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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少遠給天順皇帝,來了通嚴絲合縫的鬼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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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少遠給天順皇帝,來了通嚴絲合縫的鬼扯。

蕭少遠給天順皇帝,來了通嚴絲合縫的鬼扯。

他向皇帝繪聲繪色地描述當時李重堇如何與他密謀大事的細節,精確到李重堇當時眨了幾下眼,嘆了幾口氣。並且在覆述的過程中表達了自己對李重堇這種無君無父之行為的唾棄。

至於李重雪,在對蕭大人的應變能力又有幾分深刻認識之後,他在心中暗自舒了口氣。

皇帝當然不會相信蕭少遠這番“邏輯完全正確,但聽起來肯定是假的”的言論。

但是,比起剛才他對蕭家滿腔怒意,這會兒已經平息不少,並且他聽見李重堇在為自己申辯時說了句:“物證是死的,一塊玉能說明什麽問題?”

好了,既然玉不能夠作為證物,坐實二皇子謀反。那麽,刀就能成為蕭家謀反的證據了嗎?

“咳,咳咳咳,咳咳咳咳……”經過好長一陣咳嗽,皇帝用渾濁的目光打量著眼前這一群人,都是自己的子侄輩,他們年輕,富有活力,生命還有很長一段路要走,他們在朝廷這個舞臺各自施展著能力,他們時時刻刻準備接替自己。

而自己,現在卻頂著個連站立都無法長久的老病殘軀。

比起早年的雄心勃勃,對權力的極度渴望。現在的他心有餘而力不足,他鬥不動,他老了,他為這方寶座付出了太多,不甘心就這樣老死啊!!!

皇帝閉著眼睛養了好大一會兒精神。

然後,他吃力地睜開沈重的眼皮,用沙啞的嗓音,這才對眾人吩咐:“朕乏了。在千秋宴前,朕不想再出事,也不願再見你們任何人。”他看著這些年輕一代,想再申斥他們幾句,卻意外地發現他們的名字,自己竟一時間全都想不起,只好無奈地說:“你、你……還有你。”

最後,皇帝的目光落在李重雪身上。

卻見李重雪跪下來,突然仰面註視他,真誠道:“父皇明鑒,兒臣願意給父皇分憂,我能夠盡快查清原州刺史書信檢舉案的真相,無需父皇操心。”

“你說什麽?”

李重雪聲如玉磬。

皇帝渾濁的眼瞳定了定,前不久,他曾密令這個兒子追查烏衣教餘孽。李重雪前前後後拔除烏衣教十幾處窩點,所用手段層出不窮,著實讓這幫茍延殘喘的老鼠大受打擊。

不過,烏衣教餘黨尚在,如今李重雪又要強出頭,到底想幹什麽?

沒等皇帝多問,李重雪率先為自己解釋道:“此事涉及邊關將士和羽林衛將軍的清白,兒臣不願見到君臣生隙,到底是誰假借原州刺史的名義行陷害之事,我能夠迅速查明!這是為江山社稷盡心,也是為了讓父皇安穩地度過這個千秋節。”

乖乖,你瞧這番話說得多入皇帝的心坎!

乖巧得讓太子跟二皇子同時都報以一個“就你多嘴”的眼神。

皇帝的眸光微閃,他忽然想起自己曾經與李重雪的有個約定。

當初,他為了利用李重雪辦事,曾經許諾歸還給他沈氏遺骨。如今這小子主動提出加碼,估計是要多攬幾樁案子,好討自己的歡心。

重新浮現出來的掌控感,令天順帝感到愉悅,他不動聲色地詢問:“你能確定這是陷害?”

李重雪道:“我能確定,蕭家必不敢反。”

接著他略作停頓,將思路整理清楚道:“首先,蕭家守國多年,殺死赫爾薩包括王庭貴族在內的敵軍不計其數,敵國把蕭氏視為死敵,如何能與邊關軍合作?”

“其次,原州刺史這封信到來之前,父皇曾收到過蕭老將軍的來信,提示朝廷提防敵國,言辭懇切,可見忠心。”

“再次,父皇應該聽到文浪滄的稟報,前來進犯宮廷的敵軍,他們全是步戰,沒有騎兵。”擔心皇帝領會不到自己的意思,李重雪剖析道,“蕭家在西北守國,邊關軍精銳乃是騎兵,縱使攻城巷戰更方便使用步卒,但總不至於連一匹馬也看不見,活脫脫就是個草臺班子吧?”

文三郎一聽這句話有可發揮的餘地,立時上前一步:“啟稟聖上,敵軍確實全是步卒,邊關軍常年戰於馬背,兩股之間常有磨損而致的硬繭,末將這就去給他們驗明正身。”

皇帝擺了擺手。

只聽李重雪繼續:“最後,除去剛才城中那些穿著邊關機衣甲的叛軍,城外也並未傳來西北方向的軍情急報。蕭家是什麽樣的家族,常年征戰,他們難道能傻到以為就憑這幾股小部隊就能夠闖進宮廷嗎?對敵我實力判斷如此不明,他們也不必當將軍了!”

幾條說完,尤其是最後一條,皇帝聽罷雖然沒有明說,但露出讚同的神色:“唔……”

這時李重雪抽過姜旭那封書信道:“父皇,天下擅於模仿筆跡者多不勝數。姜旭的奏疏傳至長安,有心者自然能找到模仿它的機會。不過這個模仿者犯下個不可忽視的疏漏。”

“什麽疏漏?”

李重雪將信紙放在鼻尖底下聞了聞,道:“很簡單,這封信是姜旭的筆跡,但是原州位處邊關,那裏貧瘠苦寒,哪裏會有徽墨跟香皮紙?徽墨價如黃金,說長安貴胄舞文弄墨的玩物。更何況兒臣還在這紙上聞見了一縷特殊的木質香味。香皮紙產自嶺南,乃是香樹所制,也是當地都貢物。只要去內府寺查查曾經分給誰這些東西,這案子便可以迎刃而解。”

這番話說得人豁然開朗。

皇帝道:“果真如此簡單?”

李重雪斬釘截鐵:“易如反掌,我只用半日就能查明!”

聽聽,這話比剛才那句馬屁還要過分,太子跟二皇子震驚了。

就連蕭大人也露出錯愕萬分的表情。當初他在國賓館案中一日為期,現在竟縮短到了半日,他這是瘋了嗎?

關鍵不僅是他瘋了,敢聽他狂言的皇帝也瘋了,天順帝被安總管扶起身,留下句悠長的嗓音:“那你就去放手查吧,安然,朕知道你想要什麽,朕也相信你能做到。”

※※※

內府寺。

這是宮廷掌管物品分配的地方,國內國外進貢過來的好東西,到這裏要進行統一的歸類、造冊、分配……經過一道道手續然後才能落入各個王公貴族府邸當中。

一般來說,掌管內府寺的是宦官,而且這個衙門還是典型的肥差,果不其然在李重雪帶領蕭少遠進來調查時,老遠就迎面奔過來一個太監。

對,是奔過來的,渾身的肥肉都在亂顫。這太監自稱姓董,塊頭像座山,乃是安總管跟前的紅人,名字好像是叫董明,他的五官輪廓不明顯,模樣令人印象模糊。只有腰間明晃晃的一串倉庫鑰匙格外引人註意,李重雪決定稱呼他為“一串鑰匙”。

“一串鑰匙”滿面堆笑,眼睛都快沒了:“三殿下與蕭……蕭郎君一道來我們這下等太監才下放至此的地方,內府寺蓬蓽生輝,難怪今兒早上花喜鵲在窗戶外頭喳喳叫呢!”

蕭少遠卷入兵變案,皇帝暫時卸去他的軍職,佩刀腰牌一並收了,宮廷之中壞事傳千裏,不多時蕭大人落魄了的事情已是人盡皆知。“一串鑰匙”不敢明著得罪,但也有看熱鬧的雅意,所以只稱了聲蕭郎君。

蕭少遠拍拍他的肚皮,像敲打一個西瓜,戲謔說:“呦,瞧董大人這話說得,誰不知道你們內府寺連只老鼠都比別處大八分,長得比貓還大,怎麽就說成了被發配的地方呢!”

董明一愕,娘的,明著是罵老鼠,實際上這小子損自己胖呢。當即笑容僵在臉上:“郎君說笑了,咱們內府寺又不是大人國,哪兒來的比貓還大的老鼠……“

哪知蕭少遠驚道:“啊,我剛才確實不過是說笑一番,原來內府寺還真有老鼠?這裏都是朝廷貢物,自當小心萬分,你這個長官是怎麽當的!?”

董明:“……”

靠!敢情這小子在這兒等著我呢!

他不知逞口舌之利,十個他綁在一起也降不住這位蕭大人!

蕭少遠把自己給說美了,隨手抽走了鑰匙君的鑰匙,泠泠笑道:“碩鼠肥胖,不好撲殺,你捉不住也是情有可原。我的猞猁可是山中靈獸,不如就讓它來這內府寺做主吧。哈哈哈……”

董明頭發都快要立起來,你是在說我人不如貓嗎???

說著就有一只橘色大山貓不知從哪裏出現,竄上蕭少遠的肩頭,那麽高的人架著只那麽大的貓,人與貓都越發顯得氣勢萬分。

猞猁虎視眈眈地望著董明,張開大嘴,露出滿口獠牙:“嘶哈——”

董明被這兇獸嚇得一楞,臉上的肉都顫了顫,他本以為蕭少遠丟官卸職,連刀都被收繳,現在就是只沒牙的老虎。哪知這小子肩膀上扛著的這玩意兒……它……它真不是只老虎嗎?

猞猁隨蕭少遠扭頭,傲嬌地甩給董明一臉尾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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