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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ets go,Wats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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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et's go,Watson

“你還好嗎?”阿芒迪娜從櫃臺上取了兩杯熱可可,將其中一杯遞給了埃米亞斯。

“不算太好。”埃米亞斯接過熱可可,雙手捧著杯子,直勾勾地盯著從杯中升騰而起的霧氣:“我剛剛朝著我的搭檔——臨時的搭檔——臉上打了一拳。”

“快要過去四個小時了,你還在內疚這件事嗎?”阿芒迪娜輕輕拍了一下埃米亞斯的肩膀:“而且我不認為希斯科裏法先生會記恨你的舉動——老實說,換做我是你的話,也許會沖他的臉上念一個惡咒。”

“不,我難過的是我發現自己並沒有因為那一拳而感到些許輕松——所以也許他說的是對的。”埃米亞斯沮喪的搖搖頭:“我有些感情用事了——明明是我主動要求負責這個案件。”

“我們都是依靠感情活著的。”阿芒迪娜靠在墻邊,淺淺抿了一口熱可可:“世界上不可能存在沒有絲毫感情的人——哪怕是那個希斯科裏法先生。所以放輕松,你只不過表現得像是一個普通人,而做一個普通人並不是犯了某種錯誤。”

“可是如果做一個普通人意味著我不能保護我所愛的人,那麽做一個普通人對我而言就是犯下了不可饒恕的錯誤——而我不能再承受這種錯誤的代價了。”

“你認識那個犧牲的傲羅嗎?”阿芒迪娜突然問到。

“是的,他是我入職以來一直關照我的前輩……而且他的犧牲一部分是我的責任,所以我才想親自為他報仇雪恨。”埃米亞斯苦笑了一聲:“但我現在有些懷疑自己能不能做得到。”

阿芒迪娜用舌頭抵在上顎上,發出嘚嘚的聲音表示反對。

“我覺得你最好還是喝掉那杯熱可可,熱乎乎的甜食會讓你舒服一些——你大概是因為前輩的犧牲和剛剛的爭端而陷入了短暫的低迷情緒。我或許——不,我當然不了解你,但我很了解拜圖拉——既然他沒有反對你的選擇,那在他看來你的能力完全足夠,而我也願意相信他。”

埃米亞斯仰頭將熱可可一飲而盡。

“謝謝你,莫納朗小姐。”他長舒了一口氣:“你是對的,我感覺好多了。”

“不客氣。”阿芒迪娜以帶著一點欣慰的目光笑盈盈的看著埃米亞斯:“那麽我想你應該準備好了?”

“到現場去嗎?我想——是的,我準備好了。”

埃米亞斯將紙杯丟進垃圾箱,跟在阿芒迪娜身後走入了酒店。

法國魔法部,停屍間。

理查德·希斯科裏法的雙手摁在解剖臺前,低垂著頭,沈思著。

麥克法蘭的遺體靜靜的躺在他的面前。

“不是阿瓦達索命咒……魔咒的檢測已經做過了。”他自言自語般嘟噥著:“身體僵硬程度也沒有明顯的異常……”

“你是否需要休息一下?”一位法國的傲羅看到他的身體仍然微微搖晃著,便走上前關切的問道——他可不想這間房子裏再出現一具新的屍體了,天知道半個小時前他在看到這個英國人滿臉是血的走進來時有多麽驚訝!

理查德伸手扶住了額頭——暈車帶來的影響還未能完全平覆,埃米亞斯的那一拳更是讓他本來就不清醒的大腦狀態雪上加霜。不過,老實說,他並沒有對埃米亞斯差點打斷了自己的鼻梁而感到生氣,令他糟心的是這一拳帶來的後果:持續不斷的眩暈已經極大的影響了他的分析能力。

“我想我應該去喝點冷飲。”理查德甩了甩頭,試圖緩解暈眩感,但這只是加重了癥狀。

“咖啡廳在樓下,出了電梯後左手邊的第二個房間。”法國傲羅好心地提供幫助:“需要我和您一起去嗎,艾特科裏菲阿先生*(註:希斯科裏法(Heathcliffia)的法文發音形式)”

“不,謝謝您的好意,但我自己可以——別擔心,只不過是暈車的後遺癥。”理查德委婉謝絕了法國傲羅的援手,獨自一人走出了停屍間。

那個傲羅說的沒錯,咖啡廳的位置確實十分顯眼——拜那些富有儀式感、每個休息時間都要坐在咖啡桌前短暫的閑談一會兒的法國人所賜,理查德毫不費力的就找到了它。

“請給我一杯冰水,謝謝。”他用一種帶著英國口音的法語對著前臺的服務生說道。

“只要冰水嗎,先生?”面前的服務生很明顯不讚成這個英國人在飲食上樸素的作風:“我們這裏還有咖啡和紅茶,也許您會想嘗試一下瑪龍歐咖啡——”

“一杯冰水。”理查德急匆匆地打斷了對方。

服務生驚訝的看了這個英國人一眼:他面色蒼白,眼神無光,眉頭緊緊的皺在一起,像是正在被什麽事情所困擾。於是他沒有再說什麽,轉身用接了一杯冰水遞給理查德。

“謝謝。”理查德端起冰水,環視四周——他急需找到一個不引人註目的地方——謝天謝地——因為他快要堅持不住了。

他端著水杯,盡量不引起別人註意地走過一排排座椅,在墻角的座位坐下——沒有引起任何人的註意,於是他從口袋裏掏出一個藥瓶,從中倒出幾片白色的藥片,像吃糖果那樣將它們丟進嘴裏,和著冰水咽下。

冰涼的液體劃過喉嚨的感覺壓制了反胃感,理查德深深的吸了一口氣,仰頭靠在沙發上,開始仔細回想剛剛在停屍間見到的一切。他能感到吞下的藥物正在胃裏融化,這讓他感到一種躺在雲端般地輕松——但他需要思考,於是他含了一塊冰塊,慢慢的舔吮著,一個個排除掉不合邏輯的推論:麥克法蘭不是被索命咒殺死的,身體也沒有明顯外傷。沒有明顯的外傷……毒理檢測也一切正常……那個神奇生物走私犯到底做了什麽……沒有明顯的外傷……

神奇生物走私犯?

理查德突然睜大了眼睛,暗淡的綠色瞳仁似乎一瞬間有了光亮。他端起冰水仰頭一飲而盡,揮動魔杖讓杯子飛到了清洗池裏——有些失禮,不過他顧不得這麽多了——然後推開桌子沖出了門外,順著樓梯跑向停屍間。當理查德推開停屍間大門的時候那個法國傲羅正一臉沮喪地收拾東西準備離開——理查德差點和他撞了個滿懷——但是他來不及道歉了——他撲到屍體前,伸手撩開麥克法蘭右手的袖口——

五個細小的紅點映入他的眼中。

如果不是理查德有意在尋找它們,這五個細小的皰疹很容易被當成痱子或是蚊蟲叮咬的痕跡而被忽略掉。

理查德用手指依次摸過這五個小小的、紅色的、致命的凸起,滿意地發現它們的排列正符合他所知的規律。

果然如此。理查德舒出了一口氣。

他已經完全明白了對方是如何殺死麥克法蘭——

——以及要怎麽做才能將那個黑巫師繩之以法。

“這裏就是案發現場嗎?”埃米亞斯將房卡插進鎖孔,嘗試轉動了一下門把手,門應聲而開。他探入半個身子環顧四周:這看起來只是一間普通的房間,麥克法蘭的行李箱靜靜的立在門邊,床鋪淩亂,床頭還有一條浴巾——看起來麥克法蘭在死前並沒有感知到危險的來臨,他甚至舒服的洗了一個熱水澡。

“是的。”阿芒迪娜小心的繞過一只拖鞋,走到了床邊:“一個麻瓜的服務員在為他送早餐的時候發現他死在了床上——麻瓜的警察根本看不出有什麽問題,因此他們宣布麥克法蘭先生死於突發的心臟驟停——但我們認為事情並沒有那麽簡單。”

“你們的結論是?”

“我們認為麥克法蘭先生在睡夢中死於某種不知名的惡咒——起效迅速,他沒有受到任何折磨。”

埃米亞斯輕輕的呼出了一口氣。

“看起來我們的對手並不是為了覆仇。”阿芒迪娜推測道。

“或者她出於某種原因,不想使用鉆心咒。”埃米亞斯猜測著。

“但是為什麽麥克法蘭先生會對危險毫無察覺呢?”

“我想不到任何可能的理由。”埃米亞斯皺起了眉頭:“他不應該這樣毫無防備。”

“你現在有什麽主意嗎,歇洛克·福爾摩斯先生?”阿芒迪娜轉身望著埃米亞斯。

“很遺憾,我也想不出有什麽辦法,雷斯垂德探長。”

“那麽我們現在?”

“我很遺憾——只能一點點的搜查整個房間了。”

“我快要暈倒了。”阿芒迪娜扶著太陽穴搖搖晃晃地站起來。

“已經過去了兩個小時嗎?”埃米亞斯掏出手機,驚訝地看著上面的時間:“如果我沒記錯的話——”

“現在已經超過我的下班時間半個小時了。”阿芒迪娜抱怨道。

“呃——對不起?”埃米亞斯撓了撓頭:“你要不要先去喝杯咖啡然後吃點什麽?”

“聽起來你似乎希望我在晚飯後再返回這裏和你一起調查案件。”

“我確實很希望你能這樣做。”埃米亞斯滿臉真誠地望著阿芒迪娜。

“能不能在告訴我這種事的時候使用一些英國式的委婉?”阿芒迪娜哀嘆一聲:“我有的時候真的沒辦法理解你們英國人——難道你就不想要在這樣寒冷的夜晚來一杯熱可可嗎?”

“其實我更喜歡咖啡——如果方便的話,可以麻煩你幫我捎幾個面包嗎?”

“好的,沒問題——我會帶一杯熱咖啡還有一根長面包給你。”阿芒迪娜活動著肩膀朝門口走去。

“什麽?我聽說吃那個很容易噎到——”埃米亞斯楞了一下。

“是的,我親愛的福爾摩斯。”

阿芒迪娜踩著高跟鞋,頭也不回地消失在了走廊的盡頭。

鑒於坐在犯罪現場的床上休息大概率會破壞可能存在的線索——哦該死的,如果那裏真的有什麽線索的話。埃米亞斯咬牙切齒的揉著因為久蹲而酸痛不已的腰,一瘸一拐的朝著樓頂角落的休息區走去。他已經用盡了自己的所有知識,無論是霍格沃茨的教授們教給他的那些還是他在無數個夜晚從一本本枯燥乏味的典籍裏學到的那些——但是沒有任何一條能幫助他找到有助於解開謎團的鑰匙。埃米亞斯癱坐在沙發上,放空自己,讓自己整個人陷入到柔軟的墊子裏——一陣深深的、令人煩悶的疲憊感攝住了他。

“給——你的。”一個紙袋飄到了他的眼前,從裏面傳來了好聞的面包香氣。

“你回來的真早。”埃米亞斯吃驚的伸手接過紙袋。

“根據禮儀,把一個遠道而來的人獨自丟在犯罪現場可不合適。”阿芒迪娜坐到了埃米對面,伸手將自己的長發挽到了耳後:“所以我想我最好還是回來和你一起享用晚餐——不知道你們英國人能不能欣賞我們法國的紅茶——給。”

“紅茶?”埃米亞斯伸出的手停在了半空:“可是你不是去的——”

“拿著吧。”阿芒迪娜不由分說的將紙杯塞到了埃米亞斯的手裏,動作太過粗暴以至於一些紅茶灑到了埃米亞斯的袖子上:“嘗一嘗嘛,英國人。”

“好吧,原諒我一開始以貌取人——我還以為你是一位溫柔的女人。”埃米亞斯撇撇嘴,將紅茶放在桌子上,從紙袋裏取出一份可頌、一份牛排和一包馬卡龍,然後拔出魔杖對著自己的袖口輕聲念了一個清潔咒:“看來在這方面我們都犯了一樣的錯誤。”

“天才少年也免不了犯錯嗎?”阿芒迪娜笑了起來。

但埃米亞斯的笑容卻消失了。

“你不是阿芒迪娜。”他擡頭看著對面的女人。

“你是誰?”

阿芒迪娜——或者說,偽裝成阿芒迪娜的女人——臉上的笑容消失了,隨即,她又笑了起來。

那是一種令人不安的笑容——那不是埃米亞斯所見過的阿芒迪娜臉上出現過的任何一種表情。

“真了不起——你看起來如此年輕。”她用一種舒緩又邪惡的腔調輕輕說道:“你一定是一個善解人意又溫柔的人——這麽短的時間裏,你就完全了解了那個女傲羅。”

埃米亞斯只感到一陣令人發毛的惡寒。

“我並不認為自己很了解她,只是她並不會認為我是什麽天才——而且我確信她會給我帶一根長面包而不是可頌。你的偽裝實在是太差勁了,應該再好好調查才是,英國的魔法部會很樂意為您提供免費的教科書——在阿茲卡班。”他勉強壓住快要跳出胸膛的心臟,以諷刺的腔調回敬道。

女人的臉色陰暗了下來。

“看來是我小看了你,赫奇帕奇的天才。”

還沒等埃米亞斯反駁,他的耳邊就傳來一聲輕微的、爆炸一樣的響聲,緊接著一陣劇痛從他的左臂傳來——像是有人將一塊燒紅的烙鐵摁在了他的皮膚上——他吃痛的驚呼出聲,本能反應一般用盡全力蹬倒了桌子,借力向後跳起,閃到了一根柱子後面。

血順著埃米亞斯的胳膊流下,染紅了他的半只衣袖,劇痛令他的腎上腺素急速分泌,冷汗順著他的臉滴答在領口上。埃米亞斯心有餘悸的喘著粗氣,謹慎地從柱子後探出頭。

是槍。

埃米亞斯看到那個黑巫師掀開壓在身上的桌子,從口袋裏掏出了一把□□。她的大衣口袋上有一個顯眼的洞,剛剛她一定是隔著衣服對他開了槍。

一個念頭電光石火般掠過埃米亞斯的大腦。

“我想你應該並不了解麻瓜們這些小發明的威力吧,年輕的傲羅。”女人的語氣裏帶著些許嘲弄,但是動作卻十分小心。她貼著墻,手舉著槍,對著埃米亞斯藏身的方向步步逼近。

“恰恰相反。”埃米亞斯松開了捂著傷口的手,拔出了魔杖,對著女人聲音傳來的方向大喊:“不要把我和那些老古董混為一談,我對麻瓜的發展相當了解,就比如我知道你的那把槍是□□17型。”

“你知道的不少嘛,年輕人。”女人的語氣變的嚴肅而僵硬,埃米亞斯嘗試探出頭觀察她的位置,然而一發打在柱子上的子彈逼迫他又退了回去。

雖然並沒有十足地把握,但是,埃米亞斯想,這或許是破局的機會——他孤註一擲地大喊:

“我還知道你是一個啞炮。”

女人突然沈默了。

“統統石化!”埃米亞斯抓住這轉瞬即逝的機會跳向另一根石柱的後面,同時將魔杖對準了女人——

讓槍傷見鬼去吧,他想,治療是勝利之後再談的事情。

“你休想!”但是女人——明顯是身經百戰、經驗豐富的犯罪者——發出一聲尖叫,閃身躲開了咒語的光束,再度舉槍對準了埃米亞斯。

“盔甲護身!”埃米亞斯急忙將魔杖舉到身前——梅林的胡子啊,他只來得及想到,從來沒有嘗試過用鐵甲咒抵抗現代麻瓜的武器的先例——但是萬幸的是他成功了。

子彈打進了他的肩膀,但是並沒有穿透他的身體。借著這個機會,他滑步躲到了石柱的後面

“你不會打算一整晚都那樣舉著你的那根小木棍吧?”女人歇斯裏底地大笑著,朝著埃米亞斯的方向不斷開槍,逼得埃米亞斯不得不緊緊地貼著石柱以防露出的任何部位被子彈擊中。

盡管槍上裝了□□、盡管每一發子彈都會被魔咒或石柱擋下,但是在緊張的神經作用下,每一次槍響都被無限地放大、放大,直至將人緊繃的神經逼至極限。

“哦梅林的胡子啊,你的巫師朋友們沒有教過你“魔杖”這個詞怎麽念嗎,我可以幫你這個忙,你是想學會法語的“魔杖”還是英語的?”埃米亞斯高聲反諷著,在心裏默念著槍響的次數,尋找著那個能夠讓他實施自己大膽計劃的機會。

“我猜你已經沒有子彈了吧!”第十七聲槍響後,埃米亞斯沖著女人的方向喊道。

是的,這是那個女人未曾預料過的事情——作為一個在麻瓜社會中長大的巫師,埃米亞斯不僅知道那把□□是□□17型,還知道那個彈夾只能裝17發子彈。

他突然從石柱後跳出,抓住女人楞神的瞬間舉起魔杖瞄準了女人的手——

“除你武器!”他大喊道。

女人尖叫一聲,這次紅光準確的擊中了她的手。□□從她的手裏飛了出去,隨著一聲在埃米亞斯聽來十分悅耳的碰撞聲落在地板上,然後由於慣性劃過半個天臺才停下來。

“結束了。”埃米亞斯從柱子後走出,魔杖指著女人的臉,冷冰冰地說。

“是啊,年輕的傲羅先生。”盡管出於下風,但女人看起來仍然是那樣的鎮定自若,甚至顯得胸有成竹——她的嘴角勾起一抹危險的笑容:“該結束了。”

“什麽——”

埃米亞斯本能的意識到危險:一股寒意順著他的脊椎流竄過全身的血管,那是一種生命受到威脅時靈魂對□□的警告,但埃米亞斯並不知道危險來自何處——

“昏昏倒地!”

一道咒語劃過大廳,在埃米亞斯的身後炸開,有什麽從半空中跌落下來,在地板上縮成一團,發出嘶嘶的響聲。

埃米亞斯驚愕的轉過頭看向身後,他看到了一條蛇正卷成一團,在地板上翻滾著掙紮,被剛才的咒語打的暈頭轉向。

以及站在門口,手握魔杖的理查德·希斯科裏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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