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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可不是他隨便能糊弄過去的事兒,也不可以耍賴皮用親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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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可不是他隨便能糊弄過去的事兒,也不可以耍賴皮用親親。

蕭妃唯恐被打入冷宮,非常識相地交代了與李重雪重逢以前的種種經歷:

“明姬說了謊,她不是新羅人,觀察她的特點,我覺得她應該和東海國有關。”

“東海國……”李重雪挑起眉,最近他聽到這個國度的名稱,比以往都要多得多。

“東海國趁著我朝與赫爾薩開戰之際,乘勢將局面攪和得更亂,然後再在朝廷最拮據時拋出橄欖枝,趁虛而入,朝廷肯定就會允許他們進駐餘杭了。”

“可他們要餘杭這片地方幹甚?”李重雪道。

“這我也說不出。”

兩人各自用軟巾凈了手,入座去吃早飯。兩人邊吃邊聊,南方的早點偏甜口,蕭少遠總覺得就連那湯餅的湯頭都有點糖水味。

他早早放下碗筷,用手掌撥了撥李重雪的額發,將一綹不太服帖的發絲順到耳朵後面,道:“然後我就追隨你南下,四處尋找不到你的蹤跡,但卻碰見了這群東海國人商量好要去湖上尋歡作樂,這幫人來意不明,所以我就只好先按下找你的事,喬裝改扮來湖上看看。”

李重雪細心地抓住了他話語裏的漏洞,問:“可是你從沒來過南方,沒人能認得出你,為何要喬裝改扮,多此一舉?”

淳安皇帝話音剛落,就只覺唇上微微一暖,蕭少遠在他薄唇跟面頰都輕啄了啄,笑嘻嘻地道:“當然是害怕你誤會啊。”

“我誤會?”李重雪鎖眉,這可不是他隨便能糊弄過去的事兒,也不可以耍賴皮用親親。

蕭少遠:“我去打探情報,可萬一哪個嘴巴大的瞧見我,再對你匯報上去,我豈不是跳進西湖也洗不清了?到時候我家陛下把我打入冷宮,還給我按上個紅杏出墻的罪名,誰來還本貴妃的清白!?”

李重雪被他逗得笑了,揶揄道:“你有清白嗎?你是輕,還是白?你兩邊都不沾。”

蕭妃故作委屈:“反正我就算沒有清白,也都是陛下奪走的,陛下要對臣妾負責到底。”

兩人再度上演了一出薄情君王禍國妖妃的狗血戲碼,然後嬉笑了陣,早點用得不慌不忙。

他們起得不算晚,等到李重雪披著衣服出去時,同一條花船夜宿的那些個東海國人,這時也滿臉虛耗地走出來。

有個頂著滿頭深棕色卷發的男子在瞧見李重雪時,雖然掛著兩個大眼袋,卻依舊流淌出來眉眼間的貪婪。

李重雪隨即心領神會,朝那卷毛勾了勾手。

“……”卷毛眼前一亮。

美人主動搭訕,他怎能不上鉤?這時三步並作兩步朝李重雪走來。剛拐到沿著花船甲板深處的過道,手還沒有來得及接近李重雪半分,喉嚨就被蕭少遠從後面扼住,拖進更不為人知的角落:“唔、唔唔——”

蕭大人手法專業,他嫻熟地卸了卷毛的胳膊,鉗住卷毛的嘴:“聽話就把你胳膊接上。”

卷毛吃痛,當然百般配合,連連點頭。

於是蕭少遠逼視他道:“東海國到底想幹什麽?”

他放開卷毛嘴巴的一線,可是對方竟搖了搖頭,痛苦地嗚嗚幾聲。

李重雪搖頭:“他只是個當差的,怎麽會知道國主的心思,不如換種問法。”

“那你來問。”

提問權於是被順利移交,淳安皇帝詢問道:“你們不好好在轉運基地待著,怎麽出來了?”

這問題總算屬於卷毛的能力範圍,他道:“我們裝完了貨。”

答案中規中矩,幹完正事想要放松,這本沒有什麽疑點。

然而李重雪警惕地追問了一句:“什麽貨?”

他話音沒落,蕭少遠已經加重了鉗制卷毛的力道,痛得他齜牙咧嘴:“兵器!!!”

李重雪聲音陡然冰冷:“那不是做珠寶生意的基地嗎?”

那卷毛的肚子忽然被膝蓋狠狠一撞,酸水順著嘴角淌出來,他滿口流涎:“我——我聽說國使他賄賂了餘杭府衙裏某個人物,所以貨物入倉時沒把每個箱子都打開,我那個箱子裏頭裝的是兵器……”

“那珍珠呢?”

“有,也有!”

“還有什麽?”

“木炭。”

“離入冬還遠,江南一樣有燒制木炭的作坊,東海國何必多此一舉,現在就囤積木炭?”

不,木炭……

聽到這兒李重雪瞬間躥升起不祥的預感,就好像有條蛇纏住他的腳腕,冰冷的鱗片摩挲皮膚,逐漸往上爬,他後背發緊,心頭駭然:“他們要用木炭制火藥?”

“小、小人不知!”

卷毛這樣說著,早已經堅持不住,從他身上再問不出什麽有價值的東西。蕭少遠按上他的關節,然後再把他打暈。

就在這時,西湖湖面緩緩駛來一艘巨船。

巨船映入李重雪眼簾,它的規模絲毫不亞於淳安皇帝這回下江南乘坐的那艘樓船。這水上的大船就像是座巍峨的山,它徐徐接近,並在百餘尺的距離外揚起帆。

船帆一掛,這船的體格更是令人震撼。

湖面突然起了陣大風!

刮得李重雪所在的這艘畫船,鮮紅垂幔嘩嘩作響。

因為有風做助力,大船風帆鼓滿,像蓄勢待發的箭!

李重雪這時捋清楚了前因後果:“東海國從一開始就有野心,可他們也知道自己蕞爾小國,根本沒法完全吞並大陳,他們是務實主義者,跟其他國家都不同。”

他們不需要君臨大陳。

他們要把大陳弄亂!

一個混亂無序的國度,能夠容許他們攫取的利益,遠比一個統一且強盛的國家多得多。

所以支持坤烈、進獻王女……這些小招數都不足以在最快的時間內搞垮大陳,東海國不知怎的得到了風聲知皇帝就在樓船辦公,他們索性要把自己炸死,再度引發天下大亂!

※※※

巨艦正在急速靠近樓船。

那艘大船的吃水很深,船上所攜帶的火藥極多,要是讓他接近樓船並引燃火藥,頃刻間大火就會把兩座船同時吞入火海。

淳安皇帝立即下旨:“快,少遠,我們趕緊告訴崔相,讓他率領百官撤離。”

“這哪能來得及?”蕭少遠道,“反正大陳皇帝在我這裏,我要帶皇帝陛下游歷江南逍遙快活,東海國的算盤打錯啦。”

李重雪越發:“可那船上可還有朕半個朝廷呢!朝廷命官們也不能損失哇!”

“倒是也對。”經他提醒,蕭少遠像是真的恍然大悟似的,連忙把態度端正過來,“少了一半朝廷命官,等於讓我的安然多幹一倍的活,這樣我可就虧死了。咱們得攔住這群人。”

說著他俯身抄起李重雪的腿,立即將李重雪背起來,兩人從花船甲板上騰躍而起。

視野陡然變高。

李重雪像是瞬間飛起來,他連忙摟緊蕭少遠的脖子,兩人在西湖船只上不斷跳躍,耳邊連續傳來靴底踏上船頂咚咚的響聲。

一艘撐著竹竿的快船,船家在水上流暢地行駛,小船後破開兩道平順的弧線。

蕭少遠一腳踏在快船上,那船陡然多出兩個大活人,驀然往水裏沈下去一截,船體搖搖晃晃,船家被嚇了一跳,怒聲道:“腦西代勞,奏撒西!”

蕭少遠:“他說什麽?”

餘杭話講起來短而快,跟坤烈的赫爾薩語好有一比。蕭少遠被講懵了。還好李重雪主動過濾掉難聽的詞兒,翻譯得很委婉:“他問你幹什麽。”

於是這才避免了場不必要的矛盾。

蕭少遠:“借船一用!”

他奪了船工的竹竿,放下李重雪奮力撐船。李重雪連忙付給船家租賃的資金,那船家罵罵咧咧轉身跳進湖裏,連個水花都沒濺起來不見了。

快船距離即將相撞的兩艘大船越來越近。

李重雪扯下片外衣,捆在竹竿上面,挑得高高的打旗語。

樓船附近會有負責巡視的羽林衛,只要他們有誰先看到自己,必然能看懂這旗語迅速命令樓船撤離。

蕭少遠不停向前撐。

李重雪的揮舞竹竿,他的手臂發酸,但不敢停,生怕沒法挽救撞船起火的局面,近了,更近了,就要看到在甲板巡視的文三郎了……

“!!!”淳安皇帝雙目圓睜。

誰知竟會在這時,他們與兩艘大船之間突然又鉆進艘擋路的畫舫。

蕭少遠對那艘突然亂入的船大喊:“閃開!別擋路!”

那畫舫上載著的是餘杭的一幹紈絝子弟,正在熱熱鬧鬧地欣賞歌舞,註意力全投在歌女舞女身上,別說聽不見他們呼喊,聲音反而要蓋過他們:“楊柳青青江水平,聞郎江上唱歌聲,東邊日出西邊雨,道是無晴卻有晴餵……”

聽聽,情歌唱得不是芳心萌動,而是唱成了芳心狂躁。

對面這艘船再不讓開,他的朝廷百官就要跟火藥同歸於盡了!

“可惡。我上去讓他們挪開!”蕭少遠從水裏抽出竹竿,將那竹竿向畫舫一頂。畫舫船舷立即搭住竹竿,形成窄窄一座的小橋。

蕭少遠正欲踏著竹竿登船跟畫舫裏面的紈絝子弟們算賬,李重雪在他身後:“等等,帶我上去。”

兩船即將相撞,他們最缺的就是時間!

李重雪忽然撲過去,跳到蕭少遠的後背緊緊攀住他:“別跟他們糾纏,咱們先登到船上!”

蕭少遠只覺背後撲鼻一陣冷香,當即載著李重雪踏過竹竿躥到畫舫,這時那兩艘大船已經十分接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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