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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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鱗！
主子地位見長，作為安然王得用的幾個宮女，鶯鶯和燕燕的身價自然也水漲船高，兩人明顯不同於小門小戶，賭博的彩頭已經攀升到珠寶翡翠的地步。
不過李重雪也沒有阻攔，他府上侍女不多，更何況只要這人值得，他都能賞得起。
鶯鶯比起燕燕算是新人，她有意彰顯自己幹練的一面，所以輸了這局並不服氣，她蹙眉對比自己小四五歲的丫頭燕燕道：“再來，看我不把你這小妮子的家當全贏過去。”
“我還怕把你的嫁妝都贏走咯，鶯姐姐撿子兒，鶯姐姐撿子兒！”
燕燕嘻嘻哈哈，鶯鶯卻越發臉紅，低頭撿起一枚枚石子。兩名婢女頭頂一樹桂花雨紛紛灑落，在秋天散發出醉人的馨香。
說實話，長安不是桂花樹的原產地，這些桂樹，乃是知曉安然王即將接手此地以後，經內府寺授意，特意把象征著江南的植物移栽到這裏的。這也是李重雪因國賓館案揚名之後，朝廷官員們見風使舵的緣故。
為了使這些桂樹順利成活，園丁們挖深坑將樹移植，甚至還把它們周圍的土地都松動了一遍，是以這些植物枝繁葉茂，花苞綻開，香氣馥郁，一朵接著一朵。
鶯鶯蹲身撿石子時，她指尖觸及泥土，卻不慎發出陣抽氣聲，那土地裏不知有什麽銳物，將她的手指戳破，使她連忙像觸電般“嘶”了一聲。
燕燕湊過來細瞧，兩個丫頭從土裏撈出個東西，發現那東西在月光下閃閃亮亮，不由再度一驚一乍起來：“呀，鶯鶯姐姐，你要發財啦！”
“發什麽財……別亂講。”鶯鶯也不知道她這話從何而來，還以為是她信口開河，然而接著燕燕把從泥土裏挖出的一塊晶瑩透亮的翡翠拿給自己看時，她把那東西放在掌心仔細打量，同樣不由自主地瞳孔放大：“好東西，真是頂好的翡翠。”
玉質剔透，毫無雜質，通體泛起瑩潤的光澤。
燕燕癡醉地望著它，天真道：“這東西……就好像是顆凝固的月光。”
“哦？哪裏有月光？”兩人的話吸引李重雪朝這邊投來視線。
“見過王爺。”
因為李重雪是主人，這座王府不管發現任何東西，按理說都屬於王爺。鶯鶯懷著在王府紮穩腳跟的心思，主動和燕燕趨前，把找到的這塊珍寶獻給李重雪：“請王爺過目。”
李重雪接過玉，江南何其富庶，安然王見過的好東西，豈是尋常人可以比擬？他當即做出評價：“美則美矣，就是有點可惜。”
“可惜到哪兒啦？”燕燕問。
李重雪道：“你沒看出來，紮到你鶯鶯姐姐手指的，其實是截斷面嗎？這東西原本是整塊玉佩，但是它因為外力被擊碎，你只瞧見其中一塊碎屑就驚詫成這樣，若是完整品擺在你面前，你豈不是要跳起來了？”
“我是王府的大丫鬟，才沒有那麽小家子氣。”燕燕不滿意地哼了一聲，但小女孩喜歡亮閃閃的東西乃是天性，她還是盯著那塊翡翠碎片出神，腦海中腦補著它拼合完整的模樣，露出了難以掩飾的憧憬表情，“王爺，你說能佩戴這樣玉器的人，會是個怎樣的富家翁呢？”
蕭少遠突然朗朗一笑：“小丫頭你掉錢眼兒裏了吧？再富能富的過你家王爺？江南富庶之地，他有食邑萬戶，你可要看清楚誰是財神爺啊。”
鶯鶯也跟著湊趣地笑起來。
盡管其他三個人都以為這塊玉佩必然屬於有錢人所有，但李重雪卻不這麽想，因為他直覺這塊美玉佩戴者非富即貴，富只是其次，貴才是最重要的。有錢人能支付得起這塊玉的價格，卻不一定有得到這塊玉的門路。
趁著大夥兒都在，李重雪索性倡議道：“要是咱們都好奇這塊翡翠本來的模樣，大家再在土裏找找，興許還能找到其他的碎片呢？”
這話剛出，應聲者眾。
燕燕孩童心性，連忙提燈開始在土壤裏不停翻找，接著鶯鶯也跟著蹲下，蕭大人倒是更聰明一些，他撿起根樹枝在土壤裏左戳右戳。尋找片刻，他們合理懷疑當時移植桂花樹的園丁可能已經發現了這些碎玉，並且早就先人一步把它們撿走了，所以徒勞半晌終究無果。
然而就在這時，鶯鶯突然開口打破沈默，她心思細膩，不像其他人那樣亂找，而是有規律的一寸挨著一寸地細細地翻，結果真讓她找到另一塊碎玉。
“王爺請看！”鶯鶯連忙起身，她輸了抓子兒，畢竟那是下人之間的游戲，然而嚴格執行王爺的指令，把事情辦得漂亮，這可比抓子兒勝利要有價值多了，鶯鶯感覺自己連呼吸都變得輕松起來。
土壤裏有所收獲，四雙眼睛又統統望向這塊碎片，這是塊僅有半個指甲蓋大小的碎玉，但是它與剛才那截玉不同，它的上面有精心鏤刻的花紋。
“這是……”
蕭少遠率先意識到那是什麽紋樣，先前還漫不經心的表情，轉瞬間浮現出萬分警惕，就連手中還拿著的那半截樹枝，也都好像是變成了把鋒銳的武器，他突然意識到這座安然王府恐怕沒有那麽簡單。
“嗯，如你所想。”李重雪與蕭大人何其默契，他也不必挑明，直接安排下去，將兩塊碎玉沒收，給鶯鶯和燕燕其他的賞賜補替。
兩個姑娘並沒看出新找到的那塊碎玉紋路有何不同，但是能夠得到王爺真金白銀的賞賜，早就忘了好奇碎玉的背景，變成了歡天喜地。
中庭唯餘融融桂樹香氣，馨香醉人。
李重雪跟蕭少遠這時才相互交換意見，道：“玉上的花紋是龍鱗。”
※※※
龍鱗！
龍鱗乃是皇家之物，這就說明，這座宅院曾經的主人，乃是皇族中人！
可是，李重雪疑團馬上砸下來，頃刻間眼前迷霧層層，方才他已經在鶯鶯跟前考證過，府邸的原主乃是江南來做生意的木少爺，別無旁人，這裏又怎會有皇族的寶貴玉器？
好幾個猜測浮現腦海。
難不成這木少爺只是個幌子？其實這裏住著的，是曾經某個皇親國戚？但這幾乎是不可能的事情，因為京城雖然大，卻沒有不通風的墻，哪家王子皇孫養了戶外室，估計出不了幾日就得傳遍全族。
這到底是誰的府邸，兩人心中暗自有個猜想，但是沒有拿到實證，所以不好妄下定論。就在這時，才剛離開的燕燕又急慌慌地跑過來道：“王爺，蕭將軍，不好了，剛才門子向我這裏稟告，就在那名假的綰姑娘死在王府之後沒隔多久，有人沿著咱們府邸外墻用紅漆寫了一個大大的‘恨’字，門子去巡查時，那漆料還未幹透。如今趁著外頭註意到的人還不多，婢子讓人趕緊用漆料塗掉了。”
燕燕處理得當，然後才來稟報，儼然有所長進。
李重雪不必再追查，知道那必然又是烏衣教的手筆，於是，他讓燕燕再多安排人手沿著墻外巡查，等到燕燕離開然後道：“少遠，我們再找找看，萬一還有什麽能夠證明這座住宅原主身份的東西。”
誰料並不用他們仔細尋找，證據竟然不甚費力地送上門。
李重雪發現，自從他對這座宅子的背景心存有一絲懷疑與好奇時，他就變得更加敏銳起來。既然主人不告而別，原主當時走得必然匆忙，來不及收拾他的私人物品。所以想要追查這位木員外的來頭，比起後園，在生活和辦公區域必然會留下他更多的痕跡。
兩人仔細檢查，最終發現他們居住的臥房裏那臺架子床自帶的抽屜，桌膛大小與抽屜本身不甚相符。那抽屜的長度明顯是比桌膛短了一截。
李重雪把抽屜取出。
害怕裏面藏有什麽暗器，蕭少遠連忙把人護住扯到一邊，裏面並沒有彈射出什麽飛針暗箭，兩人這才好奇地往裏窺探。
“裏面有東西。”李重雪道。
“嗯。”
蕭大人手指修長，直接把它從桌膛抽了出來，竟是沓厚厚的牛皮紙，攤開才發現是若幹封墨跡陳舊的信，兩人看到信封上的字跡，飄逸俊秀，非是常人手筆，心中的猜測越發落實，等到信封一開，裏面的內容，更是令人震驚之餘，又有種果然如此的感覺。
這是封沒寄出去的信，信封信息語焉不詳，信的開頭只有寥寥數語：
“大兄安康，見字如面，縱虎者姓馮名盼，家族馴虎為業，為西市游藝百戲。馮氏幼弟病重，常年纏綿病榻，日耗資財良多。馮氏得次兄重酬，先於宗室諸貴族兩月潛伏至獵場，餓虎三日，縱虎出山。遂致天顏震蕩，大兄亦因此飽受牽累……”
那信細細讀完，解釋罷獵場遇虎這樁事之後，寫信者所述前因後果，樁樁件件，竟是與這些日子以來抓到的烏衣教兇徒們的供詞統統不謀而合！
信紙枯黃陳舊，拿在手中軟得幾乎破碎。
李重雪卻越發看得不寒而栗。
——這座安然王府，它的前身竟然，正是烏衣教所效忠的那位吳王李玄英，蟄伏在長安查舊案時的宅邸！
吳王匆匆撤離長安起兵，興許，正是因為他的身份暴露，招來了天順帝對他的暗殺，那枚佩玉，極有可能是當時在情勢緊急之下斷碎的！
而他們剛才搜到的這些信件，同樣是把引起前朝皇子內訌的矛頭，直指向了天順皇帝！
這個驚雷般的事實從天而降，李重雪手指緊捏著泛黃的紙頁，眉頭不由自主擰得很深，饒是父皇已經向自己做過心理預設，那麽，現在他應該對哪邊相信？
是應該信自己皇叔留下的證言，還是相信當今皇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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鶯鶯比起燕燕算是新人，她有意彰顯自己幹練的一面，所以輸了這局並不服氣，她蹙眉對比自己小四五歲的丫頭燕燕道：“再來，看我不把你這小妮子的家當全贏過去。”
“我還怕把你的嫁妝都贏走咯，鶯姐姐撿子兒，鶯姐姐撿子兒！”
燕燕嘻嘻哈哈，鶯鶯卻越發臉紅，低頭撿起一枚枚石子。兩名婢女頭頂一樹桂花雨紛紛灑落，在秋天散發出醉人的馨香。
說實話，長安不是桂花樹的原產地，這些桂樹，乃是知曉安然王即將接手此地以後，經內府寺授意，特意把象征著江南的植物移栽到這裏的。這也是李重雪因國賓館案揚名之後，朝廷官員們見風使舵的緣故。
為了使這些桂樹順利成活，園丁們挖深坑將樹移植，甚至還把它們周圍的土地都松動了一遍，是以這些植物枝繁葉茂，花苞綻開，香氣馥郁，一朵接著一朵。
鶯鶯蹲身撿石子時，她指尖觸及泥土，卻不慎發出陣抽氣聲，那土地裏不知有什麽銳物，將她的手指戳破，使她連忙像觸電般“嘶”了一聲。
燕燕湊過來細瞧，兩個丫頭從土裏撈出個東西，發現那東西在月光下閃閃亮亮，不由再度一驚一乍起來：“呀，鶯鶯姐姐，你要發財啦！”
“發什麽財……別亂講。”鶯鶯也不知道她這話從何而來，還以為是她信口開河，然而接著燕燕把從泥土裏挖出的一塊晶瑩透亮的翡翠拿給自己看時，她把那東西放在掌心仔細打量，同樣不由自主地瞳孔放大：“好東西，真是頂好的翡翠。”
玉質剔透，毫無雜質，通體泛起瑩潤的光澤。
燕燕癡醉地望著它，天真道：“這東西……就好像是顆凝固的月光。”
“哦？哪裏有月光？”兩人的話吸引李重雪朝這邊投來視線。
“見過王爺。”
因為李重雪是主人，這座王府不管發現任何東西，按理說都屬於王爺。鶯鶯懷著在王府紮穩腳跟的心思，主動和燕燕趨前，把找到的這塊珍寶獻給李重雪：“請王爺過目。”
李重雪接過玉，江南何其富庶，安然王見過的好東西，豈是尋常人可以比擬？他當即做出評價：“美則美矣，就是有點可惜。”
“可惜到哪兒啦？”燕燕問。
李重雪道：“你沒看出來，紮到你鶯鶯姐姐手指的，其實是截斷面嗎？這東西原本是整塊玉佩，但是它因為外力被擊碎，你只瞧見其中一塊碎屑就驚詫成這樣，若是完整品擺在你面前，你豈不是要跳起來了？”
“我是王府的大丫鬟，才沒有那麽小家子氣。”燕燕不滿意地哼了一聲，但小女孩喜歡亮閃閃的東西乃是天性，她還是盯著那塊翡翠碎片出神，腦海中腦補著它拼合完整的模樣，露出了難以掩飾的憧憬表情，“王爺，你說能佩戴這樣玉器的人，會是個怎樣的富家翁呢？”
蕭少遠突然朗朗一笑：“小丫頭你掉錢眼兒裏了吧？再富能富的過你家王爺？江南富庶之地，他有食邑萬戶，你可要看清楚誰是財神爺啊。”
鶯鶯也跟著湊趣地笑起來。
盡管其他三個人都以為這塊玉佩必然屬於有錢人所有，但李重雪卻不這麽想，因為他直覺這塊美玉佩戴者非富即貴，富只是其次，貴才是最重要的。有錢人能支付得起這塊玉的價格，卻不一定有得到這塊玉的門路。
趁著大夥兒都在，李重雪索性倡議道：“要是咱們都好奇這塊翡翠本來的模樣，大家再在土裏找找，興許還能找到其他的碎片呢？”
這話剛出，應聲者眾。
燕燕孩童心性，連忙提燈開始在土壤裏不停翻找，接著鶯鶯也跟著蹲下，蕭大人倒是更聰明一些，他撿起根樹枝在土壤裏左戳右戳。尋找片刻，他們合理懷疑當時移植桂花樹的園丁可能已經發現了這些碎玉，並且早就先人一步把它們撿走了，所以徒勞半晌終究無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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土壤裏有所收獲，四雙眼睛又統統望向這塊碎片，這是塊僅有半個指甲蓋大小的碎玉，但是它與剛才那截玉不同，它的上面有精心鏤刻的花紋。
“這是……”
蕭少遠率先意識到那是什麽紋樣，先前還漫不經心的表情，轉瞬間浮現出萬分警惕，就連手中還拿著的那半截樹枝，也都好像是變成了把鋒銳的武器，他突然意識到這座安然王府恐怕沒有那麽簡單。
“嗯，如你所想。”李重雪與蕭大人何其默契，他也不必挑明，直接安排下去，將兩塊碎玉沒收，給鶯鶯和燕燕其他的賞賜補替。
兩個姑娘並沒看出新找到的那塊碎玉紋路有何不同，但是能夠得到王爺真金白銀的賞賜，早就忘了好奇碎玉的背景，變成了歡天喜地。
中庭唯餘融融桂樹香氣，馨香醉人。
李重雪跟蕭少遠這時才相互交換意見，道：“玉上的花紋是龍鱗。”
※※※
龍鱗！
龍鱗乃是皇家之物，這就說明，這座宅院曾經的主人，乃是皇族中人！
可是，李重雪疑團馬上砸下來，頃刻間眼前迷霧層層，方才他已經在鶯鶯跟前考證過，府邸的原主乃是江南來做生意的木少爺，別無旁人，這裏又怎會有皇族的寶貴玉器？
好幾個猜測浮現腦海。
難不成這木少爺只是個幌子？其實這裏住著的，是曾經某個皇親國戚？但這幾乎是不可能的事情，因為京城雖然大，卻沒有不通風的墻，哪家王子皇孫養了戶外室，估計出不了幾日就得傳遍全族。
這到底是誰的府邸，兩人心中暗自有個猜想，但是沒有拿到實證，所以不好妄下定論。就在這時，才剛離開的燕燕又急慌慌地跑過來道：“王爺，蕭將軍，不好了，剛才門子向我這裏稟告，就在那名假的綰姑娘死在王府之後沒隔多久，有人沿著咱們府邸外墻用紅漆寫了一個大大的‘恨’字，門子去巡查時，那漆料還未幹透。如今趁著外頭註意到的人還不多，婢子讓人趕緊用漆料塗掉了。”
燕燕處理得當，然後才來稟報，儼然有所長進。
李重雪不必再追查，知道那必然又是烏衣教的手筆，於是，他讓燕燕再多安排人手沿著墻外巡查，等到燕燕離開然後道：“少遠，我們再找找看，萬一還有什麽能夠證明這座住宅原主身份的東西。”
誰料並不用他們仔細尋找，證據竟然不甚費力地送上門。
李重雪發現，自從他對這座宅子的背景心存有一絲懷疑與好奇時，他就變得更加敏銳起來。既然主人不告而別，原主當時走得必然匆忙，來不及收拾他的私人物品。所以想要追查這位木員外的來頭，比起後園，在生活和辦公區域必然會留下他更多的痕跡。
兩人仔細檢查，最終發現他們居住的臥房裏那臺架子床自帶的抽屜，桌膛大小與抽屜本身不甚相符。那抽屜的長度明顯是比桌膛短了一截。
李重雪把抽屜取出。
害怕裏面藏有什麽暗器，蕭少遠連忙把人護住扯到一邊，裏面並沒有彈射出什麽飛針暗箭，兩人這才好奇地往裏窺探。
“裏面有東西。”李重雪道。
“嗯。”
蕭大人手指修長，直接把它從桌膛抽了出來，竟是沓厚厚的牛皮紙，攤開才發現是若幹封墨跡陳舊的信，兩人看到信封上的字跡，飄逸俊秀，非是常人手筆，心中的猜測越發落實，等到信封一開，裏面的內容，更是令人震驚之餘，又有種果然如此的感覺。
這是封沒寄出去的信，信封信息語焉不詳，信的開頭只有寥寥數語：
“大兄安康，見字如面，縱虎者姓馮名盼，家族馴虎為業，為西市游藝百戲。馮氏幼弟病重，常年纏綿病榻，日耗資財良多。馮氏得次兄重酬，先於宗室諸貴族兩月潛伏至獵場，餓虎三日，縱虎出山。遂致天顏震蕩，大兄亦因此飽受牽累……”
那信細細讀完，解釋罷獵場遇虎這樁事之後，寫信者所述前因後果，樁樁件件，竟是與這些日子以來抓到的烏衣教兇徒們的供詞統統不謀而合！
信紙枯黃陳舊，拿在手中軟得幾乎破碎。
李重雪卻越發看得不寒而栗。
——這座安然王府，它的前身竟然，正是烏衣教所效忠的那位吳王李玄英，蟄伏在長安查舊案時的宅邸！
吳王匆匆撤離長安起兵，興許，正是因為他的身份暴露，招來了天順帝對他的暗殺，那枚佩玉，極有可能是當時在情勢緊急之下斷碎的！
而他們剛才搜到的這些信件，同樣是把引起前朝皇子內訌的矛頭，直指向了天順皇帝！
這個驚雷般的事實從天而降，李重雪手指緊捏著泛黃的紙頁，眉頭不由自主擰得很深，饒是父皇已經向自己做過心理預設，那麽，現在他應該對哪邊相信？
是應該信自己皇叔留下的證言，還是相信當今皇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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