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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五，微生兄是為何受罰？”
王五:“奴才……實在不知”
王平章眉毛時擰時舒，弄了半天，他自己也想不出個像樣的理由，心道，“我這嘴開光了吧”
不能出去的日子，王平章平日只會在書齋裏自尋消遣了。一來，明面上傳出去好聽，二來，除了書齋也找不出第二個更安靜更好的去處了。
書齋窗外四壁，薜蘿滿墻，中列松檜盆景，或建蘭一二，繞砌種以翠蕓草令遍，茂則青蔥郁然。
“過來，你瞧瞧這書案，猜猜價？”
書齋畢竟不如外頭地方大，又由於被魏良歡訓了一頓，不好多人伺候，所以一般只有王五跟著伺候。剛開始幾日，還能勉強找到可樂之處，時日一長，這麽塊地小人少的地方也就翻不出什麽新花樣了。
王平章趴在桌子上，一只手撐住頭，半耷拉腦袋，把目光打在了王五身上。
“奴才，猜一百兩”
“哈哈哈”，王平章起身撫掌大笑，
“真笨！這書案所用木頭乃西域來的貢品，陛下又請能工巧匠仔細雕琢，歷時一年三十三天，我爹大破了樓蘭以軍功獲取的，一百兩你連它的桌子腿兒都看不著！”
王五整日跟在主子身後，又是伺候膳食又是伺候筆墨還得冷不丁領逗趣的差事，真忙前忙後，打盹的功夫都沒了。
“那再猜猜這張金絲楠木的小幾”
王五:“奴才……這……可能……一百兩吧”
王五臉上青一陣白一陣。
王平章哼了一聲，“你小子是對一百兩情有獨鐘還是故意掃我興？”
然後把他趕了出去。
這下就剩他一個人了，冷冷清清，淒淒慘慘戚戚。
這日子什麽時候是個頭啊？！
他隨手撿了快畫案上的小石頭，一拋上一拋下繞到了窗邊。
近窗處，蓄金鯽五七頭。
“就應該把微生兄關在這，反正他那麽喜歡魚！”
他似乎很滿意自己“君子成人之美”的念頭，仔細看了會魚的靈動，然後點點頭，笑嘻嘻地走到畫案上，打手一揮，幾個大字赫然出現白紙上
——微愛魚
“哈哈哈，哈哈哈”他仿佛已經想到了微生月聽見這名字後的神情，一個人放肆大笑起來。
風乍起，吹皺一池春水，微生月打了個噴嚏，把旁邊的卿河弄得怪緊張的。
第二日下午，有兩位內監大人自宮內急急忙忙自宮內而出，分別入了將軍和質子的府門。
說了知錯能改，善莫大焉，人無完人金無足赤等一堆空話，其實就是一個叫小七國的邊陲小國就這幾天要來朝覲，不好再罰著他們罷了。
王平章喜上眉梢。
拿了昨日題的那副字就要出去，他要去瞧瞧微生月的反應。
王五過去討好地道:“主子，天色還早，聽說鄰街新開了家烤肉店，奴才陪您出去轉轉吧。”
王平章聽見“烤肉店，出去轉轉”幾個字，頓時來了興致，想著吃了飯再去也不遲，伸手狠狠敲打了一下王五的頭，“有這主意不早說。”
王平章將手裏的銀子一拋上一拋下，繞了進去，不用別人請，他一屁股就坐下，悶了幾天的話匣子迫不及待打開，
“小二，給本大人介紹介紹，你們店裏都有什麽名菜？”
“哈哈客官您可是問對人了，您看，本店名為炙也”，小二哥轉頭指著不遠處的酒旗又道，“所謂，炙，就是香噴噴的烤肉，所以咱們店內的烤肉是最有名的菜。”
王平章點點頭，“那就且來一份嘗嘗”
“嗯~”，他夾起一塊五花肉仔細觀摩一番，然後放進鼻邊，聞了聞，“色香味——”，然後放進嘴裏，細嚼慢咽，口齒留香，“可觀，可聞，可品”
就在他瞇眼享受烤肉的瞬間那邊似乎走過一個熟悉的人影，他定睛一看：“……宋瓊華？”
宋瓊華轉過身來站定，笑瞇瞇地道，“王大人好啊”
“你這麽在這？”
宋瓊華指了指自己的肚子，然後笑笑，“不打擾王大人了，王大人慢用”說罷就要轉身離去。
“你等等，急什麽？”
然後一指旁邊的椅子，“坐”
“這……非是在下不願，只是今日有要事在身”
不等他話說完，王平章就道，“不會讓你白陪。”
然後一副“爺有錢”的樣子盯著宋瓊華，宋瓊華也不好再推辭，只好坐下來。
“你這竹籃裏盛的什麽？”
“回大人，是烤肉”
“喲，這麽持家”
王平章咽下一塊肉打趣道，宋瓊華急忙解釋，
“這是給微生大人的”
“哦，微生……兄啊，他不喜歡這油膩膩的玩意，他喜歡魚~”
“喜歡魚？”
王平章順勢將自己提的字丟過去，字旁邊不知何時還多添了兩條胖胖的大紅鯉魚，且還是魚頭人身。
宋瓊華端詳了一下，愕然：“微生大人……他喜歡這種大紅鯉魚啊？”
王平章:“餵我我就告訴你”
宋瓊華微微一笑，“大人不怕人多眼雜，在下就餵”
王平章笑容一下子僵在臉上，“嘶幾天功夫，宋瓊華我對你可真是刮目相看，不想去見微生月了是吧？”
宋瓊華趕緊賠笑，“不敢不敢，大人，瓊華有個問題想請教”
“什麽？”
“最近為何微生大人府門上時興掛塊謝客的牌子？”
王平章一聽哈哈大笑起來，“走吧走吧，帶你去，我也想知道呢！”
宋瓊華還想問什麽卻已經來不及。王五搖搖頭，默默撿起“微愛魚”。
質子府和烤肉店隔著一條街，距離不是很遠，走走就能過去，王平章走在前面，宋瓊華走在後面，王五最後。
他們三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天。
“你怎麽突然……本大人醜話說在前頭，微生兄可不是個什麽好攀的高枝。”
王平章和宋瓊華是一次上元燈節偶然相識的，當時宋瓊華不甚落水，幸得王平章命人救起。自此，宋瓊華便老纏著王平章，無論王平章對他怎樣不屑他也不曾疏遠。直到幾天在烤肉店宋瓊華還是頭一次打完招呼就要走，王平章心裏覺得奇怪至極。
“我是真拿你當朋友才勸告你”
宋瓊華微微一笑，點點頭，“多謝王大人真拿在下當朋友，在下也是真心拿王大人當恩人的。”
“有病”
王平章斜睨了他一眼，自己徑直向前去。
轉眼，到了質子府。
比起大名鼎鼎的王府來說，不知道簡樸了多少倍，但好在今天沒掛“謝客”的牌子。
“主人，王大人來了”
推門的是王五，開門的是卿河，這半個月以來，質子府是皇上不急太監急。微生月的處境本就艱難，卿河生怕因為此次受罰雪上加霜。如今看到府上來了客人，他高興壞了。
轉身立馬就跑去回稟主人。
王平章默默道，“門前冷落鞍馬稀。”
看著卿河跑去的背影，宋瓊華心中一驚，似曾相識。
“王大人，這位公子，兩位這邊請。”前來引路的管家道。
卿河只顧著高興，去稟報時就只說了王大人，於是微生月便吩咐將人直接帶到書齋。
“微生兄，好興致！”
看著不僅沒有因為受罰愁眉苦臉反而精神還容光煥發了的微生月，王平章直覺得不可思議。
微生月瞧見進來的是兩個人時，立馬擱置筆，一面吩咐人看茶一面請人入座。
宋瓊華是常客，他掃視了一遍微生月掛在書齋點字畫，
“微生兄，你這書齋我來了好幾次了，唯獨今天不是空手而來。給你帶來了一副見面禮，很適合你。”
“你又去百燈觀了？真是好雅興！還是快些看看我給你的字畫嗎？可是天下獨一份啊！”
微生月拿起一旁的字畫剛準備打開。宋瓊華起身一拱手:“微生大人好，在下宋瓊華，多謝大人那日出手相助。”
“舉手之勞，不足掛齒。”
“哪日？你們……竟然認識的”，王平章一臉驚訝，“何時的事，我怎麽不知道？”
宋瓊華微微一笑，將那日無念觀中的事如是一番到來，王平章本來因為被打斷說話心裏很不爽，但聽到這個消息他大為震驚，“小華華，怎麽大事你怎麽也不對我說啊？”
宋瓊華咳嗽一聲，“所以今日特此來感謝。”
原來那日在水裏的人是他，難怪先前覺得此人面熟。，隨即道：
“宋公子嚴重了，舉手之勞而已。”
宋瓊華接著道:“只是不知大人身邊那位小廝現下在什麽地方？”
“他去買菜了”
宋瓊華點點頭，坐下了。王平章沒想到能聽見這麽一樁奇事，大為滿意，“你們真有緣啊！我也給你們說一件趣事！”
“北邊有個邊陲小國近日要來朝覲，據說還是個靠近南疆的。”
微生月點頭，“小七國麽？”
“好像是叫這名來著，那你們一定不知道，他們那種地方的人都是吃毒蟲毒蛇長大的，而且又醜又兇，簡直慘絕人寰！”
“他們寫信告訴大人的？”宋瓊華一臉認真。
王平章結結巴巴，“這倒沒有，我聽別人說的。”
突然又話鋒一轉——
“誒——小華華，你們倚鶴閣以前不是有過一個南疆來的人嗎？小七國靠近南疆，應該大差不差，你來說說，是不是我說的這樣？”
其中“倚鶴閣”三個字咬得特別重。
宋瓊華微微一笑，“那……還只是個五歲的孩子，長得很可愛，肉胳膊肉腿的”
門“吱”開了，卿河回來了，“主子，蝦賣完啦”
微生月淡淡道:“幫我們把茶續上。”
卿河從外面跑回來，氣喘籲籲，宋瓊華起身先一步去了茶桌的方向。
他要替卿河續茶。
卿河忙跑過去，“宋公子，我來我來，您快放下”
宋瓊華對他微微一笑。
“誒——微生兄，你府上是為何連著幾天鬥掛張謝客的牌子啊？”王平章沒話找話。
微生月，“王大人不也一樣？”
王平章話匣子一打開就關不上了一樣，吃了葷腥又開口講這許多話，王平章突然肚子巨痛，急需如廁，他面目猙獰：“噫籲嚱，兩位失陪一下”
一溜煙，人就跑沒影了。
屋子裏頓時只剩兩個人，一時氣氛詭異。
微生月忍不住打開了那幅畫，然後又合上了。
“傳聞王大人不擅丹青，不想竟然還會作畫。”
微生魚臉上青一陣白一陣，“傳聞必定有傳聞的道理。”
……
“你們幹什麽呢？這麽安靜”王平章推門而入，“卿河說你們家飯熟了，趕緊出來吃飯！說了這麽多話，餓死本大人了都！”
飯堂上。
卿河正拿著一雙筷子在為主子布菜，宋瓊華立馬就要過去幫忙。
“卿河，今日不飲楊梅酒，去把酸梅汁找出來。”
他這個人，有恩是一定要報的。
在離去時還用一種十分感激不盡的眼神看了卿河好幾眼。
等王平章和宋瓊華走後，卿河一副心事重重的樣子，終於在給主子鋪床的時候沒忍住，
“主子，那位宋公子人好像有點怪。”
“嗯？”
卿河說不出所以然來，只能淡淡搖頭，“……算了，您快休息吧！”
窗外，月明風清。
微生月望著帳子頂發呆，那人說是感恩，但怎麽好像格外對卿河感恩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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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五:“奴才……實在不知”
王平章眉毛時擰時舒，弄了半天，他自己也想不出個像樣的理由，心道，“我這嘴開光了吧”
不能出去的日子，王平章平日只會在書齋裏自尋消遣了。一來，明面上傳出去好聽，二來，除了書齋也找不出第二個更安靜更好的去處了。
書齋窗外四壁，薜蘿滿墻，中列松檜盆景，或建蘭一二，繞砌種以翠蕓草令遍，茂則青蔥郁然。
“過來，你瞧瞧這書案，猜猜價？”
書齋畢竟不如外頭地方大，又由於被魏良歡訓了一頓，不好多人伺候，所以一般只有王五跟著伺候。剛開始幾日，還能勉強找到可樂之處，時日一長，這麽塊地小人少的地方也就翻不出什麽新花樣了。
王平章趴在桌子上，一只手撐住頭，半耷拉腦袋，把目光打在了王五身上。
“奴才，猜一百兩”
“哈哈哈”，王平章起身撫掌大笑，
“真笨！這書案所用木頭乃西域來的貢品，陛下又請能工巧匠仔細雕琢，歷時一年三十三天，我爹大破了樓蘭以軍功獲取的，一百兩你連它的桌子腿兒都看不著！”
王五整日跟在主子身後，又是伺候膳食又是伺候筆墨還得冷不丁領逗趣的差事，真忙前忙後，打盹的功夫都沒了。
“那再猜猜這張金絲楠木的小幾”
王五:“奴才……這……可能……一百兩吧”
王五臉上青一陣白一陣。
王平章哼了一聲，“你小子是對一百兩情有獨鐘還是故意掃我興？”
然後把他趕了出去。
這下就剩他一個人了，冷冷清清，淒淒慘慘戚戚。
這日子什麽時候是個頭啊？！
他隨手撿了快畫案上的小石頭，一拋上一拋下繞到了窗邊。
近窗處，蓄金鯽五七頭。
“就應該把微生兄關在這，反正他那麽喜歡魚！”
他似乎很滿意自己“君子成人之美”的念頭，仔細看了會魚的靈動，然後點點頭，笑嘻嘻地走到畫案上，打手一揮，幾個大字赫然出現白紙上
——微愛魚
“哈哈哈，哈哈哈”他仿佛已經想到了微生月聽見這名字後的神情，一個人放肆大笑起來。
風乍起，吹皺一池春水，微生月打了個噴嚏，把旁邊的卿河弄得怪緊張的。
第二日下午，有兩位內監大人自宮內急急忙忙自宮內而出，分別入了將軍和質子的府門。
說了知錯能改，善莫大焉，人無完人金無足赤等一堆空話，其實就是一個叫小七國的邊陲小國就這幾天要來朝覲，不好再罰著他們罷了。
王平章喜上眉梢。
拿了昨日題的那副字就要出去，他要去瞧瞧微生月的反應。
王五過去討好地道:“主子，天色還早，聽說鄰街新開了家烤肉店，奴才陪您出去轉轉吧。”
王平章聽見“烤肉店，出去轉轉”幾個字，頓時來了興致，想著吃了飯再去也不遲，伸手狠狠敲打了一下王五的頭，“有這主意不早說。”
王平章將手裏的銀子一拋上一拋下，繞了進去，不用別人請，他一屁股就坐下，悶了幾天的話匣子迫不及待打開，
“小二，給本大人介紹介紹，你們店裏都有什麽名菜？”
“哈哈客官您可是問對人了，您看，本店名為炙也”，小二哥轉頭指著不遠處的酒旗又道，“所謂，炙，就是香噴噴的烤肉，所以咱們店內的烤肉是最有名的菜。”
王平章點點頭，“那就且來一份嘗嘗”
“嗯~”，他夾起一塊五花肉仔細觀摩一番，然後放進鼻邊，聞了聞，“色香味——”，然後放進嘴裏，細嚼慢咽，口齒留香，“可觀，可聞，可品”
就在他瞇眼享受烤肉的瞬間那邊似乎走過一個熟悉的人影，他定睛一看：“……宋瓊華？”
宋瓊華轉過身來站定，笑瞇瞇地道，“王大人好啊”
“你這麽在這？”
宋瓊華指了指自己的肚子，然後笑笑，“不打擾王大人了，王大人慢用”說罷就要轉身離去。
“你等等，急什麽？”
然後一指旁邊的椅子，“坐”
“這……非是在下不願，只是今日有要事在身”
不等他話說完，王平章就道，“不會讓你白陪。”
然後一副“爺有錢”的樣子盯著宋瓊華，宋瓊華也不好再推辭，只好坐下來。
“你這竹籃裏盛的什麽？”
“回大人，是烤肉”
“喲，這麽持家”
王平章咽下一塊肉打趣道，宋瓊華急忙解釋，
“這是給微生大人的”
“哦，微生……兄啊，他不喜歡這油膩膩的玩意，他喜歡魚~”
“喜歡魚？”
王平章順勢將自己提的字丟過去，字旁邊不知何時還多添了兩條胖胖的大紅鯉魚，且還是魚頭人身。
宋瓊華端詳了一下，愕然：“微生大人……他喜歡這種大紅鯉魚啊？”
王平章:“餵我我就告訴你”
宋瓊華微微一笑，“大人不怕人多眼雜，在下就餵”
王平章笑容一下子僵在臉上，“嘶幾天功夫，宋瓊華我對你可真是刮目相看，不想去見微生月了是吧？”
宋瓊華趕緊賠笑，“不敢不敢，大人，瓊華有個問題想請教”
“什麽？”
“最近為何微生大人府門上時興掛塊謝客的牌子？”
王平章一聽哈哈大笑起來，“走吧走吧，帶你去，我也想知道呢！”
宋瓊華還想問什麽卻已經來不及。王五搖搖頭，默默撿起“微愛魚”。
質子府和烤肉店隔著一條街，距離不是很遠，走走就能過去，王平章走在前面，宋瓊華走在後面，王五最後。
他們三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天。
“你怎麽突然……本大人醜話說在前頭，微生兄可不是個什麽好攀的高枝。”
王平章和宋瓊華是一次上元燈節偶然相識的，當時宋瓊華不甚落水，幸得王平章命人救起。自此，宋瓊華便老纏著王平章，無論王平章對他怎樣不屑他也不曾疏遠。直到幾天在烤肉店宋瓊華還是頭一次打完招呼就要走，王平章心裏覺得奇怪至極。
“我是真拿你當朋友才勸告你”
宋瓊華微微一笑，點點頭，“多謝王大人真拿在下當朋友，在下也是真心拿王大人當恩人的。”
“有病”
王平章斜睨了他一眼，自己徑直向前去。
轉眼，到了質子府。
比起大名鼎鼎的王府來說，不知道簡樸了多少倍，但好在今天沒掛“謝客”的牌子。
“主人，王大人來了”
推門的是王五，開門的是卿河，這半個月以來，質子府是皇上不急太監急。微生月的處境本就艱難，卿河生怕因為此次受罰雪上加霜。如今看到府上來了客人，他高興壞了。
轉身立馬就跑去回稟主人。
王平章默默道，“門前冷落鞍馬稀。”
看著卿河跑去的背影，宋瓊華心中一驚，似曾相識。
“王大人，這位公子，兩位這邊請。”前來引路的管家道。
卿河只顧著高興，去稟報時就只說了王大人，於是微生月便吩咐將人直接帶到書齋。
“微生兄，好興致！”
看著不僅沒有因為受罰愁眉苦臉反而精神還容光煥發了的微生月，王平章直覺得不可思議。
微生月瞧見進來的是兩個人時，立馬擱置筆，一面吩咐人看茶一面請人入座。
宋瓊華是常客，他掃視了一遍微生月掛在書齋點字畫，
“微生兄，你這書齋我來了好幾次了，唯獨今天不是空手而來。給你帶來了一副見面禮，很適合你。”
“你又去百燈觀了？真是好雅興！還是快些看看我給你的字畫嗎？可是天下獨一份啊！”
微生月拿起一旁的字畫剛準備打開。宋瓊華起身一拱手:“微生大人好，在下宋瓊華，多謝大人那日出手相助。”
“舉手之勞，不足掛齒。”
“哪日？你們……竟然認識的”，王平章一臉驚訝，“何時的事，我怎麽不知道？”
宋瓊華微微一笑，將那日無念觀中的事如是一番到來，王平章本來因為被打斷說話心裏很不爽，但聽到這個消息他大為震驚，“小華華，怎麽大事你怎麽也不對我說啊？”
宋瓊華咳嗽一聲，“所以今日特此來感謝。”
原來那日在水裏的人是他，難怪先前覺得此人面熟。，隨即道：
“宋公子嚴重了，舉手之勞而已。”
宋瓊華接著道:“只是不知大人身邊那位小廝現下在什麽地方？”
“他去買菜了”
宋瓊華點點頭，坐下了。王平章沒想到能聽見這麽一樁奇事，大為滿意，“你們真有緣啊！我也給你們說一件趣事！”
“北邊有個邊陲小國近日要來朝覲，據說還是個靠近南疆的。”
微生月點頭，“小七國麽？”
“好像是叫這名來著，那你們一定不知道，他們那種地方的人都是吃毒蟲毒蛇長大的，而且又醜又兇，簡直慘絕人寰！”
“他們寫信告訴大人的？”宋瓊華一臉認真。
王平章結結巴巴，“這倒沒有，我聽別人說的。”
突然又話鋒一轉——
“誒——小華華，你們倚鶴閣以前不是有過一個南疆來的人嗎？小七國靠近南疆，應該大差不差，你來說說，是不是我說的這樣？”
其中“倚鶴閣”三個字咬得特別重。
宋瓊華微微一笑，“那……還只是個五歲的孩子，長得很可愛，肉胳膊肉腿的”
門“吱”開了，卿河回來了，“主子，蝦賣完啦”
微生月淡淡道:“幫我們把茶續上。”
卿河從外面跑回來，氣喘籲籲，宋瓊華起身先一步去了茶桌的方向。
他要替卿河續茶。
卿河忙跑過去，“宋公子，我來我來，您快放下”
宋瓊華對他微微一笑。
“誒——微生兄，你府上是為何連著幾天鬥掛張謝客的牌子啊？”王平章沒話找話。
微生月，“王大人不也一樣？”
王平章話匣子一打開就關不上了一樣，吃了葷腥又開口講這許多話，王平章突然肚子巨痛，急需如廁，他面目猙獰：“噫籲嚱，兩位失陪一下”
一溜煙，人就跑沒影了。
屋子裏頓時只剩兩個人，一時氣氛詭異。
微生月忍不住打開了那幅畫，然後又合上了。
“傳聞王大人不擅丹青，不想竟然還會作畫。”
微生魚臉上青一陣白一陣，“傳聞必定有傳聞的道理。”
……
“你們幹什麽呢？這麽安靜”王平章推門而入，“卿河說你們家飯熟了，趕緊出來吃飯！說了這麽多話，餓死本大人了都！”
飯堂上。
卿河正拿著一雙筷子在為主子布菜，宋瓊華立馬就要過去幫忙。
“卿河，今日不飲楊梅酒，去把酸梅汁找出來。”
他這個人，有恩是一定要報的。
在離去時還用一種十分感激不盡的眼神看了卿河好幾眼。
等王平章和宋瓊華走後，卿河一副心事重重的樣子，終於在給主子鋪床的時候沒忍住，
“主子，那位宋公子人好像有點怪。”
“嗯？”
卿河說不出所以然來，只能淡淡搖頭，“……算了，您快休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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