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笑話
關燈
小
中
大
第106章 笑話
疼痛還在加劇，何塞按住眼眶，雙目難受是能堅持下來，然而光芒又該怎麽遮掩？又作什麽解釋？什麽自然之母賜予的“幸運”，那是他讓簡編造出來的謊言。
思緒翻飛著，以身體不適為理由，何塞突然宣布暫停會議，大步出了會議室。
會議剛進行到一半，關鍵的問題還未解決，怎麽驟然冷場？眾人膛目結舌。
人們註意到何塞拿著手杖，步態一瘸一拐，心情像懸吊了一顆巨石，只盼望何塞不要在關鍵時刻倒下。
年邁體弱的長老咂摸著嘴，呆坐自己的位置上，等著何塞回來。
琳賽，紅列，以及菲利佩沒有放過這個空隙，伸頭探腦，圍繞簡：“把你剛才說的事情，仔細說一遍。”
紅列回想當初與簡第一次見面的情形，也承認說：“你們做的東西是很驚人，但在很長一段時間裏，再沒有拿起來過。那個時候我站出來承認何塞，其實對你們是抱有希望的。”
在那時候，一道細瘦翩飛的身影總是伴隨自己左右，如今這道身影被列阿察所取代，紅列心中密密麻麻地絞痛，深深呼吸，喉間凝澀。
他們當時與魔爐是什麽情形，魔爐希望何塞做什麽，簡全程在場，因而沒有接這句遲來的認同。
目送何塞從門口消失，簡打起精神，第一次開誠布公地向魔爐人介紹熱兵器與魔法武器，以及後期他改進的地方。
在簡的形容裏，魔法武器自然比熱兵器好得多，熱兵器借助普通的彈藥，不僅受限於彈藥制造，還要受限於笨拙的機體，使用起來容易遲鈍，遠不如傳導而出的魔法順暢。
在座的各位，除了簡以外，沒有人會魔法，因此對魔法武器興趣不大，即使追問魔法武器的問題，大多跟如何防禦有關。
簡也不灰心，只要這一道門打開，魔爐可以同時制造魔法武器與熱兵器。
他看重魔法武器，不僅僅是自己會魔法，而是他盼望著，魔法武器一旦發展起來，也許在將來，在魔法史的一小片書頁裏，留有自己的名字。這無疑是每一個魔法師會有的願望。
簡的餘光看到了盧粟，心中起疑，他怎麽還在這裏，不應該追出去嗎？
他剛想說什麽，盧粟拉開椅子，跟著出去了。
一條鋪陳大理石石板的過道，木棱窗戶被打開，何塞握著手杖，眺望遠方。
倘若我的預言無法避免……何塞在想，那盧粟的預言呢？那個成為兩國國王的預言。
一陣腳步聲靠近，何塞不用回頭，聽步音也知道那人是盧粟。
雙手握住何塞的肩膀，盧粟微微低頭，在他耳畔問：“是身體不舒服嗎？”
“沒有。”何塞反握住肩膀上的手，回頭看他。
“哦，你的眼睛又開始了。”盧粟仔細打量，“什麽時候能消失？”
“我在這裏呆一會吧。”
盧粟望著遠方，在陽光的照耀下，淺綠色的瞳色寡淡幾分，他瞇了瞇眼：“你的眼鏡能遮擋，用不著跑出來。”
“只是突然感到厭煩。”
“感覺不太像你，你不會在這個時候跑出去。”
何塞先是笑，然後疑惑反問：“我可是好幾次跑出會議。”
又回頭，穿過半遮半掩的門，看了看會議室裏的人，何塞說：“感覺他們都習慣了。”
“不，你不會。雖然別人對你的誤解頗多，你也認同一些說法，但你沒有你想的那麽不負責。”盧粟問，“是不是想到了什麽？”
“是啊，想到有好多麻煩事。”
“那你應該從昨晚開始犯愁，而不是現在。”盧粟指出。
“唉。”何塞忍不住長嘆一聲，他怎麽都繞不開這個心思敏銳的人，幹脆放棄了。
“受不了你，快讓我抱抱。”何塞突然丟掉手杖，伸過手抱住盧粟，把臉埋進他的懷裏。
因為何塞個子比盧粟矮，剛好碰在他的胸口位置，盧粟的傷口只是將將愈合，被這麽一撞，痛得悶哼出聲。
何塞沒有憐惜，狠狠吸了吸他的氣味，用力啃一口他胸口的位置。
盧粟的前衣襟留下一圈完整濕潤的牙印，何塞仰起臉來，沒什麽表情：“不是很有精神的嗎？怎麽臉色看起來不太好。”
盧粟心裏起了火，另一種，利落地摘下何塞的眼鏡，盧粟低下頭，去看何塞那雙眼睛。
何塞不遮不避，任由他打量，因為盧粟的靠近，黑瞳仁微微變大，純墨幽深神秘，周遭散發絲縷璀璨而細小的金光。
盧粟在心裏微微嘆氣，當即不客氣地俯下`身，差點給何塞的嘴唇咬出血跡。
兩人重新回到會議室，何塞的食指時不時按住嘴唇，疼痛太有存在感，好像按住能減輕似的。看著盧粟繞過眾人，在自己的位置坐下，何塞眼裏的笑意退去，閃過一道溫潤堅韌的光。
圍繞在桌旁的人沒註意到他們進來了，他們正激烈地爭吵，為如何分配爐子，又為如何布陣從而打敗耶利姆。
眼下唯有這些話題具有希望，他們爭執起來，發黴憋屈許久的心情暢快不少。
何塞站在桌旁聽了一會兒他們的討論，無情打斷他們的發言：“討論得再熱火朝天也晚了，先解決最重要的問題吧，活不下來，這些都是登夢的梯子。”
肥皂泡沫般的美夢乍然碎裂，眾人被說得臉色各異，紅紅白白。
紅列朝椅背一仰，下巴一擡：“出去一趟回來，你想到什麽高見？”
何塞把那只金獅頭手杖掛在椅背上，仔細整理袖口，然後面朝眾人，搖了搖頭：“沒有高見，沒有別的出路。”
琳賽眉頭皺得深深的，臉上的表情可以說是厭惡：“正面跟米拉作戰，也許我們會有一絲希望。”
“不可能。”何塞雙手一攤，隨後指向遠處的一個方位，“我們失去對岸口的控制，失去麥麥河的控制，讓耶利姆登了陸，占據了議會大廳。那邊米拉的士兵可以源源不斷趕來，而我們龜縮在糧倉，有多少人可以對抗？你打算填進去多少人命？三萬？還是五萬？如果魔爐人全填進這場戰爭，沒有意義。”
琳賽沈沈閉上眼，倦態不已，眼角的皺紋仿佛在一瞬間內爬滿了半張臉。
列阿察一直在旁邊沒有出聲，此時十指交疊，掩著下巴，低聲建議：“找個機會刺殺耶利姆。”
紅列一聽就皺起眉頭，厲聲否認：“先不說能不能做到，刺殺一國國王，挑起的怒火實在可怕。新國王即使不繼承耶利姆的意志，也會為他報仇。”
“殺人解決不了事情的根本。”盧粟若有所
“直到現在，黑白魔法盟會沒有任何消息傳來。”何塞慢條斯理地補充說，“也許是我們的聯系被切斷了，也許是他們根本不想管。黑魔法自顧不暇，至於白魔法那邊——我今天收到一條內幕消息，白魔法盟會原本打算聯手耶利姆與妮婭，進攻魔爐。”
現場一陣嘩然，噓聲，嘆氣聲，吞咽聲，失望如同繚繞的煙霧，在會議室彌漫。
馬努斯支在桌上，滿臉煩躁地覆住額頭，梳得油光水滑的短發掉下一兩縷。
何塞看了馬努斯一眼：“只是白魔法不知道耶利姆會背叛他們。”
圖娜那張年輕柔美的臉失去了光彩，聲音裏有一絲細細的顫唞：“打不過，沒有外援，到處是敵人，我們該怎麽辦？”
“沒有選擇也許是最好的選擇。”何塞在桌面叩了叩。
全場人不由感到迷惘，不知道這句話是什麽意思，註意力全匯聚在何塞身上。
盧粟也不例外，他微微傾身，放松地依靠扶手，傾聽何塞如何打算。
何塞摩挲著無名指上的金圈：“我的意見，當務之急是避免沖突，盡量斡旋。爆發沖突的時刻越是得到延緩，越有可能爭取到機會，乃至找到辦法，消除沖突。所以我們要去做最不可能的選擇，去向白魔法盟會求助。”
“一定得去白魔法盟會。”何塞加重了強調，“我們做一番掙紮，其實很合理。”
有兩三位長老張了張嘴，想說什麽，最後無人出聲。
何塞移動兩步，繼續說：“耶利姆還要對抗魔法師，不願意在小事上發動戰爭，耗費兵力。如果能和談，他會選擇和談。一旦知道我們去的地方，根本爭取不到支持，耶利姆願意等的可能性很高。他會等著看我們的笑話，直到我們乖乖回頭，簽下奴役的條約。”
“可是我們去了一趟，爭取不到救援，又該怎麽辦？”菲利佩緊緊握著胸`前的五芒星，愁眉不展。
“那還是同樣的問題，同樣的死局。”紅列搖頭嘆氣，滿臉無奈。
“不一定。”盧粟認真推演這項計劃的可能性，朝何塞看過去，“他說的這一計劃，重點不是爭取支援，而是延緩沖突，在困境裏尋求轉機。”
何塞望著他，浮起若有若無的笑意。
“再度回到死局，反而不是缺點。這一計劃最冒險的地方，是賭耶利姆會不會打過來。”盧粟說完，何塞輕輕點頭。
圖娜克制不住焦急，追問說：“如果耶利姆不願意看笑話，打過來了呢？”
“魔爐就正面應戰吧。”何塞閉著眼摘下眼鏡，捏捏鼻梁，松松繃緊的神經。
重新戴好眼鏡，何塞頭腦清晰不少，巡視一圈，把每個人臉上的表情收進眼裏：“倘若你們有更好的想法，可以否定我說的這一條。如果沒有，我們進行下一個問題，如何出發。”
紅列定了定神，一個想法經過謹慎斟酌後，說了出來：“何塞是領主，他能代表魔爐進行對話、作出決定，因此必須走。給魔爐留一個不能作決定，又能說話的代理人，足以讓耶利姆收到訊息，又拿代理人毫無辦法。”
盧粟不慌不忙，緩緩接上：“代理人的想法可以，人選不必在會議上討論，我們下來再議。出發前，何塞會直接向諸位長老提交人名。”
紅列感到棘手般緊了緊手，神情變得冷淡無比，不再說話。
商議到了這裏，何塞決定即刻出發，以防耶利姆又想出什麽邀請，索要他的答案。
會議宣告結束
，兩人一起從會議室離開。
回房間的路上，何塞煩惱地問：“這算是又一次逃跑吧？”
“大概是吧。”一頭柔亮的黑發，被盧粟揉得發絲散亂。
“怎麽不讓會議討論誰作這個代理人？”何塞全神貫註地望著他問。
他們恰好經過一個走廊的轉角，盧粟伸手攬過何塞，把他攬向自己，不讓他撞到裝飾品上的的尖角：“代理人不好選，你讓會議作決定，等你回來就亂套了。”
何塞恍然大悟，點點頭問：“那該怎麽選？”
“你要指定一個人，不會在你走後奪走你的位置，不會違背你的意志，腦子要好，但沒什麽野心。”盧粟問，“誰能滿足這些要求，你心裏有人選嗎？”
何塞忽然站停下來，一笑：“還真有一個。不過在走之前，我想去看一個人。”
--------------------
抱歉久等，稍作休息，思路流暢不少。雖然在盡力克服，還是力不從心。這種寫法，缺點是輸入的信息量大，構思周期長，不太能寫日常。現在人物眾多，各有心思，寫的時候頗感吃力。刨去劇情，還有諸多疑難點，在想該怎麽解決。
重新回顧，遺憾的是，在第二卷卷尾，擔心把篇幅分配到其他人身上，結構松散，會流失吸引力。因此精簡情節，摘掉了部分劇情跟人物。
因為寫得很迷惘，膽子不夠大，越寫越沒信心。現在想想，這種顧慮其實沒道理。當時確實很受困惑。可以說第二卷在為第三卷作準備，壓力再這麽大下去，擔心變成一團車尾氣。
至於優點，我就敝帚自珍啦，作個小結，感謝大家的支持，謝謝閱讀。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疼痛還在加劇，何塞按住眼眶，雙目難受是能堅持下來，然而光芒又該怎麽遮掩？又作什麽解釋？什麽自然之母賜予的“幸運”，那是他讓簡編造出來的謊言。
思緒翻飛著，以身體不適為理由，何塞突然宣布暫停會議，大步出了會議室。
會議剛進行到一半，關鍵的問題還未解決，怎麽驟然冷場？眾人膛目結舌。
人們註意到何塞拿著手杖，步態一瘸一拐，心情像懸吊了一顆巨石，只盼望何塞不要在關鍵時刻倒下。
年邁體弱的長老咂摸著嘴，呆坐自己的位置上，等著何塞回來。
琳賽，紅列，以及菲利佩沒有放過這個空隙，伸頭探腦，圍繞簡：“把你剛才說的事情，仔細說一遍。”
紅列回想當初與簡第一次見面的情形，也承認說：“你們做的東西是很驚人，但在很長一段時間裏，再沒有拿起來過。那個時候我站出來承認何塞，其實對你們是抱有希望的。”
在那時候，一道細瘦翩飛的身影總是伴隨自己左右，如今這道身影被列阿察所取代，紅列心中密密麻麻地絞痛，深深呼吸，喉間凝澀。
他們當時與魔爐是什麽情形，魔爐希望何塞做什麽，簡全程在場，因而沒有接這句遲來的認同。
目送何塞從門口消失，簡打起精神，第一次開誠布公地向魔爐人介紹熱兵器與魔法武器，以及後期他改進的地方。
在簡的形容裏，魔法武器自然比熱兵器好得多，熱兵器借助普通的彈藥，不僅受限於彈藥制造，還要受限於笨拙的機體，使用起來容易遲鈍，遠不如傳導而出的魔法順暢。
在座的各位，除了簡以外，沒有人會魔法，因此對魔法武器興趣不大，即使追問魔法武器的問題，大多跟如何防禦有關。
簡也不灰心，只要這一道門打開，魔爐可以同時制造魔法武器與熱兵器。
他看重魔法武器，不僅僅是自己會魔法，而是他盼望著，魔法武器一旦發展起來，也許在將來，在魔法史的一小片書頁裏，留有自己的名字。這無疑是每一個魔法師會有的願望。
簡的餘光看到了盧粟，心中起疑，他怎麽還在這裏，不應該追出去嗎？
他剛想說什麽，盧粟拉開椅子，跟著出去了。
一條鋪陳大理石石板的過道，木棱窗戶被打開，何塞握著手杖，眺望遠方。
倘若我的預言無法避免……何塞在想，那盧粟的預言呢？那個成為兩國國王的預言。
一陣腳步聲靠近，何塞不用回頭，聽步音也知道那人是盧粟。
雙手握住何塞的肩膀，盧粟微微低頭，在他耳畔問：“是身體不舒服嗎？”
“沒有。”何塞反握住肩膀上的手，回頭看他。
“哦，你的眼睛又開始了。”盧粟仔細打量，“什麽時候能消失？”
“我在這裏呆一會吧。”
盧粟望著遠方，在陽光的照耀下，淺綠色的瞳色寡淡幾分，他瞇了瞇眼：“你的眼鏡能遮擋，用不著跑出來。”
“只是突然感到厭煩。”
“感覺不太像你，你不會在這個時候跑出去。”
何塞先是笑，然後疑惑反問：“我可是好幾次跑出會議。”
又回頭，穿過半遮半掩的門，看了看會議室裏的人，何塞說：“感覺他們都習慣了。”
“不，你不會。雖然別人對你的誤解頗多，你也認同一些說法，但你沒有你想的那麽不負責。”盧粟問，“是不是想到了什麽？”
“是啊，想到有好多麻煩事。”
“那你應該從昨晚開始犯愁，而不是現在。”盧粟指出。
“唉。”何塞忍不住長嘆一聲，他怎麽都繞不開這個心思敏銳的人，幹脆放棄了。
“受不了你，快讓我抱抱。”何塞突然丟掉手杖，伸過手抱住盧粟，把臉埋進他的懷裏。
因為何塞個子比盧粟矮，剛好碰在他的胸口位置，盧粟的傷口只是將將愈合，被這麽一撞，痛得悶哼出聲。
何塞沒有憐惜，狠狠吸了吸他的氣味，用力啃一口他胸口的位置。
盧粟的前衣襟留下一圈完整濕潤的牙印，何塞仰起臉來，沒什麽表情：“不是很有精神的嗎？怎麽臉色看起來不太好。”
盧粟心裏起了火，另一種，利落地摘下何塞的眼鏡，盧粟低下頭，去看何塞那雙眼睛。
何塞不遮不避，任由他打量，因為盧粟的靠近，黑瞳仁微微變大，純墨幽深神秘，周遭散發絲縷璀璨而細小的金光。
盧粟在心裏微微嘆氣，當即不客氣地俯下`身，差點給何塞的嘴唇咬出血跡。
兩人重新回到會議室，何塞的食指時不時按住嘴唇，疼痛太有存在感，好像按住能減輕似的。看著盧粟繞過眾人，在自己的位置坐下，何塞眼裏的笑意退去，閃過一道溫潤堅韌的光。
圍繞在桌旁的人沒註意到他們進來了，他們正激烈地爭吵，為如何分配爐子，又為如何布陣從而打敗耶利姆。
眼下唯有這些話題具有希望，他們爭執起來，發黴憋屈許久的心情暢快不少。
何塞站在桌旁聽了一會兒他們的討論，無情打斷他們的發言：“討論得再熱火朝天也晚了，先解決最重要的問題吧，活不下來，這些都是登夢的梯子。”
肥皂泡沫般的美夢乍然碎裂，眾人被說得臉色各異，紅紅白白。
紅列朝椅背一仰，下巴一擡：“出去一趟回來，你想到什麽高見？”
何塞把那只金獅頭手杖掛在椅背上，仔細整理袖口，然後面朝眾人，搖了搖頭：“沒有高見，沒有別的出路。”
琳賽眉頭皺得深深的，臉上的表情可以說是厭惡：“正面跟米拉作戰，也許我們會有一絲希望。”
“不可能。”何塞雙手一攤，隨後指向遠處的一個方位，“我們失去對岸口的控制，失去麥麥河的控制，讓耶利姆登了陸，占據了議會大廳。那邊米拉的士兵可以源源不斷趕來，而我們龜縮在糧倉，有多少人可以對抗？你打算填進去多少人命？三萬？還是五萬？如果魔爐人全填進這場戰爭，沒有意義。”
琳賽沈沈閉上眼，倦態不已，眼角的皺紋仿佛在一瞬間內爬滿了半張臉。
列阿察一直在旁邊沒有出聲，此時十指交疊，掩著下巴，低聲建議：“找個機會刺殺耶利姆。”
紅列一聽就皺起眉頭，厲聲否認：“先不說能不能做到，刺殺一國國王，挑起的怒火實在可怕。新國王即使不繼承耶利姆的意志，也會為他報仇。”
“殺人解決不了事情的根本。”盧粟若有所
“直到現在，黑白魔法盟會沒有任何消息傳來。”何塞慢條斯理地補充說，“也許是我們的聯系被切斷了，也許是他們根本不想管。黑魔法自顧不暇，至於白魔法那邊——我今天收到一條內幕消息，白魔法盟會原本打算聯手耶利姆與妮婭，進攻魔爐。”
現場一陣嘩然，噓聲，嘆氣聲，吞咽聲，失望如同繚繞的煙霧，在會議室彌漫。
馬努斯支在桌上，滿臉煩躁地覆住額頭，梳得油光水滑的短發掉下一兩縷。
何塞看了馬努斯一眼：“只是白魔法不知道耶利姆會背叛他們。”
圖娜那張年輕柔美的臉失去了光彩，聲音裏有一絲細細的顫唞：“打不過，沒有外援，到處是敵人，我們該怎麽辦？”
“沒有選擇也許是最好的選擇。”何塞在桌面叩了叩。
全場人不由感到迷惘，不知道這句話是什麽意思，註意力全匯聚在何塞身上。
盧粟也不例外，他微微傾身，放松地依靠扶手，傾聽何塞如何打算。
何塞摩挲著無名指上的金圈：“我的意見，當務之急是避免沖突，盡量斡旋。爆發沖突的時刻越是得到延緩，越有可能爭取到機會，乃至找到辦法，消除沖突。所以我們要去做最不可能的選擇，去向白魔法盟會求助。”
“一定得去白魔法盟會。”何塞加重了強調，“我們做一番掙紮，其實很合理。”
有兩三位長老張了張嘴，想說什麽，最後無人出聲。
何塞移動兩步，繼續說：“耶利姆還要對抗魔法師，不願意在小事上發動戰爭，耗費兵力。如果能和談，他會選擇和談。一旦知道我們去的地方，根本爭取不到支持，耶利姆願意等的可能性很高。他會等著看我們的笑話，直到我們乖乖回頭，簽下奴役的條約。”
“可是我們去了一趟，爭取不到救援，又該怎麽辦？”菲利佩緊緊握著胸`前的五芒星，愁眉不展。
“那還是同樣的問題，同樣的死局。”紅列搖頭嘆氣，滿臉無奈。
“不一定。”盧粟認真推演這項計劃的可能性，朝何塞看過去，“他說的這一計劃，重點不是爭取支援，而是延緩沖突，在困境裏尋求轉機。”
何塞望著他，浮起若有若無的笑意。
“再度回到死局，反而不是缺點。這一計劃最冒險的地方，是賭耶利姆會不會打過來。”盧粟說完，何塞輕輕點頭。
圖娜克制不住焦急，追問說：“如果耶利姆不願意看笑話，打過來了呢？”
“魔爐就正面應戰吧。”何塞閉著眼摘下眼鏡，捏捏鼻梁，松松繃緊的神經。
重新戴好眼鏡，何塞頭腦清晰不少，巡視一圈，把每個人臉上的表情收進眼裏：“倘若你們有更好的想法，可以否定我說的這一條。如果沒有，我們進行下一個問題，如何出發。”
紅列定了定神，一個想法經過謹慎斟酌後，說了出來：“何塞是領主，他能代表魔爐進行對話、作出決定，因此必須走。給魔爐留一個不能作決定，又能說話的代理人，足以讓耶利姆收到訊息，又拿代理人毫無辦法。”
盧粟不慌不忙，緩緩接上：“代理人的想法可以，人選不必在會議上討論，我們下來再議。出發前，何塞會直接向諸位長老提交人名。”
紅列感到棘手般緊了緊手，神情變得冷淡無比，不再說話。
商議到了這裏，何塞決定即刻出發，以防耶利姆又想出什麽邀請，索要他的答案。
會議宣告結束
，兩人一起從會議室離開。
回房間的路上，何塞煩惱地問：“這算是又一次逃跑吧？”
“大概是吧。”一頭柔亮的黑發，被盧粟揉得發絲散亂。
“怎麽不讓會議討論誰作這個代理人？”何塞全神貫註地望著他問。
他們恰好經過一個走廊的轉角，盧粟伸手攬過何塞，把他攬向自己，不讓他撞到裝飾品上的的尖角：“代理人不好選，你讓會議作決定，等你回來就亂套了。”
何塞恍然大悟，點點頭問：“那該怎麽選？”
“你要指定一個人，不會在你走後奪走你的位置，不會違背你的意志，腦子要好，但沒什麽野心。”盧粟問，“誰能滿足這些要求，你心裏有人選嗎？”
何塞忽然站停下來，一笑：“還真有一個。不過在走之前，我想去看一個人。”
--------------------
抱歉久等，稍作休息，思路流暢不少。雖然在盡力克服，還是力不從心。這種寫法，缺點是輸入的信息量大，構思周期長，不太能寫日常。現在人物眾多，各有心思，寫的時候頗感吃力。刨去劇情，還有諸多疑難點，在想該怎麽解決。
重新回顧，遺憾的是，在第二卷卷尾，擔心把篇幅分配到其他人身上，結構松散，會流失吸引力。因此精簡情節，摘掉了部分劇情跟人物。
因為寫得很迷惘，膽子不夠大，越寫越沒信心。現在想想，這種顧慮其實沒道理。當時確實很受困惑。可以說第二卷在為第三卷作準備，壓力再這麽大下去，擔心變成一團車尾氣。
至於優點，我就敝帚自珍啦，作個小結，感謝大家的支持，謝謝閱讀。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