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大可以想象（二）
關燈
小
中
大
第104章 大可以想象（二）
“假如耶利姆說的是真的，怎麽辦？”在經過樓梯的時候，盧粟問著。
何塞因為想著重重事情，心不在焉回答：“你說怎麽辦？”
“你大可以想象，我確實是派來的魚餌，結果不由自主被你引誘。”盧粟伸手拉他，緩緩把他推向墻壁。
“哦，那我該怎麽應對你？”何塞擡頭問，鏡片後的眼睛向上睜著，一派無邪。
“而你，知道一切後，既想抗拒我，又很渴望我……”盧粟想握住他下巴，延續剛才停止的熱情。
何塞靈靈巧巧一鉆，從盧粟身旁閃過，用他的動作明確表示他沒有這個需求。
“……”盧粟緊盯著他不放，何塞笑了。
過道的轉角，一道厲聲突然沖他們喊：“誰在那兒？！”
以為快到房間，說話動作反而忘了註意，何塞撓了撓鼻子，兩個人站停下。
巡邏的士兵握著火把，從拐角處走出來。
兩方一碰面，士兵嚇了一跳，隨即反應過來，向他倆致禮：“晚上好，我、我沒想到是你們。”
“嗯，晚上好。”何塞點點頭。
士兵楞頭楞腦地想到，這二位在深夜裏出現，恐怕是有什麽急事：“是不是有命令？”
“沒事，我們正要回房間，做你的事去吧。”何塞回答。
沒等對方走出幾步，何塞叫住那名士兵：“對了，是要麻煩你一件事，幫我通知大家，明天一早我們舉行一場會議。”
士兵像得了什麽寶物似的，鄭重地挺直了背，響亮地答應了聲：“是！”
隨後，他殷勤一笑：“首領，我叫迪夫，是魔爐的黑族人，謹遵您的命令！馬上給您送到！”
“哦！”何塞半是疑惑地答應，又明悟過來，“好的，迪夫，我記住了。”
一說完，迪夫甩頭踢腿，大踏步迅速離開了。
閑聊了幾句話，他們回到房間，扣上了鎖。
何塞顧不上別的，他把眼鏡飛扔出去，徑直往床上一躺倒。
在柔軟的床鋪上展開四肢，恍然對比出自己身上的筋骨，原來這麽酸軟疲倦了。這麽一感觸，像被壓了塊巨石，何塞是無論如何也起不來了。
盧粟擱下手杖，解開扣子脫衣服，邊到陽臺位置，合上窗簾。
他把外衣往床腳凳上一擱，坐在何塞身旁，捏捏他的臉，撚開他額頭上的碎發：“累了？”
“嗯。”何塞閉上眼睛，極其低沈混沌地答應一聲，意思是他疲倦得不行，打算直接睡到第二天。
“不行。”盧粟知道說話沒用，拖住他的兩臂搖他。
何塞仍然閉眼，手腳懶懶的，也不動，假裝他已經睡沈。
結果下一秒，身子一騰空，盧粟態度堅決，把他抱了起來。
被抱著走了一段，何塞不好意思了，怒氣沖沖睜開眼，推開盧粟，掙紮跳下來。
兩個人進了盥洗室，何塞走到一扇屏風的後面更換衣服。
盧粟慢慢踱步，透過屏風之間的縫隙看他。
隱約模糊的燈光下，兩指寬的窄縫裏：何塞背對著外間，一層一層解開衣物，露出纖細的脊背。把衣服掛到屏風上，隨後何塞一低頭，只聽哢嗒一聲，皮帶解開了。彎腰曲背，垂下`身，何塞把腿一擡，長褲脫下，終於未著寸縷了。
何塞站姿放松，兩條修長的腿並得不緊。昏暗裏，白皙的身體似乎散發著微光。他的後腰很薄，順著略微起伏的曲線向下，那處飽滿挺翹的地方，唯有盧粟知道有多麽光滑緊實。
棉麻睡袍從屏風滑了下去，何塞打著呵欠，一邊慢慢騰騰套上。
“該你了，去換衣服吧。”何塞從屏風後面走出來，睡袍領口的綢帶垂在胸`前，他打了個結，領口隨之拉緊。
盧粟回過神，心裏一陣忙亂，轉開了頭。但他不該慌亂。他受何塞的美吸引，也因他的美羞怯。
何塞見他呆呆站在那裏，心裏奇怪：“餵？你在幹什麽？”
盧粟張望了一下，找到儲存熱水的銅壺，回答說：“熱水只夠一個人洗澡。”
“不會吧？那怎麽辦？”何塞轉移了註意力，看過去。
為了維持溫度，銅壺的下方一直燒著黯淡的碳火。
“我去別的房間吧。”盧粟緊了緊手指，說著竟然自顧自地走出去，帶上門。
沐浴的湯水在燒煮的時候，摻入了熏草與橡樹葉，滾燙的熱水倒入木桶，香氣隨著熱汽蒸騰而上。
進到木桶，何塞把頭埋入熱水裏，浸了個透徹，再一起身，黑色短發濕漉漉的貼住臉頰，他朝腦後抹了抹。
從頭到腳被熱水燙得暖洋洋，何塞滿足地嘆了一聲。
一小片葉子從過濾的網逃出來，黏在脖子上，他摘下來，拿在鼻端嗅了嗅，還殘留些香氣。
雖然疲倦不堪，洗個熱水澡還是不錯。
何塞把手臂搭在巨大的木桶邊緣，渾身放松下來，倚躺著昏昏欲睡。
毫無預兆的，聽到門鎖打開的聲音。
何塞睜開眼，一絲不掛的盧粟出現在他面前，連張遮掩用的浴巾也不帶，就這麽坦然走向何塞。
“……”
盧粟長腿一跨，踏進木桶，坐了進去。◆本◆作◆品◆由◆
木桶裏的熱水頓時漫溢而出，嘩啦啦地濺落在地。
盡管不知道當初是出於什麽考慮，何塞房間裏沐浴用的木桶做得極大。
不過再大的浴桶，塞了兩個男人，還是十分擁擠。
為了給盧粟讓位置，何塞把腿曲屈起，往邊緣靠了靠。
狹窄的空間裏，兩人手挨著手，腿挨著腿，身上大片皮膚像磁鐵般緊緊相吸。沒有接觸的地方，依然受到磁鐵的吸力。
何塞發紅的臉頰凝著細小水珠：“你不是說去別的地方洗澡嗎？”
“既然這裏有，為什麽要去別的地方？”盧粟鎮定反問，他撈起熱水，往身上一淋。
清澈的水流順著盧粟的脖頸滑到胸口，他的皮膚過白，從未見過光的部分，跟其他皮膚顏色一致。唯有在一些特別的地方，泛出極淡的粉色。
何塞趕緊轉開眼睛，不敢亂看。
盧粟的身材結實，均勻分布著瘦削的肌肉線條，在肩膀，胸口與腹部均有紮眼的傷痕。
他每一次動作造成的起伏，引起何塞隱秘的記憶。這些記憶提醒他，盧粟的身體如何富有力量，而自己又如何感受過這些力量。
何塞心跳如擂，喉結緊張地滑動：“騙子。”
“我們在一起這麽久，按道理說，在這種場合下，我們見到對方的身體不該緊張。”盧粟湊向他，把他摟在自己懷裏，“我們聊聊吧。”
何塞的後背微微繃緊：“……要聊什麽？不能等明天嗎？”
“不能。”盧粟把下巴擱在何塞的肩膀，近乎耳語般交談，“我在想，是不是跟我們相識的過程、在一起的方式有關？我看傳統的順序，應該是先相識，相知，相愛。我們好像亂七八糟的，不太合理。”
“是你，不是我。我不覺得不合理。”
盧粟想了想，說：“那就是我們觀念不同？雖然伽寧國能擁有多位伴侶，可一旦結合，立下誓言，一生都不會離開他的伴侶。從這一方面說，倒是一心一意。你們呢？”
“哦，我們看對眼了就在一起，期間只跟這一個人好。之後不喜歡這個人，又或是喜歡別人了，好說好散嘛。”
“你們不牢固。”盧粟聽得皺眉，不大讚同這種方式。
“你們不忠誠。”何塞翻了個白眼。
但是盧粟提醒何塞說：“就在不久前，你還說過，我受傷的時候，你差點因為我而死。”
“那不是沒有嘛。”何塞訕訕地別開頭，情緒上頭的時候，說的話真是甜膩得漚人。
盧粟變得很不高興：“所以你的想法改變了？”
“……目前還沒有。”何塞暗地裏琢磨，盧粟的話像是對感情十分執拗。他想，最好不要跟這種人談分手的可能。
“看來我們不僅在觀念上有分歧，在別的事情上也有問題。”盧粟不由嚴肅起來，他一直擔心何塞接受不了跟他發生親密的事，“有一些事情，我們談得少，做得更少。你對親密的事情，接受程度很低。你怎麽看待這件事？”
“……我們一般不聊這些，至少不會像你這麽直接地談！”
“沒問你習俗上的觀念，而是你，不要逃避。”
“……”盧粟在言語上圍堵他，何塞啞口無言。
“我們有一句諺語，不重視這方面的情侶一定不幸福。”盧粟很當回事。
“你怎麽定義幸福？這種事難道按次數算？”何塞反問，額頭青筋在隱隱跳動。
“你怎麽會想到‘按次數算’？”盧粟覷了他一眼，語帶譴責，“那沒有美感，應該按愛的方式來。”
“……”何塞雖然鎮靜，急促的呼吸還是暴露了他的心事。
他不說話，盧粟也不接話，黯淡的燈光下，兩人互相對視著。
氣氛像塊綢布，悄悄繃直了，何塞莫名慌神。
“我要。”盧粟終於說。
一個簡潔的能願動詞，直直指向一個目的，絕不會錯認成別的意思，那麽理直氣壯，理所當然——何塞被他的直白氣得一噎，撲了過來，直想揍他。
盧粟笑著接住他，想跟他接吻，何塞躲開臉，不肯接受。
兩個人還是扭打起來，撲騰起水花。
說是打架，不如說是推拉，說是推拉，何塞估計盧粟的傷，收著力氣。
盧粟趁勢吻了他臉頰好幾次，一旦抱住何塞的腰，堅決不讓他逃脫。
何塞的手與腰都被纏住，一個不小心，整個人滑進盧粟的懷裏。
這麽一摔，形勢立刻逆轉，何塞的一只手腕被盧粟反擰，身下的命門也被握住，後肩被他深深啃咬住。
何塞完完全全動彈不得，交由盧粟掌控。
打架在此刻變了味道。
原本是想欺負何塞一下，不知不覺間，盧粟不想輕易放過，他無法控制，不想控制。
“你的傷沒好……”何塞已然預料到他的下一步，喃喃想說什麽，沒能說完。
水波輕蕩，鱗鱗閃光。
盧粟不喜歡他渾身收緊、企圖保留自我的姿態，何塞緊握起來的手被打開，屈起的腿被迫放平。
為我綻放，盧粟望著何塞。為我綻放，他如此要求。為我綻放，他強迫他。
他要何塞為他綻開。
何塞滿臉是焦躁的紅，終於知道盧粟是什麽意思。
盧粟覺得何塞故態覆萌了，他眼睛會躲閃，言辭會回避，開始悄然滑走。於是盧粟不問了，不找了，他直接要，要何塞把全身心給他。
盧粟沒理會何塞的抗拒，異常堅決地持續。
鋪墊許久的前奏曲，終於進入一串連續的最強音節，兩人同時融入這音符，達到共同的震顫。
然而，對於盧粟來說，這是新的開始。
浴桶裏的水光，再一次瀲灩破碎。
何塞每一次達到頂點，以為這裏是極限時，那條緊繃的弦再度被推向極致。
之後，又是一輪新的開始。
不知道從什麽時候，何塞抿得發白的嘴唇，悄然松開了，一絲吟泣逸出聲，斷斷續續，弱不可聞。
懇求與眼淚，偏偏是連綿不絕、熊熊野火的助燃劑。
……
愛，還是唉？
恍然間，盧粟聽見他口中發出的聲音：“什麽？”
“愛……”何塞側開眼，說得虛弱。
盧粟心跳快了幾分，誘哄一般問：“對誰呢？”
“你。”堅決清晰的音節。
話是斷斷續續說的，盧粟太想再聽一遍，可是何塞閉上眼，怎麽也不肯連起來說。
好像是太為難他了，盧粟遺憾地想到，再欺負下去，恐怕何塞要翻臉。
他笑意滿溢，親昵地抱緊何塞。
當何塞濕漉漉的腳踩上地毯，頓時雙腿一軟，差點跪倒在地，他連撐在地上的氣力也沒有了。
盧粟及時把何塞抱起來，放在他們的床上，給他拉好被子。
他跟著上來，從後面抱住何塞。
何塞疲倦至極，溫順地窩在溫暖的懷抱裏。
他的寶貝被欺負成這樣，但他決不為這種事道歉，盧粟親吻他帶香氣的發絲，哄著說：“睡吧。”
何塞含糊答應著，氣悶悶地想到，對這個人，百依百順還是算了吧，隨後陷入甜美的夢中。
·
第二天一早，大約六點，天空是黑藍色，幾朵灰棉絮狀的雲相互拉扯。
盧粟掀開窗簾一看，昨夜像是下過一場無人知曉的雨，空氣清爽，刮著涼幽幽的小風。
遠方響起一聲悠悠的雞鳴。
盧粟點燃油燈，一室溫馨，何塞跟著蘇醒了。
睡覺的時候忘了穿睡袍，起來才知道通體一片光滑，何塞一低頭一看。昨晚的事立刻闖進他的回憶，何塞捂住頭臉，真是氣不打一處來。
然而又不知道該指責哪一件事，不論哪一件事的羞恥程度，都不能從口中說出來。
最後，何塞只能撿最無關緊要的地方抱怨：“你哪裏像受傷的樣子！”
盧粟裝作沒聽見，掉轉走開，他心情極其舒暢，跳動的發絲似乎在熠熠閃光。
等他轉回來的時候，手裏捧著一方餐盤，上面裝盛了甜牛奶，幾片方面包，跟一碟蜂蜜果醬。
何塞一看見就餓了，不客氣的，直接在床上吃喝。
盧粟陪在旁邊，一聲不吭，望著他的眼神很溫柔。
在這繾綣又柔情的氛圍裏，何塞想起自己說的話，那句話不過三個字，可是一旦說出來，他便覺得自己缺了一塊。
盧粟硬掰開他，拿走了。
存放在盧粟那裏，安全嗎？
何塞拿起杯子的手戴著金戒，瞥了一眼，他想，至少沒有慌張到患得患失，也沒有覺得害怕，那就是安全的。
仔細考核盧粟整個人，跟他的履歷，何塞還是覺得安全。
因為缺了一塊，他應該感覺空蕩蕩，然而不是，他感覺滿滿當當。那麽，是盧粟把自己的心掰了一塊，補在何塞空缺的位置上。
這麽一想，何塞覺得，他願意向盧粟表白，只是一直沒找到機會，又不知道該怎麽說的好。
何塞舉著甜牛奶杯，問：“你要喝嗎？”
說出來才發現，自己的聲音如此柔和深沈。
盧粟探過身，吻著對方的嘴角，一個甜牛奶的吻，撫平了內心再度湧起的沖動。
這一瞬間，他們同時感到，好像還泡在昨夜的熱水裏似的，溫情脈脈的感覺在他們之間流動，光彩斑斕。
不過，這個感覺轉瞬即逝。
何塞想站起來，昨夜殘留的後遺癥讓他腿腳酸軟，雙膝顫唞，幾乎站不直。
試了幾下，還是摔回床上，他朝盧粟狠狠瞪了一眼，企圖用譴責之意把他淹沒：“你明明知道我今天要開會！”
盧粟悶不吭聲，低下頭，但他絕不認錯。
扛著何塞眼神給的壓力，盧粟去衣櫃前站了一會，挑了好幾套，才找出一件合適何塞的。這件襯衣領子做得寬闊，一展開遮去大片皮膚，能幫忙掩飾一番。
何塞沒好氣的牢騷就像飛鏢，一支又一支，紮進他的耳朵裏，而盧粟一臉嚴肅，把這些飛鏢全盤接收下來，一支支收好。
食物還沒有轉化成力氣，何塞沒辦法動作。
盧粟給他換衣服，擺弄著他：“把手擡起來，對。不要動，你看，衣服扣子要扣錯了。腿能擡起來嗎？不行嗎？這樣呢？是這裏不舒服嗎？怎麽不舒服？”
何塞配合著伸手邁腿，舉止僵硬，盧粟到底流露幾絲悔意，皺著眉替他揉捏。
他們在這裏忙亂，房門敲響了。
大門一開，盧粟居高臨下地審視黑鬣狗。
黑鬣狗的傷沒有好，神情還殘留著經受過暴力的怯懦，被這麽一看，下意識躲了躲。
“請進。”盧粟轉開頭，把他往房間裏帶。
黑鬣狗幽魂似的走著，他的眼圈烏青，臉頰凹陷，在偶爾的動作裏，能感覺到與往常不同，要麽過度用力，要麽過度小心。
“這麽早來找我？”何塞坐在他對面，仔細觀察他的樣子後，囑咐說，“你應該好好休息。”
黑鬣狗沈了沈嗓子，開門見山：“之前我叫你不要相信耶利姆，是因為，即使耶利姆沒有自作主張，他也會攻打魔爐。”
何塞擡頭看一眼盧粟，然後越過鏡片的遮擋，盯著黑鬣狗：“我沒聽懂這句話？”◇本◇作◇品◇由◇
“進攻魔爐是白魔法盟會既定的目標。”黑鬣狗握起雙手，平靜地向他們袒露，“這項計劃聯手的對象，不僅有米拉的國王，還有烏斯國國王。”
“什麽？！”何塞大吃一驚。
“黑魔法盟會掌握魔爐太久，該輪到白魔法了。”黑鬣狗喃喃補充。
“還有呢？”何塞凝重道。
“其實我知道的不多，就這點，全告訴你們了。”
“為什麽告訴我們？”
“我想換取一個離開的機會。耶利姆背叛了我們的計劃，我該回去通知他們。”
落入列阿察手中受了一番折磨，何塞又救了他，雖然說讓他在魔爐修養，其實也是變相地被監禁了，黑鬣狗不怪何塞，畢竟他的身份敏[gǎn]。
雖說如此，黑鬣狗仍想用這條信息賭一把，何塞會怎麽決定？
何塞垂著眼沈思，沒有說話，坐在他扶手位置的盧粟同樣不言語。
在長久的沈默裏，黑鬣狗看出一些跡象，不死心地問：“你應當知道我透露的消息很關鍵！也不行嗎？”
“昨天我們同耶利姆吃了個晚宴，今天我需要去開一個會議。你帶來的消息很及時，該說一聲謝謝你。”何塞站起身，走到在黑鬣狗身旁，拍拍他的肩膀，“你還是呆在這裏比較好。”
“走吧。”盧粟拿起手杖遞到何塞的手裏，兩人一同出了門。
黑鬣狗黯然下來，望著他們離去的身影，想著心事的同時，莫名生出一個念頭：這兩個人側轉身的幅度，邁出的步伐，下垂的手擺動的頻率，幾乎達到默契乃至一致的程度。
天空透亮，他們的心情晦暗。
黑鬣狗帶來的消息糟糕透頂，原本以為耶利姆是目前的大敵，結果發現他們的敵人又多出幾位。
一時間，他們各自想著許多事，竟然不能討論出什麽。
因為昨夜接到的通知，人們開始陸續往會議室走，空曠的辦公室被嗡嗡的嘈雜聲塞滿，都想知道參加完晚宴的領主，會帶回什麽消息。
一陣敲擊地面的篤篤聲響起，大家朝外一看，何塞跟盧粟一起出現。
人們發現，前一天盧粟的手杖，不知怎麽到了何塞的手裏。
他們正要進會議室，突然有兩個人同時叫住何塞。
--------------------
七夕快樂，謝謝閱讀。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假如耶利姆說的是真的，怎麽辦？”在經過樓梯的時候，盧粟問著。
何塞因為想著重重事情，心不在焉回答：“你說怎麽辦？”
“你大可以想象，我確實是派來的魚餌，結果不由自主被你引誘。”盧粟伸手拉他，緩緩把他推向墻壁。
“哦，那我該怎麽應對你？”何塞擡頭問，鏡片後的眼睛向上睜著，一派無邪。
“而你，知道一切後，既想抗拒我，又很渴望我……”盧粟想握住他下巴，延續剛才停止的熱情。
何塞靈靈巧巧一鉆，從盧粟身旁閃過，用他的動作明確表示他沒有這個需求。
“……”盧粟緊盯著他不放，何塞笑了。
過道的轉角，一道厲聲突然沖他們喊：“誰在那兒？！”
以為快到房間，說話動作反而忘了註意，何塞撓了撓鼻子，兩個人站停下。
巡邏的士兵握著火把，從拐角處走出來。
兩方一碰面，士兵嚇了一跳，隨即反應過來，向他倆致禮：“晚上好，我、我沒想到是你們。”
“嗯，晚上好。”何塞點點頭。
士兵楞頭楞腦地想到，這二位在深夜裏出現，恐怕是有什麽急事：“是不是有命令？”
“沒事，我們正要回房間，做你的事去吧。”何塞回答。
沒等對方走出幾步，何塞叫住那名士兵：“對了，是要麻煩你一件事，幫我通知大家，明天一早我們舉行一場會議。”
士兵像得了什麽寶物似的，鄭重地挺直了背，響亮地答應了聲：“是！”
隨後，他殷勤一笑：“首領，我叫迪夫，是魔爐的黑族人，謹遵您的命令！馬上給您送到！”
“哦！”何塞半是疑惑地答應，又明悟過來，“好的，迪夫，我記住了。”
一說完，迪夫甩頭踢腿，大踏步迅速離開了。
閑聊了幾句話，他們回到房間，扣上了鎖。
何塞顧不上別的，他把眼鏡飛扔出去，徑直往床上一躺倒。
在柔軟的床鋪上展開四肢，恍然對比出自己身上的筋骨，原來這麽酸軟疲倦了。這麽一感觸，像被壓了塊巨石，何塞是無論如何也起不來了。
盧粟擱下手杖，解開扣子脫衣服，邊到陽臺位置，合上窗簾。
他把外衣往床腳凳上一擱，坐在何塞身旁，捏捏他的臉，撚開他額頭上的碎發：“累了？”
“嗯。”何塞閉上眼睛，極其低沈混沌地答應一聲，意思是他疲倦得不行，打算直接睡到第二天。
“不行。”盧粟知道說話沒用，拖住他的兩臂搖他。
何塞仍然閉眼，手腳懶懶的，也不動，假裝他已經睡沈。
結果下一秒，身子一騰空，盧粟態度堅決，把他抱了起來。
被抱著走了一段，何塞不好意思了，怒氣沖沖睜開眼，推開盧粟，掙紮跳下來。
兩個人進了盥洗室，何塞走到一扇屏風的後面更換衣服。
盧粟慢慢踱步，透過屏風之間的縫隙看他。
隱約模糊的燈光下，兩指寬的窄縫裏：何塞背對著外間，一層一層解開衣物，露出纖細的脊背。把衣服掛到屏風上，隨後何塞一低頭，只聽哢嗒一聲，皮帶解開了。彎腰曲背，垂下`身，何塞把腿一擡，長褲脫下，終於未著寸縷了。
何塞站姿放松，兩條修長的腿並得不緊。昏暗裏，白皙的身體似乎散發著微光。他的後腰很薄，順著略微起伏的曲線向下，那處飽滿挺翹的地方，唯有盧粟知道有多麽光滑緊實。
棉麻睡袍從屏風滑了下去，何塞打著呵欠，一邊慢慢騰騰套上。
“該你了，去換衣服吧。”何塞從屏風後面走出來，睡袍領口的綢帶垂在胸`前，他打了個結，領口隨之拉緊。
盧粟回過神，心裏一陣忙亂，轉開了頭。但他不該慌亂。他受何塞的美吸引，也因他的美羞怯。
何塞見他呆呆站在那裏，心裏奇怪：“餵？你在幹什麽？”
盧粟張望了一下，找到儲存熱水的銅壺，回答說：“熱水只夠一個人洗澡。”
“不會吧？那怎麽辦？”何塞轉移了註意力，看過去。
為了維持溫度，銅壺的下方一直燒著黯淡的碳火。
“我去別的房間吧。”盧粟緊了緊手指，說著竟然自顧自地走出去，帶上門。
沐浴的湯水在燒煮的時候，摻入了熏草與橡樹葉，滾燙的熱水倒入木桶，香氣隨著熱汽蒸騰而上。
進到木桶，何塞把頭埋入熱水裏，浸了個透徹，再一起身，黑色短發濕漉漉的貼住臉頰，他朝腦後抹了抹。
從頭到腳被熱水燙得暖洋洋，何塞滿足地嘆了一聲。
一小片葉子從過濾的網逃出來，黏在脖子上，他摘下來，拿在鼻端嗅了嗅，還殘留些香氣。
雖然疲倦不堪，洗個熱水澡還是不錯。
何塞把手臂搭在巨大的木桶邊緣，渾身放松下來，倚躺著昏昏欲睡。
毫無預兆的，聽到門鎖打開的聲音。
何塞睜開眼，一絲不掛的盧粟出現在他面前，連張遮掩用的浴巾也不帶，就這麽坦然走向何塞。
“……”
盧粟長腿一跨，踏進木桶，坐了進去。◆本◆作◆品◆由◆
木桶裏的熱水頓時漫溢而出，嘩啦啦地濺落在地。
盡管不知道當初是出於什麽考慮，何塞房間裏沐浴用的木桶做得極大。
不過再大的浴桶，塞了兩個男人，還是十分擁擠。
為了給盧粟讓位置，何塞把腿曲屈起，往邊緣靠了靠。
狹窄的空間裏，兩人手挨著手，腿挨著腿，身上大片皮膚像磁鐵般緊緊相吸。沒有接觸的地方，依然受到磁鐵的吸力。
何塞發紅的臉頰凝著細小水珠：“你不是說去別的地方洗澡嗎？”
“既然這裏有，為什麽要去別的地方？”盧粟鎮定反問，他撈起熱水，往身上一淋。
清澈的水流順著盧粟的脖頸滑到胸口，他的皮膚過白，從未見過光的部分，跟其他皮膚顏色一致。唯有在一些特別的地方，泛出極淡的粉色。
何塞趕緊轉開眼睛，不敢亂看。
盧粟的身材結實，均勻分布著瘦削的肌肉線條，在肩膀，胸口與腹部均有紮眼的傷痕。
他每一次動作造成的起伏，引起何塞隱秘的記憶。這些記憶提醒他，盧粟的身體如何富有力量，而自己又如何感受過這些力量。
何塞心跳如擂，喉結緊張地滑動：“騙子。”
“我們在一起這麽久，按道理說，在這種場合下，我們見到對方的身體不該緊張。”盧粟湊向他，把他摟在自己懷裏，“我們聊聊吧。”
何塞的後背微微繃緊：“……要聊什麽？不能等明天嗎？”
“不能。”盧粟把下巴擱在何塞的肩膀，近乎耳語般交談，“我在想，是不是跟我們相識的過程、在一起的方式有關？我看傳統的順序，應該是先相識，相知，相愛。我們好像亂七八糟的，不太合理。”
“是你，不是我。我不覺得不合理。”
盧粟想了想，說：“那就是我們觀念不同？雖然伽寧國能擁有多位伴侶，可一旦結合，立下誓言，一生都不會離開他的伴侶。從這一方面說，倒是一心一意。你們呢？”
“哦，我們看對眼了就在一起，期間只跟這一個人好。之後不喜歡這個人，又或是喜歡別人了，好說好散嘛。”
“你們不牢固。”盧粟聽得皺眉，不大讚同這種方式。
“你們不忠誠。”何塞翻了個白眼。
但是盧粟提醒何塞說：“就在不久前，你還說過，我受傷的時候，你差點因為我而死。”
“那不是沒有嘛。”何塞訕訕地別開頭，情緒上頭的時候，說的話真是甜膩得漚人。
盧粟變得很不高興：“所以你的想法改變了？”
“……目前還沒有。”何塞暗地裏琢磨，盧粟的話像是對感情十分執拗。他想，最好不要跟這種人談分手的可能。
“看來我們不僅在觀念上有分歧，在別的事情上也有問題。”盧粟不由嚴肅起來，他一直擔心何塞接受不了跟他發生親密的事，“有一些事情，我們談得少，做得更少。你對親密的事情，接受程度很低。你怎麽看待這件事？”
“……我們一般不聊這些，至少不會像你這麽直接地談！”
“沒問你習俗上的觀念，而是你，不要逃避。”
“……”盧粟在言語上圍堵他，何塞啞口無言。
“我們有一句諺語，不重視這方面的情侶一定不幸福。”盧粟很當回事。
“你怎麽定義幸福？這種事難道按次數算？”何塞反問，額頭青筋在隱隱跳動。
“你怎麽會想到‘按次數算’？”盧粟覷了他一眼，語帶譴責，“那沒有美感，應該按愛的方式來。”
“……”何塞雖然鎮靜，急促的呼吸還是暴露了他的心事。
他不說話，盧粟也不接話，黯淡的燈光下，兩人互相對視著。
氣氛像塊綢布，悄悄繃直了，何塞莫名慌神。
“我要。”盧粟終於說。
一個簡潔的能願動詞，直直指向一個目的，絕不會錯認成別的意思，那麽理直氣壯，理所當然——何塞被他的直白氣得一噎，撲了過來，直想揍他。
盧粟笑著接住他，想跟他接吻，何塞躲開臉，不肯接受。
兩個人還是扭打起來，撲騰起水花。
說是打架，不如說是推拉，說是推拉，何塞估計盧粟的傷，收著力氣。
盧粟趁勢吻了他臉頰好幾次，一旦抱住何塞的腰，堅決不讓他逃脫。
何塞的手與腰都被纏住，一個不小心，整個人滑進盧粟的懷裏。
這麽一摔，形勢立刻逆轉，何塞的一只手腕被盧粟反擰，身下的命門也被握住，後肩被他深深啃咬住。
何塞完完全全動彈不得，交由盧粟掌控。
打架在此刻變了味道。
原本是想欺負何塞一下，不知不覺間，盧粟不想輕易放過，他無法控制，不想控制。
“你的傷沒好……”何塞已然預料到他的下一步，喃喃想說什麽，沒能說完。
水波輕蕩，鱗鱗閃光。
盧粟不喜歡他渾身收緊、企圖保留自我的姿態，何塞緊握起來的手被打開，屈起的腿被迫放平。
為我綻放，盧粟望著何塞。為我綻放，他如此要求。為我綻放，他強迫他。
他要何塞為他綻開。
何塞滿臉是焦躁的紅，終於知道盧粟是什麽意思。
盧粟覺得何塞故態覆萌了，他眼睛會躲閃，言辭會回避，開始悄然滑走。於是盧粟不問了，不找了，他直接要，要何塞把全身心給他。
盧粟沒理會何塞的抗拒，異常堅決地持續。
鋪墊許久的前奏曲，終於進入一串連續的最強音節，兩人同時融入這音符，達到共同的震顫。
然而，對於盧粟來說，這是新的開始。
浴桶裏的水光，再一次瀲灩破碎。
何塞每一次達到頂點，以為這裏是極限時，那條緊繃的弦再度被推向極致。
之後，又是一輪新的開始。
不知道從什麽時候，何塞抿得發白的嘴唇，悄然松開了，一絲吟泣逸出聲，斷斷續續，弱不可聞。
懇求與眼淚，偏偏是連綿不絕、熊熊野火的助燃劑。
……
愛，還是唉？
恍然間，盧粟聽見他口中發出的聲音：“什麽？”
“愛……”何塞側開眼，說得虛弱。
盧粟心跳快了幾分，誘哄一般問：“對誰呢？”
“你。”堅決清晰的音節。
話是斷斷續續說的，盧粟太想再聽一遍，可是何塞閉上眼，怎麽也不肯連起來說。
好像是太為難他了，盧粟遺憾地想到，再欺負下去，恐怕何塞要翻臉。
他笑意滿溢，親昵地抱緊何塞。
當何塞濕漉漉的腳踩上地毯，頓時雙腿一軟，差點跪倒在地，他連撐在地上的氣力也沒有了。
盧粟及時把何塞抱起來，放在他們的床上，給他拉好被子。
他跟著上來，從後面抱住何塞。
何塞疲倦至極，溫順地窩在溫暖的懷抱裏。
他的寶貝被欺負成這樣，但他決不為這種事道歉，盧粟親吻他帶香氣的發絲，哄著說：“睡吧。”
何塞含糊答應著，氣悶悶地想到，對這個人，百依百順還是算了吧，隨後陷入甜美的夢中。
·
第二天一早，大約六點，天空是黑藍色，幾朵灰棉絮狀的雲相互拉扯。
盧粟掀開窗簾一看，昨夜像是下過一場無人知曉的雨，空氣清爽，刮著涼幽幽的小風。
遠方響起一聲悠悠的雞鳴。
盧粟點燃油燈，一室溫馨，何塞跟著蘇醒了。
睡覺的時候忘了穿睡袍，起來才知道通體一片光滑，何塞一低頭一看。昨晚的事立刻闖進他的回憶，何塞捂住頭臉，真是氣不打一處來。
然而又不知道該指責哪一件事，不論哪一件事的羞恥程度，都不能從口中說出來。
最後，何塞只能撿最無關緊要的地方抱怨：“你哪裏像受傷的樣子！”
盧粟裝作沒聽見，掉轉走開，他心情極其舒暢，跳動的發絲似乎在熠熠閃光。
等他轉回來的時候，手裏捧著一方餐盤，上面裝盛了甜牛奶，幾片方面包，跟一碟蜂蜜果醬。
何塞一看見就餓了，不客氣的，直接在床上吃喝。
盧粟陪在旁邊，一聲不吭，望著他的眼神很溫柔。
在這繾綣又柔情的氛圍裏，何塞想起自己說的話，那句話不過三個字，可是一旦說出來，他便覺得自己缺了一塊。
盧粟硬掰開他，拿走了。
存放在盧粟那裏，安全嗎？
何塞拿起杯子的手戴著金戒，瞥了一眼，他想，至少沒有慌張到患得患失，也沒有覺得害怕，那就是安全的。
仔細考核盧粟整個人，跟他的履歷，何塞還是覺得安全。
因為缺了一塊，他應該感覺空蕩蕩，然而不是，他感覺滿滿當當。那麽，是盧粟把自己的心掰了一塊，補在何塞空缺的位置上。
這麽一想，何塞覺得，他願意向盧粟表白，只是一直沒找到機會，又不知道該怎麽說的好。
何塞舉著甜牛奶杯，問：“你要喝嗎？”
說出來才發現，自己的聲音如此柔和深沈。
盧粟探過身，吻著對方的嘴角，一個甜牛奶的吻，撫平了內心再度湧起的沖動。
這一瞬間，他們同時感到，好像還泡在昨夜的熱水裏似的，溫情脈脈的感覺在他們之間流動，光彩斑斕。
不過，這個感覺轉瞬即逝。
何塞想站起來，昨夜殘留的後遺癥讓他腿腳酸軟，雙膝顫唞，幾乎站不直。
試了幾下，還是摔回床上，他朝盧粟狠狠瞪了一眼，企圖用譴責之意把他淹沒：“你明明知道我今天要開會！”
盧粟悶不吭聲，低下頭，但他絕不認錯。
扛著何塞眼神給的壓力，盧粟去衣櫃前站了一會，挑了好幾套，才找出一件合適何塞的。這件襯衣領子做得寬闊，一展開遮去大片皮膚，能幫忙掩飾一番。
何塞沒好氣的牢騷就像飛鏢，一支又一支，紮進他的耳朵裏，而盧粟一臉嚴肅，把這些飛鏢全盤接收下來，一支支收好。
食物還沒有轉化成力氣，何塞沒辦法動作。
盧粟給他換衣服，擺弄著他：“把手擡起來，對。不要動，你看，衣服扣子要扣錯了。腿能擡起來嗎？不行嗎？這樣呢？是這裏不舒服嗎？怎麽不舒服？”
何塞配合著伸手邁腿，舉止僵硬，盧粟到底流露幾絲悔意，皺著眉替他揉捏。
他們在這裏忙亂，房門敲響了。
大門一開，盧粟居高臨下地審視黑鬣狗。
黑鬣狗的傷沒有好，神情還殘留著經受過暴力的怯懦，被這麽一看，下意識躲了躲。
“請進。”盧粟轉開頭，把他往房間裏帶。
黑鬣狗幽魂似的走著，他的眼圈烏青，臉頰凹陷，在偶爾的動作裏，能感覺到與往常不同，要麽過度用力，要麽過度小心。
“這麽早來找我？”何塞坐在他對面，仔細觀察他的樣子後，囑咐說，“你應該好好休息。”
黑鬣狗沈了沈嗓子，開門見山：“之前我叫你不要相信耶利姆，是因為，即使耶利姆沒有自作主張，他也會攻打魔爐。”
何塞擡頭看一眼盧粟，然後越過鏡片的遮擋，盯著黑鬣狗：“我沒聽懂這句話？”◇本◇作◇品◇由◇
“進攻魔爐是白魔法盟會既定的目標。”黑鬣狗握起雙手，平靜地向他們袒露，“這項計劃聯手的對象，不僅有米拉的國王，還有烏斯國國王。”
“什麽？！”何塞大吃一驚。
“黑魔法盟會掌握魔爐太久，該輪到白魔法了。”黑鬣狗喃喃補充。
“還有呢？”何塞凝重道。
“其實我知道的不多，就這點，全告訴你們了。”
“為什麽告訴我們？”
“我想換取一個離開的機會。耶利姆背叛了我們的計劃，我該回去通知他們。”
落入列阿察手中受了一番折磨，何塞又救了他，雖然說讓他在魔爐修養，其實也是變相地被監禁了，黑鬣狗不怪何塞，畢竟他的身份敏[gǎn]。
雖說如此，黑鬣狗仍想用這條信息賭一把，何塞會怎麽決定？
何塞垂著眼沈思，沒有說話，坐在他扶手位置的盧粟同樣不言語。
在長久的沈默裏，黑鬣狗看出一些跡象，不死心地問：“你應當知道我透露的消息很關鍵！也不行嗎？”
“昨天我們同耶利姆吃了個晚宴，今天我需要去開一個會議。你帶來的消息很及時，該說一聲謝謝你。”何塞站起身，走到在黑鬣狗身旁，拍拍他的肩膀，“你還是呆在這裏比較好。”
“走吧。”盧粟拿起手杖遞到何塞的手裏，兩人一同出了門。
黑鬣狗黯然下來，望著他們離去的身影，想著心事的同時，莫名生出一個念頭：這兩個人側轉身的幅度，邁出的步伐，下垂的手擺動的頻率，幾乎達到默契乃至一致的程度。
天空透亮，他們的心情晦暗。
黑鬣狗帶來的消息糟糕透頂，原本以為耶利姆是目前的大敵，結果發現他們的敵人又多出幾位。
一時間，他們各自想著許多事，竟然不能討論出什麽。
因為昨夜接到的通知，人們開始陸續往會議室走，空曠的辦公室被嗡嗡的嘈雜聲塞滿，都想知道參加完晚宴的領主，會帶回什麽消息。
一陣敲擊地面的篤篤聲響起，大家朝外一看，何塞跟盧粟一起出現。
人們發現，前一天盧粟的手杖，不知怎麽到了何塞的手裏。
他們正要進會議室，突然有兩個人同時叫住何塞。
--------------------
七夕快樂，謝謝閱讀。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