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搖擺之後的原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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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 搖擺之後的原點
何塞轉過頭，一頭是琳賽，另一頭是幾位官員打扮的陌生人：“他們是誰？”
“是米拉使臣，一大早就在這裏等著了。”琳賽走過來，在何塞身後陪同，“先處理他們的事情吧。”
何塞點點頭，朝他們走過去。
米拉的使臣摘下一頂紅絨圓帽，放在胸`前，向何塞致意：“您好，等候您多時了。”
“什麽事？”何塞雙手握著手杖。
“感念您在百忙之中抽空赴宴，國王十分開懷。”
“哦，開懷到第二天就找過來了？這次是為什麽？想邀請我們吃午餐？今天沒空啊。”何塞舉起手杖朝一個方向指了指，“耶利姆留給我的難題，還沒開始解決，大家都在等著呢。”
“沒有的事，”米拉使臣欠了欠身，“二位離開後，國王思來想去，覺得當日的晚宴沒能盡興。”
何塞警鈴
大作，忍不住擔心，耶利姆派人來是想監聽他們的會議：“他想怎麽樣？”
“國王送出一份禮物，希望您能原諒他的不周到。”米拉的使臣朝後使了個眼色。
低垂頭顱的仆從走上前，將手中的托盤高舉過頭頂，那裏面裝盛一對血淋淋的眼珠。
赫然看到這些東西，一陣寒意從手臂上迅速竄過，何塞擡起眼問：“到底是誰的？！”
“是魯本殿下的。”米拉使臣低眉順眼，恭謹答覆。
魯本，竟然是魯本的，果然換了背景，親父子也會變成另一副模樣，何塞不由感到可悲：“耶利姆這是做什麽？”
米拉使臣謙卑十足的話還沒結束：“隨同這份禮物的，還有一句話。國王命令我等轉達，他說，您見到了這份禮物，一定能理解他的決心。”
什麽決心？
何塞想起臨走之前耶利姆說的話，利益與信念，他一向選擇信念。
魯本有沒有借助自己散播的謠言興風作浪？或許事情的真相不重要，這不是魯本流血的理由。
耶利姆挖出兒子的雙眼，以此證明，鏟除魔法師這件事會在他的手裏完成，這是他作為自然人的決心。違逆他的人必然遭殃，魯本不聽話，就要付出代價，被壓著打的魔爐，可能會是下一個。
何塞盯著米拉使臣溫順但不露聲色的臉，此人應該是耶利姆欽點的得意人選。
咬了咬牙，何塞說：“告訴耶利姆，說我知道了。”
順利完成使命，一眾米拉使臣悄悄松了口氣，立刻告辭，轉身離去。
那張可怕的托盤從米拉侍從轉到魔爐侍從手裏。
盧粟收回視線，望向遠方，音調沒有起伏：“他有許多兒女，不在乎處理掉一兩個。”
他是想到自己的處境嗎？何塞順勢註意到盧粟身上，他也是布塔眾多兒女之一。
寒風陣陣，在場的三個人靜默了一陣。
“那麽你呢？不能在開完會之後說？”何塞回過身，朝向琳賽。
經歷了短暫插曲，琳賽臉上的法令紋像是深刻了幾分：“何塞，你不像我曾經見過的那些領主，你對魔爐抱有責任心。”
是嗎？何塞不以為然地笑笑，沒有回答。他只是抱有最簡單的願望，避開沖突與死亡，還稱不上有責任心。
“生死攸關的時刻，魔爐與領主，不能再繼續貌合神離的狀態，你需要支持。”琳賽直言不諱。
如果是別的長老說這話，他必然不會當真。在九位長老裏，琳賽與菲利佩相對公正，為人沒有惹人厭煩的心思。
何塞怔了怔，認真起來：“嗯？”
“我會盡我的力量支持你，為您解決微不足道的麻煩，不致你為別的小事煩心，好讓你在大事上，專心致志。”
會有這麽好的事？何塞不禁感到懷疑：“是不是有一句‘但是’？”
“沈湎於感情的首領是得不到信任的。”琳賽整個人站得筆直，她用力握緊手腕的皮套，顯然感到局促，“它就像是引人註目的弱點，任何人都能看到：首領的心思隨時會被感情動搖分散。在過去，或許魔爐的長老們沒有盡到他們的義務，但領主也有不足的地方。”
談及私人情感的領域，實在太冒犯了，琳賽的話像是給他們昨夜的纏綿，潑了一盆冰冷刺骨的冷水，何塞的臉色又紅又僵硬。
“這話是什麽意思？你想我怎麽做？”何塞沒有動怒，但很難再保持友好。
“沒別的意思。”琳賽的目光微微閃動，她把希望寄托在這些話裏，真心實意地勸誡說，“我盼望有一位強而有力的領主，幫助大家度過難關。何塞，你有能力做到——好好考慮一下我的話吧，這不是你一個人的事。”
攥住手杖的手指一痛，何塞倏然一轉，沒給琳賽預留任何顏面，徑直走開。
何塞的反應在琳賽的預料之中，她無聲嘆氣，坦然望向盧粟：“你也看到了，耶利姆能做出這這麽殘忍的事，他有尋常人比不上的魄力。我們有理由相信，圍繞在耶利姆身旁的凝聚力十分牢固，這種性格會一次次幫助他完成壯舉。”
盧粟冷冰冰地反問：“那又如何？”
“聽說您的父親也是這樣一位強大的國王……”琳賽斟酌著，謹慎說，“殿下，相比何塞，你應該更懂得我在說什麽。”
盧粟深深看一眼琳賽，沒給出回應，加快了兩步，跟在何塞的身後。
“我也許會後悔沒接住這個橄欖枝，但我的感情關你們屁事。”在進入會議室之前，盧粟聽見何塞生氣的低聲。
見到盧粟，何塞伸手牽住他，輕輕捏了捏。
盧粟沈默著收回了手，改為握住他的肩。
他們兩人一進門去，眾人陸續跟進來，各自在位置坐下。
何塞簡單地把昨晚的事情一一說完，餘怒不自覺從語氣裏帶了出來：“諸位，你們說怎麽辦？”
馬努斯把手一抱，向椅背仰倒：“我說，您這副模樣是怎麽回事？征詢意見，還是通知我們完蛋了啊？”
“自然人？”簡不喜歡這個詞匯，皺起眉，岔開話頭，“太遠古的東西，沒什麽號召力。”
列阿察目光陰沈，憑借著一種直覺，他認為何塞經歷過情事，這個想法像針紮似的，讓他坐立不安。他望著何塞那寬大的衣領，很想往裏看進去，找出能證明自己猜想的內容，然而始終被嚴密的領扣攔住。
聽到這裏，列阿察忍住內心的煩躁不安，聳聳肩接話說：“要看舉著旗幟的人是誰，如果是耶利姆……誰知道呢？可能有點用吧。”
“耶利姆有沒有說過，有多少人站在他那邊？他有多少同盟者？”紅列忽然詢問。
“倒是沒說，我也沒問。”何塞被這句話提點似的，他站起來，站在椅子的後面握住椅背。
“為什麽不問？”紅列不滿責問，他怎麽會錯過這麽重要的訊息？
菲利佩仔細想了想，試探著說：“何塞再去問問，也不會太晚。”
琳賽聽長老們一言一語，似乎向往著和談，心情已然十分黯然，她忍不住憤慨起來：“諸位到底是怎麽回事？！即使不是如此，難道大家這麽快忘記耶利姆帶給我們的創傷？我不能原諒，永不原諒！我忘不了魔爐人流淌的鮮血，只要有我在的一天，決沒有跟耶利姆‘和談’的可能！”
“琳賽長老，請您冷靜一下。”紅列平靜提醒，“只是商討可能性，不一定會成為事實。”
又來了！琳賽握起拳頭，按在嘴邊，她太想大吼大叫。煞筆
魔爐啊魔爐，它無法控制自己。以它的特性，如果出現一道強力企圖掌控它，它說不定會向這股強力臣服。
琳賽憂心忡忡地望著何塞，盼望他能真正為魔爐作出打算。這也是為什麽在會議前，她會對何塞說出那一番話的原因。
盧粟架起長腿，食指在桌面輕輕落下：“不用吵，我請大家註意，以耶利姆的所作所為，不是在跟魔爐和談。”
四周像有寒冰在散發絲縷涼氣，會議室緩緩寂靜下來。
眾人思緒紛呈，雖然臉色各異，卻是一樣的難看。
圖娜坐在會議室的角落，抱著紙筆，埋首作會議記錄。
聽見自己書寫時沙沙的聲音，圖娜左右一看，沒人再說話，也就停下了筆。
按照常理，宴請正是和談的一部分，因此圖娜不理解盧粟說的內容，她吞咽了兩下，小心翼翼地發問：“……不是和談？那是什麽意思啊？”
“米拉壓著魔爐打，打下來卻不占領，是想奴役啊。”何塞幽幽回答。
圖娜臉色煞白，心跳砰砰加快，手指不住顫唞。⑦
發動一場戰爭，本身就如往魔爐的地火投入木材，源源不斷又毫無意義地消耗巨量的燃料。
因此，在別的地方進行節約與精簡，如何平衡收益成本，是耶利姆首要考慮的事情。
貧瘠而不能生產的魔爐，一旦占領下來，米拉反倒要把魔爐視作為一部分，向魔爐輸送資源，弊端大於利益。
切斷魔爐與魔法師關聯，暫停魔法武器的提供，耶利姆只向魔爐索取他需要的東西——保護條約，或是上下級的臣服關系，這種方式完美符合了耶利姆的願望。
耶利姆可以不斷向魔爐提出他的要求，而拼命完成耶利姆指示後，魔爐該如何生存，與他無關。
對魔爐而言，這會是一場難以醒來的噩夢。
安靜維持了接近十分鐘，秒針還在持續不停地轉動，沒有人能發出聲音。
一旦刪除“和談”的選項，放在他們面前的選擇只剩兩個，要麽自救，要麽求救，以及不算選擇的選擇，死亡。
如果他們有自救的力量，根本輪不到耶利姆占領議會大廳，慢悠悠地同他們玩一場貓捉老鼠的游戲。
而求救，特別是向黑白魔法盟會求救，是要付出未知代價的。
游走在中立立場的魔爐，在和平時期相安無事，陷入戰時狀態的時候，缺陷暴露無遺。
最後，還是何塞打破了寂靜的場面，陳述一個事實：“我們太弱了。”
簡凝視著何塞，不是不願意相信他，可是，都已經到了這種地步，簡不明白研究武器這件事，到底有什麽可怕的？
“何塞，其實我們不是沒有辦法……”簡既是不解，又是猶豫地開口。
眾人滿是倦色的臉看向簡，不知道這個黑魔法師會有什麽高見。
簡定了定神，不再含糊其辭：“只要我們能奪回爐子，我們就有機會。”
何塞握著椅背，像凝固的石塊般一動不動，他知道簡要說什麽。
這種沈默像是一種允許，簡的神色飛揚出光彩：“之前我在甘達的鼓勵下，做出了一些武器，但是數量太少了。假如我們能像制造魔法工具一樣，制造出這些武器……”
紅列直起身，雙手放在桌上交握：“你是說……向魔法師尋求保護，用新式的魔法武器作交換代價？”
“不、不，那樣的魔爐，仍然會被控制。”琳賽微微皺眉，不讚同地回答，“被魔法師控制，比耶利姆好不了多少。”
談及簡熟悉的領域，他的思路順暢無比，為眾人作著介紹，“我們有兩種方向，一個是熱武器，一個是魔法武器，它們的區別只是動力源不同。我們可以造一批普通人能使用的熱武器。熱武器如果能達到一定的數值，未必不是魔法師的對手。”
“普通人掌握的武器能超過魔法師？！”琳賽像抓住一根救命稻草，精神一振，接話說：“會議過後，我們馬上看看。如果真如你所說，好的武器可以以一敵百。”
“前提是要奪回魔爐。”簡搖搖頭，未盡之言是，這一點談何容易。
何塞靜靜地聽著，依稀間，一道可通行的門在大家面前展開，然而這道門卻是他的一堵高墻。
停爐，按下對各式武器的研究，就在他遺忘掉許多事情，一心一意奔赴他
的願望，簡的話猛然將他拉回原點。
何塞感到可怖似的顫唞了一下，難道他從未擺脫既定的命運？作為反自然的預言之子，黑金火焰的魔法師，他還是要制造出魔法武器，介入到這些事情裏，給魔法大陸帶來動蕩與災難？
可怕的命運，為何如此強力？
何塞突然旋身，背對眾人，他低下頭，緊緊閉上眼睛。
從灼痛的程度可以判斷，混沌鏡片後的雙眼，金光大盛。
自然與反自然，真實之眼，能量的最大值，黑金火焰……就如撲面而來的陰雲，仿佛在嘲笑他的天真。
一陣深深的絕望將他牢牢攫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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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塞點點頭，朝他們走過去。
米拉的使臣摘下一頂紅絨圓帽，放在胸`前，向何塞致意：“您好，等候您多時了。”
“什麽事？”何塞雙手握著手杖。
“感念您在百忙之中抽空赴宴，國王十分開懷。”
“哦，開懷到第二天就找過來了？這次是為什麽？想邀請我們吃午餐？今天沒空啊。”何塞舉起手杖朝一個方向指了指，“耶利姆留給我的難題，還沒開始解決，大家都在等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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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作，忍不住擔心，耶利姆派人來是想監聽他們的會議：“他想怎麽樣？”
“國王送出一份禮物，希望您能原諒他的不周到。”米拉的使臣朝後使了個眼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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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然看到這些東西，一陣寒意從手臂上迅速竄過，何塞擡起眼問：“到底是誰的？！”
“是魯本殿下的。”米拉使臣低眉順眼，恭謹答覆。
魯本，竟然是魯本的，果然換了背景，親父子也會變成另一副模樣，何塞不由感到可悲：“耶利姆這是做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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耶利姆挖出兒子的雙眼，以此證明，鏟除魔法師這件事會在他的手裏完成，這是他作為自然人的決心。違逆他的人必然遭殃，魯本不聽話，就要付出代價，被壓著打的魔爐，可能會是下一個。
何塞盯著米拉使臣溫順但不露聲色的臉，此人應該是耶利姆欽點的得意人選。
咬了咬牙，何塞說：“告訴耶利姆，說我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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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張可怕的托盤從米拉侍從轉到魔爐侍從手裏。
盧粟收回視線，望向遠方，音調沒有起伏：“他有許多兒女，不在乎處理掉一兩個。”
他是想到自己的處境嗎？何塞順勢註意到盧粟身上，他也是布塔眾多兒女之一。
寒風陣陣，在場的三個人靜默了一陣。
“那麽你呢？不能在開完會之後說？”何塞回過身，朝向琳賽。
經歷了短暫插曲，琳賽臉上的法令紋像是深刻了幾分：“何塞，你不像我曾經見過的那些領主，你對魔爐抱有責任心。”
是嗎？何塞不以為然地笑笑，沒有回答。他只是抱有最簡單的願望，避開沖突與死亡，還稱不上有責任心。
“生死攸關的時刻，魔爐與領主，不能再繼續貌合神離的狀態，你需要支持。”琳賽直言不諱。
如果是別的長老說這話，他必然不會當真。在九位長老裏，琳賽與菲利佩相對公正，為人沒有惹人厭煩的心思。
何塞怔了怔，認真起來：“嗯？”
“我會盡我的力量支持你，為您解決微不足道的麻煩，不致你為別的小事煩心，好讓你在大事上，專心致志。”
會有這麽好的事？何塞不禁感到懷疑：“是不是有一句‘但是’？”
“沈湎於感情的首領是得不到信任的。”琳賽整個人站得筆直，她用力握緊手腕的皮套，顯然感到局促，“它就像是引人註目的弱點，任何人都能看到：首領的心思隨時會被感情動搖分散。在過去，或許魔爐的長老們沒有盡到他們的義務，但領主也有不足的地方。”
談及私人情感的領域，實在太冒犯了，琳賽的話像是給他們昨夜的纏綿，潑了一盆冰冷刺骨的冷水，何塞的臉色又紅又僵硬。
“這話是什麽意思？你想我怎麽做？”何塞沒有動怒，但很難再保持友好。
“沒別的意思。”琳賽的目光微微閃動，她把希望寄托在這些話裏，真心實意地勸誡說，“我盼望有一位強而有力的領主，幫助大家度過難關。何塞，你有能力做到——好好考慮一下我的話吧，這不是你一個人的事。”
攥住手杖的手指一痛，何塞倏然一轉，沒給琳賽預留任何顏面，徑直走開。
何塞的反應在琳賽的預料之中，她無聲嘆氣，坦然望向盧粟：“你也看到了，耶利姆能做出這這麽殘忍的事，他有尋常人比不上的魄力。我們有理由相信，圍繞在耶利姆身旁的凝聚力十分牢固，這種性格會一次次幫助他完成壯舉。”
盧粟冷冰冰地反問：“那又如何？”
“聽說您的父親也是這樣一位強大的國王……”琳賽斟酌著，謹慎說，“殿下，相比何塞，你應該更懂得我在說什麽。”
盧粟深深看一眼琳賽，沒給出回應，加快了兩步，跟在何塞的身後。
“我也許會後悔沒接住這個橄欖枝，但我的感情關你們屁事。”在進入會議室之前，盧粟聽見何塞生氣的低聲。
見到盧粟，何塞伸手牽住他，輕輕捏了捏。
盧粟沈默著收回了手，改為握住他的肩。
他們兩人一進門去，眾人陸續跟進來，各自在位置坐下。
何塞簡單地把昨晚的事情一一說完，餘怒不自覺從語氣裏帶了出來：“諸位，你們說怎麽辦？”
馬努斯把手一抱，向椅背仰倒：“我說，您這副模樣是怎麽回事？征詢意見，還是通知我們完蛋了啊？”
“自然人？”簡不喜歡這個詞匯，皺起眉，岔開話頭，“太遠古的東西，沒什麽號召力。”
列阿察目光陰沈，憑借著一種直覺，他認為何塞經歷過情事，這個想法像針紮似的，讓他坐立不安。他望著何塞那寬大的衣領，很想往裏看進去，找出能證明自己猜想的內容，然而始終被嚴密的領扣攔住。
聽到這裏，列阿察忍住內心的煩躁不安，聳聳肩接話說：“要看舉著旗幟的人是誰，如果是耶利姆……誰知道呢？可能有點用吧。”
“耶利姆有沒有說過，有多少人站在他那邊？他有多少同盟者？”紅列忽然詢問。
“倒是沒說，我也沒問。”何塞被這句話提點似的，他站起來，站在椅子的後面握住椅背。
“為什麽不問？”紅列不滿責問，他怎麽會錯過這麽重要的訊息？
菲利佩仔細想了想，試探著說：“何塞再去問問，也不會太晚。”
琳賽聽長老們一言一語，似乎向往著和談，心情已然十分黯然，她忍不住憤慨起來：“諸位到底是怎麽回事？！即使不是如此，難道大家這麽快忘記耶利姆帶給我們的創傷？我不能原諒，永不原諒！我忘不了魔爐人流淌的鮮血，只要有我在的一天，決沒有跟耶利姆‘和談’的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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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爐啊魔爐，它無法控制自己。以它的特性，如果出現一道強力企圖掌控它，它說不定會向這股強力臣服。
琳賽憂心忡忡地望著何塞，盼望他能真正為魔爐作出打算。這也是為什麽在會議前，她會對何塞說出那一番話的原因。
盧粟架起長腿，食指在桌面輕輕落下：“不用吵，我請大家註意，以耶利姆的所作所為，不是在跟魔爐和談。”
四周像有寒冰在散發絲縷涼氣，會議室緩緩寂靜下來。
眾人思緒紛呈，雖然臉色各異，卻是一樣的難看。
圖娜坐在會議室的角落，抱著紙筆，埋首作會議記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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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照常理，宴請正是和談的一部分，因此圖娜不理解盧粟說的內容，她吞咽了兩下，小心翼翼地發問：“……不是和談？那是什麽意思啊？”
“米拉壓著魔爐打，打下來卻不占領，是想奴役啊。”何塞幽幽回答。
圖娜臉色煞白，心跳砰砰加快，手指不住顫唞。⑦
發動一場戰爭，本身就如往魔爐的地火投入木材，源源不斷又毫無意義地消耗巨量的燃料。
因此，在別的地方進行節約與精簡，如何平衡收益成本，是耶利姆首要考慮的事情。
貧瘠而不能生產的魔爐，一旦占領下來，米拉反倒要把魔爐視作為一部分，向魔爐輸送資源，弊端大於利益。
切斷魔爐與魔法師關聯，暫停魔法武器的提供，耶利姆只向魔爐索取他需要的東西——保護條約，或是上下級的臣服關系，這種方式完美符合了耶利姆的願望。
耶利姆可以不斷向魔爐提出他的要求，而拼命完成耶利姆指示後，魔爐該如何生存，與他無關。
對魔爐而言，這會是一場難以醒來的噩夢。
安靜維持了接近十分鐘，秒針還在持續不停地轉動，沒有人能發出聲音。
一旦刪除“和談”的選項，放在他們面前的選擇只剩兩個，要麽自救，要麽求救，以及不算選擇的選擇，死亡。
如果他們有自救的力量，根本輪不到耶利姆占領議會大廳，慢悠悠地同他們玩一場貓捉老鼠的游戲。
而求救，特別是向黑白魔法盟會求救，是要付出未知代價的。
游走在中立立場的魔爐，在和平時期相安無事，陷入戰時狀態的時候，缺陷暴露無遺。
最後，還是何塞打破了寂靜的場面，陳述一個事實：“我們太弱了。”
簡凝視著何塞，不是不願意相信他，可是，都已經到了這種地步，簡不明白研究武器這件事，到底有什麽可怕的？
“何塞，其實我們不是沒有辦法……”簡既是不解，又是猶豫地開口。
眾人滿是倦色的臉看向簡，不知道這個黑魔法師會有什麽高見。
簡定了定神，不再含糊其辭：“只要我們能奪回爐子，我們就有機會。”
何塞握著椅背，像凝固的石塊般一動不動，他知道簡要說什麽。
這種沈默像是一種允許，簡的神色飛揚出光彩：“之前我在甘達的鼓勵下，做出了一些武器，但是數量太少了。假如我們能像制造魔法工具一樣，制造出這些武器……”
紅列直起身，雙手放在桌上交握：“你是說……向魔法師尋求保護，用新式的魔法武器作交換代價？”
“不、不，那樣的魔爐，仍然會被控制。”琳賽微微皺眉，不讚同地回答，“被魔法師控制，比耶利姆好不了多少。”
談及簡熟悉的領域，他的思路順暢無比，為眾人作著介紹，“我們有兩種方向，一個是熱武器，一個是魔法武器，它們的區別只是動力源不同。我們可以造一批普通人能使用的熱武器。熱武器如果能達到一定的數值，未必不是魔法師的對手。”
“普通人掌握的武器能超過魔法師？！”琳賽像抓住一根救命稻草，精神一振，接話說：“會議過後，我們馬上看看。如果真如你所說，好的武器可以以一敵百。”
“前提是要奪回魔爐。”簡搖搖頭，未盡之言是，這一點談何容易。
何塞靜靜地聽著，依稀間，一道可通行的門在大家面前展開，然而這道門卻是他的一堵高墻。
停爐，按下對各式武器的研究，就在他遺忘掉許多事情，一心一意奔赴他
的願望，簡的話猛然將他拉回原點。
何塞感到可怖似的顫唞了一下，難道他從未擺脫既定的命運？作為反自然的預言之子，黑金火焰的魔法師，他還是要制造出魔法武器，介入到這些事情裏，給魔法大陸帶來動蕩與災難？
可怕的命運，為何如此強力？
何塞突然旋身，背對眾人，他低下頭，緊緊閉上眼睛。
從灼痛的程度可以判斷，混沌鏡片後的雙眼，金光大盛。
自然與反自然，真實之眼，能量的最大值，黑金火焰……就如撲面而來的陰雲，仿佛在嘲笑他的天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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