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重雪與天順帝截然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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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重雪與天順帝截然不同！！！
陳友榮一拳砸過去，只聽被打的那人嗷嗷地叫了幾聲，聲音不成人語，他聽得心裏越發有氣，接著拳頭又如雨點兒般砸下來，那人被打得遍體鱗傷，隔了半晌便躺在地上不動了。
“呼……呼呼。”陳友榮提著拳，指骨早已經打得通紅，見到挨打的那人一動不動，身上還見了血，鮮紅色這時才刺得他的註意力拉回，他有點兒害怕會鬧出人命。
陳友榮蹲身：“餵，醒醒，醒醒，你別裝死啊，我下手可沒有那麽狠，醒醒。”
即使沒有做到深谙律例，前大陳朝右相也知道殺人者死，淳安小皇帝令他告老還鄉，並沒要他的命，然而這時他要是擔上了人命官司，那肯定是要被李重雪殺頭以儆效尤的。
陳友榮心裏越來越慌，他想逃跑，他打了這倒黴蛋，這小巷子裏並沒有人看見，就在他將要起身擡步徹底逃之夭夭的時候，巷子裏忽然傳出一聲清楚的：“站住！”
“……”跑不了了，陳友榮聽見身後至少有六七道腳步聲雜沓地靠近，完了，他想他被人逮了個正著，那些人一定會拿這件事透漏給淳安皇帝，李重雪會宰了他。
陳友榮抱著最後一絲僥幸想要私了，爛船還有三斤釘，這些年的大陳右相他也不是白做的，他可以賠錢，賠多少都行：“這位……這位公子的傷勢……”
他還沒說完，對方的家人已經將他牢牢地一把攥住：“別走！”
陳友榮後背一僵。
那人又道：“我家殿下神志不清，他是在這府邸裏待得太久，憋不住才跑出來的，先生看他倒在路邊，剛才可是要相救？我等在這裏謝過先生！”
陳友榮著實僵硬了好長一陣，在這段急促的話語裏，聽出幾個不尋常的信息：首先，這人不僅是個傻子，而且還是個被關在長安的貴族。其次，傻瓜的仆人對傻瓜忠心耿耿。最後就是，他們沒有看到自己毆打這傻子的時候，反而看到的，是自己檢查這傻子傷勢的那會兒。
所以這傻瓜肯定就是……
陳友榮脫口而出：“廬陽郡王！廬陽殿下！”
“您認得我家殿下？”
賭對了！
廬陽郡王李重寂，在地上悶哼了聲，痛苦地翻了過來。
陳友榮目光剛對上李重寂，心底立馬產生了強烈的不安，生怕這傻瓜會突然張口指控自己。然而事實上卻是李重寂仔細瞧他半晌，慢慢地，扯開個人畜無害的笑容：“嘿，嘿嘿嘿。”
陳友榮懵了，看來，這就是個純粹的傻子。
陳友榮看著這傻瓜廬陽郡王的笑容，竟在同一瞬間，面前閃現出勤政殿裏淳安皇帝那個高深難測的微笑。
兩相對比，他不由渾身冷汗，心中躥升起一個隱秘的想法——要是那皇位上面坐著的是這位廬陽郡王該有多好？是不是就可以任由自己拿捏了呢……
這念頭浮現起初，他整個人都被這股報覆的快意攫住了。
緊接著陳友榮對待廬陽郡王這一行人，更為親近熱情了七八分。廬陽郡王的腦袋不太好使，平日裏是郡王府的餘管家幫李重寂主事。餘管家年紀雖長，但是看起來絲毫沒有防備之心，和那廬陽郡王同樣傻，還把自己是當成一等一的好人。
“我看殿下這副模樣，八成受傷不輕。王府可有醫士？”陳友榮面上對廬陽郡王府的人更尊敬了。見餘管家面露難色，知道廬陽郡王在京城的地位尷尬，又主動道，“幸好我對長安城路熟，你趕緊讓人背起王爺，帶王爺到附近的醫館，莫要貽誤了王爺的傷情。”
“好，好好好，”在這吃人不吐骨頭的長安，廬陽王府的人何嘗受到過如此禮遇，餘管家當時就要把陳友榮當成從天而降的貴人供起來。一邊扶起李重寂一邊絮叨：“我家殿下從小就因為各種緣由總是受傷，他這回從府邸裏跑出來，把老奴的魂兒都給嚇沒了，還好遇上個好人……”
可憐餘管家誇著誇著，就連陳友榮本人都已經厚顏無恥地忘記，到底是他打了李重寂，還是他好心救了李重寂一命了。
李重寂滿臉淤青，卻笑得越發明朗，雖說智力不高，模樣卻能稱得上清雋標致。
陳友榮被這道笑容刺得眼疼，別過臉不再看他。
幾人說話間來到了醫館。
這座醫館正是回春/藥廬。
回春/藥廬在民間還比較有名，雖說主打得乃是房事助興的藥物，但是也做些別的業務。坐堂的大夫只有一人，名叫徐感棠，是個大嗓門子的百越人。這個大夫在京都坊間的名氣，並不比太醫署的白禦醫差。並且他和白良術一直處於友好合作的關系，白良術也可以稱得上是這裏的半個東家。
也該是陳友榮今天丟了官職以後要撞大運，先是碰上廬陽郡王，接著在醫館裏碰見的下一個人，更是讓他喜上眉梢，樂得簡直要從原地蹦起來。
※※※
這人正是白良術。
“白禦醫，好巧好巧。”
禦醫不上朝，白良術當然不知曉朝堂方才的變故，右相陳友榮遭到集體彈劾而被皇帝罷職，所以他隨性地打了個招呼：“陳大人好瀟灑啊，是今個兒早朝散得早，還是被陛下派出去辦公差了？”
陳友榮自然不會與白良術過多解釋，縱使平日裏根本就對白良術看不上眼，這次卻落下架子對白良術說：“今晨我有事提前從皇宮出來，碰巧在巷子裏見到廬陽殿下，他倒在地上渾身是傷，也不知讓哪個天殺的給打成這樣。我尋思著再傳太醫也來不及，就近把人帶到這裏，想不到在這兒還能遇見白禦醫，甚好，甚好……”
陳友榮昧著良心與白良術套近乎。
原本誇他醫術高明的話，白良術平時聽過太多，不過這話要是從陳友榮嘴裏說出來，倒是能讓他有幾分觸動，這太陽是打西邊出來了？
白良術疑惑，他揣著滿腹疑團湊近廬陽郡王，那倒黴王爺渾身淤青新傷，青紫痕跡呈現出成團成塊的圓形，瞧著是被拳頭重擊所傷：“王爺這是被誰打的？”
陳友榮將手攥緊蜷在寬廣的衣袖。
廬陽郡王卻不說話，他的目光呆呆地投向餘管家，用手攥住老人家的衣袖，不讓人走。
餘管家老眼瞬間紅了：“好好好，殿下已經被打成這個樣子了，心裏當然也不好受，不說便不說，老奴知道了……”
可此時徐感棠大聲道：“他這身外傷好治，腦子裏的毛病才是根本！治不好他的腦子，今後他還得再挨打，哪怕打人的真兇就在眼前，他連指控都做不出。”
也不知是否被人影射，陳友榮縮在袖子裏的手攥得更緊，額頭起了一層冷汗，他強自鎮定，必須要裝作氣定神閑道：“對，郡王爺好歹也是天潢貴胄，是大陳李家的子孫，怎麽能如此狼狽地活著，兩位大夫瞧罷外傷以後，請再給廬陽殿下好好診一診他身上的頑癥，哪怕需要再多的診金，用再貴的藥物，廬陽王府遠離封地，若是暫且拿不出，身後還有我陳友榮。”
“……”
這，這可真是讓白良術開了眼了。
這位大陳右相是什麽急公好義、樂善好施的人物。
前些日子蠻族軍隊兵臨城下，徐銘跟陳友榮兩個穿一條褲子，準備坑害安然王開城求和。然後崔執簡要奉李重雪為皇帝，這陳友榮也是全力反對，他對淳安皇帝尚且做不到忠誠，怎麽就對這個廬陽郡王看著巴心巴肺的？
白良術正在好奇。
這時，廬陽郡王府的餘管家老淚縱橫，突然撲通一聲跪在幾人面前：“老奴……求求各位大人……救救我家殿下吧！”
這可把白禦醫等人嚇得不輕：他畢竟是郡王殿下的家臣，哪怕郡王再不濟，哪有讓郡王府管家給這幫臣子下跪的道理的？
白良術連忙去拉。
餘管家卻不肯起，並且還要執意重重地給白良術等人磕幾個頭，幾人連忙側身的側身，還禮的還禮，總之是堅決不受。
陳友榮上前一步：“您有什麽事情，盡管跟我們吩咐。您老是郡王跟前的人，絕不至於跟我們這些當臣子的行如此大禮。”
白良術也道：“對啊。縱使我們沒能耐，幫不了您，這不還有陛下嗎？廬陽殿下跟陛下是堂兄弟，若是真碰到解決不了的難題，您就入宮跟陛下傾訴，哪還有過不去的坎兒？”
聽到身旁兩人對自己溫聲寬慰。餘管家情緒稍稍平覆。他擡起布滿濁淚的老眼泣涕道：“殿下是天順元年生人，生來早產，人都說他是在先王妃的肚子裏沒長好腦子，導致了他現在智力受損。可是他從小就不傷人，就只會笑，哪怕別人打罵他，侮辱他，他都是帶著笑模樣對待人家，他是個絕不會做壞事的好孩子，他造了什麽孽啊？”
廬陽郡王瞧見餘管家痛哭，一雙烏溜溜的眼珠顯得有些不解。他還是笑嘻嘻地，咿咿呀呀地道：“餘叔叔，不哭啦。”
李重寂那神情帶著一派天真，仿佛孩童對長輩的孺慕，完全與餘管家沒有主仆之分，令旁觀者看得無比動容。
可是餘管家卻像是將整顆心都要傷透了，越發淚流不止：“殿下迄今為止都快加冠了，也曾經慌裏慌張娶過一門親，王府上下都盼著他能有所好抓，可是你看他……他……”
李重寂剛才身上挨打造成的傷，經過片刻後顯得更加青紫。
徐感棠這時調配好傷藥，給他用毛刷沾了，小心翼翼地上藥。那整個上藥的過程裏，廬陽郡王都很順從，絕沒有半點兒要反抗的意思，就好像個任人擺布的玩偶。
陳友榮不由在心底又浮現出喜色——這是個天生的傀儡啊……
就在他假意惺惺擺出慈愛的表情打量李重寂時，餘管家懇求道：“白禦醫，您是這長安城裏公認的杏林妙手，天子跟廬陽殿下同歲，兩人都是不足月出生的，誰不知道就連當朝天子那樣的身體條件，都被您力挽狂瀾地救了回來。您能救治得了天子，一定要想辦法救救廬陽殿下啊！”
陳友榮眉心一跳。
淳安皇帝出生時並不足月？
這道傳聞他以前從不知曉。恐怕只有皇室內部的人才能有所耳聞。
陳友榮聽罷這道消息，立時聯想起李重雪那張過於精美的臉：他的長眉秀目，鼻梁高挺，他自帶的那種溫柔儒雅的氣度……再回憶起面貌陰鷙的天順皇帝、平凡懦弱的廣德皇帝……
——他與他們不像！
李重雪與天順帝截然不同！！！
陳友榮頓時怔怔地站著，像是突然意識到什麽，胡須在胸前劇烈起伏。
他覺得自己三魂七魄都要異位，欣喜如狂，仿佛豺狼被排擠出狼群，在饑腸轆轆時於原野嗅到了一絲血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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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呼呼。”陳友榮提著拳，指骨早已經打得通紅，見到挨打的那人一動不動，身上還見了血，鮮紅色這時才刺得他的註意力拉回，他有點兒害怕會鬧出人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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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使沒有做到深谙律例，前大陳朝右相也知道殺人者死，淳安小皇帝令他告老還鄉，並沒要他的命，然而這時他要是擔上了人命官司，那肯定是要被李重雪殺頭以儆效尤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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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跑不了了，陳友榮聽見身後至少有六七道腳步聲雜沓地靠近，完了，他想他被人逮了個正著，那些人一定會拿這件事透漏給淳安皇帝，李重雪會宰了他。
陳友榮抱著最後一絲僥幸想要私了，爛船還有三斤釘，這些年的大陳右相他也不是白做的，他可以賠錢，賠多少都行：“這位……這位公子的傷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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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友榮後背一僵。
那人又道：“我家殿下神志不清，他是在這府邸裏待得太久，憋不住才跑出來的，先生看他倒在路邊，剛才可是要相救？我等在這裏謝過先生！”
陳友榮著實僵硬了好長一陣，在這段急促的話語裏，聽出幾個不尋常的信息：首先，這人不僅是個傻子，而且還是個被關在長安的貴族。其次，傻瓜的仆人對傻瓜忠心耿耿。最後就是，他們沒有看到自己毆打這傻子的時候，反而看到的，是自己檢查這傻子傷勢的那會兒。
所以這傻瓜肯定就是……
陳友榮脫口而出：“廬陽郡王！廬陽殿下！”
“您認得我家殿下？”
賭對了！
廬陽郡王李重寂，在地上悶哼了聲，痛苦地翻了過來。
陳友榮目光剛對上李重寂，心底立馬產生了強烈的不安，生怕這傻瓜會突然張口指控自己。然而事實上卻是李重寂仔細瞧他半晌，慢慢地，扯開個人畜無害的笑容：“嘿，嘿嘿嘿。”
陳友榮懵了，看來，這就是個純粹的傻子。
陳友榮看著這傻瓜廬陽郡王的笑容，竟在同一瞬間，面前閃現出勤政殿裏淳安皇帝那個高深難測的微笑。
兩相對比，他不由渾身冷汗，心中躥升起一個隱秘的想法——要是那皇位上面坐著的是這位廬陽郡王該有多好？是不是就可以任由自己拿捏了呢……
這念頭浮現起初，他整個人都被這股報覆的快意攫住了。
緊接著陳友榮對待廬陽郡王這一行人，更為親近熱情了七八分。廬陽郡王的腦袋不太好使，平日裏是郡王府的餘管家幫李重寂主事。餘管家年紀雖長，但是看起來絲毫沒有防備之心，和那廬陽郡王同樣傻，還把自己是當成一等一的好人。
“我看殿下這副模樣，八成受傷不輕。王府可有醫士？”陳友榮面上對廬陽郡王府的人更尊敬了。見餘管家面露難色，知道廬陽郡王在京城的地位尷尬，又主動道，“幸好我對長安城路熟，你趕緊讓人背起王爺，帶王爺到附近的醫館，莫要貽誤了王爺的傷情。”
“好，好好好，”在這吃人不吐骨頭的長安，廬陽王府的人何嘗受到過如此禮遇，餘管家當時就要把陳友榮當成從天而降的貴人供起來。一邊扶起李重寂一邊絮叨：“我家殿下從小就因為各種緣由總是受傷，他這回從府邸裏跑出來，把老奴的魂兒都給嚇沒了，還好遇上個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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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重寂滿臉淤青，卻笑得越發明朗，雖說智力不高，模樣卻能稱得上清雋標致。
陳友榮被這道笑容刺得眼疼，別過臉不再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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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座醫館正是回春/藥廬。
回春/藥廬在民間還比較有名，雖說主打得乃是房事助興的藥物，但是也做些別的業務。坐堂的大夫只有一人，名叫徐感棠，是個大嗓門子的百越人。這個大夫在京都坊間的名氣，並不比太醫署的白禦醫差。並且他和白良術一直處於友好合作的關系，白良術也可以稱得上是這裏的半個東家。
也該是陳友榮今天丟了官職以後要撞大運，先是碰上廬陽郡王，接著在醫館裏碰見的下一個人，更是讓他喜上眉梢，樂得簡直要從原地蹦起來。
※※※
這人正是白良術。
“白禦醫，好巧好巧。”
禦醫不上朝，白良術當然不知曉朝堂方才的變故，右相陳友榮遭到集體彈劾而被皇帝罷職，所以他隨性地打了個招呼：“陳大人好瀟灑啊，是今個兒早朝散得早，還是被陛下派出去辦公差了？”
陳友榮自然不會與白良術過多解釋，縱使平日裏根本就對白良術看不上眼，這次卻落下架子對白良術說：“今晨我有事提前從皇宮出來，碰巧在巷子裏見到廬陽殿下，他倒在地上渾身是傷，也不知讓哪個天殺的給打成這樣。我尋思著再傳太醫也來不及，就近把人帶到這裏，想不到在這兒還能遇見白禦醫，甚好，甚好……”
陳友榮昧著良心與白良術套近乎。
原本誇他醫術高明的話，白良術平時聽過太多，不過這話要是從陳友榮嘴裏說出來，倒是能讓他有幾分觸動，這太陽是打西邊出來了？
白良術疑惑，他揣著滿腹疑團湊近廬陽郡王，那倒黴王爺渾身淤青新傷，青紫痕跡呈現出成團成塊的圓形，瞧著是被拳頭重擊所傷：“王爺這是被誰打的？”
陳友榮將手攥緊蜷在寬廣的衣袖。
廬陽郡王卻不說話，他的目光呆呆地投向餘管家，用手攥住老人家的衣袖，不讓人走。
餘管家老眼瞬間紅了：“好好好，殿下已經被打成這個樣子了，心裏當然也不好受，不說便不說，老奴知道了……”
可此時徐感棠大聲道：“他這身外傷好治，腦子裏的毛病才是根本！治不好他的腦子，今後他還得再挨打，哪怕打人的真兇就在眼前，他連指控都做不出。”
也不知是否被人影射，陳友榮縮在袖子裏的手攥得更緊，額頭起了一層冷汗，他強自鎮定，必須要裝作氣定神閑道：“對，郡王爺好歹也是天潢貴胄，是大陳李家的子孫，怎麽能如此狼狽地活著，兩位大夫瞧罷外傷以後，請再給廬陽殿下好好診一診他身上的頑癥，哪怕需要再多的診金，用再貴的藥物，廬陽王府遠離封地，若是暫且拿不出，身後還有我陳友榮。”
“……”
這，這可真是讓白良術開了眼了。
這位大陳右相是什麽急公好義、樂善好施的人物。
前些日子蠻族軍隊兵臨城下，徐銘跟陳友榮兩個穿一條褲子，準備坑害安然王開城求和。然後崔執簡要奉李重雪為皇帝，這陳友榮也是全力反對，他對淳安皇帝尚且做不到忠誠，怎麽就對這個廬陽郡王看著巴心巴肺的？
白良術正在好奇。
這時，廬陽郡王府的餘管家老淚縱橫，突然撲通一聲跪在幾人面前：“老奴……求求各位大人……救救我家殿下吧！”
這可把白禦醫等人嚇得不輕：他畢竟是郡王殿下的家臣，哪怕郡王再不濟，哪有讓郡王府管家給這幫臣子下跪的道理的？
白良術連忙去拉。
餘管家卻不肯起，並且還要執意重重地給白良術等人磕幾個頭，幾人連忙側身的側身，還禮的還禮，總之是堅決不受。
陳友榮上前一步：“您有什麽事情，盡管跟我們吩咐。您老是郡王跟前的人，絕不至於跟我們這些當臣子的行如此大禮。”
白良術也道：“對啊。縱使我們沒能耐，幫不了您，這不還有陛下嗎？廬陽殿下跟陛下是堂兄弟，若是真碰到解決不了的難題，您就入宮跟陛下傾訴，哪還有過不去的坎兒？”
聽到身旁兩人對自己溫聲寬慰。餘管家情緒稍稍平覆。他擡起布滿濁淚的老眼泣涕道：“殿下是天順元年生人，生來早產，人都說他是在先王妃的肚子裏沒長好腦子，導致了他現在智力受損。可是他從小就不傷人，就只會笑，哪怕別人打罵他，侮辱他，他都是帶著笑模樣對待人家，他是個絕不會做壞事的好孩子，他造了什麽孽啊？”
廬陽郡王瞧見餘管家痛哭，一雙烏溜溜的眼珠顯得有些不解。他還是笑嘻嘻地，咿咿呀呀地道：“餘叔叔，不哭啦。”
李重寂那神情帶著一派天真，仿佛孩童對長輩的孺慕，完全與餘管家沒有主仆之分，令旁觀者看得無比動容。
可是餘管家卻像是將整顆心都要傷透了，越發淚流不止：“殿下迄今為止都快加冠了，也曾經慌裏慌張娶過一門親，王府上下都盼著他能有所好抓，可是你看他……他……”
李重寂剛才身上挨打造成的傷，經過片刻後顯得更加青紫。
徐感棠這時調配好傷藥，給他用毛刷沾了，小心翼翼地上藥。那整個上藥的過程裏，廬陽郡王都很順從，絕沒有半點兒要反抗的意思，就好像個任人擺布的玩偶。
陳友榮不由在心底又浮現出喜色——這是個天生的傀儡啊……
就在他假意惺惺擺出慈愛的表情打量李重寂時，餘管家懇求道：“白禦醫，您是這長安城裏公認的杏林妙手，天子跟廬陽殿下同歲，兩人都是不足月出生的，誰不知道就連當朝天子那樣的身體條件，都被您力挽狂瀾地救了回來。您能救治得了天子，一定要想辦法救救廬陽殿下啊！”
陳友榮眉心一跳。
淳安皇帝出生時並不足月？
這道傳聞他以前從不知曉。恐怕只有皇室內部的人才能有所耳聞。
陳友榮聽罷這道消息，立時聯想起李重雪那張過於精美的臉：他的長眉秀目，鼻梁高挺，他自帶的那種溫柔儒雅的氣度……再回憶起面貌陰鷙的天順皇帝、平凡懦弱的廣德皇帝……
——他與他們不像！
李重雪與天順帝截然不同！！！
陳友榮頓時怔怔地站著，像是突然意識到什麽，胡須在胸前劇烈起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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