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無法想象的奇跡（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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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章 無法想象的奇跡（二）
兩人收拾整齊，從房間裏出來，何塞搖搖頭甩掉郁悶的情緒。
過道是穿梭來往的侍從，他們穿著一致筆挺的長衫配長褲，從外觀上看，貼近魔爐的風格，但他們身上那套更修身簡潔。
服飾上的細微轉變，或許在默默傾訴著什麽，何塞一時看不透徹。
佐伊聽見船艙傳來關門聲，順著扶梯，三兩步從甲板下來，迎面撞上黑鬣狗。
“哎？你要去哪？”佐伊詫異問道。
黑鬣狗對他們而言，人質的身份大過牌友，佐伊不禁提高警覺。
“我不喜歡乘船。”黑鬣狗神情不耐，說話的時候，用力搓了搓蒼白的臉，“之前坐太久了，現在又坐船，在房裏呆著，胃裏直犯惡心。我上去吹吹風，順便看看這艘鋼鐵船。不用管我，我一會就下
去。”
不等佐伊回答，黑鬣狗轉身上了樓梯。
黑鬣狗看起來很煩躁，佐伊不好打擾他。其實在一條船上，他能跑去哪？可是奇怪的，她瞥見黑鬣狗的袍角，沾了一片小小的灰羽毛。
是鴿子的嗎？佐伊在心裏猜測。
佐伊跑到何塞身邊，告訴他在甲板上看到的，何塞聽了點點頭：“他們的鋼鐵船跑得快，平穩，說明很成功。”
他的評語，在眾人心中落下一記殘酷的鐵錘，信心被砸得支離破碎。
一行人聚在這裏說話，早驚動了周遭的侍從。
很快有人趕過來，彎腰躬身，客客氣氣邀請：“諸位客人，久等了。晚宴準備的差不多，弗玲已在餐廳等候，請隨我來。”
何塞點點頭，一齊跟著侍者過去。
商人的餐廳會有什麽不同？
甫一進門，視野陡然變得開闊，宴請用的餐廳寬敞，放在一般的房間內不算什麽，但這是在船上，何塞聽見有人在悄悄吸氣。
房間一些地方陰影濃重，一些地方又亮若白晝，應該是鎏金燈盞擺放的位置不佳。
踩下去是獸皮縫制的地毯，柔軟無聲。
鼻息間是濃香，是一種混雜著香料與草籽的奇異香味。
深木色墻板掛著巨幅油畫：獸身女妖的面頰長了一圈絨毛，後背張開鷹的翅膀，天空是扭曲的石黃，背景是淒涼的裸巖，象征著虛無。
她蹲坐在深淵入口，似笑非笑，監視每一位進門的客人。
雪白的暗紋錦緞鋪就的長餐桌，每張座椅前擺放銀光閃亮的餐具，艷花與長蠟燭點綴在其間。
一只肥碩的貓橫臥在餐桌中央，通體漆黑，油光水滑。
黑貓本來懶洋洋的半闔眼，看見有陌生人陸續進門，瞪圓了金黃色的眼睛。
弗玲早早在餐廳等著，見到他們來了，停止搖晃手中的高腳玻璃杯，起身迎接。
她穿一身棕色夾克，長褲，皮筒靴沒過膝蓋。
因為赴宴，隨手塗了紅唇，說話時，紅唇隱約閃爍細微光澤：“真是榮幸！這艘船竟然不知不覺，迎來一位大人物。”
“不知道這位大人物跟魔爐的事情，有什麽關系？”說完，弗玲還特意去看兩人手指間一模一樣的戒指。
看來在短時間內，弗玲弄清楚了他們所有人的身份，但對於盧粟為什麽出現在這裏，她有些疑惑。
“盧粟是我的……”何塞抿了抿嘴唇，自以為擲地有聲宣布，“愛人。”
盧粟看著他，眼睛彎彎的，笑著。
佐伊跟道格一眾人，仿佛在聽一件尋常的事，沒人因為何塞的話，作出他預想中驚訝的反應。
何塞暗自惱火，難道一直以來，在意這條界線的人只有自己？
過去藏匿在心中的糾結，徘徊不前，痛苦以及壓抑，都是自找的嗎？！
他去看盧粟，盧粟認真回望，無辜得像片嫩薄荷葉。
從那無聲的眼神裏，何塞讀出他默默控訴的心酸……
或許在一些人的世界裏，愛人與情人，不過是音調上的區別。
可是在何塞心裏，那是不一樣的，“愛人”這個詞匯，是無止境、無上限投入的情感，是附帶的責任感，是他一定會踐行的諾言。
他的愛必須沈重，好叫人知道它才不像鵝毛一樣輕浮。
因此他固執，甚至到偏執的地步，這種念頭成了他在感情方面、在表達上，屢次碰壁的障礙。
然而此時何塞才發現，就在他自我掙紮的時候，實際上是在冷落盧粟。
明明看重感情，為什麽反而本末倒置，把愛人忽視了？
他真是個糟糕的人。
何塞感到愧疚，跑快幾步，為盧粟拉開座椅，盧粟心裏好笑，朝他一眨眼，然後坐下。
他們的舉動落在弗玲眼裏，產生一些誤會。
弗玲再也沒想到，竟然是何塞追求盧粟，盧粟才是被呵護的那一個？對比了一下兩人的身高，以及其他方面，弗玲搖著頭，也不知道是想否認什麽。
眾人接連落座，盧粟撿起繡花餐巾展開一看，暗棕的底色揉雜了各種顏色花朵，薔薇粉，冬青綠，樹皮褐，顏色擠攘。
就跟這艘船一樣，用的都是好東西，只是胡亂搭配擺放，顏色不統一，形狀沒有規矩，拼接而成的古怪，並且難看。
不過可以叫人看出，既然費了心收集，就要全部擺出來的心態。
這就是商人，盧粟心底輕視著，隨手將餐巾一扔，飄落至黑貓面前。
被冒犯到領地，黑貓不耐煩地站起身，伸了伸懶腰，一個縱躍，跳到長桌的另一邊。
黑貓頸部系的金鈴鐺，鈴聲作響，甩甩尾巴，又躺下了。
它不滿地掃視眾人，希望沒人再打擾它的休息。
“既然有這麽一位人物，願意跟著你四處奔波。”弗玲不忘剛才的問題，大眼睛撲閃，好奇著反問何塞，在他們之間打量，“我弄不明白，你怎麽不去找他的父親？一個國王能做的事情，比我們商人強得多。”
兩人對視一眼，只是淡淡微笑，不言不語叫弗玲犯迷糊：“怎麽？你們是鬧著玩的嗎？”
邏姆有一堆年輕貌美的情人，弗玲對這些事見怪不怪。
一個王子跟一個普通人，說是玩，也說得通，盧粟自然不會為了情人，向自己的父親求助，救魔爐於危難之中。
從這兩人身上傳遞出來的狀態，她又感覺不像。
可如果他們的感情好，放著盧粟這麽好的捷徑，何塞為什麽不走？
種種思量閃過，弗玲只好狐疑猜測：“不會是有什麽陷阱，在等著我們吧！”
何塞不慌不忙回答：“一場防禦戰死了近萬人，耶利姆就堵在魔爐的門口，我現在心情猶如火焚，難道這種時刻，我來跟你們鬧著玩嗎？”
“那就是他不受重視。”弗玲大膽直視盧粟，非要猜出個結果。
她畢竟年輕，口無遮攔，盧粟不以為意，笑笑聳肩：“答對了。”
何塞也在微笑：“不用談論我們，我們不是今晚的主角。”
弗玲當然不是逞口舌，她是要試探，試探的結果讓她悄悄松口氣。
匆忙收集的消息只告訴她，何塞身邊有這麽一位大人物，但是她不清楚，兩人具體是怎麽一回事。
弗玲時刻銘記邏姆的教導，在不知道對方的底牌之前，不要輕易暴露自己的。
商人，只有在金錢發揮作用的時候，才具有力量，否則在別人眼裏，就是一盤肥美的佳肴。
在盧粟這種人面前，弗玲的內心深處，其實是感到畏懼的。
弗玲想削弱盧粟身份帶來的威懾，但這二人從從容容，一唱一和，沒有被她的話激怒，倒叫她多看他們幾眼。
今晚的主角是什麽，弗玲作為主人要為大家引出來，她拍拍手掌。
俊美的男仆戴著白手套，推著一架展示用的雙輪車進門，神秘的主角藏在紅絨布下面。
大家克制不住，放下手裏的事情，伸頭探腦，就連盧粟，免不了對它產生好奇。
弗玲自信滿滿地微笑，中氣十足介紹說：“今天，我要為你們展示的是‘飲水鳥’。”
“什麽？”霍恩比瞪大了眼睛。
佐伊倒吸一口氣，原以為弗玲會對“飲水鳥”遮遮掩掩，耍一番花槍，但她一上來就正面展示，不躲不避，是想無形中炫耀著他們的實力？
道格手肘撐在桌上，支著下巴，臉上是一團說不清楚的陰影。
“這可是寶物第一次向魔法大陸露它的真面目，你們是第一批觀賞的客人！”弗玲對何塞說。
她的話有恭維的意思，何塞捧這個場，遙遙舉起酒杯，算是領了這份榮譽。
紅色絨布應聲而落，在眾人高漲的期待下，一只戴著帽子的木鳥露出真面目。
這只木鳥雙眼纖細，線條從眼尾飛入耳後，尖喙鋒利，渾身塗著斑斕油彩，從造型上看，似乎想追求遠古時代的風格。^_^
飲水鳥立在一支樹杈上，腳下是一座圓潤的石頭堆砌而成的池塘，池塘裏煞有介事地盛著清水。
小型的池塘四周，用心栽種小草與假山。
飲水鳥與池塘的下方還有一層，用細小的寶石拼一幅五芒星，寶石經過精心雕琢的切割面，吸收著半明半暗的燈火，折射高亮的光澤。
何塞看穿餐廳的玄機，燈火忽明忽暗的用意——光明使飲水鳥璀璨，幽暗增添神秘。
飲水鳥的真面目，果然是一只鳥？
如果不被人特意指出，飲水鳥看起來跟奇怪的裝飾品差不多。
弗玲站在近側，氣定神閑，等著他們的探尋，猜疑，以及不屑。
俊美男仆面若冰霜，他站在一旁，不作動作的時候，完全叫人註意不到。等大家看的差不多了，男仆微微躬身，戴白手套的手作了請的動作。
只見那道白影虛晃，飲水鳥竟然喝起水來。
“剛才是我不好，忘了這是場晚宴，迫不及待地想請大家看寶物，叫大家餓著肚子了。好了，那麽請大家就餐吧。”弗玲跟忽然醒悟似的，歉意地笑笑。
說完後，弗玲自顧自地坐下，拿起刀叉，專心致志地吃起食物，不再理會眾人。
“什麽？這就沒了嗎？”何塞楞怔一下，弗玲卻不回答。
真是匪夷所思，大家面面相覷，幹著瞪眼。
邀請別人參加晚宴，不叫人用餐，先讓人看寶物。
寶物看到一半，不作解釋，折回來請人用餐？
眾人的視線集中在弗玲身上，此時她的年輕被無限放大了，這種作派，果然是小孩子才做的出來。
看，他們是一定會看的。
鋼鐵船的秘密，就在這只古怪的木鳥身上，怎麽叫人不好奇？
又或者弗玲的意思，正是要他們專註地看。
飲水鳥擺動身軀，啄飲金盆裏的水，不給人悠閑的感覺，反倒像在練習捕捉。
尖喙森然，一下撲一下，身姿威猛，讓人不禁後怕：如果這雙尖喙啄食在身上，會有多疼？
飲水鳥的秘密，僅僅是外表看起來兇猛？誰會相信？
餐廳有一座紅木做的齒輪時鐘，巨大笨重，不論站在餐廳任何一個角度，都能清晰地看到鐘表上的時間。
粗大的銅質指針滴答轉動，在無人說話的餐廳裏異樣刺耳。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差不多半小時，大家終於領悟飲水鳥的秘密。
這麽時間，飲水鳥一飲一啄，速度平穩，看不到力量的衰竭，仿佛要一直啄飲下去，永無止境。
從來沒見過這樣的事情，任何事物都會有一個結果。
黑鬣狗手臂以及脖頸的血管在突突直跳，作為白魔法師的一員，他受到的震撼是最大的，幾乎是以冷寂的目光，盯著這只飲水鳥。
正如白魔法曾經清晰地指出，萬事萬物有始有終，循環往覆，是這個世界的規則。
黑魔法的傳導也是類似的道理，人們
總是要受限於各項規則。
作為魔爐人，又比外界多了解一層道理，不論再怎麽強大的機械，多精妙的設計，運轉到一定程度就會停下。他們造出那麽多工具，不需要刻意發現，這是他們一直以來的經驗。
飲水鳥還在啄飲，它在用渺小、但深邃可怕的姿態，顛覆著他們的常識——
它打破了人力的界限。
昭示出永恒的力量。
既然飲水鳥會被造出來，那麽利用它的原理，造出一架齒輪機械放在鋼鐵船裏，是順手而為的事，一切都有了合理的解釋。
唯獨這奧秘，超乎合理的範圍。
沒人能若無其事地用餐，他們已經被一陣恐懼所攫取。
何塞靜靜看著弗玲的眼睛。
論“違反常識”的事物，何塞算個中好手，他的存在，本身就在違反常識。
一件“違反常識”的寶物面世？他對飲水鳥沒有任何感覺，就像是——
假的。
永恒的力量？
何塞從黑金火焰中，領悟過真正蒼古磅礴的力量，不是塗著油彩的小玩具可以比擬冒充的。
“邏姆是不是在這艘船上。”
何塞的問話太過於肯定，以至於弗玲說出任何否定的推辭，都像是在撒謊。
弗玲的大眼睛閃了閃，為什麽何塞神態平靜，絲毫不受飲水鳥的影響？
她慌了。
戴白手套的男仆冷冷看一眼何塞，行至餐廳的門口，打開了房門，邏姆緩步走了出來。
灰色的頭發，灰色的瞳孔，那雙美麗的眼睛彎成優雅的月牙，邏姆面帶笑意，不慌不忙道：“看來，請你們觀看這場表演是對的。”
何塞之前見到的邏姆，是被衣袍裹起來的女人，面目難認。
她言語犀利，三兩句直指核心，問他會不會魔法的提問，叫他心悸。
尤其是那一句“不要用商人的眼光看世界”，可以聽出，這是個勃勃野心的女人。
今天邏姆換了裝扮，長發用絲網盤成發髻，一身款款的褚色絲綢長裙，上面精細的暗花像在燃燒似的，極盡美麗。
邏姆繞著餐桌走動，薄紗披風拖曳在地，輕撫過柔軟的獸皮皮毛，金色耳墜搖晃，顯得白頸修長。
在餐桌的尾端停住，邏姆伸出手，在那只黑貓頭頂撓了撓。
黑貓認出主人，親昵又盼望地向邏姆索取愛撫。
邏姆淡淡一看，收回手，走開了：“不知道我們是做錯了哪一點，叫你看出什麽了？”
何塞與邏姆的對話雲裏霧裏，盧粟也在好奇。
何塞不需要知道飲水鳥是如何制造出來的，他只需要知道——
邏姆準備向魔法大陸撒下一個彌天大謊，何等狂妄！
布下騙局的人，會躲在一旁，看自己的騙術是否生效，剛才他的話是在暗示，自己是能看穿這場騙局的人。
何塞對邏姆還有所求，不會撕開飲水鳥的面紗：“秘密，當然是自己知道的好。”
邏姆看了他許久，明白何塞不是把她炸出來的作偽，而是真的知道些什麽。
自嘲地笑笑，邏姆說：“之前我還在猜測，在這天底下，恐怕只有魔爐人能看穿這場表演，沒想到果然如此。既然你看出來了，也是好事。”
比在中途被人指出來的好。
這是邏姆的打算，同意與何塞見面，答應商談魔爐的事，是為了飲水鳥。
讓弗玲邀請他們參觀飲水鳥，如果被魔爐人發現，意味著她設計的騙局有缺陷，需要重新修改。
何塞作為魔爐的領主，如果能為她的騙局加以肯定，等於是上了一重保險，此後，邏姆可以肆無忌憚地招搖過市。
“秘密，就該永遠是秘密，你覺得呢？”邏姆反問，她要何塞保密。
“你為什麽要這麽做？”何塞不能理解，這不是一般的謊言。
“何塞啊，你問的話，跟小孩子一樣不懂事。”邏姆平靜一笑，“一直以來，不論商人走到哪裏，總是被驅趕的一個。人們看不起商人，嘲笑，辱罵，痛恨，仿佛天底下的災禍，都是商人引起的。人們還覺得商人冷血，沒有感情，是金錢的奴仆。”
“人們總是忘記，成為金錢奴仆的人恰恰不是商人，而是他們自己。當人們需要的時候，又跑去找商人。前一天指著我鼻子辱罵的人，後一天，轉來懇求。我呢，我卻要對這樣的人堆起笑臉。”邏姆幽幽嘆氣，“有時候我也很傷心。”
“到各個地方周游，查防各地的風土人情，運輸販賣貨物，計算銅板，與人浪費口舌……？這是我想成為的商人？”邏姆勾起不屑的笑，搖搖頭說，“曾經有人問過我，‘那你想做什麽呢？’”
“我麽……”邏姆想起什麽，動容一瞬，又很快消失，恢覆成剛才的自若。
“我想登上舞臺，一個更廣闊的舞臺，以一個商人的身份，以一個女人的身份，去我們從未進入過的地方。”
邏姆在宣告她的野心，盧粟聽得眉頭一跳。
在何塞的對面，邏姆坐下來。
俊美的男仆遞來一盞金杯，邏姆潤潤口後，慢條斯理地繼續說：“懷疑我的能力嗎？讓我提醒你一些事情吧，一件歷史——竺萊為什麽覆滅，竺埃爾圖魯家族為什麽被屠戮一空？以你的聰明程度，你應該學著猜測，它沒有那麽簡單。你看，這世界上有很多事情發生了，然後結束了，無人問起：曾經受竺萊國王王後青睞，在竺埃爾圖魯宮廷出入忙碌的巨賈商人，安然無恙，開始了她的新生活。”
何塞沈默著，看著邏姆。
她參與過這麽可怕的事情，最後全身而退……？
殺死竺萊的兇手，有竺萊自身的原因，接連不斷的災禍，寄生蟲似的黑魔法師盟會，入侵的米拉國，歐羅將軍，還有許多家族與平民，史書會記錄種種，唯獨不會出現邏姆的名字。
誰會懷疑到邏姆身上？連一絲風聲也沒聽說過。
一襲華美的衣裙，絲毫不能削減這個女人，反而增強了她的能力，她不是以外表，而是依靠她的智慧，她的能力，準備走到她所說的舞臺中去。
“讀了你的信，我想你是理解我的。你在信中所寫的事情，很快就能辦好。我的條件很簡單，你去告訴所有人，你見識過飲水鳥，它非比尋常。”
邏姆的條件發生了變化，她要拉何塞一起，向魔法大陸撒下彌天大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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飲水鳥可以查到，就不多說了，它總是跟永動機聯系起來，算是借“永動機”這層意思。
完美公式，飲水鳥，在後期會成為重要的劇情點。
謝謝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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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收拾整齊，從房間裏出來，何塞搖搖頭甩掉郁悶的情緒。
過道是穿梭來往的侍從，他們穿著一致筆挺的長衫配長褲，從外觀上看，貼近魔爐的風格，但他們身上那套更修身簡潔。
服飾上的細微轉變，或許在默默傾訴著什麽，何塞一時看不透徹。
佐伊聽見船艙傳來關門聲，順著扶梯，三兩步從甲板下來，迎面撞上黑鬣狗。
“哎？你要去哪？”佐伊詫異問道。
黑鬣狗對他們而言，人質的身份大過牌友，佐伊不禁提高警覺。
“我不喜歡乘船。”黑鬣狗神情不耐，說話的時候，用力搓了搓蒼白的臉，“之前坐太久了，現在又坐船，在房裏呆著，胃裏直犯惡心。我上去吹吹風，順便看看這艘鋼鐵船。不用管我，我一會就下
去。”
不等佐伊回答，黑鬣狗轉身上了樓梯。
黑鬣狗看起來很煩躁，佐伊不好打擾他。其實在一條船上，他能跑去哪？可是奇怪的，她瞥見黑鬣狗的袍角，沾了一片小小的灰羽毛。
是鴿子的嗎？佐伊在心裏猜測。
佐伊跑到何塞身邊，告訴他在甲板上看到的，何塞聽了點點頭：“他們的鋼鐵船跑得快，平穩，說明很成功。”
他的評語，在眾人心中落下一記殘酷的鐵錘，信心被砸得支離破碎。
一行人聚在這裏說話，早驚動了周遭的侍從。
很快有人趕過來，彎腰躬身，客客氣氣邀請：“諸位客人，久等了。晚宴準備的差不多，弗玲已在餐廳等候，請隨我來。”
何塞點點頭，一齊跟著侍者過去。
商人的餐廳會有什麽不同？
甫一進門，視野陡然變得開闊，宴請用的餐廳寬敞，放在一般的房間內不算什麽，但這是在船上，何塞聽見有人在悄悄吸氣。
房間一些地方陰影濃重，一些地方又亮若白晝，應該是鎏金燈盞擺放的位置不佳。
踩下去是獸皮縫制的地毯，柔軟無聲。
鼻息間是濃香，是一種混雜著香料與草籽的奇異香味。
深木色墻板掛著巨幅油畫：獸身女妖的面頰長了一圈絨毛，後背張開鷹的翅膀，天空是扭曲的石黃，背景是淒涼的裸巖，象征著虛無。
她蹲坐在深淵入口，似笑非笑，監視每一位進門的客人。
雪白的暗紋錦緞鋪就的長餐桌，每張座椅前擺放銀光閃亮的餐具，艷花與長蠟燭點綴在其間。
一只肥碩的貓橫臥在餐桌中央，通體漆黑，油光水滑。
黑貓本來懶洋洋的半闔眼，看見有陌生人陸續進門，瞪圓了金黃色的眼睛。
弗玲早早在餐廳等著，見到他們來了，停止搖晃手中的高腳玻璃杯，起身迎接。
她穿一身棕色夾克，長褲，皮筒靴沒過膝蓋。
因為赴宴，隨手塗了紅唇，說話時，紅唇隱約閃爍細微光澤：“真是榮幸！這艘船竟然不知不覺，迎來一位大人物。”
“不知道這位大人物跟魔爐的事情，有什麽關系？”說完，弗玲還特意去看兩人手指間一模一樣的戒指。
看來在短時間內，弗玲弄清楚了他們所有人的身份，但對於盧粟為什麽出現在這裏，她有些疑惑。
“盧粟是我的……”何塞抿了抿嘴唇，自以為擲地有聲宣布，“愛人。”
盧粟看著他，眼睛彎彎的，笑著。
佐伊跟道格一眾人，仿佛在聽一件尋常的事，沒人因為何塞的話，作出他預想中驚訝的反應。
何塞暗自惱火，難道一直以來，在意這條界線的人只有自己？
過去藏匿在心中的糾結，徘徊不前，痛苦以及壓抑，都是自找的嗎？！
他去看盧粟，盧粟認真回望，無辜得像片嫩薄荷葉。
從那無聲的眼神裏，何塞讀出他默默控訴的心酸……
或許在一些人的世界裏，愛人與情人，不過是音調上的區別。
可是在何塞心裏，那是不一樣的，“愛人”這個詞匯，是無止境、無上限投入的情感，是附帶的責任感，是他一定會踐行的諾言。
他的愛必須沈重，好叫人知道它才不像鵝毛一樣輕浮。
因此他固執，甚至到偏執的地步，這種念頭成了他在感情方面、在表達上，屢次碰壁的障礙。
然而此時何塞才發現，就在他自我掙紮的時候，實際上是在冷落盧粟。
明明看重感情，為什麽反而本末倒置，把愛人忽視了？
他真是個糟糕的人。
何塞感到愧疚，跑快幾步，為盧粟拉開座椅，盧粟心裏好笑，朝他一眨眼，然後坐下。
他們的舉動落在弗玲眼裏，產生一些誤會。
弗玲再也沒想到，竟然是何塞追求盧粟，盧粟才是被呵護的那一個？對比了一下兩人的身高，以及其他方面，弗玲搖著頭，也不知道是想否認什麽。
眾人接連落座，盧粟撿起繡花餐巾展開一看，暗棕的底色揉雜了各種顏色花朵，薔薇粉，冬青綠，樹皮褐，顏色擠攘。
就跟這艘船一樣，用的都是好東西，只是胡亂搭配擺放，顏色不統一，形狀沒有規矩，拼接而成的古怪，並且難看。
不過可以叫人看出，既然費了心收集，就要全部擺出來的心態。
這就是商人，盧粟心底輕視著，隨手將餐巾一扔，飄落至黑貓面前。
被冒犯到領地，黑貓不耐煩地站起身，伸了伸懶腰，一個縱躍，跳到長桌的另一邊。
黑貓頸部系的金鈴鐺，鈴聲作響，甩甩尾巴，又躺下了。
它不滿地掃視眾人，希望沒人再打擾它的休息。
“既然有這麽一位人物，願意跟著你四處奔波。”弗玲不忘剛才的問題，大眼睛撲閃，好奇著反問何塞，在他們之間打量，“我弄不明白，你怎麽不去找他的父親？一個國王能做的事情，比我們商人強得多。”
兩人對視一眼，只是淡淡微笑，不言不語叫弗玲犯迷糊：“怎麽？你們是鬧著玩的嗎？”
邏姆有一堆年輕貌美的情人，弗玲對這些事見怪不怪。
一個王子跟一個普通人，說是玩，也說得通，盧粟自然不會為了情人，向自己的父親求助，救魔爐於危難之中。
從這兩人身上傳遞出來的狀態，她又感覺不像。
可如果他們的感情好，放著盧粟這麽好的捷徑，何塞為什麽不走？
種種思量閃過，弗玲只好狐疑猜測：“不會是有什麽陷阱，在等著我們吧！”
何塞不慌不忙回答：“一場防禦戰死了近萬人，耶利姆就堵在魔爐的門口，我現在心情猶如火焚，難道這種時刻，我來跟你們鬧著玩嗎？”
“那就是他不受重視。”弗玲大膽直視盧粟，非要猜出個結果。
她畢竟年輕，口無遮攔，盧粟不以為意，笑笑聳肩：“答對了。”
何塞也在微笑：“不用談論我們，我們不是今晚的主角。”
弗玲當然不是逞口舌，她是要試探，試探的結果讓她悄悄松口氣。
匆忙收集的消息只告訴她，何塞身邊有這麽一位大人物，但是她不清楚，兩人具體是怎麽一回事。
弗玲時刻銘記邏姆的教導，在不知道對方的底牌之前，不要輕易暴露自己的。
商人，只有在金錢發揮作用的時候，才具有力量，否則在別人眼裏，就是一盤肥美的佳肴。
在盧粟這種人面前，弗玲的內心深處，其實是感到畏懼的。
弗玲想削弱盧粟身份帶來的威懾，但這二人從從容容，一唱一和，沒有被她的話激怒，倒叫她多看他們幾眼。
今晚的主角是什麽，弗玲作為主人要為大家引出來，她拍拍手掌。
俊美的男仆戴著白手套，推著一架展示用的雙輪車進門，神秘的主角藏在紅絨布下面。
大家克制不住，放下手裏的事情，伸頭探腦，就連盧粟，免不了對它產生好奇。
弗玲自信滿滿地微笑，中氣十足介紹說：“今天，我要為你們展示的是‘飲水鳥’。”
“什麽？”霍恩比瞪大了眼睛。
佐伊倒吸一口氣，原以為弗玲會對“飲水鳥”遮遮掩掩，耍一番花槍，但她一上來就正面展示，不躲不避，是想無形中炫耀著他們的實力？
道格手肘撐在桌上，支著下巴，臉上是一團說不清楚的陰影。
“這可是寶物第一次向魔法大陸露它的真面目，你們是第一批觀賞的客人！”弗玲對何塞說。
她的話有恭維的意思，何塞捧這個場，遙遙舉起酒杯，算是領了這份榮譽。
紅色絨布應聲而落，在眾人高漲的期待下，一只戴著帽子的木鳥露出真面目。
這只木鳥雙眼纖細，線條從眼尾飛入耳後，尖喙鋒利，渾身塗著斑斕油彩，從造型上看，似乎想追求遠古時代的風格。^_^
飲水鳥立在一支樹杈上，腳下是一座圓潤的石頭堆砌而成的池塘，池塘裏煞有介事地盛著清水。
小型的池塘四周，用心栽種小草與假山。
飲水鳥與池塘的下方還有一層，用細小的寶石拼一幅五芒星，寶石經過精心雕琢的切割面，吸收著半明半暗的燈火，折射高亮的光澤。
何塞看穿餐廳的玄機，燈火忽明忽暗的用意——光明使飲水鳥璀璨，幽暗增添神秘。
飲水鳥的真面目，果然是一只鳥？
如果不被人特意指出，飲水鳥看起來跟奇怪的裝飾品差不多。
弗玲站在近側，氣定神閑，等著他們的探尋，猜疑，以及不屑。
俊美男仆面若冰霜，他站在一旁，不作動作的時候，完全叫人註意不到。等大家看的差不多了，男仆微微躬身，戴白手套的手作了請的動作。
只見那道白影虛晃，飲水鳥竟然喝起水來。
“剛才是我不好，忘了這是場晚宴，迫不及待地想請大家看寶物，叫大家餓著肚子了。好了，那麽請大家就餐吧。”弗玲跟忽然醒悟似的，歉意地笑笑。
說完後，弗玲自顧自地坐下，拿起刀叉，專心致志地吃起食物，不再理會眾人。
“什麽？這就沒了嗎？”何塞楞怔一下，弗玲卻不回答。
真是匪夷所思，大家面面相覷，幹著瞪眼。
邀請別人參加晚宴，不叫人用餐，先讓人看寶物。
寶物看到一半，不作解釋，折回來請人用餐？
眾人的視線集中在弗玲身上，此時她的年輕被無限放大了，這種作派，果然是小孩子才做的出來。
看，他們是一定會看的。
鋼鐵船的秘密，就在這只古怪的木鳥身上，怎麽叫人不好奇？
又或者弗玲的意思，正是要他們專註地看。
飲水鳥擺動身軀，啄飲金盆裏的水，不給人悠閑的感覺，反倒像在練習捕捉。
尖喙森然，一下撲一下，身姿威猛，讓人不禁後怕：如果這雙尖喙啄食在身上，會有多疼？
飲水鳥的秘密，僅僅是外表看起來兇猛？誰會相信？
餐廳有一座紅木做的齒輪時鐘，巨大笨重，不論站在餐廳任何一個角度，都能清晰地看到鐘表上的時間。
粗大的銅質指針滴答轉動，在無人說話的餐廳裏異樣刺耳。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差不多半小時，大家終於領悟飲水鳥的秘密。
這麽時間，飲水鳥一飲一啄，速度平穩，看不到力量的衰竭，仿佛要一直啄飲下去，永無止境。
從來沒見過這樣的事情，任何事物都會有一個結果。
黑鬣狗手臂以及脖頸的血管在突突直跳，作為白魔法師的一員，他受到的震撼是最大的，幾乎是以冷寂的目光，盯著這只飲水鳥。
正如白魔法曾經清晰地指出，萬事萬物有始有終，循環往覆，是這個世界的規則。
黑魔法的傳導也是類似的道理，人們
總是要受限於各項規則。
作為魔爐人，又比外界多了解一層道理，不論再怎麽強大的機械，多精妙的設計，運轉到一定程度就會停下。他們造出那麽多工具，不需要刻意發現，這是他們一直以來的經驗。
飲水鳥還在啄飲，它在用渺小、但深邃可怕的姿態，顛覆著他們的常識——
它打破了人力的界限。
昭示出永恒的力量。
既然飲水鳥會被造出來，那麽利用它的原理，造出一架齒輪機械放在鋼鐵船裏，是順手而為的事，一切都有了合理的解釋。
唯獨這奧秘，超乎合理的範圍。
沒人能若無其事地用餐，他們已經被一陣恐懼所攫取。
何塞靜靜看著弗玲的眼睛。
論“違反常識”的事物，何塞算個中好手，他的存在，本身就在違反常識。
一件“違反常識”的寶物面世？他對飲水鳥沒有任何感覺，就像是——
假的。
永恒的力量？
何塞從黑金火焰中，領悟過真正蒼古磅礴的力量，不是塗著油彩的小玩具可以比擬冒充的。
“邏姆是不是在這艘船上。”
何塞的問話太過於肯定，以至於弗玲說出任何否定的推辭，都像是在撒謊。
弗玲的大眼睛閃了閃，為什麽何塞神態平靜，絲毫不受飲水鳥的影響？
她慌了。
戴白手套的男仆冷冷看一眼何塞，行至餐廳的門口，打開了房門，邏姆緩步走了出來。
灰色的頭發，灰色的瞳孔，那雙美麗的眼睛彎成優雅的月牙，邏姆面帶笑意，不慌不忙道：“看來，請你們觀看這場表演是對的。”
何塞之前見到的邏姆，是被衣袍裹起來的女人，面目難認。
她言語犀利，三兩句直指核心，問他會不會魔法的提問，叫他心悸。
尤其是那一句“不要用商人的眼光看世界”，可以聽出，這是個勃勃野心的女人。
今天邏姆換了裝扮，長發用絲網盤成發髻，一身款款的褚色絲綢長裙，上面精細的暗花像在燃燒似的，極盡美麗。
邏姆繞著餐桌走動，薄紗披風拖曳在地，輕撫過柔軟的獸皮皮毛，金色耳墜搖晃，顯得白頸修長。
在餐桌的尾端停住，邏姆伸出手，在那只黑貓頭頂撓了撓。
黑貓認出主人，親昵又盼望地向邏姆索取愛撫。
邏姆淡淡一看，收回手，走開了：“不知道我們是做錯了哪一點，叫你看出什麽了？”
何塞與邏姆的對話雲裏霧裏，盧粟也在好奇。
何塞不需要知道飲水鳥是如何制造出來的，他只需要知道——
邏姆準備向魔法大陸撒下一個彌天大謊，何等狂妄！
布下騙局的人，會躲在一旁，看自己的騙術是否生效，剛才他的話是在暗示，自己是能看穿這場騙局的人。
何塞對邏姆還有所求，不會撕開飲水鳥的面紗：“秘密，當然是自己知道的好。”
邏姆看了他許久，明白何塞不是把她炸出來的作偽，而是真的知道些什麽。
自嘲地笑笑，邏姆說：“之前我還在猜測，在這天底下，恐怕只有魔爐人能看穿這場表演，沒想到果然如此。既然你看出來了，也是好事。”
比在中途被人指出來的好。
這是邏姆的打算，同意與何塞見面，答應商談魔爐的事，是為了飲水鳥。
讓弗玲邀請他們參觀飲水鳥，如果被魔爐人發現，意味著她設計的騙局有缺陷，需要重新修改。
何塞作為魔爐的領主，如果能為她的騙局加以肯定，等於是上了一重保險，此後，邏姆可以肆無忌憚地招搖過市。
“秘密，就該永遠是秘密，你覺得呢？”邏姆反問，她要何塞保密。
“你為什麽要這麽做？”何塞不能理解，這不是一般的謊言。
“何塞啊，你問的話，跟小孩子一樣不懂事。”邏姆平靜一笑，“一直以來，不論商人走到哪裏，總是被驅趕的一個。人們看不起商人，嘲笑，辱罵，痛恨，仿佛天底下的災禍，都是商人引起的。人們還覺得商人冷血，沒有感情，是金錢的奴仆。”
“人們總是忘記，成為金錢奴仆的人恰恰不是商人，而是他們自己。當人們需要的時候，又跑去找商人。前一天指著我鼻子辱罵的人，後一天，轉來懇求。我呢，我卻要對這樣的人堆起笑臉。”邏姆幽幽嘆氣，“有時候我也很傷心。”
“到各個地方周游，查防各地的風土人情，運輸販賣貨物，計算銅板，與人浪費口舌……？這是我想成為的商人？”邏姆勾起不屑的笑，搖搖頭說，“曾經有人問過我，‘那你想做什麽呢？’”
“我麽……”邏姆想起什麽，動容一瞬，又很快消失，恢覆成剛才的自若。
“我想登上舞臺，一個更廣闊的舞臺，以一個商人的身份，以一個女人的身份，去我們從未進入過的地方。”
邏姆在宣告她的野心，盧粟聽得眉頭一跳。
在何塞的對面，邏姆坐下來。
俊美的男仆遞來一盞金杯，邏姆潤潤口後，慢條斯理地繼續說：“懷疑我的能力嗎？讓我提醒你一些事情吧，一件歷史——竺萊為什麽覆滅，竺埃爾圖魯家族為什麽被屠戮一空？以你的聰明程度，你應該學著猜測，它沒有那麽簡單。你看，這世界上有很多事情發生了，然後結束了，無人問起：曾經受竺萊國王王後青睞，在竺埃爾圖魯宮廷出入忙碌的巨賈商人，安然無恙，開始了她的新生活。”
何塞沈默著，看著邏姆。
她參與過這麽可怕的事情，最後全身而退……？
殺死竺萊的兇手，有竺萊自身的原因，接連不斷的災禍，寄生蟲似的黑魔法師盟會，入侵的米拉國，歐羅將軍，還有許多家族與平民，史書會記錄種種，唯獨不會出現邏姆的名字。
誰會懷疑到邏姆身上？連一絲風聲也沒聽說過。
一襲華美的衣裙，絲毫不能削減這個女人，反而增強了她的能力，她不是以外表，而是依靠她的智慧，她的能力，準備走到她所說的舞臺中去。
“讀了你的信，我想你是理解我的。你在信中所寫的事情，很快就能辦好。我的條件很簡單，你去告訴所有人，你見識過飲水鳥，它非比尋常。”
邏姆的條件發生了變化，她要拉何塞一起，向魔法大陸撒下彌天大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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飲水鳥可以查到，就不多說了，它總是跟永動機聯系起來，算是借“永動機”這層意思。
完美公式，飲水鳥，在後期會成為重要的劇情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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