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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歡迎來到冷酷王國”(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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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歡迎來到冷酷王國”(三)

……或許只有小說家才會抱著極其強烈的熱忱,細致入微地考察何塞在魔爐守衛戰裏所做的每一項舉動,從這些事件裏找出最能代表他性格的那一項,編撰成膾炙人口的故事。

我們不禁想問,當時何塞真如故事裏所寫的,能預知自己的行為將會產生什麽樣的影響?

就像許多人會在關鍵時刻裏會領悟到重大而深刻的意義,也許他能隱隱感到一種征兆。

魔爐守衛戰在眾多傳奇故事裏是一段充滿傳奇意味的結尾,事實上,從之後發生的許多事情來看,那其實不是結束,而是一場新的開端……

——《魔法百科全書之魔法殘卷補錄》

盧粟的臉近在咫尺,長睫之下的綠眼睛像是籠罩一層薄薄的水霧,何塞心裏一陣悸動,莫名想起他們初次相遇。

那時候盧粟騎著一匹駿馬,在洲際城破破爛爛的街道上行走。他其實長得很是英俊,膚色比尋常的人要白皙,鼻梁英挺,薄唇繃直成一條線,神情冷漠得拒人千裏,看起來比冬日裏的寒星還要冷,像是隨時準備把人割傷。

盧粟與他的駿馬把自己跟人群隔開,隨意又傲慢地俯視人群,不把周遭的事物放在眼裏。

這二者結合在一起,便產生了難以言喻的魅力。

那時何塞就在想,被這樣的人在意,感覺會怎麽樣?

何塞好玩心大起,忍不住想吸引這個人的註意,就像是想翻過對方高高築起的冰墻。

盧粟真的看他了,何塞高興得咧開嘴,結果這人的手下當即捅死了自己的驢。正當他對盧粟的好感降到谷底,準備悄悄逃走,這人又變得彬彬有禮起來,主動要求跟著他。

隨著對這個人的了解一點點加深,何塞想這個人真是可怕,聰明又危險。

彼時,他的好玩心也得到了應有的結果,何塞翻過了那道冰墻,完全被盧粟牢牢抓在手心裏,動彈不得。

現在盧粟有些像當初的樣子,離他很遠似的。

何塞的手還被盧粟抓著,他也不掙紮了,只是垂著眼問:“我是不是太著急了?沈不住氣?僅僅一個下午,米拉幾乎要攻破城門!”

盧粟看他似乎冷靜了下來,松開了力道:“戰爭就是這樣,沒有誰會常勝不敗,那種事情不存在。經歷得多了,你就會知道,失敗才是常見的,勝利只是少數。”

何塞伸出雙手摟住盧粟,隔著一層輕又薄的衣衫,撫摸對方溫熱的後背,企圖從他身上尋到些溫暖:“不論是勝利還是失敗,都是用死亡堆出來的。就在剛才,我收到護城隊報告的傷亡人數,接近死亡兩千的數字,還只是我們這邊的……只是一個下午!”

如果攻破城門呢?何塞打了個寒噤,我沒辦法……

“每個人都知道你盡了力,”盧粟把下巴擱在他的黑發上,攬抱住何塞:“可你不需要跟魔爐共存亡,魔法更是不必。”○本○作○品○由○

何塞的臉貼著盧粟的胸膛,聽著對方穩穩的心跳聲,雙眼極快地閃過一絲華光,沒有說話。

盧粟感到何塞身上異乎尋常的沈默,像是不放心似的,要求他向自己保證:“答應我!”

何塞原本想說什麽,最後還是嘆了氣:“我只是去博覽廳開個會,能有什麽危險?事實上不論我走到哪裏,得到的保護與安全是魔爐人當中最優渥的。”

“何塞!”盧粟的聲音微微提高了,看他的眼神嚴厲了許多,“你知道我在問什麽!”

何塞聽出他那音調裏藏著的一絲焦急,無可奈何地答應:“知道了。”

他們沒時間跟精力在這些小事上糾纏,因為各自的任務在身,他們必須分頭行動。

·

博覽廳聚集的人員寥寥無幾,何塞站在空曠高聳的大廳中央等待,他手裏握著平衡之椅上左右兩道權杖,像握著公牛的兩只尖角。

多數人收到通知後,從戰場上抽出一些時間,姍姍趕來。

博覽廳門口站著等候的人群,急忙跑來送火繩銃的小六,艱難地從狹窄擁擠的走廊裏擠出一條路。

小六朝何塞走去,態度不自然地回頭看了看。

長老,護城隊裏各小隊隊長,負責保護何塞威拉德,這些人身上統統穿著防護甲衣,有些人的鎖子甲破損,浸染過血的黃色披風,變成了一大片醜陋漆黑的汙漬。

大家的面孔上沾染塵土與鮮血,走路的步伐不知道是因為戰甲的沈重,還是因為戰況的不佳。手裏握著各自的武器,方便隨時轉頭離去,沒人有心情悠閑地坐在椅子上。

此時說是會議,不如說是一場通知。

不時有披甲聲來來去去,士兵來往遞送消息,何塞對前來報信的士兵一一點頭表示自己知道了。從頭到尾,何塞的臉色沒有起過什麽變化。

小六把火繩銃遞給何塞時,特別註意了下他的狀態。

何塞接過火繩銃,指腹在冰冷筆直的槍身上橫摸過去,仿佛在熟悉他的老朋友,他看起來如此堅定,就像是暗地裏做了什麽決定。

小六因為他的舉動,背脊不由緊繃起來,他悄悄地問:“你真的準備用魔法保護大家嗎?”

不知道為什麽這件事會讓盧粟跟何塞顯得格外沈重,小六從來沒見過何塞使用過魔法,他猜不透其中的原因,因此他想,那肯定不是一件好事,至少不會得到一個好結果。

何塞不回答他的問題,反而沖他微笑了一下,很難說清楚那意味著什麽。

“如果不能用就不要用。”小六突然伸手攥緊火繩銃,有些後悔聽何塞的話拿過來了,“要不然我幫你帶著。”

何塞把火繩銃搶了回來,別在自己的腰間,忽然塞給小六一條要求:“你去找潘吧,別讓她在城裏亂跑了。”

“別讓我走!”小六皺了皺眉,直覺他是想支開自己,“何塞,我想站在這裏,就在你的身後,雖然我不能做什麽

,讓我在這裏!”

“誰要讓你走?!”何塞挑起眉毛,“你以為我為什麽叫你去找潘?她是白魔法師,這個時候不好好發揮她的能耐,要等到什麽時候!你不去抓她,難道白白讓她跑掉嗎?”

小六眼睛一亮,轉頭就跑:“我趕緊去!”

甘達換上了戰裝,她原本長得高大,走起路來,披風獵獵作響,一陣風一樣從小六身旁卷過。

這女人還沒等走近,急不可耐地發出洪亮的嘲笑聲:“何塞!之前我就說,你不是發了瘋,就是已經瘋了。你的所作所為就像是在屠宰場裏,做著一場平牧歌田園才會有的美夢。現在看看你周圍發生的事情吧,你清醒了嗎?”

甘達在何塞面前站定,她摘下了耳環,重新畫上了久違的濃妝,濃重的油彩使她的面目看起來極具攻擊性,她殘忍地嘲笑著:“你的那種願望在魔法大陸行不通的,何塞,舍棄熱兵器,我們制造魔法武器——趁現在還來得及!”

提努人在甘達身後圍繞,他們的面容畫著相近的油彩,他們舉著長戟與刀斧齊聲大吼,戰意騰騰。

何塞沒有作答,而是平淡地對小六說:“去吧。”

等小六走上街頭,每一個從他身邊經過的士兵,他們身上胡亂拼湊的盔甲與鎖子甲,不匹配的武器,不完善的防具,流露著主人遮掩不住的疲倦。

銅鐘再次敲響,在天與地之間不斷回蕩。

古老的城門在數百次強攻之下,最後一根用作固定防衛的螺絲猝然一松。

千鈞重負的城門第一次承受不住摧枯拉朽的攻擊,以千瘡百孔的慘狀摔倒在地,積累了上千百年的黃沙漫天飛舞,為每一個魔爐人的面孔塗上一層木然倉惶的顏色。

城門洞開,羞怯誘人地對著米拉軍展示它的豐饒與甜美,沒有一個米拉士兵的雙眼不發紅。

城門外響起密集的腳步,士氣高漲的喊殺聲,朝著魔爐內部蜂擁而至,把這悲哀的黃沙沖擊得魂飛魄散。

與之形成強烈對比的是,魔爐城內一片寂然。

大規模的混亂跟痛哭聲一起爆發了。

小六極其艱難地逆著奔跑與慌亂的人潮走,他的肩膀不斷被人撞擊。

走了好長一段道路,小六才反應過來,這種時刻找人顯然是不明智的。

如果只擡頭看天,或許能獲得一絲平靜,小六想著。他有一種抽離感,以至於在這種時刻還有心情望著天空。

太陽如常落了山,在鉛灰色的雲層邊緣折射出淡淡的一抹紅,快到傍晚了。

該是大家一起到餐廳吃飯晚餐的時間,魔爐大廳的光火猶如風中殘燭,在銅鐘聲裏搖曳不定。

天空之下,黯淡下來的黃昏光線讓人分不清楚誰是敵人,誰是友軍,其實連普通人與士兵也很難分清楚。

舉著長槍與重劍的人在殺戮,手無寸鐵的人在四散逃跑,小六身邊有一個男人突然被長箭射中眼睛,從腦後貫穿而過,沒有發出一絲叫喊便撲倒在地。

踩到的殘破不全的屍體,踢到人的頭顱,就像踩到石頭一樣隨便容易,這裏是混戰無序的修羅場,是沒有任何約束的人間煉獄。

一道白色的身影像翩翩蝴蝶一樣,不合時宜地出現在這場景當中。

騎戰馬的米拉軍,揮舞手裏鋒利的長劍,在街道上亂殺無辜。

這個米拉軍剛剛削去一個人頭顱的一半,血液與混濁的腦漿像爆炸開的瓜果,白袍人的臉與衣服頓時潑灑上血液與腦漿。

恐懼封住了潘所有的感官,她呆呆站在那裏,整個人僵硬極了,忘記了該作如何反應。

就在這時,長劍在黑袍士兵的手中頃刻間再次輪轉起來。

潘清晰地看見,那男人長著一張醜陋骯臟的胖臉,他猙獰地大笑,刀鋒直直沖著自己的胸膛劃來。

一道大力襲來,潘被扯得很痛,幾乎要被活活撕開,她在想,自己是不是被長劍斬成了兩半?

但是不對,接下來她像是在半空中飛了一下。

原來有一雙鋼鐵般的手抓住了她的手臂,把她從勢不可擋的劍鋒下拉開,狠狠地摔進一個安全溫暖的懷抱。

不等潘松口氣,比眨眼還快的時刻,她臉上再次濺上一灘溫熱的血,年輕但是沈悶的哼聲在她耳畔響起,聽起來熟悉極了。

潘知道為什麽這聲悶哼很熟悉,因為上次她就被這個人的這雙手抓住,當時她用白魔法的力量將他的右手臂弄骨折了。

可是,為什麽那只右手臂會血肉模糊地滾落在地上?

“我們快跑。”小六咬著牙的聲音在她頭頂上響起。

潘在小六的懷裏擡起頭,眼淚止不住地模糊著她的視線,她什麽都看不清楚。

·

防禦城墻成了最危險也最無用的地方,再堅守已經沒了任何意義,盧粟指揮人馬迅速從防禦城墻的周邊疏散撤離。

米拉軍在盧粟眼皮子底下狂湧進城,盧粟心急如焚地回頭,尋找議會大廳的尖頂。

這個消息如果傳進何塞的耳朵裏,他知道何塞會做什麽,他要獨自趕回去阻止何塞。

“勞爾!”盧粟的聲音混在在喧囂無比的聲音裏,勞爾仍然聽見了,回頭看著他。

“你帶著人馬,所有人都給你,一定要拖住米拉軍,交給你了。”

盧粟沒有使用命令的句式,他全然信任這位跟隨他多年的下屬與好友。

勞爾笑著點點頭,隨即他轉過身,拔出長劍,指向著洶湧的敵軍。

他發出一聲嘶吼,喝令他們的士兵:“全軍註意聽著,證明我們勇氣的時刻來了,下方的敵人,有多少殺多少,看看是我們能驅走這群蒼蠅,還是被蒼蠅吃掉我們身上腐肉!”

勞爾的話音落下,魔爐人身穿的黃袍與米拉軍穿的黑袍交雜在一起,慘烈的血戰激發了一場新的抵抗,血肉翻飛,黃荒沙地被血肉泡軟成爛泥。

盧粟跨上一匹馬進了魔爐城內,沒有回頭,這是盧粟聽到勞爾最後的聲音。

·

早前何塞就讓沒有關健職務的侍從,仆人,廚役,各自想辦法逃生。

這個時候,估計整座議會大廳只有博覽廳裏還有十幾個人。

威拉德強硬地要求何塞棄守議會大廳:“走!這裏馬上成為最危險的地方,米拉軍進城,第一個會占領這裏。你是魔爐指揮的中心,只要你不死,隨時可以舉起旗幟,再次聚集起反抗軍。我們必須趕緊走!”

紅列,馬努斯跟列阿察極其狼狽地趕來,剛一進門,紅列開口就說:“何塞,我們必須快走,魔爐為這種危難的時刻建立避難所,度過幾個天沒有問題。”

何塞點了點頭。

議會大廳裏的燈光全部熄滅。

魯本騎著馬領著米拉軍正朝著議會大廳趕來。

街道混戰一片,身披黃袍士兵在跟黑袍士兵纏鬥,數量可憐的黃袍士兵寡不敵眾,逐漸像被黑顏色吞噬掉似的,而這黑色還越增越多。

魔爐護城隊跟盧粟的士兵在前方開路,站在重重庇護著領主的士兵之後,何塞冷冷地望著前方,他的手已然摸向了火繩銃。

盧粟從街道的另一邊疾馳趕來,他跟著何塞望著的方向看了一眼,焦急地出聲喊了一聲:“何塞!”

明明是再熟悉不過的聲音,何塞卻聽得一驚,心裏湧起莫名的感覺,他剛轉過頭——

幽暗裏閃過一絲陰冷的光線,倏然而逝。

比普通鋼鐵還要堅硬的十字弓箭頭,帶著穿透力極為強勁的力道,擊穿了鋼鐵與鎖子甲,從盧粟的腹部最柔軟之處貫穿而過。

何塞眼睜睜看見盧粟被暗箭從馬背上擊落下來,天旋地轉之中,他腿腳發軟地朝盧粟奔跑過去。

當他跪倒在盧粟面前,不知道自己的一雙眼睛燒成了完全的金瞳,看不見任何原先黑色瞳孔的影子,沒有任何感情流動,實在可怖。本作品由

盧粟註意到何塞手指間的黑金火焰,死死扣住他的手腕:“不行。”

聽到盧粟還能說話,何塞逐漸有了一些反應,眼底閃著水光。

盧粟想從地上支撐起來,何塞擔心黑金火焰會傷害他,趕緊收了那火,把他扶在自己的懷裏。

“聽著,”盧粟仍然扣住何塞的手,力氣漸漸弱了許多,“聽話,別用魔法,我沒多少力氣。甘達跟簡在我們不知道的時候做了少量的魔法武器,我已經讓人去做了安排,有她,簡,潘,雖然他們不太行,但三位魔法師足夠抵擋一陣,不至於慘敗。”

“勞爾大概會戰死。”盧粟望著何塞,他很平靜,原本很白的皮膚,此時因為失血,接近透明,“別讓他做的事白費。”

何塞捂著盧粟腹部的傷口,想替他止血,那裏還在源源不斷滲出溫熱的鮮血。

周圍屍橫遍野,血腥味沖天,他依然清晰無誤地分辨出盧粟血液的氣味,跟別人不一樣,帶著他的味道。

盧粟說話時大概很疼,他的喉結滑動著。

“你叫錯名字了,黑金火焰準確的名字是反魔法。”何塞的聲音在顫唞,雙眼裏的金光在慢慢消退。

“你之前經歷的疆紇之戰,實在算不了什麽,這才是真正的戰爭。”聽了何塞的話,盧粟蒼白著的臉淺淺地笑了,竟還有精力教他:“歡迎來到冷酷王國。”

·

早前萊曼派出去的黑衣下屬在遠離魔爐的地方找到了一艘飄遠了的龍骨帆船,他們跳下河,游到船邊,等他們發現這艘船上無人,濕漉漉地上了船。

黑衣下屬檢查了一遍船上,工具齊全,看起來不像是被遺棄掉的,雖然古怪,他們還是占領了龍骨帆船。

在一個午夜,這艘龍骨帆船的岸旁停泊。

一行黑衣人沿著街道疾行,路上到處是橫倒殘缺不全的屍體,血跡飛濺在房屋墻壁上,飛濺在黃沙路面變成了黑色,有時候他們會遇見一顆睜著眼睛的頭顱,一張失去鼻子與嘴唇的臉。

這行人到了麥麥河岸邊,齊齊拉下黑袍的兜帽。

萊曼扶著哭泣不已的馬佩爾,她拎著裙子先跳上了船梯。

走過甲板,馬佩爾向下鉆進一道木梯。

為了防止進水,船的窗戶開得極為狹窄,只點著兩三根蠟燭,船艙裏十分陰暗。

馬佩爾隨便找了個位置坐了下來,從衣兜裏拿出手絹捂著臉,不知道是在哭泣,還是在作嘔。

接著是萊曼三兩步跑上船,卡爾文舉著劍落守在隊伍的最末,他是最後一個上船的人。

天空突然下起了細雨,麥麥河面彌漫著清淡的白霧。

有四名黑衣下屬搖起了船槳,這艘平滑細長的龍骨船安全地飄蕩而去,把悲慘灰暗的魔爐遠遠地甩開了。

大家在船艙裏發著呆,沈默著。

卡爾文深深垂著頭,一頭偏黑的頭發將他的面目與情緒全然隱沒在濃重的沈默裏,龍骨船裏只有船槳交錯劃動的嘎吱聲。

萊曼沒坐下,他一直站在那道窄縫般的窗口旁。

許久,萊曼問卡爾文:“你知道為什麽人們傳信時喜歡用白鴿嗎?”

卡爾文默默搖頭。

萊曼透過那縫隙,看船外的風景:“我曾經在伽寧國聽說過這個說法,說是‘如果在絕境中看到白鴿,將意味著好運與希望’。”

卡爾文沒有回應他的話。

“雖然我不喜歡盧粟,也不喜歡他那個家族。”萊曼說,“既然我是從伽寧國聽到的這個傳說,那就按照他們當地的傳說試試看吧。我記得我還有兩只白鴿,讓這兩只白鴿,一只飛向白魔法盟會,一只飛向黑魔法盟會。”

卡爾文擡起頭,發紅的眼睛望著年輕主人的深棕色眼睛,萊曼的臉上似乎多了一些說不清道不明的情感:“卡爾文,你要記得,這件事是為你而做的,因為你有一顆正義、同情弱者、無聊的心。”

不等卡爾文感激不盡的道謝,萊曼冷冷地轉開頭,又去看外面的風景:“我不覺得有用,在這個冷酷王國裏,死亡與出生一樣其實毫無意義,活下來不過是承受更大的打擊。”

“無數人會在黑暗裏激起希望,激起心中的光明,不讓那火熄滅,那就是意義。”卡爾文堅定地回答說。

陰雨連綿,黑暗將至,白鴿被人們小心翼翼地從籠中捧出,往它纖細的腳系上人性的希望。

白鴿溫和地朝面前的人群咕咕了幾聲,潔白的羽翼舒展,扇了幾翅。

一陣輕靈輕微的振翅聲響起,白鴿在轉瞬間飛向天空,優雅的羽翼在漸湧的陰雲裏掠出一道夢幻又柔美的光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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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結一下,雖說有準備,仍會產生新靈感打亂原來的安排。

第二卷整體的基調正如卷名所展示,壓力之下,每個人最真實的一面被展現出來了。

按照何塞在第一卷面臨的困境,他做出的最優解,但特別為難作者,他太茍了劇情根本開展不起來。

目前看來第二卷還不錯,結構跟信息量還行,寫到卷尾這一刻非常值得,倘若還有時間應該能總結的更多,不過先這樣吧。

第一二卷的卷名遲遲才想好,第三卷的名字倒是提前定好了,對於何塞盧粟,困境遠不止這麽簡單,歡迎期待。

謝謝閱讀。

# 第三卷:左手至明,右手至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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