六十個銅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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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十個銅板
話聽那天宋瓊華回去後，倚鶴閣眾人都說宋瓊華是坐著王大人的馬車回去的。
眾人紛紛艷羨，有說他貌比千金的，有說他是時來運轉，一朝被浪子看上，且在外人眼裏這浪子還對他奇好，話本子裏可都不敢這麽寫啊，眾人羨慕嫉妒恨。
宋瓊華站起來抿嘴一笑，說自己托大要舍命陪君子，沒成想一壺黃湯下肚，就像飛入了雲端，東南西北都找不到，王大人對他很嫌棄，根本不管他，所以不可能是王大人的馬車。
眾人這就奇了怪了，不是王大人，那會是誰？難不成神仙嗎？
自然不是神仙，世間本就沒有神仙。
那日宋瓊華雖然喝多，但他可不是什麽情竇初開的小娃娃，不會真蠢到什麽都不知道。
那人叫微生月，是厝朝來的質子，住在天都的右邊，而他們住在天都的左邊，中間實實在在隔著兩條街。
說遠不遠說近也不近。
宋瓊華是六歲時候被他娘十兩銀子賣進倚鶴閣的。
他是遺腹子，他娘一個人含辛茹苦生下了他。結果，他六歲那年，他娘看上了一個男人。男人要十兩銀子救命，於是拖油瓶宋瓊華就被賣了。
六歲的孩子還不知道自己踏入的是一個怎樣的地方，但已經知道掙錢了。聽說這裏不僅可以吃飽穿暖，還可以掙錢，他立馬就答應了。
娘一個人照顧他的辛苦，他雖然小小年紀卻早就記在心裏了。
臨別時，娘難得大方地給他買了一串糖葫蘆，他拿著糖葫蘆，卻怎麽也下不了口。
“阿娘……”
他娘一去不回頭。
這個時候宋瓊華還沒意識到自己被賣了，瞧見阿娘徑直走了，他也只能轉頭，踏進了倚鶴閣的門。
十歲、十一歲、十二歲、十三歲、十四歲、十五歲……這門好進不好出，他一入紅塵了十年。
但宋瓊華也不傻，哄騙得了他一時哄騙得了一世嗎？
嚴格來說，一時都沒哄騙到。
倚鶴閣老板先告訴他，因為他年紀最小，所以前一年都只管飯吃飽其他要自己想辦法。宋瓊華猶豫了一下，答應了。這個時候他倒不是擔心自己，他想的是娘親這一年要怎麽辦。
所以他想了一個好主意。
像他這樣小的倚鶴閣的確只有他一個，但比他大兩三歲的是一大把，都是迫不得已被騙被坑被蒙或者被家人“送”進了這兒。
俗話說，半大小子，吃窮老子。宋瓊華沒幾天就發現了這一點，於是在每頓飯前都找個小碗，夾出一點點飯菜，剩餘的他則擺得整整齊齊，拿去賣。
倚鶴閣老板不是大善人，倚鶴閣這種地方也不是靠力氣生存的地方，所以半大小子每頓飯都是嚴格控制在六成飽的。
所以，宋瓊華這筆生意很好做。
每頓飯，賣一個銅板不成問題。
就這樣，三個月的省吃儉用他積攢下了人生第一筆錢—六十個銅板。
宋瓊華從來沒有見過這麽多的錢，趁著沒人他在懷裏捂了又捂數了又數，才依依不舍地趁著夜色偷偷挖礦藏起來。
因為他早註意到身邊的小夥伴從來沒有誰出去過，這是為什麽？
他大著膽子問了一個經常買他飯的孩子，那孩子平時大大咧咧，居然難得的漏出驚恐來。
阿娘，我們被騙了！
小小的孩子攥緊拳頭，從那天以後他每天都在找機會逃出去，他很擔心，擔心阿娘擔心他。
終於有一天，他找到了機會。
那是一個月黑雁飛高的夜晚，他帶著六十個銅板從狗洞偷偷溜走。
憑著記憶，他左拐右拐到了家門口，
“嘶”
門開了，他剛要高興地迎上前去，他的阿娘就走出來了，手裏牽著一個孩子，穿得十分漂亮，再跟出來的是一個男人，五大三粗。
他聽見那個五大三粗的男人說，“辛苦你了，要不要找個時間去看看那孩子？”
他阿娘微笑著搖搖頭，輕聲說些什麽不必管他的話。
然後那個小孩子甜甜地喚他的阿娘為娘，阿娘親昵地用頭蹭了蹭。
他們三個叫他想起了幾個字，對了，是一家三口。
阿娘……
宋瓊華這樣想道，他摸了摸手裏的六十個銅板，暮春的天，他忽然覺得有些冷。
他慢慢一點一點收回目光，裹緊沒打補丁的舊衣裳。
他都忘了是怎麽走出去的，再擡頭，已經在倚鶴閣門口了。
彼時，夜深人靜。他吸了吸鼻子，找到出來時的那個狗洞，鉆了進去。
從此以後，他每頓都要將飯分好兩份，且不再有銅板。
因為白天那個孩子心裏留了個心眼，晚上就等著宋瓊華並借以威脅他。
宋瓊華生平他第一次感受到心酸的滋味。
又過了三個月，宋瓊華已經不對阿娘有什麽惦念了。
但他阿娘居然來看他了。那是一個用晚膳之時，他照常在悄悄將分分成兩份，剛分好。門口值守的小哥就進來叫他，他做賊心虛地甚至打翻了手裏滾燙的白蘿蔔湯。
“宋瓊華，有人找你”
宋瓊華陪著笑，立馬起身，將虎口舔了舔，“來了來了”。
從小到大，他就只有阿娘一個親人，會是阿娘來看他了嗎？
那上次的事……
宋瓊華忍不住腦子裏閃過無數種可能，最終懷著忐忑不安的心跟著值守的人一路到了後院。
這倚鶴閣的老板也不算黑心到底了，雖然把孩子賣給了他，但其實親人是可以時常來探望的。
只不過很少有人來做探望這種事。
宋瓊華站在門口，值班的小哥對他說，“就是那個人，進去吧！”
院內的石凳上，坐著一個衣衫襤褸，頭發淩亂的女人，正緊張得東張西望，瞧見宋瓊華，立馬扯出一個笑容，站起來以示迎接。
“……阿娘”
“香兒”
宋瓊華，字香。
“娘，您怎麽……”不過半年光景，宋瓊華的娘就從風姿綽約到了滄桑不已。
任誰看了也覺得不可思議。不等宋瓊華說完，那女人搶先到，“當然是阿娘想你了啊，傻孩子。這幾個月你在裏面還好嗎？”
此刻右手虎口處正因為燙傷而發熱，宋瓊華想搖搖頭，但人是可以在短時間內長大的，上次所見之事加之阿娘時隔六個月突然來看他等一系列反常行為，宋瓊華覺得自己就算搖頭也無濟於事，倒不如點點頭來得幹脆。
“過得好就好，把日子過好了就比什麽都強”那女人抱著他不撒手，宋瓊華不知怎的心裏有點想掙脫，於是接著坐下聊的由頭，想使女人撒手。
哪知那女人卻要牽住他的手一起去石凳，不偏不倚還剛好是右手，宋瓊華幾乎要叫出聲。
剛坐下，女人就低頭嗚嗚咽咽哭起來，宋瓊華以為是阿娘發現了自己的傷疤，心疼自己，顧不得自己的疼痛，忙安慰道：“阿娘，香兒不疼，真的”
那女人哭得更慘烈。
“香兒，阿娘看見你過得這麽好就放心了。人一輩子不就圖幾個好日子嗎？不像阿娘啊”
宋瓊華拍拍那女人的肩膀:“阿娘，你過得不好嗎？”
那女人好像就在等這句話了一樣，立馬稀裏嘩啦劈裏啪啦話不是話眼淚不是眼淚的一齊上陣。
原來她把宋瓊華十兩銀子賣給倚鶴閣後，立馬拿了錢去救了那男人，男人很快也好起來了，剛開始對她還是疼愛有加，可時日一長，好賭好酒的毛病便又出來了。還借了許多人的銀兩，眼看就要揭不開鍋。
宋瓊華看著那女人手臂上一點一點漏出的傷痕，有新有舊，觸目驚心。
“阿，阿娘，給你”
“好，好香兒！香兒，這是什麽？”
宋瓊華拿出懷裏的六十個銅板，用右手遞給她，“這是香兒給阿娘的謝禮，感謝阿娘辛苦養育香兒十來年。”
那女人將錢袋撐開，數了一遍，“阿娘的香兒從小就聰明，阿娘就知道香兒有辦法，果然沒叫阿娘失望。”
宋瓊華抿了抿嘴，“嗯”
“香兒，阿娘也不白拿你的，等阿娘手頭寬宥些這錢就一分不多一分不少地給你送來。”
宋瓊華走近一點，
“好”
宋瓊華抿了抿嘴唇，將右手衣袖拉上去一點，漏出白皙細瘦的胳膊和被白蘿蔔湯燙得紅通通的虎口，“阿娘，我就一個錢袋。”
那女人臉上含淚，嘴角含笑地又從懷裏掏出錢袋，然後全部倒出來，一個不留地將空錢袋遞了過去。
“時辰不早了，阿娘要回去做飯了，你阿伯和弟弟還在家等著呢，你也趕快回去吧！”
“阿娘”
宋瓊華鬼使神差地叫住了她，“您慢走。”
他阿娘楞了一下，隨即轉頭，“香兒，阿娘真是逼不得已，你能再想些法子多掙錢嗎？阿娘一家人真的要活不下去了嗚嗚嗚”
……
從那以後，他就成了一個財迷，誰跟他談感情他躲誰，他只要財。
凡是能掙錢的，他通通不放過。
當然，若錢花出去回來高於本錢的價值，這叫值得，就得另算。
說起值得，他今日便做了一件極有價值的事。
他花了二兩銀子跑去人最多眼嘴雜的醉仙樓打聽了微生月的消息。並準備登門拜訪。
結果質子府，大門緊閉，門環上還掛著倆大字——謝客。
此後，他一連去了幾天，質子府上都掛著閉門謝客都牌子，連王府也一樣。
這是怎麽回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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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聽那天宋瓊華回去後，倚鶴閣眾人都說宋瓊華是坐著王大人的馬車回去的。
眾人紛紛艷羨，有說他貌比千金的，有說他是時來運轉，一朝被浪子看上，且在外人眼裏這浪子還對他奇好，話本子裏可都不敢這麽寫啊，眾人羨慕嫉妒恨。
宋瓊華站起來抿嘴一笑，說自己托大要舍命陪君子，沒成想一壺黃湯下肚，就像飛入了雲端，東南西北都找不到，王大人對他很嫌棄，根本不管他，所以不可能是王大人的馬車。
眾人這就奇了怪了，不是王大人，那會是誰？難不成神仙嗎？
自然不是神仙，世間本就沒有神仙。
那日宋瓊華雖然喝多，但他可不是什麽情竇初開的小娃娃，不會真蠢到什麽都不知道。
那人叫微生月，是厝朝來的質子，住在天都的右邊，而他們住在天都的左邊，中間實實在在隔著兩條街。
說遠不遠說近也不近。
宋瓊華是六歲時候被他娘十兩銀子賣進倚鶴閣的。
他是遺腹子，他娘一個人含辛茹苦生下了他。結果，他六歲那年，他娘看上了一個男人。男人要十兩銀子救命，於是拖油瓶宋瓊華就被賣了。
六歲的孩子還不知道自己踏入的是一個怎樣的地方，但已經知道掙錢了。聽說這裏不僅可以吃飽穿暖，還可以掙錢，他立馬就答應了。
娘一個人照顧他的辛苦，他雖然小小年紀卻早就記在心裏了。
臨別時，娘難得大方地給他買了一串糖葫蘆，他拿著糖葫蘆，卻怎麽也下不了口。
“阿娘……”
他娘一去不回頭。
這個時候宋瓊華還沒意識到自己被賣了，瞧見阿娘徑直走了，他也只能轉頭，踏進了倚鶴閣的門。
十歲、十一歲、十二歲、十三歲、十四歲、十五歲……這門好進不好出，他一入紅塵了十年。
但宋瓊華也不傻，哄騙得了他一時哄騙得了一世嗎？
嚴格來說，一時都沒哄騙到。
倚鶴閣老板先告訴他，因為他年紀最小，所以前一年都只管飯吃飽其他要自己想辦法。宋瓊華猶豫了一下，答應了。這個時候他倒不是擔心自己，他想的是娘親這一年要怎麽辦。
所以他想了一個好主意。
像他這樣小的倚鶴閣的確只有他一個，但比他大兩三歲的是一大把，都是迫不得已被騙被坑被蒙或者被家人“送”進了這兒。
俗話說，半大小子，吃窮老子。宋瓊華沒幾天就發現了這一點，於是在每頓飯前都找個小碗，夾出一點點飯菜，剩餘的他則擺得整整齊齊，拿去賣。
倚鶴閣老板不是大善人，倚鶴閣這種地方也不是靠力氣生存的地方，所以半大小子每頓飯都是嚴格控制在六成飽的。
所以，宋瓊華這筆生意很好做。
每頓飯，賣一個銅板不成問題。
就這樣，三個月的省吃儉用他積攢下了人生第一筆錢—六十個銅板。
宋瓊華從來沒有見過這麽多的錢，趁著沒人他在懷裏捂了又捂數了又數，才依依不舍地趁著夜色偷偷挖礦藏起來。
因為他早註意到身邊的小夥伴從來沒有誰出去過，這是為什麽？
他大著膽子問了一個經常買他飯的孩子，那孩子平時大大咧咧，居然難得的漏出驚恐來。
阿娘，我們被騙了！
小小的孩子攥緊拳頭，從那天以後他每天都在找機會逃出去，他很擔心，擔心阿娘擔心他。
終於有一天，他找到了機會。
那是一個月黑雁飛高的夜晚，他帶著六十個銅板從狗洞偷偷溜走。
憑著記憶，他左拐右拐到了家門口，
“嘶”
門開了，他剛要高興地迎上前去，他的阿娘就走出來了，手裏牽著一個孩子，穿得十分漂亮，再跟出來的是一個男人，五大三粗。
他聽見那個五大三粗的男人說，“辛苦你了，要不要找個時間去看看那孩子？”
他阿娘微笑著搖搖頭，輕聲說些什麽不必管他的話。
然後那個小孩子甜甜地喚他的阿娘為娘，阿娘親昵地用頭蹭了蹭。
他們三個叫他想起了幾個字，對了，是一家三口。
阿娘……
宋瓊華這樣想道，他摸了摸手裏的六十個銅板，暮春的天，他忽然覺得有些冷。
他慢慢一點一點收回目光，裹緊沒打補丁的舊衣裳。
他都忘了是怎麽走出去的，再擡頭，已經在倚鶴閣門口了。
彼時，夜深人靜。他吸了吸鼻子，找到出來時的那個狗洞，鉆了進去。
從此以後，他每頓都要將飯分好兩份，且不再有銅板。
因為白天那個孩子心裏留了個心眼，晚上就等著宋瓊華並借以威脅他。
宋瓊華生平他第一次感受到心酸的滋味。
又過了三個月，宋瓊華已經不對阿娘有什麽惦念了。
但他阿娘居然來看他了。那是一個用晚膳之時，他照常在悄悄將分分成兩份，剛分好。門口值守的小哥就進來叫他，他做賊心虛地甚至打翻了手裏滾燙的白蘿蔔湯。
“宋瓊華，有人找你”
宋瓊華陪著笑，立馬起身，將虎口舔了舔，“來了來了”。
從小到大，他就只有阿娘一個親人，會是阿娘來看他了嗎？
那上次的事……
宋瓊華忍不住腦子裏閃過無數種可能，最終懷著忐忑不安的心跟著值守的人一路到了後院。
這倚鶴閣的老板也不算黑心到底了，雖然把孩子賣給了他，但其實親人是可以時常來探望的。
只不過很少有人來做探望這種事。
宋瓊華站在門口，值班的小哥對他說，“就是那個人，進去吧！”
院內的石凳上，坐著一個衣衫襤褸，頭發淩亂的女人，正緊張得東張西望，瞧見宋瓊華，立馬扯出一個笑容，站起來以示迎接。
“……阿娘”
“香兒”
宋瓊華，字香。
“娘，您怎麽……”不過半年光景，宋瓊華的娘就從風姿綽約到了滄桑不已。
任誰看了也覺得不可思議。不等宋瓊華說完，那女人搶先到，“當然是阿娘想你了啊，傻孩子。這幾個月你在裏面還好嗎？”
此刻右手虎口處正因為燙傷而發熱，宋瓊華想搖搖頭，但人是可以在短時間內長大的，上次所見之事加之阿娘時隔六個月突然來看他等一系列反常行為，宋瓊華覺得自己就算搖頭也無濟於事，倒不如點點頭來得幹脆。
“過得好就好，把日子過好了就比什麽都強”那女人抱著他不撒手，宋瓊華不知怎的心裏有點想掙脫，於是接著坐下聊的由頭，想使女人撒手。
哪知那女人卻要牽住他的手一起去石凳，不偏不倚還剛好是右手，宋瓊華幾乎要叫出聲。
剛坐下，女人就低頭嗚嗚咽咽哭起來，宋瓊華以為是阿娘發現了自己的傷疤，心疼自己，顧不得自己的疼痛，忙安慰道：“阿娘，香兒不疼，真的”
那女人哭得更慘烈。
“香兒，阿娘看見你過得這麽好就放心了。人一輩子不就圖幾個好日子嗎？不像阿娘啊”
宋瓊華拍拍那女人的肩膀:“阿娘，你過得不好嗎？”
那女人好像就在等這句話了一樣，立馬稀裏嘩啦劈裏啪啦話不是話眼淚不是眼淚的一齊上陣。
原來她把宋瓊華十兩銀子賣給倚鶴閣後，立馬拿了錢去救了那男人，男人很快也好起來了，剛開始對她還是疼愛有加，可時日一長，好賭好酒的毛病便又出來了。還借了許多人的銀兩，眼看就要揭不開鍋。
宋瓊華看著那女人手臂上一點一點漏出的傷痕，有新有舊，觸目驚心。
“阿，阿娘，給你”
“好，好香兒！香兒，這是什麽？”
宋瓊華拿出懷裏的六十個銅板，用右手遞給她，“這是香兒給阿娘的謝禮，感謝阿娘辛苦養育香兒十來年。”
那女人將錢袋撐開，數了一遍，“阿娘的香兒從小就聰明，阿娘就知道香兒有辦法，果然沒叫阿娘失望。”
宋瓊華抿了抿嘴，“嗯”
“香兒，阿娘也不白拿你的，等阿娘手頭寬宥些這錢就一分不多一分不少地給你送來。”
宋瓊華走近一點，
“好”
宋瓊華抿了抿嘴唇，將右手衣袖拉上去一點，漏出白皙細瘦的胳膊和被白蘿蔔湯燙得紅通通的虎口，“阿娘，我就一個錢袋。”
那女人臉上含淚，嘴角含笑地又從懷裏掏出錢袋，然後全部倒出來，一個不留地將空錢袋遞了過去。
“時辰不早了，阿娘要回去做飯了，你阿伯和弟弟還在家等著呢，你也趕快回去吧！”
“阿娘”
宋瓊華鬼使神差地叫住了她，“您慢走。”
他阿娘楞了一下，隨即轉頭，“香兒，阿娘真是逼不得已，你能再想些法子多掙錢嗎？阿娘一家人真的要活不下去了嗚嗚嗚”
……
從那以後，他就成了一個財迷，誰跟他談感情他躲誰，他只要財。
凡是能掙錢的，他通通不放過。
當然，若錢花出去回來高於本錢的價值，這叫值得，就得另算。
說起值得，他今日便做了一件極有價值的事。
他花了二兩銀子跑去人最多眼嘴雜的醉仙樓打聽了微生月的消息。並準備登門拜訪。
結果質子府，大門緊閉，門環上還掛著倆大字——謝客。
此後，他一連去了幾天，質子府上都掛著閉門謝客都牌子，連王府也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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