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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二章 第七夜:需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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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二章第七夜:需要

現代是個什麽地方?淳勉在來之前有過許多天馬行空的幻想。比如,這裏到處都是黃金與玉石;這裏的所有人都學富五車;這裏的房子處處都堪比宮殿;這裏沒有窮人……

事實證明,幻想就是幻想,成真的可能性幾乎為零。

在王佳佳的出租屋裏,他連一張像樣的椅子都沒有,只能坐在她的床邊。他再次觀察這間小屋子,雖說它很幹凈整潔,但閉塞與狹小卻也是事實。

“我送你的玉佩呢?”他看向正站在窗臺邊的一個小架子邊挑選東西的王佳佳,好奇她為什麽不把他送她的玉佩給當了換錢?是她嫌少,還是玉佩換不來足夠的錢用?不了解現代物價的他,滿腦子都是問號。

王佳佳在零食架子裏翻找出了兩聽果汁飲料,她拿在手上沖著淳勉的方向給他看,問:“你要喝桃汁還是葡萄汁?”

淳勉瞧著從未見過的奇怪包裝,手掌大小的鐵罐子上印著逼真的蜜桃和葡萄。這兩樣水果,別說是喝果汁,他連吃都沒吃過幾次。“如今並非是吃蜜桃與葡萄的季節,你怎麽會有這兩樣水果呢?這小小的鐵罐子又如何能保存果子呢?”他的疑惑比味蕾的需求更旺盛,十足就是個問題寶寶。

“現代科技嘛,什麽都可以保存。”王佳佳不想多解釋,也沒心思去效仿小說裏的穿越女主向古代男主角宣傳現代技術來秀優越。她將兩聽果汁全都塞到淳勉的手裏,大方地說:“都給你了,喝不完你就帶回去繼續喝。”

以防他不會開易拉罐,她從他手裏隨手選了一罐,替他打開。留意到他滿眼的驚訝,活像是劉姥姥進大觀園,她便更大方地說:“這不是什麽值錢的東西,你要是喜歡,我這裏還有其他口味的,我給你裝塑料袋子裏讓你都帶回去。”

王佳佳給他開的是桃汁,淳勉喝了一口,唇齒之際的蜜桃香氣從舌尖順著喉嚨在全身擴散。仿佛是置身於炎熱的夏季,他雖從未體驗過,可卻就是知道這是屬於夏的味道。“竟然一絲果肉腐敗的氣味都沒有,全都是新鮮的汁水!”他驚奇地喝了一口又一口,暗嘆現代果真是驚喜連連。

“是香精與防腐劑的力量太強大,根本就不是新鮮的味道。”王佳佳看他滿臉的天真,她無情地揭開現實世界裏的科技秘密。見他喝得上頭,她不免提醒說:“你少喝點,糖精喝多了對身體不好。偶爾嘗一嘗就行了,多喝容易肥胖。”

即便是不能完全聽懂,可淳勉也能聽出這罐果汁並不是新鮮桃子做的。可就算不是桃子做的,但是能做出如此香甜的桃子味道,這也足夠令他大開眼界了。回味著舌尖上的桃子香氣,他停下了喝它的動作,問:“你每天下班都住在這間小屋子裏,這可是你的家?”

問題回到了王佳佳身上,她拉開桌子旁的椅子,坐下與淳勉面對面,並點了點頭,表示這裏就是她在上海的家。可能心裏還是不願意把漂泊之處作為真正的家吧,她隨後又補充說:“我家在江蘇鹽城,距離上海不算太遠,但也不近。我要上班嘛,上海房價又很貴,我也沒有購房資格,為了有個落腳的地方,就租了這間小屋子作為我在上海臨時的家。”

聽得出,王佳佳是為了謀生才在這間小屋子裏勉強過日子的。淳勉回想剛到現代的那一刻瞧見的那個短發男人,他好奇地問:“這裏男男女女都住在一個屋檐下嗎?”

這是個好問題,王佳佳可以猜到他心裏在想什麽。不想附和古人的男女避嫌思想,也不願意去照顧太子殿下的占有欲和私心,她毫不猶豫地點頭,並直說:“我這裏算好的了,都是單間,大家相互之間不打擾也算是太平。還有些人剛來上海連租單間的錢都沒有,只能住上下鋪。那種地方,老板有良心的可以分個男女房間,只管賺錢不管別的就連男女都不分。”

她有意這麽說,像是為了證明她現在過得不算差,也像是在和高高在上的上位者訴說底層故事。階級這個東西,物理上永遠都沒有辦法跨越,心理上也根本就無法跨越彼此的層級來共情彼此。

淳勉看到她面上很淡定,好像是在說一件普通到再普通不過的事情一般。他不能接受,也無法想象,只覺現代的男女關系實在混亂。“你不曾住過那種房子吧……”他試探性地問她。

如果她說她住過,他會介意她嗎?會嫌棄她,覺得她和別的男人共處一室令他感覺不舒服嗎?

王佳佳存了惡趣味的心思,她挑了挑眉毛,不回答他。看著他微妙的表情變化,她開玩笑反問:“怎麽?你又想給我錢,養我了?”說時,她把一直放在口袋裏的兩粒金豆子掏出來,還給他。

這是一開始要給開鎖師傅的那兩粒金豆子,淳勉看著躺在她手心裏的黃金,他很不喜歡王佳佳試探性的反問。“我沒有看低你的意思。”他不收金豆子,也不想她覺得他有嫌棄她。“如若佳佳有過不好的經歷,我不會嘲笑也不會覺得你不好。我只是會想,如果我能更早地出現,我可以……”

“別和我說霸總式的‘你可以’啦!你又不是救世主,我也沒有住過那種上下鋪。”王佳佳對於甜言蜜語是喜歡,但男人說多了哪怕是再真誠,她也覺得膩味。把金豆子塞到他的手裏,她直爽地說:“反正,我現在覺得我有一個遮風避雨的地方住,挺好的。”憑勞動掙錢,她覺得沒什麽,也不嫌。

王佳佳但凡是願意附和他一句,哪怕是稍稍服軟一下,淳勉或許都會覺得自己對於她來說是有用的。可現在的情況是,她太堅強了,堅強得就像他是多餘的。他不喜歡這種感覺,他想成為她人生中很重要的一個角色。

“所以,我給你的玉佩放哪兒去了?”他又回到了最開始的那個問題。興許是有賭氣的成分,他聞到了她身上有酒味和煙味時,不高興地問她:“今晚你是不是出去吃酒席了?”想起她之前在酒席上被領導欺負,他便繼續問:“還是與那些人一起嗎?”想象著男男女女在酒桌上拉拉扯扯,借著酒意揩油調笑的畫面,他怒意飆升。

“你的玉佩我收著呢。”顯然,王佳佳沒有在意淳勉此刻在想什麽。“放心好了,那麽貴重的東西我不會隨意亂放的。”

她有註意到他面色不悅,想到他說酒席的問話,以為他是在介意她又出去和這些領導吃飯。“今天是公司團建,我本來是不想去的,但是領導強制要求,我不好拒絕。不過,我沒吃虧就是了。”她不好意思說她今晚發了個瘋,故而輕描淡寫地回了一句,希望他別多想。

淳勉其實不是生氣她又出去和這群領導吃酒,畢竟是靠人家發工錢的,她也是身不由己。他就是生氣自己為什麽不能幫上她什麽,而她似乎還是不需要他。心裏糾結和難受,想說讓她好好地看看他,可卻又覺得他矯情得像個大姑娘。

“玉佩你不願意用來換錢就算了,收著也好,只當是我給你的物件,你平日裏拿出來看時總歸是能想到我的。”他變相地把心中所想訴說給她聽,別扭的剛硬始終是帶了點兒矯揉造作。他低頭盯著手裏的鐵罐子,幽幽地說:“我給你換個住處,你告訴我你還缺多少錢,我給你金子可好?至於你的工作,那些領導不好相處你可以不處的,我養著你就是了。”

看過周星馳的《喜劇之王》,王佳佳一直記得裏面有一句經典的臺詞,叫:我養你啊。也許,這句‘我養你’是所有男人都會說的情話,女人可以聽,但不能上頭。

王佳佳看著滿眼真摯的淳勉,她知道他此刻是認真的,可她卻還是要拒絕。

不直接說不需要,算是給足了他面子,她依舊是用開玩笑的語氣與他說:“就不說我有沒有購房資格,光是上海灘的房子那可不是說買就買的。就我住的這片老破小,少了六百萬根本就拿不下一套70平的老公房。要是想住市區裏那種像樣點的新房或次新房,至少得一千萬。”說得像模像樣,她掏出手機,打算給他換算一下當前的金價,“就算一克金400元,一千萬的房子就要用50斤黃金來換。你說說看,你要怎麽從北冥搬50斤黃金給我?”

現代的房子這麽值錢?淳勉是真沒有想到。他彈眼落睛,下意識覺得用五十斤黃金去換一套房子不是很值當。

王佳佳見他陷入了沈思,她擔心他真在想怎麽給她弄50斤黃金來現代,便趕緊說:“事先聲明,我可不要你的金子。你就聽我隨便一說,我呢也不具備買房的條件,就當是個夢,偶爾想象一下就行了。”

以防他較真,她調出外賣軟件,特地轉換話題問:“你吃夜宵嗎?我給你叫個外賣吧。”說時,她留意到擺放在桌上的舊鎖,以及他斷了的玉簪,便再次岔開話題,提醒道:“鎖孔裏的簪頭你別忘了弄出來,玉簪雖然斷了,不過修一修應該還是可以繼續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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