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憐憫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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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憐憫我。”
在碉堡的正門，何塞主持著一場威嚴而隆重的儀式。
魔爐經受重創的傷痕，那些死去的亡靈，以及活著的人們內心，在這場儀式中，在何塞緩慢舒緩的音調裏，暫時得到了安撫。
天空飄落細細的雨絲，無人打傘，人們的頭發與衣袍籠上了一層白霭。
受挫的困境，讓他們比平時更盼望力量與希望，盼望強大的凝聚力。
眾人仰首伸眉，註視儀式正中心位置的何塞，清清冷冷的風吹散了他們眼中的哀傷，隨之變得堅毅。
何塞朝下方的人群望過去。
盧粟面目英俊，立在人群裏高高挑挑。
今天他穿的一身肅穆齊整的黑袍，靠一支金獅首的橡木手杖作支撐。
平時盧粟極少穿黑顏色，腹部的創傷還沒恢覆，皮膚看著是蒼白得過分，淺色發絲在額間晃動。
凱文帶著一小隊人，在眾人的目送下，齊齊躍上馬，動身出發了。
紅發威拉德貼身站在盧粟後方護衛。
當凱文揚起馬鞭，鬥篷在空中一揚，威拉德註視凱文的小隊攜帶的黑紋箱櫃，腮幫動了動，最後他轉開了眼睛。
凱文帶著他的隊伍越走越遠，在地平線上變成個小點，隨後消失不見。
盧粟目送他們離開的方向，綠色的眼睛流轉過一道清澈的弧光，只是眨眼間，又恢覆成慣常的冷靜。
何塞走下臺階，盧粟握著手杖上的金獅子頭，在大理石地面點著，兩個人慢慢朝他們的房間走去。
“傷勢還難受嗎？”何塞遮不住語氣裏的擔心，留意到盧粟慢半拍的動作。
何塞扶住自己的手臂，盧粟微妙的停頓一下，回答說：“不難受。”
“我用手杖，看起來虛弱嗎？”盧粟說著，手杖在地面點擊的聲音，比剛才輕了許多。
“覺得拐杖方便就用，跟虛弱有什麽關系？”
“是手杖，我用手杖是為了品味。”
“好，是手杖。”何塞沒想到他會特意糾正這東西的名稱，補充了一句，“嗯，也有品味。”
走上樓梯的時候，盧粟收起了手杖，不再使用。
結果還沒到地方，盧粟已經微微氣喘，額頭滲出細密的汗。
“……”何塞不明白他為什麽要逞能，他特意走在前面，擰開了房間門。
盧粟把手杖擱在床腳凳上，解下黑色的衣袍，換成跟何塞差不多式樣的襯衣。
“近來我是不是太過傷感？”
“沒有。”何塞頭也不回，撒謊道。
何塞也在換衣服，上午他穿一身黑襯衣，配的深棕色皮肩帶，這會兒他把黑襯衣換成灰色條紋的。
“在我們那裏，展現出弱勢的人，魅力會有所減損。”盧粟挺認真地對他說。
盧粟走了過來，撿起何塞扔在床上的黃銅紐扣，握在手心裏：“人們看見情人如此低落，會覺得自己的自尊受到了侮辱。時間久了，說不定還會拋棄心懷傷感的情人。”
何塞系著衣領上的扣子，悄悄瞄瞄他，以為盧粟在自言自語，他的樣子看著十分憂郁，於是一不吭聲。
見何塞沒有重視，盧粟特別鄭重其事：“我受這種觀念長大，很難不去想，因為這段時期我打不起精神，你是不是會看低我？”
“沒有。”何塞飛快地否認。
“回答的太快，像在遮掩什麽。”
“沒有。”何塞這次說的比較慢。
“更像了。”
“……”何塞的臉上泛出無可奈何的笑意，“真的沒有，難道傷心不是人之常情？你們有許多觀念很古怪，簡直不講道理。”
他忘不了盧粟縫制傷口的種種，記憶太深刻，每想起一回，心要隱隱作痛一回。他想，之前盧粟受傷，應該跟那天他親眼看到的一樣，不喊疼。
何塞的領口扣得一片整齊，他摸上裂著口的袖子，轉頭去找黃銅紐扣，找不到。
盧粟攤開手心，遞上那兩枚黃銅紐扣：“雖然古怪，但不可否認，這些觀念和做法造就了強大的戰力。而且你沒否認那句話，看來這種想法會形成觀念，多少有一些道理。”
何塞捏住那兩枚紐扣，別上袖口，強調說：“我沒有看低你。”
盧粟心情糟糕，頻頻搖頭：“曾經有人告訴我，說你會是位好丈夫，懂得體貼人。”
“……”何塞臉一熱，感到不好意思，咳了一聲，“誰對我產生那麽大的誤解。”
何塞沒有開心多久，盧粟把他的後脖子盯得幽幽發涼：“我是上了當受了騙，你哪裏好？你對我視而不見，我主動談及這件事，你還假裝什麽都不知道……”
盧粟的眉頭忽然擰了擰，以他現在的狀況，不能不借助手杖攀爬樓梯，不能久站。
他回身找了一張沙發坐下，話也就停了。
雖然沒有提，但何塞恍然聽到他沒說出口的諷刺，那套“男人沒一個好東西”的說辭。
乍然從盧粟的口中聽到這些內容，他險些滴下汗來。
這些天，何塞忙著見人，談話，安撫傷者以及開會。就算有空暇的時間，也是去找別的地方休息，私心想給盧粟預留一個獨處的空間。
何塞不在自己的房間裏呆著，別人還當他還有精力處理事務，尋著他的足跡，一一找了過來。結果他常常忙到很晚才回到房間，而那個時間，盧粟因為精力不濟，早睡著了。
晚歸的何塞舍不得叫醒他，在他幹燥的嘴唇印下晚安吻，盧粟對此一無所知。
這樣看來，他們住在一個屋子，一天反倒說不上十句話。
何塞遲鈍地品出他話裏寂寥的滋味，責怪自己怎麽這麽笨拙？他嘆了嘆氣。
“怪我最近太忙。前段時間天天守著你，事情堆積如山。現在天天要見這個人，要見那個人，事務處理不完，忙得焦頭爛額。”何塞伸手搭著盧粟的膝蓋，坐在他的腳邊，仰起頭，“一個人呆的難受了？”
“是啊。”盧粟低頭垂眸，單手握住何塞的側臉，“我昏迷不醒的時候，守著我的滋味怎麽樣？”
“我快死了。”何塞的臉蹭了蹭這雙帶繭的手。
“我當時也是。”盧粟笑了，指何塞中毒那一次。
“你身上有很多傷疤，我都不認識。”何塞悶悶說道，想象那些傷痕的來歷，到底有多兇險，“新的這個我親眼看見。”
“兩道。”
“什麽？”何塞一楞。
“你認識我身上兩道傷疤。”盧粟伸出右手背給他看，“這個是我們去西維多受的傷。”
他的手背上有一抹淡淡的燒痕，是燙傷掉皮肉後重新長出來的，像一朵扭曲的小花。
當時盧粟拉過何塞的兜帽，很好的掩護了他，自己卻受了傷。⑤
盧粟眨了眨長睫毛，淺如玻璃的綠眼睛，清清淡淡把何塞一望：“我說這些，能不能讓你憐憫我幾分呢。”
盧粟想要討人喜歡，幾乎屢試不爽。
何塞頓時心軟得不行，盧粟此刻說想要天上的星星，他大概也會發了瘋，搭著梯子去摘。
他握起盧粟的右手，在手背上深深落下一個吻：“能，當然能。”
然後何塞站起身，正對著盧粟，又跪下一條腿，細長手指按住盧粟衣領的一粒紐扣，往洞口眼兒裏輕輕一鉆，紐扣脫了縫，解開了。繼續往下一移，扯開盧粟的襯衣，露出綁著白繃帶的位置。
何塞在他腹部受創傷的地方親了一口：“你不是我的情人，情人這個詞的份量太淺。我們定下了誓言，誰也別想拋棄誰，沒那麽容易分開。”
做完這些事，何塞很快站起來了，但對盧粟臉上浮起的紅顏色感到不解，他奇怪地問：“好好的，你臉紅什麽。”
“你說呢。”盧粟用力一拽，把何塞拉得一踉蹌，在自己的腿上坐下。
何塞還是一臉莫名其妙，盧粟捏著他的下巴，狠狠一吻：“你剛才讓我誤會！”
何塞疑惑地想了想，回憶自己的動作，這下輪到他臉紅了，連脖子也發了紅，揮開盧粟的手：“不要鬧。”
顯然盧粟有一些想法被點燃了，冷酷的血也熱了，猶如沸騰的水傳遍全身，握住他的腰，不讓他起身，加深了這個吻。
何塞的嘴唇被吻得生疼，可心底湧出蜜來，他仿佛深陷在這條蜜湧的河流裏，掙紮不開。
盧粟是他的求生之繩索，他不能推拒，也不想推拒。
兩人纏綿得黏黏糊糊，氣息不穩，額頭抵著額頭，何塞眼睛裏的金色又在閃耀，因為情動不已。
“你下午有什麽會議？”盧粟問。
何塞坐在盧粟的腿上，貼身感受對方的怒張，知道他能問出這句話實在不容易：“你跟我一起去，如果不舒服，我陪你回來。”
“好。”盧粟這麽答應，握住何塞的腰沒有松手。
“我們要商討如何應對魯本。”何塞提醒他，隨即自己先後了悔，其實他們也不缺這點時間。
盧粟悶不作聲，貼著他的脖頸索要親昵，何塞癢得發笑。
他這麽癡纏，何塞的眼睛閃了閃，猶豫幾瞬，還是動手扯開自己的襯衣。
紐扣崩壞了一只，砸在地上，彈了彈，聲音清脆。
盧粟不動聲色，把何塞的動作盡收眼底，淺淺勾起了一個笑。
一陣慎重而輕柔的敲門聲響起。
“噓……”何塞悄悄說，“不要說話，我們假裝不在。”
望著何塞主動把領口撕得大開的地方，盧粟已經感到滿足，不執著於此：“沒事，能找到這裏，大概事情不小，去處理吧。”
門一打開，簡站在外面，遲疑地看著衣衫不整的何塞，視線又移到坐在沙發上的盧粟。
簡的腳步動了動，又收了回來，不確信自己該不該進去。
何塞抓抓頭發，問道：“怎麽不進來？”
“現在是大白天，你簡直不像話！”簡受不了他們似的，瞥著眉頭，語帶譴責。
“不知道你在說
什麽。”何塞不自然地咳了一聲，趁著往裏讓的功夫，重新理了理衣服。
但是領口的紐扣不見了，還欲蓋彌彰地掛著一根細線，何塞趕快把那根細線摘掉：“找我什麽事？”
“有時間還是多去看看小六。”簡坐下的第一句話就這麽沈重，他嘆了口氣，“其實他只聽你的，你多去照看照看他，也許他能早點走出來。”
何塞在盧粟的沙發扶手坐下：“好，我知道。”
“米拉送來了邀請函。”簡拿出一封印了鳶尾火漆的信封。
“米拉？不是魯本？”何塞接了過來。
火漆完整，沒被打開過，是準備讓領主親自拆函。
何塞撕開信封，展開了信件，內容寫得簡單，邀請魔爐領主參加晚宴，地點在議會大廳。
盧粟跟著看了一眼：“落款寫的是某位公爵，應該是誰的口授。”
主動邀請客人參加宴席，卻讓別人親筆寫信，意味著主人的身份比何塞高得多。
“怎麽說？去嗎？”簡問。
“去，”何塞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鏡，“米拉有話想說，當然要去聽一聽。”
其實他想的是，盡量避免開戰，就是他預設的最好結果。
可惜魔爐慘敗到這個地步，即使米拉有息事寧人的願望，恐怕魔爐人不能輕易答應。
議會大廳又拱手讓人，這場晚宴特意選在這個地方，米拉像是耀武揚威的意思。
在場的另外兩個人沒有忽視這些細節，他們一齊看向何塞，他會很難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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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碉堡的正門，何塞主持著一場威嚴而隆重的儀式。
魔爐經受重創的傷痕，那些死去的亡靈，以及活著的人們內心，在這場儀式中，在何塞緩慢舒緩的音調裏，暫時得到了安撫。
天空飄落細細的雨絲，無人打傘，人們的頭發與衣袍籠上了一層白霭。
受挫的困境，讓他們比平時更盼望力量與希望，盼望強大的凝聚力。
眾人仰首伸眉，註視儀式正中心位置的何塞，清清冷冷的風吹散了他們眼中的哀傷，隨之變得堅毅。
何塞朝下方的人群望過去。
盧粟面目英俊，立在人群裏高高挑挑。
今天他穿的一身肅穆齊整的黑袍，靠一支金獅首的橡木手杖作支撐。
平時盧粟極少穿黑顏色，腹部的創傷還沒恢覆，皮膚看著是蒼白得過分，淺色發絲在額間晃動。
凱文帶著一小隊人，在眾人的目送下，齊齊躍上馬，動身出發了。
紅發威拉德貼身站在盧粟後方護衛。
當凱文揚起馬鞭，鬥篷在空中一揚，威拉德註視凱文的小隊攜帶的黑紋箱櫃，腮幫動了動，最後他轉開了眼睛。
凱文帶著他的隊伍越走越遠，在地平線上變成個小點，隨後消失不見。
盧粟目送他們離開的方向，綠色的眼睛流轉過一道清澈的弧光，只是眨眼間，又恢覆成慣常的冷靜。
何塞走下臺階，盧粟握著手杖上的金獅子頭，在大理石地面點著，兩個人慢慢朝他們的房間走去。
“傷勢還難受嗎？”何塞遮不住語氣裏的擔心，留意到盧粟慢半拍的動作。
何塞扶住自己的手臂，盧粟微妙的停頓一下，回答說：“不難受。”
“我用手杖，看起來虛弱嗎？”盧粟說著，手杖在地面點擊的聲音，比剛才輕了許多。
“覺得拐杖方便就用，跟虛弱有什麽關系？”
“是手杖，我用手杖是為了品味。”
“好，是手杖。”何塞沒想到他會特意糾正這東西的名稱，補充了一句，“嗯，也有品味。”
走上樓梯的時候，盧粟收起了手杖，不再使用。
結果還沒到地方，盧粟已經微微氣喘，額頭滲出細密的汗。
“……”何塞不明白他為什麽要逞能，他特意走在前面，擰開了房間門。
盧粟把手杖擱在床腳凳上，解下黑色的衣袍，換成跟何塞差不多式樣的襯衣。
“近來我是不是太過傷感？”
“沒有。”何塞頭也不回，撒謊道。
何塞也在換衣服，上午他穿一身黑襯衣，配的深棕色皮肩帶，這會兒他把黑襯衣換成灰色條紋的。
“在我們那裏，展現出弱勢的人，魅力會有所減損。”盧粟挺認真地對他說。
盧粟走了過來，撿起何塞扔在床上的黃銅紐扣，握在手心裏：“人們看見情人如此低落，會覺得自己的自尊受到了侮辱。時間久了，說不定還會拋棄心懷傷感的情人。”
何塞系著衣領上的扣子，悄悄瞄瞄他，以為盧粟在自言自語，他的樣子看著十分憂郁，於是一不吭聲。
見何塞沒有重視，盧粟特別鄭重其事：“我受這種觀念長大，很難不去想，因為這段時期我打不起精神，你是不是會看低我？”
“沒有。”何塞飛快地否認。
“回答的太快，像在遮掩什麽。”
“沒有。”何塞這次說的比較慢。
“更像了。”
“……”何塞的臉上泛出無可奈何的笑意，“真的沒有，難道傷心不是人之常情？你們有許多觀念很古怪，簡直不講道理。”
他忘不了盧粟縫制傷口的種種，記憶太深刻，每想起一回，心要隱隱作痛一回。他想，之前盧粟受傷，應該跟那天他親眼看到的一樣，不喊疼。
何塞的領口扣得一片整齊，他摸上裂著口的袖子，轉頭去找黃銅紐扣，找不到。
盧粟攤開手心，遞上那兩枚黃銅紐扣：“雖然古怪，但不可否認，這些觀念和做法造就了強大的戰力。而且你沒否認那句話，看來這種想法會形成觀念，多少有一些道理。”
何塞捏住那兩枚紐扣，別上袖口，強調說：“我沒有看低你。”
盧粟心情糟糕，頻頻搖頭：“曾經有人告訴我，說你會是位好丈夫，懂得體貼人。”
“……”何塞臉一熱，感到不好意思，咳了一聲，“誰對我產生那麽大的誤解。”
何塞沒有開心多久，盧粟把他的後脖子盯得幽幽發涼：“我是上了當受了騙，你哪裏好？你對我視而不見，我主動談及這件事，你還假裝什麽都不知道……”
盧粟的眉頭忽然擰了擰，以他現在的狀況，不能不借助手杖攀爬樓梯，不能久站。
他回身找了一張沙發坐下，話也就停了。
雖然沒有提，但何塞恍然聽到他沒說出口的諷刺，那套“男人沒一個好東西”的說辭。
乍然從盧粟的口中聽到這些內容，他險些滴下汗來。
這些天，何塞忙著見人，談話，安撫傷者以及開會。就算有空暇的時間，也是去找別的地方休息，私心想給盧粟預留一個獨處的空間。
何塞不在自己的房間裏呆著，別人還當他還有精力處理事務，尋著他的足跡，一一找了過來。結果他常常忙到很晚才回到房間，而那個時間，盧粟因為精力不濟，早睡著了。
晚歸的何塞舍不得叫醒他，在他幹燥的嘴唇印下晚安吻，盧粟對此一無所知。
這樣看來，他們住在一個屋子，一天反倒說不上十句話。
何塞遲鈍地品出他話裏寂寥的滋味，責怪自己怎麽這麽笨拙？他嘆了嘆氣。
“怪我最近太忙。前段時間天天守著你，事情堆積如山。現在天天要見這個人，要見那個人，事務處理不完，忙得焦頭爛額。”何塞伸手搭著盧粟的膝蓋，坐在他的腳邊，仰起頭，“一個人呆的難受了？”
“是啊。”盧粟低頭垂眸，單手握住何塞的側臉，“我昏迷不醒的時候，守著我的滋味怎麽樣？”
“我快死了。”何塞的臉蹭了蹭這雙帶繭的手。
“我當時也是。”盧粟笑了，指何塞中毒那一次。
“你身上有很多傷疤，我都不認識。”何塞悶悶說道，想象那些傷痕的來歷，到底有多兇險，“新的這個我親眼看見。”
“兩道。”
“什麽？”何塞一楞。
“你認識我身上兩道傷疤。”盧粟伸出右手背給他看，“這個是我們去西維多受的傷。”
他的手背上有一抹淡淡的燒痕，是燙傷掉皮肉後重新長出來的，像一朵扭曲的小花。
當時盧粟拉過何塞的兜帽，很好的掩護了他，自己卻受了傷。⑤
盧粟眨了眨長睫毛，淺如玻璃的綠眼睛，清清淡淡把何塞一望：“我說這些，能不能讓你憐憫我幾分呢。”
盧粟想要討人喜歡，幾乎屢試不爽。
何塞頓時心軟得不行，盧粟此刻說想要天上的星星，他大概也會發了瘋，搭著梯子去摘。
他握起盧粟的右手，在手背上深深落下一個吻：“能，當然能。”
然後何塞站起身，正對著盧粟，又跪下一條腿，細長手指按住盧粟衣領的一粒紐扣，往洞口眼兒裏輕輕一鉆，紐扣脫了縫，解開了。繼續往下一移，扯開盧粟的襯衣，露出綁著白繃帶的位置。
何塞在他腹部受創傷的地方親了一口：“你不是我的情人，情人這個詞的份量太淺。我們定下了誓言，誰也別想拋棄誰，沒那麽容易分開。”
做完這些事，何塞很快站起來了，但對盧粟臉上浮起的紅顏色感到不解，他奇怪地問：“好好的，你臉紅什麽。”
“你說呢。”盧粟用力一拽，把何塞拉得一踉蹌，在自己的腿上坐下。
何塞還是一臉莫名其妙，盧粟捏著他的下巴，狠狠一吻：“你剛才讓我誤會！”
何塞疑惑地想了想，回憶自己的動作，這下輪到他臉紅了，連脖子也發了紅，揮開盧粟的手：“不要鬧。”
顯然盧粟有一些想法被點燃了，冷酷的血也熱了，猶如沸騰的水傳遍全身，握住他的腰，不讓他起身，加深了這個吻。
何塞的嘴唇被吻得生疼，可心底湧出蜜來，他仿佛深陷在這條蜜湧的河流裏，掙紮不開。
盧粟是他的求生之繩索，他不能推拒，也不想推拒。
兩人纏綿得黏黏糊糊，氣息不穩，額頭抵著額頭，何塞眼睛裏的金色又在閃耀，因為情動不已。
“你下午有什麽會議？”盧粟問。
何塞坐在盧粟的腿上，貼身感受對方的怒張，知道他能問出這句話實在不容易：“你跟我一起去，如果不舒服，我陪你回來。”
“好。”盧粟這麽答應，握住何塞的腰沒有松手。
“我們要商討如何應對魯本。”何塞提醒他，隨即自己先後了悔，其實他們也不缺這點時間。
盧粟悶不作聲，貼著他的脖頸索要親昵，何塞癢得發笑。
他這麽癡纏，何塞的眼睛閃了閃，猶豫幾瞬，還是動手扯開自己的襯衣。
紐扣崩壞了一只，砸在地上，彈了彈，聲音清脆。
盧粟不動聲色，把何塞的動作盡收眼底，淺淺勾起了一個笑。
一陣慎重而輕柔的敲門聲響起。
“噓……”何塞悄悄說，“不要說話，我們假裝不在。”
望著何塞主動把領口撕得大開的地方，盧粟已經感到滿足，不執著於此：“沒事，能找到這裏，大概事情不小，去處理吧。”
門一打開，簡站在外面，遲疑地看著衣衫不整的何塞，視線又移到坐在沙發上的盧粟。
簡的腳步動了動，又收了回來，不確信自己該不該進去。
何塞抓抓頭發，問道：“怎麽不進來？”
“現在是大白天，你簡直不像話！”簡受不了他們似的，瞥著眉頭，語帶譴責。
“不知道你在說
什麽。”何塞不自然地咳了一聲，趁著往裏讓的功夫，重新理了理衣服。
但是領口的紐扣不見了，還欲蓋彌彰地掛著一根細線，何塞趕快把那根細線摘掉：“找我什麽事？”
“有時間還是多去看看小六。”簡坐下的第一句話就這麽沈重，他嘆了口氣，“其實他只聽你的，你多去照看照看他，也許他能早點走出來。”
何塞在盧粟的沙發扶手坐下：“好，我知道。”
“米拉送來了邀請函。”簡拿出一封印了鳶尾火漆的信封。
“米拉？不是魯本？”何塞接了過來。
火漆完整，沒被打開過，是準備讓領主親自拆函。
何塞撕開信封，展開了信件，內容寫得簡單，邀請魔爐領主參加晚宴，地點在議會大廳。
盧粟跟著看了一眼：“落款寫的是某位公爵，應該是誰的口授。”
主動邀請客人參加宴席，卻讓別人親筆寫信，意味著主人的身份比何塞高得多。
“怎麽說？去嗎？”簡問。
“去，”何塞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鏡，“米拉有話想說，當然要去聽一聽。”
其實他想的是，盡量避免開戰，就是他預設的最好結果。
可惜魔爐慘敗到這個地步，即使米拉有息事寧人的願望，恐怕魔爐人不能輕易答應。
議會大廳又拱手讓人，這場晚宴特意選在這個地方，米拉像是耀武揚威的意思。
在場的另外兩個人沒有忽視這些細節，他們一齊看向何塞，他會很難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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