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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把監督他罰跪的事交給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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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把監督他罰跪的事交給我吧。

“哎呦,哎呦呦——”

就在這時,毓和殿響起一陣驚呼,庭院所有人的目光,驟然間投向聲源,只見剛才藏在槐樹樹冠的那個太監跌跌撞撞地摔進中庭,屁股上還有個清清楚楚的腳印。

那太監清醒過來,瞧見周圍全是人,嚇得話都不會說了:“奴……奴才明福,是附近的灑掃太監,假山附近山石叢雜,小的幹活幹得投入,突然發現有鬼,嚇得我趕緊逃跑,誰知竟是太子殿下和諸位大人扮鬼夜巡……攪擾了各位雅興,小人有罪,小人有罪……”

這明福說著不停叩首。

解穴後把明福踹進人群的正是蕭大人。

經由蕭大人打斷,太子再度惦記起自己捉鬼的差事,當然沒工夫再折騰李重雪:“胡說,三更半夜掃什麽地!?”

這就是皇太子貴人不接地氣了。

明福擡頭:“皇宮灑掃向來都在黑夜,早晨貴人們起來,正好瞧見宮廷裏幹幹凈凈,夜巡的郎君們偶爾能見得到奴才們!”

雖然找不到今晚巡守那隊的羽林郎,蕭少遠可以確定:“確有此事。”不過他話鋒一轉,臉色跟著陰下來,質問明福:“就是你剛才先撞了毓和殿的門,然後爬上了不遠處的樹冠?”

明福被這道目光緊盯,頓時如芒在背,哪裏還敢扯謊,顫聲回答:“是!是是是……小的確實這樣做的。”

“為何?”

“因為小的怕被鬼追,給鬼虛晃一招,想把鬼引到別處!”

“其實你根本沒進毓和殿?”

“沒沒沒,小的沒進殿內,撞完門就直接爬樹上了……”

蕭少遠把話題引到這兒,太子這邊臉色微變。如果明福此話為真,東宮確實不占理,李重雪阻攔他們強闖殿門搜查完全沒有問題。

可是太子的架子擺開,豈能因為這點兒冤枉向李重雪低頭,他頓覺心頭窩火,又覺得再在毓和殿耽誤時間,揮揮手趕蒼蠅似的:“行了,既然沒有這事兒,都把披著的白布單解了,再去想別的辦法抓鬼,站起來,還不快走!”

東宮眾衛士起身。

那衛士長站直時面容輕蔑,唇邊溢出聲笑,可是那聲笑還沒落地,就聽見李重雪在身後緩聲道:“是非曲直已經弄清,皇兄是講道理的人,哪怕不用燕燕打回來,道個歉總是應該的吧?”

太子聞言腳步驟停:“你——”

他回過身再次審視這個瞎子殘廢,卻發現對方不帶半分火氣,然而有理有據,態度堅決,完全沒有因為跪著而折節,擺明要跟自己杠到底。

太子肺都要氣炸了,血往腦子上頂,對李重雪的新仇舊怨增長到難以言喻:“好好好,你的人受委屈,你占理,衛士長,給她道歉!”

那衛士長面容僵住,完全沒想到會變成這種情況,梗著脖子猶豫。

李重雪不肯退讓。

太子只得逼迫:“道歉!”

衛士長無奈,偌大個漢子只好磨磨蹭蹭來到小姑娘身邊,低頭抱拳:“我給你賠禮了!”

聲音硬得像砸下幾塊石頭,燕燕怔怔的,先望向東宮衛士長,又望向太子,最後噙著眼淚福了福身,趕緊去攙李重雪:“殿下快起來,您腿上傷得很重,萬不能一直跪著……”

就在燕燕攙扶李重雪的同時,皇太子的話音也冷冰冰地砸下,誰都沒能想到太子殿下還能再來一場超常發揮:“本宮的人賠了罪,理還清了,而你一見面既沒跟我請安還冒犯長兄,你目無尊長,罰你跪到明日正午,任何人不準求情。”

跪到明天正午!

這是故意的!燕燕眼淚撲簌簌地滾落。

這小姑娘嚴格執行“保護殿下”的任務,她人微言輕,這時卻敢緊跑兩步跪在太子腳邊,連連給太子磕頭,邊哭邊說:“是婢子不懂事讓兩位殿下鬧出了不愉快,請太子爺看在殿下重傷未愈讓他起來吧,三殿下的腿傷不能這樣跪啊……”

這樣豈不是正中對方下懷?

衛士長怒斥:“太子爺金口玉言,可說過不得求情?”

燕燕仍在磕頭,但是她沒意識到,在她面前有個人擡起一腳——

※※※

砰!

只聽見一道撞擊聲,衛士長單腿站立,他被另一條腿完全截住,重心不穩得翻倒,像個掀蓋的王八似的四肢朝上,此人剛要發火,卻看到動手阻攔他的人是蕭少遠,是他根本戰勝不了的人:“蕭……蕭將軍……”

衛士長不明所以。

蕭大人完全沒看見他,故意陰著臉裝出一副深惡痛絕的模樣,悠悠然對太子道:“太子表哥,剛才你不是剛才要讓我幫你抓鬼嗎,這事兒我幹了。不過,你把監督他罰跪的事也交給我吧。”

此話一出,東宮眾人大喜,就連剛才被蕭少遠踹翻了的那名衛士長,同樣都露出痛快淋漓的表情——皇宮誰不知道是蕭少遠把李重雪害成了這般模樣,有蕭大人出馬,憑他那種手段和性格,一定會給李重雪個難忘的教訓。

能用李重雪換來拉他表弟入夥,太子當然千肯萬肯,簡直欣喜地就要跳起來了:“好好好,殺人抓鬼都一樣,有表弟你親自出馬,當然能把為禍長安的惡鬼送回地府,本宮乏了,先帶人回去修整,阿遠你有案情進展要速速與我聯系!”

仿佛瞬間扔出去個燙手山芋,皇太子長長地舒了口氣,剛才被李重雪頂撞的怒火,頃刻之間變得平息。

太子甚至還有閑心悄聲叮囑了兩句:“玩夠就行了,別在你手上跪出人命。記得明早就開始辦案啊。”

蕭少遠早就沒有聽他廢話的心情。

但這種表現在糊塗太子眼中看來,還以為是蕭少遠急於攜私報覆,輕笑幾聲,離開的腳步非常輕盈。

……

毓和殿庭院便只剩下寥寥幾人。

“都走了,起來吧。”

其實剛才蕭大人沒有一進殿就出聲的本意,是想讓李重雪先拿著王爺的身份出口氣,然後自己打打邊鼓,讓他在太子表哥那邊留下個好印象,把兩家曾有過的矛盾沖淡,讓蕭家和太子這邊將李重雪區別於沈妃。

可誰知太子進殿時就聽得這麽寸,李重雪維護身邊的人,護得又那麽緊。

效果適得其反。

蕭少遠眼神示意,他沒換下禦醫的青袍,不方便親自動手抱他,他讓燕燕趕緊把人攙到軟榻上面休息,燕燕經過此事,早就對李重雪死心塌地,得到指示後忙去扶李重雪。

可是哪怕牙關都快咬碎,李重雪不敢動。

因為這與他印象中蕭少遠完全不同,根據之前的經驗,此人斷然不會放過自己,如果現在著了他的道輕易起身,等待著他的必然是比罰跪更加苛刻的酷刑。

他不能就這樣被對方挨個捏圓揉扁。

李重雪用虛弱的氣聲說出句話:“蕭大人,感謝你讓我起來,但在你繼續說話讓我們彼此不愉快以前,我願用一件事情跟你做個交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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