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隱入山巒的餘暉（二）
關燈
小
中
大
第98章 隱入山巒的餘暉（二）
到了晚餐時間，用餐室的三道大門打開，頭戴方氈帽的學生們摩肩接踵，交談著進入餐廳。
六十四根圓柱形廊柱支撐著這座宏大的用餐室，弧形的拱墻之後，用餐室的主墻壁繪制著一幅鏤空的圖案，黑魔法盟會的標志，一柄魔法權杖從五芒星當中貫穿而過。
黑魔法盟會為了使這幅圖案顯得莊嚴而神聖，特別用寶石做出一道晨曦般縹緲聖潔的光，從鏤空的地方射出。
不論從哪個角度看過去，人們都會看見這幅精美的符號，然後留下難以磨滅的印象。
尤洛斯獨自從房頂上懸掛的枝形吊燈底下走過，在人頭攢動的餐廳裏找來找去，四周太過嘈雜，燈光晦暗不明，尤洛斯找了許久，沒見到預想中的人。
同學們向尤洛斯打招呼，他心事重重，漫不經心地回應禮節上的問好。
桌上放好了學生們的晚餐，尤洛斯隨便找一張座位坐了下來，雙手放在餐桌上，放空了精神，靜靜地等待。
每次用餐前，學生們要等到元老們入座，然後由一名元老遵照慣例，為大家講述一段發人深省的史詩事跡，宣講完畢後，學生們開始用餐。
年輕的學生們容易饑餓，這些天裏，每每要等到快頭昏眼花了，元老們才姍姍來遲。
這些年邁老者們的身影出現在用餐室的大門時，所有的交談聲音停了下來。
元老走到主墻壁之下，那裏有一排頗為壯觀的元老們用餐位置：一張極其狹長的桌子，能同時容納三十個人。
仆人急忙上前，拉開沈甸甸的座椅，元老們走到自己的座位坐下，安德魯元老走向宣講臺，準備今天例行的故事。
尤洛斯在心裏數了數，空出了六張元老的座位。
這個時候，尤洛斯的身旁響起細微的說話聲，接著是一陣交換座位的動靜，波吉亞在尤洛斯身旁坐了下來。
“晚上好啊，尤洛斯。”波吉亞輕輕說道。
尤洛斯聽見是波吉亞的聲音，嚇了一跳，血湧上了他的臉，結結巴巴回應：“你、你好。”↙本↙作↙品↙由↙
波吉亞臉色如常，點點頭，他看向宣講臺上的安德魯元老，認真聽取今天的故事，好像之前他跟尤洛斯沒發生過什麽事情似的。
那天晚上，尤洛斯拒絕了波吉亞的邀請。
被拒絕的波吉亞只是笑笑，說著那就算了，然後兩個人互道晚安。
尤洛斯不是認為波吉亞不配，他是覺得履行誓言實在太重，而他不確定自己要不要寫信告訴父親母親，他們又會不會同意，把這種考慮告訴波吉亞感覺很丟臉。從那天起，尤洛斯不敢大大咧咧地出現在波吉亞面前。
今天波吉亞會按時趕來吃晚餐，又特意坐在他身旁，是尤洛斯不敢想象的。
他偷偷瞄了瞄身旁，立刻被波吉亞抓住了。
波吉亞湊向他，低聲問：“怎麽了？你想說什麽？”
他的聲音很溫和，身上清新自然的氣息圍繞著自己，血再次湧上尤洛斯的臉：“沒、沒什麽。”
“你聽，今天安德魯元老講的這一段故事很有趣。”波吉亞沒有揭穿他的尷尬，註意力再次回到宣講臺上，“這段故事出自一名非常有爭議的詩人，他的名字叫伊凡，也是位黑魔法師。伊凡把自然之母簡單地一分為二，光的一面，跟暗的一面，他說這二者一定會鬥爭起來，永不停息。”
尤洛斯很少聽元老們的講課，按照他的想法，吃飯前還要聽這些無聊的事，實在是折磨人。但波吉亞這麽一說，他只好裝作很感興趣，附和著回答：“嗯，嗯！”
波吉亞繼續在尤洛斯耳旁竊竊私語：“伊凡詩人認為，從這個意義上來說，自然之母戰鬥的姿態是最常見到的，而和平，只會是短暫的，並且不符合自然之母的期望。自然之母這種冷酷的統禦必然有一定的道理，因此伊凡指出一個觀點，他說‘我們唯有在爭鬥中才能獲得新生，獲得希望’。”
“‘唯有在爭鬥中獲得希望’？”尤洛斯皺了皺眉，這種說法讓他的心情七上八下的，“我不喜歡這種說法，不管怎麽說，讚成‘爭鬥’？聽起來不太好吧。”
波吉亞的雙眸浮現一絲笑意：“何止是不太好？伊凡這種前所未有的觀點，讓他遭受了極其嚴厲的批評。詩人們不喜歡他，拒絕與他為伍。黑魔法師盟會不再看重他。伊凡的一生郁郁寡歡，惡名多過美名。就連後來的學者，也很少去解讀伊凡的詩，人們對伊凡的曲解十分嚴重。沒想到，今天可以聽一聽安德魯元老的見解。”
波吉亞抿了抿嘴唇，重新轉向宣講臺，認真聽了起來。
安德魯元老的聲音在餐廳四周擴散，語調拖得很長，沒什麽起伏，聽起來很模糊又無趣。
尤洛斯學著波吉亞的樣子聽了一會，撇撇嘴放棄了。
忽然，波吉亞收回視線，提醒尤洛斯說：“好了！他快講到結尾了，餓了嗎？快吃飯吧，動作要快。”
沒過一會兒，安德魯元老果然合上攤在他面前的書本，這是晚餐開始的暗號，之後他走下了宣講臺。
波吉亞不再說話，加入一群饑餓的學生大軍，拿起刀叉跟湯匙，吃起面前的食物。
安德魯元老剛在自己的位置坐下，亞力克斯院長走了過來，在他面前站住了腳步，忍不住抱怨：“安德魯，你怎麽能在學生面前提起伊凡？”
安德魯元老的左手位置，埃裏克元老往嘴裏送了一湯匙肉湯，接話說：“大概是最近發生的事情讓安德魯若有所思，想到伊凡了吧！”
“您就饒了我吧，只不過是一段故事。這幫嘰嘰喳喳的小老鼠們只知道吃，誰會認真聽什麽東西。”安德魯元老戴著渾圓戒指的手撕下一片面包，揉進美味的果醬裏。等到整片面包浸得透透的，他拿起來抖掉多餘的果醬，一股腦兒塞進嘴裏，還舔了舔沾了果醬的手
指。
亞力克斯院長不讚同地搖頭：“我的意思，還是作一份禁止被提及的名單，一些詩人的名字不配出現在公眾面前。”
“你要是喜歡做這些事，自己忙去吧。”安德魯元老揮揮手作了個道別的手勢，看起來想趕走亞力克斯院長。
薩曼莎元老左右看看，口中說著：“亞力克斯院長說得有道理，學生們本來很少聽說伊凡這樣的詩人，你一提及，說不定就有年輕人跑去了解。”
“我倒是欣賞伊凡的詩，他寫得不錯，一群軟弱無能的世人接受不了這種強者的觀點，偏偏說他寫的不好！”埃裏克元老這句話等同於火上澆油。
“你們今天是怎麽一回事？一起約好了來為難我嗎？讓我安靜地吃個飯吧！”安德魯元老直起身，受了冒犯似的地挨個兒掃視過去。
“是啊！六名元老被軟禁起來，人心惶惶，這在牧宮的歷史上從未見到過。”薩曼莎元老越過安德魯元老的身影，隔空對埃裏克元老說，“想必，你私底下肯定在朗誦伊凡的詩歌，慶祝這一盛況吧。”
“你是不是在暗示，我蔑視秩序，支持無常與混亂？”埃裏克元老一臉怒容，把湯匙一摔。
“難道是我開的頭嗎？伊凡就是這種詩人，他見到無常與混亂造成的悲劇，心裏就感到歡喜，見到秩序井然的安穩和平，心裏就感到怨恨。你要是長點腦子，就不會欣賞這種人。”薩曼莎元老不把他的怒氣當回事。
陡然高亢的尖叫聲，是從元老席位的後方發出來的，在元老身後伺候的仆人捂著嘴，踉蹌地向後退，一個仆人摔倒在地，後退著往外爬。
亞力克斯院長不滿地轉過身去，卻見到兩三名元老口吐白沫，撒手打碎了裝了各色菜肴的餐盤與酒杯，頭顱撞擊在桌案上。
亞力克斯院長驚喘不已，急忙摘下頭上的帽子，用力對那些仆人們揮舞，讓他們快去叫醫生與衛兵。
這些仆人有的往外跑，有的跑了進來，在門廳位置探頭探腦，頓時亂作一團。
突發的事件還沒等大家消化下去，埃裏克元老突然倚倒在座椅靠背，他睜著眼睛，眼珠子一動不動，唇縫間流下細細的黑血，像條條不懷好意的毒蟲，正在從他嘴裏爬出。
正在跟他吵架的薩曼莎元老馬上發現了這一狀況，驚愕地站起身，推開座椅，匆忙喊起來：“這是怎麽一回事！？發生了什麽？來人！快來人……！”
薩曼莎元老腹部傳來的一陣劇痛，她求救的叫喊聲越來越小，直到支撐不住，痛苦地軟倒下去，嘔吐不止。
安德魯元老的手哆嗦著，張著嘴想喘氣，想大聲呼喊，人卻緩緩從座椅摔倒了。
主墻壁那幅魔法權杖與五芒星圖案，透著深邃而冷冽的曦光。
那光澤之下，狹長的餐席旁，在座的元老們的表情痛苦萬狀，姿態七歪八扭，哀吟著撲倒。
靠近元老餐席的學生們紛紛從座位上站起來，臉上或是驚恐或是畏懼。
有的學生被嚇得發傻，呆呆地坐在座位上，眼淚直流。
急躁而可怕的嗡嗡聲像一波波暗流湧動的河，從前方推向了後方。
用餐室的外間，響起規律整齊的鎧甲兵器聲，手持盾牌與武器的衛兵跑了進來。
波吉亞沒朝元老餐席的位置看上一眼，他拿起飲料的杯子一飲而盡，側轉過頭，低聲但是不容質疑地命令尤洛斯：“不要東張西望，不要站起來，也不要叫喊——你吃好了嗎？”
尤洛斯望著衛兵疾馳奔跑的黑影，心臟恐懼地怦怦直跳，作不出任何反應。
波吉亞溫和地安慰他：“我們不會有事的，一會兒順著人潮一起走吧，你緊挨著我，不要走散了。”
為什麽你看起來如此鎮定，你是不是知道什麽？這件事與你有關嗎？這些疑問生硬地堵在尤洛斯的喉嚨裏，他想起之前波吉亞說過，賄賂案只是個開始。
太可怕了，尤洛斯不敢再看波吉亞，也不敢問出這句話。
銅墻鐵壁的衛兵包圍了元老的席位，保護還在呻[yín]不止的元老們，隔絕了窺探的視線。
穿著黑衣的執事官們搖著手裏的小鈴鐺，沖這幫嚇傻了的可憐學生們叫喊，一遍一遍地重覆著：“迅速撤離用餐室，回到自己的房間，不許出門一步。”
侍衛長喬恩沒有執事官的耐心，他踹翻了一張椅子，拔出長劍，對準學生們頭頂，高高舉起：“誰還沒有站起來？快！動起來，都給我站起來！滾回你們的房間！否則我就要動手了！”
戴著黑色方氈帽的學生們在惱火的訓斥下，像被趕鴨子一樣離開了坐席，到用餐室的走廊位置匯聚成了凝固的液體，拖拖拉拉地朝學生的起居室移動。
波吉亞牽住尤洛斯冰涼的手，兩個人一步接一步地挪動腳，夾雜在黑色的人潮裏毫不起眼。
“尤洛斯？尤洛斯！你被嚇到了？”波吉亞拽了拽他的手，把他叫回神。
元老餐席那片籠罩著恐怖陰雲的地方，離他們越來越遠，什麽都看不見了，尤洛斯收回視線，臉色還發著白，神情殘留著驚恐的餘韻，他舔了舔嘴唇：“不，我、我沒有，我就是、我就是……”
“就是什麽？”波吉亞勾起一個神秘的笑意，“就是沒想到，平時高高在上的元老們會像日薄的西山，倒在他們的位置上。二十四位元老集體倒下是個什麽情形？就如即將隱入山巒的餘暉，預示著黑魔法盟會要進入黑夜……”
尤洛斯仿佛聽了一個極為恐怖的故事，整個人心慌意亂，連呼吸也重了起來。
“今天的事情是很突然，不管怎麽樣，黑魔法盟會不是我們能左右的，不談這些不愉快的事情了。”波吉亞笑笑，閑談般找了個話題，“最近有什麽新聞要帶給我嗎？”
“新聞？新聞……”尤洛斯遲鈍的大腦被波吉亞指揮起來，忙亂著翻找一番，終於給他想起了，“是有一件，我、我聽說，萊曼王子替魔爐寄來了一封信……”
“之前亞力克斯院長叫你整理信件，你還在做這件事？累不累？萊曼王子是誰？”
波吉亞的問題一個個往外蹦，尤洛斯應接不暇：“……萊曼？他好像是德哈王室的後人。”
“我還以為德哈王室早就被耶利姆屠殺得一幹二凈……”波吉亞突然被腳下的臺階絆了一下。
尤洛斯連忙扶住他：“小心！”
“天色只要暗下來，我會看不清楚，感覺模糊一片。”波吉亞苦笑了一下。
“你是不是看書太多了，弄壞了眼睛？”尤洛斯想起他房間裏那些書籍，手抄的版本寫得密密麻麻，僅僅是辨識那些文字，就讓人頭痛了。
“大概是吧，不太嚴重，只好麻煩你領著我走一段路了。”他靠近尤洛斯，當真握緊對方的手臂。
尤洛斯別開眼睛，沒有回答。
但在暗夜裏，尤洛斯沒有甩開他，不自覺領前一步。
這麽配合著走了走，波吉亞心情很好：“你是個善良的人。在沒有月亮的時候，我在夜裏行走，總是忍不住擔心，擔心摔倒受傷，擔心一腳踏空，擔心發生了這些事，也沒人發現。我只好如履薄冰，慢慢地走。走得多了，時常感到孤獨。從來沒想過還有這樣的方式。”
幸好晚上他看不見尤洛斯的臉突然燒了起來，不過波吉亞已經察覺到他的手在發熱。
波吉亞望了望四周，其他同學跟他們一樣，三三兩兩走在一起，如果不是晚上發生了這件可怖的事，倒跟散步一樣。
波吉亞繼續聊著天：“萊曼寄來的信，說了什麽？”
尤洛斯另一只空著的手撓撓了額頭：“我沒有看信的資格。不過什麽話都逃不過我的耳朵的。我聽他們聊天說信裏寫的是，萊曼在魔爐作客的時候，耶利姆對魔爐發起了偷襲……”
“什麽？！”波吉亞變了臉色，猛地一沈，“偷襲魔爐這麽大的事，沒傳出一點風聲？盟會的前哨在做什麽？魔爐在做什麽？竟然讓別人寄信給我們？”
波吉亞質問了幾句話，冷靜下來想了想，找了一些猜測。也許元老們早知道這件事，眼下發生了賄賂一案，這群疲倦又老的人，分不出多餘的精力了。又說不定是積壓在哪位元老的抽屜裏，信封上的紅色火漆印章都沒拆開過。 本 作 品 由
波吉亞冷冷地發笑：“這位萊曼王子想為魔爐呼救？那他要白費功夫了。以黑魔法師盟會的運轉方式，耶利姆把魔爐夷為平地，撒上大把的鹽，黑魔法師盟會都沒來得及做出應對舉措。”
之後，尤洛斯隱約聽見波吉亞默默念叨了一句，建立國度的步伐得快一點了，是他的錯覺嗎？
“我記得，你說過‘一個人在失蹤之前送來了一封信’。當時你說得太有趣，我至今還記得。那封信呢，後來怎麽樣了？”波吉亞又找了一個話題。
“我交給了執事官，他們沒當回事……”
波吉亞不意外會是這個結果，他隨口問：“哦，信去哪裏了？裏面寫的什麽？”
“我沒看，就收在我的房間裏。”
波吉亞仔細地看一眼尤洛斯，雖然他看不太清晰：“你這樣很好。”
說話間，這群學生到了起居室，大家上了樓，彼此道過晚安，然後乖乖地回到了自己的房間，關上了門。
站在樓梯口，他們也要分別了，尤洛斯嘆了口氣：“今夜不知道有多少人噩夢連連。”
波吉亞頓了頓，他問：“可以給我看看那封信嗎？”不等尤洛斯的拒絕，波吉亞徑直前往他的房間。
在打開房間門之前，尤洛斯不好意思地對波吉亞說：“如果看到裏面太臟太亂，不要以為我是這樣的人啊，我是最近太忙了。”
波吉亞保持著微妙的笑意，點點頭。
門一打開，尤洛斯讓波吉亞找個地方坐，自己跑去拉開抽屜，一陣稀裏嘩啦地開始找，口裏說著：“我記得放在這裏了……”
波吉亞一邊踱步進去，一邊四處看看。
就如大多數年輕學生的房間一樣，尤洛斯喜好的東西四處散亂，床上堆積臟衣服，枕頭旁放著波吉亞眼熟的金臂環。弓箭掛在他的床頭，而房間門後，筆直地豎著一把重劍。
實在找不到能坐的地方，波吉亞幹脆站到尤洛斯的身旁。
在一堆信件裏，尤洛斯終於翻到寫著“布魯斯”幾個字的信封，喊了一聲“在這裏！”
波吉亞把信接在手裏，直接撕開了，尤洛斯想出聲阻止也來不及。
他抽出信件，一目十行看完了整封信，在尤洛斯探過頭來的時候，波吉亞迅速合上信，揣進袖口裏，顯然不想讓尤洛斯看到一個字。
“怎麽不給我看看？寫的什麽？”尤洛斯郁悶地問。
“沒什麽好看的，這個布魯斯寫的都是無聊的小事，旅途上的見聞罷了。但是他提到了一個人，”波吉亞說，“你知道何塞嗎？”
“何塞？是不是魔爐那位
領主？”
“嗯，看來你知道？”波吉亞饒有興趣地問。
“我雖然不認識，多少知道他的事。”尤洛斯的眼裏閃過一絲興致勃勃的光，“你平時不跟我們一起玩，大概不知道。我們沒什麽事情做，就會去小酒館喝喝酒，去劇場。在那些地方，你常常能聽到好玩的傳聞。何塞是這些傳聞裏，名聲比較響亮的一個。要我說，他是個很有意思的人！”
尤洛斯心有所感：“何塞這個人怎麽有意思？”
“他一個平民出身的人，用十二道黃銅炮當上魔爐領主，憑這一點，夠讓人有談興了！不過，這還不算什麽。在大家的眼裏，他的緋聞比他的事跡更出名，因為他有一個愛戀珍惜他的同性情人。”
“哦，”波吉亞楞了楞，忽然說：“那他讓人羨慕。”
--------------------
波吉亞跟尤洛斯是兩個重要的人物！
謝謝閱讀。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到了晚餐時間，用餐室的三道大門打開，頭戴方氈帽的學生們摩肩接踵，交談著進入餐廳。
六十四根圓柱形廊柱支撐著這座宏大的用餐室，弧形的拱墻之後，用餐室的主墻壁繪制著一幅鏤空的圖案，黑魔法盟會的標志，一柄魔法權杖從五芒星當中貫穿而過。
黑魔法盟會為了使這幅圖案顯得莊嚴而神聖，特別用寶石做出一道晨曦般縹緲聖潔的光，從鏤空的地方射出。
不論從哪個角度看過去，人們都會看見這幅精美的符號，然後留下難以磨滅的印象。
尤洛斯獨自從房頂上懸掛的枝形吊燈底下走過，在人頭攢動的餐廳裏找來找去，四周太過嘈雜，燈光晦暗不明，尤洛斯找了許久，沒見到預想中的人。
同學們向尤洛斯打招呼，他心事重重，漫不經心地回應禮節上的問好。
桌上放好了學生們的晚餐，尤洛斯隨便找一張座位坐了下來，雙手放在餐桌上，放空了精神，靜靜地等待。
每次用餐前，學生們要等到元老們入座，然後由一名元老遵照慣例，為大家講述一段發人深省的史詩事跡，宣講完畢後，學生們開始用餐。
年輕的學生們容易饑餓，這些天裏，每每要等到快頭昏眼花了，元老們才姍姍來遲。
這些年邁老者們的身影出現在用餐室的大門時，所有的交談聲音停了下來。
元老走到主墻壁之下，那裏有一排頗為壯觀的元老們用餐位置：一張極其狹長的桌子，能同時容納三十個人。
仆人急忙上前，拉開沈甸甸的座椅，元老們走到自己的座位坐下，安德魯元老走向宣講臺，準備今天例行的故事。
尤洛斯在心裏數了數，空出了六張元老的座位。
這個時候，尤洛斯的身旁響起細微的說話聲，接著是一陣交換座位的動靜，波吉亞在尤洛斯身旁坐了下來。
“晚上好啊，尤洛斯。”波吉亞輕輕說道。
尤洛斯聽見是波吉亞的聲音，嚇了一跳，血湧上了他的臉，結結巴巴回應：“你、你好。”↙本↙作↙品↙由↙
波吉亞臉色如常，點點頭，他看向宣講臺上的安德魯元老，認真聽取今天的故事，好像之前他跟尤洛斯沒發生過什麽事情似的。
那天晚上，尤洛斯拒絕了波吉亞的邀請。
被拒絕的波吉亞只是笑笑，說著那就算了，然後兩個人互道晚安。
尤洛斯不是認為波吉亞不配，他是覺得履行誓言實在太重，而他不確定自己要不要寫信告訴父親母親，他們又會不會同意，把這種考慮告訴波吉亞感覺很丟臉。從那天起，尤洛斯不敢大大咧咧地出現在波吉亞面前。
今天波吉亞會按時趕來吃晚餐，又特意坐在他身旁，是尤洛斯不敢想象的。
他偷偷瞄了瞄身旁，立刻被波吉亞抓住了。
波吉亞湊向他，低聲問：“怎麽了？你想說什麽？”
他的聲音很溫和，身上清新自然的氣息圍繞著自己，血再次湧上尤洛斯的臉：“沒、沒什麽。”
“你聽，今天安德魯元老講的這一段故事很有趣。”波吉亞沒有揭穿他的尷尬，註意力再次回到宣講臺上，“這段故事出自一名非常有爭議的詩人，他的名字叫伊凡，也是位黑魔法師。伊凡把自然之母簡單地一分為二，光的一面，跟暗的一面，他說這二者一定會鬥爭起來，永不停息。”
尤洛斯很少聽元老們的講課，按照他的想法，吃飯前還要聽這些無聊的事，實在是折磨人。但波吉亞這麽一說，他只好裝作很感興趣，附和著回答：“嗯，嗯！”
波吉亞繼續在尤洛斯耳旁竊竊私語：“伊凡詩人認為，從這個意義上來說，自然之母戰鬥的姿態是最常見到的，而和平，只會是短暫的，並且不符合自然之母的期望。自然之母這種冷酷的統禦必然有一定的道理，因此伊凡指出一個觀點，他說‘我們唯有在爭鬥中才能獲得新生，獲得希望’。”
“‘唯有在爭鬥中獲得希望’？”尤洛斯皺了皺眉，這種說法讓他的心情七上八下的，“我不喜歡這種說法，不管怎麽說，讚成‘爭鬥’？聽起來不太好吧。”
波吉亞的雙眸浮現一絲笑意：“何止是不太好？伊凡這種前所未有的觀點，讓他遭受了極其嚴厲的批評。詩人們不喜歡他，拒絕與他為伍。黑魔法師盟會不再看重他。伊凡的一生郁郁寡歡，惡名多過美名。就連後來的學者，也很少去解讀伊凡的詩，人們對伊凡的曲解十分嚴重。沒想到，今天可以聽一聽安德魯元老的見解。”
波吉亞抿了抿嘴唇，重新轉向宣講臺，認真聽了起來。
安德魯元老的聲音在餐廳四周擴散，語調拖得很長，沒什麽起伏，聽起來很模糊又無趣。
尤洛斯學著波吉亞的樣子聽了一會，撇撇嘴放棄了。
忽然，波吉亞收回視線，提醒尤洛斯說：“好了！他快講到結尾了，餓了嗎？快吃飯吧，動作要快。”
沒過一會兒，安德魯元老果然合上攤在他面前的書本，這是晚餐開始的暗號，之後他走下了宣講臺。
波吉亞不再說話，加入一群饑餓的學生大軍，拿起刀叉跟湯匙，吃起面前的食物。
安德魯元老剛在自己的位置坐下，亞力克斯院長走了過來，在他面前站住了腳步，忍不住抱怨：“安德魯，你怎麽能在學生面前提起伊凡？”
安德魯元老的左手位置，埃裏克元老往嘴裏送了一湯匙肉湯，接話說：“大概是最近發生的事情讓安德魯若有所思，想到伊凡了吧！”
“您就饒了我吧，只不過是一段故事。這幫嘰嘰喳喳的小老鼠們只知道吃，誰會認真聽什麽東西。”安德魯元老戴著渾圓戒指的手撕下一片面包，揉進美味的果醬裏。等到整片面包浸得透透的，他拿起來抖掉多餘的果醬，一股腦兒塞進嘴裏，還舔了舔沾了果醬的手
指。
亞力克斯院長不讚同地搖頭：“我的意思，還是作一份禁止被提及的名單，一些詩人的名字不配出現在公眾面前。”
“你要是喜歡做這些事，自己忙去吧。”安德魯元老揮揮手作了個道別的手勢，看起來想趕走亞力克斯院長。
薩曼莎元老左右看看，口中說著：“亞力克斯院長說得有道理，學生們本來很少聽說伊凡這樣的詩人，你一提及，說不定就有年輕人跑去了解。”
“我倒是欣賞伊凡的詩，他寫得不錯，一群軟弱無能的世人接受不了這種強者的觀點，偏偏說他寫的不好！”埃裏克元老這句話等同於火上澆油。
“你們今天是怎麽一回事？一起約好了來為難我嗎？讓我安靜地吃個飯吧！”安德魯元老直起身，受了冒犯似的地挨個兒掃視過去。
“是啊！六名元老被軟禁起來，人心惶惶，這在牧宮的歷史上從未見到過。”薩曼莎元老越過安德魯元老的身影，隔空對埃裏克元老說，“想必，你私底下肯定在朗誦伊凡的詩歌，慶祝這一盛況吧。”
“你是不是在暗示，我蔑視秩序，支持無常與混亂？”埃裏克元老一臉怒容，把湯匙一摔。
“難道是我開的頭嗎？伊凡就是這種詩人，他見到無常與混亂造成的悲劇，心裏就感到歡喜，見到秩序井然的安穩和平，心裏就感到怨恨。你要是長點腦子，就不會欣賞這種人。”薩曼莎元老不把他的怒氣當回事。
陡然高亢的尖叫聲，是從元老席位的後方發出來的，在元老身後伺候的仆人捂著嘴，踉蹌地向後退，一個仆人摔倒在地，後退著往外爬。
亞力克斯院長不滿地轉過身去，卻見到兩三名元老口吐白沫，撒手打碎了裝了各色菜肴的餐盤與酒杯，頭顱撞擊在桌案上。
亞力克斯院長驚喘不已，急忙摘下頭上的帽子，用力對那些仆人們揮舞，讓他們快去叫醫生與衛兵。
這些仆人有的往外跑，有的跑了進來，在門廳位置探頭探腦，頓時亂作一團。
突發的事件還沒等大家消化下去，埃裏克元老突然倚倒在座椅靠背，他睜著眼睛，眼珠子一動不動，唇縫間流下細細的黑血，像條條不懷好意的毒蟲，正在從他嘴裏爬出。
正在跟他吵架的薩曼莎元老馬上發現了這一狀況，驚愕地站起身，推開座椅，匆忙喊起來：“這是怎麽一回事！？發生了什麽？來人！快來人……！”
薩曼莎元老腹部傳來的一陣劇痛，她求救的叫喊聲越來越小，直到支撐不住，痛苦地軟倒下去，嘔吐不止。
安德魯元老的手哆嗦著，張著嘴想喘氣，想大聲呼喊，人卻緩緩從座椅摔倒了。
主墻壁那幅魔法權杖與五芒星圖案，透著深邃而冷冽的曦光。
那光澤之下，狹長的餐席旁，在座的元老們的表情痛苦萬狀，姿態七歪八扭，哀吟著撲倒。
靠近元老餐席的學生們紛紛從座位上站起來，臉上或是驚恐或是畏懼。
有的學生被嚇得發傻，呆呆地坐在座位上，眼淚直流。
急躁而可怕的嗡嗡聲像一波波暗流湧動的河，從前方推向了後方。
用餐室的外間，響起規律整齊的鎧甲兵器聲，手持盾牌與武器的衛兵跑了進來。
波吉亞沒朝元老餐席的位置看上一眼，他拿起飲料的杯子一飲而盡，側轉過頭，低聲但是不容質疑地命令尤洛斯：“不要東張西望，不要站起來，也不要叫喊——你吃好了嗎？”
尤洛斯望著衛兵疾馳奔跑的黑影，心臟恐懼地怦怦直跳，作不出任何反應。
波吉亞溫和地安慰他：“我們不會有事的，一會兒順著人潮一起走吧，你緊挨著我，不要走散了。”
為什麽你看起來如此鎮定，你是不是知道什麽？這件事與你有關嗎？這些疑問生硬地堵在尤洛斯的喉嚨裏，他想起之前波吉亞說過，賄賂案只是個開始。
太可怕了，尤洛斯不敢再看波吉亞，也不敢問出這句話。
銅墻鐵壁的衛兵包圍了元老的席位，保護還在呻[yín]不止的元老們，隔絕了窺探的視線。
穿著黑衣的執事官們搖著手裏的小鈴鐺，沖這幫嚇傻了的可憐學生們叫喊，一遍一遍地重覆著：“迅速撤離用餐室，回到自己的房間，不許出門一步。”
侍衛長喬恩沒有執事官的耐心，他踹翻了一張椅子，拔出長劍，對準學生們頭頂，高高舉起：“誰還沒有站起來？快！動起來，都給我站起來！滾回你們的房間！否則我就要動手了！”
戴著黑色方氈帽的學生們在惱火的訓斥下，像被趕鴨子一樣離開了坐席，到用餐室的走廊位置匯聚成了凝固的液體，拖拖拉拉地朝學生的起居室移動。
波吉亞牽住尤洛斯冰涼的手，兩個人一步接一步地挪動腳，夾雜在黑色的人潮裏毫不起眼。
“尤洛斯？尤洛斯！你被嚇到了？”波吉亞拽了拽他的手，把他叫回神。
元老餐席那片籠罩著恐怖陰雲的地方，離他們越來越遠，什麽都看不見了，尤洛斯收回視線，臉色還發著白，神情殘留著驚恐的餘韻，他舔了舔嘴唇：“不，我、我沒有，我就是、我就是……”
“就是什麽？”波吉亞勾起一個神秘的笑意，“就是沒想到，平時高高在上的元老們會像日薄的西山，倒在他們的位置上。二十四位元老集體倒下是個什麽情形？就如即將隱入山巒的餘暉，預示著黑魔法盟會要進入黑夜……”
尤洛斯仿佛聽了一個極為恐怖的故事，整個人心慌意亂，連呼吸也重了起來。
“今天的事情是很突然，不管怎麽樣，黑魔法盟會不是我們能左右的，不談這些不愉快的事情了。”波吉亞笑笑，閑談般找了個話題，“最近有什麽新聞要帶給我嗎？”
“新聞？新聞……”尤洛斯遲鈍的大腦被波吉亞指揮起來，忙亂著翻找一番，終於給他想起了，“是有一件，我、我聽說，萊曼王子替魔爐寄來了一封信……”
“之前亞力克斯院長叫你整理信件，你還在做這件事？累不累？萊曼王子是誰？”
波吉亞的問題一個個往外蹦，尤洛斯應接不暇：“……萊曼？他好像是德哈王室的後人。”
“我還以為德哈王室早就被耶利姆屠殺得一幹二凈……”波吉亞突然被腳下的臺階絆了一下。
尤洛斯連忙扶住他：“小心！”
“天色只要暗下來，我會看不清楚，感覺模糊一片。”波吉亞苦笑了一下。
“你是不是看書太多了，弄壞了眼睛？”尤洛斯想起他房間裏那些書籍，手抄的版本寫得密密麻麻，僅僅是辨識那些文字，就讓人頭痛了。
“大概是吧，不太嚴重，只好麻煩你領著我走一段路了。”他靠近尤洛斯，當真握緊對方的手臂。
尤洛斯別開眼睛，沒有回答。
但在暗夜裏，尤洛斯沒有甩開他，不自覺領前一步。
這麽配合著走了走，波吉亞心情很好：“你是個善良的人。在沒有月亮的時候，我在夜裏行走，總是忍不住擔心，擔心摔倒受傷，擔心一腳踏空，擔心發生了這些事，也沒人發現。我只好如履薄冰，慢慢地走。走得多了，時常感到孤獨。從來沒想過還有這樣的方式。”
幸好晚上他看不見尤洛斯的臉突然燒了起來，不過波吉亞已經察覺到他的手在發熱。
波吉亞望了望四周，其他同學跟他們一樣，三三兩兩走在一起，如果不是晚上發生了這件可怖的事，倒跟散步一樣。
波吉亞繼續聊著天：“萊曼寄來的信，說了什麽？”
尤洛斯另一只空著的手撓撓了額頭：“我沒有看信的資格。不過什麽話都逃不過我的耳朵的。我聽他們聊天說信裏寫的是，萊曼在魔爐作客的時候，耶利姆對魔爐發起了偷襲……”
“什麽？！”波吉亞變了臉色，猛地一沈，“偷襲魔爐這麽大的事，沒傳出一點風聲？盟會的前哨在做什麽？魔爐在做什麽？竟然讓別人寄信給我們？”
波吉亞質問了幾句話，冷靜下來想了想，找了一些猜測。也許元老們早知道這件事，眼下發生了賄賂一案，這群疲倦又老的人，分不出多餘的精力了。又說不定是積壓在哪位元老的抽屜裏，信封上的紅色火漆印章都沒拆開過。 本 作 品 由
波吉亞冷冷地發笑：“這位萊曼王子想為魔爐呼救？那他要白費功夫了。以黑魔法師盟會的運轉方式，耶利姆把魔爐夷為平地，撒上大把的鹽，黑魔法師盟會都沒來得及做出應對舉措。”
之後，尤洛斯隱約聽見波吉亞默默念叨了一句，建立國度的步伐得快一點了，是他的錯覺嗎？
“我記得，你說過‘一個人在失蹤之前送來了一封信’。當時你說得太有趣，我至今還記得。那封信呢，後來怎麽樣了？”波吉亞又找了一個話題。
“我交給了執事官，他們沒當回事……”
波吉亞不意外會是這個結果，他隨口問：“哦，信去哪裏了？裏面寫的什麽？”
“我沒看，就收在我的房間裏。”
波吉亞仔細地看一眼尤洛斯，雖然他看不太清晰：“你這樣很好。”
說話間，這群學生到了起居室，大家上了樓，彼此道過晚安，然後乖乖地回到了自己的房間，關上了門。
站在樓梯口，他們也要分別了，尤洛斯嘆了口氣：“今夜不知道有多少人噩夢連連。”
波吉亞頓了頓，他問：“可以給我看看那封信嗎？”不等尤洛斯的拒絕，波吉亞徑直前往他的房間。
在打開房間門之前，尤洛斯不好意思地對波吉亞說：“如果看到裏面太臟太亂，不要以為我是這樣的人啊，我是最近太忙了。”
波吉亞保持著微妙的笑意，點點頭。
門一打開，尤洛斯讓波吉亞找個地方坐，自己跑去拉開抽屜，一陣稀裏嘩啦地開始找，口裏說著：“我記得放在這裏了……”
波吉亞一邊踱步進去，一邊四處看看。
就如大多數年輕學生的房間一樣，尤洛斯喜好的東西四處散亂，床上堆積臟衣服，枕頭旁放著波吉亞眼熟的金臂環。弓箭掛在他的床頭，而房間門後，筆直地豎著一把重劍。
實在找不到能坐的地方，波吉亞幹脆站到尤洛斯的身旁。
在一堆信件裏，尤洛斯終於翻到寫著“布魯斯”幾個字的信封，喊了一聲“在這裏！”
波吉亞把信接在手裏，直接撕開了，尤洛斯想出聲阻止也來不及。
他抽出信件，一目十行看完了整封信，在尤洛斯探過頭來的時候，波吉亞迅速合上信，揣進袖口裏，顯然不想讓尤洛斯看到一個字。
“怎麽不給我看看？寫的什麽？”尤洛斯郁悶地問。
“沒什麽好看的，這個布魯斯寫的都是無聊的小事，旅途上的見聞罷了。但是他提到了一個人，”波吉亞說，“你知道何塞嗎？”
“何塞？是不是魔爐那位
領主？”
“嗯，看來你知道？”波吉亞饒有興趣地問。
“我雖然不認識，多少知道他的事。”尤洛斯的眼裏閃過一絲興致勃勃的光，“你平時不跟我們一起玩，大概不知道。我們沒什麽事情做，就會去小酒館喝喝酒，去劇場。在那些地方，你常常能聽到好玩的傳聞。何塞是這些傳聞裏，名聲比較響亮的一個。要我說，他是個很有意思的人！”
尤洛斯心有所感：“何塞這個人怎麽有意思？”
“他一個平民出身的人，用十二道黃銅炮當上魔爐領主，憑這一點，夠讓人有談興了！不過，這還不算什麽。在大家的眼裏，他的緋聞比他的事跡更出名，因為他有一個愛戀珍惜他的同性情人。”
“哦，”波吉亞楞了楞，忽然說：“那他讓人羨慕。”
--------------------
波吉亞跟尤洛斯是兩個重要的人物！
謝謝閱讀。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