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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爭吵?還是索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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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爭吵?還是索吻?

方形庭院的廊柱斜插著燃燒火把,沒有風的影響,簇簇火焰燒得十分健旺。

萊曼與他數十位黑衣仆從剛步入方形庭院,一隊身穿素鐵鎧甲衛隊踢踏著規整的步伐,將他們團團圍住,鎧甲的接連之處發出鐵皮相接的清脆聲。

黑衣仆從望著萊曼,勞爾朝萊曼低一頭行禮:“真是抱歉。”

萊曼朝上方亮著燈光的窗戶位置看了看,轉頭質問勞爾:“這是為什麽?”

勞爾不動聲色地打量萊曼身後的黑衣仆從,他們低垂著腦袋,隱匿在黑夜與黑衣裏,舉止散發著可疑的危險氣息。

“你們來這裏是以為領主已經死了。”勞爾隨意的態度像在解釋一項友好的舉動,可手上緊緊握著劍柄,“但是也沒關系,還可以再死一次,把這件事變成真的——還請原諒,殿下擔心大家會產生這種的想法。殿下說,相信您一定能體諒他的顧慮。”

盧粟這個讓人惡心的雜種!萊曼是對他說過,他不是盧粟的敵人,盧粟便裝模作樣地做起戲來,把他當成既親密又防備的盟友。

這種人的座下走狗難道會是什麽好東西?一路上勞爾客客氣氣引路,誰知道是只偽裝成狗的狼,咬起人來默不作聲,萊曼厭惡地瞥了勞爾一眼。

萊曼沖他的黑衣仆從一點頭,素鐵鎧甲衛兵發出一聲喝令。

黑衣仆從被要求站成排陣,他們的帽子全被揭下,露出全臉,一一報出自己的姓名。

匕首,大劍,鉤爪,小鏈錘,解下的兵器被扔到地上。

站在首列的黑衣仆人攥著自己的寬刀,跟搜查他的鎧甲衛兵爭奪,不肯松手。這個人發色是褐色,皮膚蒼白,一張秀氣的臉像詩人多過像士兵,他整個人在發紅,憤怒一吼:“滾!”

聽得出不常說粗言穢語,呵斥別扭嬌俏得像在撒嬌,鎧甲衛兵差點哈哈大笑。

黑衣仆人憤慨地沖向萊曼:“殿下,我們絕不能受此侮辱。護衛的劍從不離身,否則無法保護您!”

萊曼沈默著把搜查的舉動看在眼裏,自然註意到卡爾文那邊多爭執。

就如勞爾之於盧粟,卡爾文是他最忠誠的部下,而別的侍衛,只不過是效忠於他的稱謂與身份。

卡爾文是受過教育的劍士,劍術高超,行止有禮,然而適合他發揮劍術的地方,止限於王室高雅的比武場。對上真正見過血的士兵,那些披上戰甲的地痞流氓,只知掠奪與強暴的野蠻人,卡爾文的禮儀就變得可笑了。

卡爾文應該一劍捅進鎧甲衛兵的喉嚨,跟他告狀有什麽用?萊曼不滿地想到。

素鐵鎧甲衛兵全副武裝,卡爾文生得矮小,他緊緊握著一柄寬劍,在這些衛兵面前像個發脾氣的孩童。盡管萊曼清楚卡爾文隨便拾起一把劍,足以把這些人像砍菜瓜一樣砍倒。

機會已失,萊曼只能命令卡爾文:“放手。”

鎧甲衛兵一把奪過寬劍,當啷一聲擲在地上,沒有猶豫,戟斧一劈而下,寬劍斷成兩截。

勞爾裝作沒看到發生了什麽,掉過頭認真查看衛兵搜身的部位,提醒說:“別忘了靴子。”

鎧甲衛兵蹲下`身,伸手仔細摸查黑衣仆從的靴子跟鞋底。

只剩萊曼身上無人檢查,萊曼朗聲問勞爾:“忙完了?是不是還想搜我的身?”

“當然不用。”勞爾露出歉意十足的笑容,眼睛還是往萊曼腰間探查一番,劍身有彎曲的弧度,劍端纖細,是一把裝飾大於殺人的禮儀劍。

勞爾彎腰向萊曼作請:“接下來由我繼續為您帶路,前面請。”

萊曼一甩鬥篷,勞爾從廊柱取下一支火把,重新引著萊曼跟他的一行人。

一群人到了一座兩層石磚石小樓,魔爐專門招待貴客的臨時住所,地上鋪陳常見的五芒星氈毯,樓梯乃至扶手是最常見的直梯結構,裝潢一如其他地方無趣。

值得稱道的是墻面掛著的齒輪鐘表,被設計成極其繁覆的五芒星形狀,五芒星的尖角是一層又一層疊加而成的金屬片,依靠精細的中軸齒輪運轉,它的設計不是為給人辨識時間,而是炫耀靈活的機巧。

勞爾為萊曼打開一扇房門,萊曼沒有馬上進去,他停了下來。

萊曼低垂著視線,轉動著拇指戴的黃金家紋戒,漫不經心地說:“除開武器與毒藥,還有一種方式可以殺人。這一點,相信盧粟也很清楚。”

影影綽綽的光照下,萊曼淡淡一笑,轉身進了客房。

勞爾手中的火把傳來炙熱的溫度,他身上反而寒毛直豎,另一只拳頭握了起來。♂

“他想給我們埋下人心惶惶的種子!”勞爾暗暗咒罵一聲。

勞爾把剩下黑衣仆人安置妥當,當然,重要的是安排好對這些人的監視。

在這個間隙,鎧甲衛隊的侍衛長威拉德欲言又止,勞爾指了指外間,他們找了一處空曠寂靜的陰影處。

威拉德摘下鐵頭盔,露出一頭偏紅的淩亂短發,周正的五官,棱角分明的臉。威拉德稀疏的眉毛減弱應有的兇狠的氣息,他還有兩道溫和的法令紋路,新兵往往喜歡信任他。

接下來新兵們很快就能領教威拉德真正的性格,夢幻破碎。他們至少要花上一兩年的時間,才能學會繞著威拉德走,而不被他發現。

當初正是威拉德一刀捅死何塞的騾子。

威拉德把鐵頭盔抱在懷裏,瞇了瞇眼,這是他的下意識的動作,他希望別人認真考慮他的話:“萊曼王子說的沒錯,如果他的人裏混進魔法師,我們查不出來。”

勞爾把手覆在額上,憋悶地嘆了口氣,短發的發根早已汗濕,卻不是因為天氣的緣故。

何塞那一句“首先不要內亂”,意味著他們布下的高強度巡防措施都要收回來。

盡管這一項高壓舉措不斷引起魔爐人抱怨與恨意,但正因為如此,他們撲滅了幾次試圖反抗搗亂的行動,把那些人通通關進牢獄,議會大廳裏的所有人獲得了安全!

勞爾一想起前段時期的狀況,只覺得焦頭爛額,他不想再次面對那種狀態的盧粟。然而他仿佛看到下一支防不勝防的“冷箭”,重新搭上箭弓,拉滿弓弦,正瞄準他們。

撤去嚴密的守衛,他該怎麽做?還有萊曼那句陰沈的提醒!魔爐地底的火簡直在燎著他的腳,而上空,勞爾看了眼陰雲密布的天空,再次咒罵了一聲。

小六不忘再次捉住潘,潘也不掙紮,只對他微笑。他們不會重視你的話,潘的笑容如是說。

紅列一走,盧粟一把推開桌子,轉身出了門,何塞緊隨其後。他們一前一後越過眾人,進門後把臥房門一摔。

簡在他們互相抓著的地方來回看,好奇地問小六:“你們怎麽混到了一起?發生什麽事了?”

小六把手松開,這個時候潘也不嫌棄簡的黑魔法師身份,志得意滿地接過話頭:“他會有重要的事嗎?只不過是想鬧著玩。”

最後小六什麽都沒說,他不相信簡。

臥室的大門一關,仿佛把外面的亂象統統隔開了,心也安靜了下來。這裏還殘存著之前兩人纏綿的氣息,是屬於他們兩人的空間,一想到這個,何塞也意外自己的溫柔:“你在生什麽氣?”

盧粟站在窗臺邊,望著窗外,不答他的話。

他不理他,何塞心裏著急,撓了撓眉頭,幹巴巴的在門口站著。

沈默,兩人保持著沈默。

盧粟的臉色不同以往的冷峻,何塞心中不安之弦漸漸絞緊。難道我做錯了嗎?何塞把剛才的情形仔細回想一遍。紅列說得不錯,他的考慮也沒有問題,他以公事與大局為重,沒有在私人恩怨上糾纏。

臥室裏暧昧的香氛氣味似乎在減淡,不再香甜。

站久了,何塞的手腳發僵,他遲疑地往前走了兩步

,小心翼翼地問:“為什麽生氣?”

盧粟的心一下軟了,他握住自己的手腕,控制不要去看他。他知道何塞一直在朝他望,好一會,盧粟放松了背脊,不再背對著何塞,卻也沒有看他。

盧粟別開頭,寧可看著地毯上的花紋。

“盧粟……”何塞朝他走近幾步,站到他身旁。

盧粟突然說:“你怎麽能輕而易舉放過?你今天是在宣告自己的愚蠢,說你可以把旁人的事置於之前,自己的性命視作為無物。”他不能當著眾人的面前反駁何塞的決定,那會削弱他的威信。

他一開口,何塞立刻放松許多:“我當然不是這個意思,但我已經沒事了,眼下最重要的是別發生內亂。”

說到這裏,何塞感到迷惑:“這不是一個首領該有的考慮嗎?你應當讚同我的想法。”

“他們會忽視你的安全!之前如此,之後更會如此!”盧粟盯著他,何塞從來沒在他臉上見過這麽嚴厲的神色,“你的決定讓我們失去理由,巡防也不能再像之前那麽嚴密了。”

“但是……”何塞一時被他懾住,不知道該怎麽說才好。

“我覺得……我覺得不再需要……”支支吾吾,何塞又想解釋。

盧粟見他連手腳都不知道該怎麽放,朝他伸手,放低了聲音:“過來。”

何塞沒看他的手,他說:“不。”

盧粟滿心期待在何塞的拒絕之下一落千丈。

“我不想追究責任,因為前段時間我給魔爐搗了個亂。現在我撒手離開,算得上兩清,仁至義盡。”何塞的話轉了個調,“可我還當著一天領主,就有這個責任避開顯而易見的災難。”

“你在乎這個位置?”盧粟皺起眉頭,略帶諷刺地問。

“我不在乎。”何塞很快反駁說。

“你是不該在乎,只不過是個小領主。”盧粟伸手放在何塞領口前的白鴿胸針上,“聽聽你的用詞,‘責任’?你對他們沒有責任。他們不是你封地上的部眾,你們沒有任何血緣跟姻親,你們之間根本沒有聯系。你太當回事了,沒人因此感謝你。”

“我不需要他們的感謝。”

“不需要?”盧粟在笑,“就算你是一時興起想做好事,如果沒有感謝,你不會再做第二遍。”

何塞定定地望著盧粟,他清醒得讓人害怕,一直如此。

“紅列要對他的族人負責,因為他們血脈同源。是出了叛徒,還是另有所圖,那是他們的內部的事情。”何塞那雙眼睛遮擋在花霧眼鏡之後,盧粟幫他摘掉眼鏡,隨手擱在一旁,“眼鏡還適應嗎?還是換一副好的。”

“不用,還可以。”何塞說,忽然想起之前遺失掉的寶石眼鏡。

盧粟不再糾纏小事,又回到剛才的話題上:“你要是不在乎別人的感謝,下毒的事就不該這麽輕拿輕放。你就是在盲目的信任裏栽了個跟頭。”

“無端的猜忌會耗費精力,讓自己變得疑神疑鬼。”何塞固執地說,“我的做法是正當的,避免了無謂的爭鬥,紅列總會給我一個結果。”

“然後呢,你得到了什麽?沒有,唯一吃下暗虧的人是你!”盧粟惱怒地說:“我不妨把話再說清楚一點,你跟他們是利益關系,不是信任與榮譽的關系,你不該替他們著想。這不是游戲桌上的棋局,比那還要殘酷,輸了沒有重來的機會。你到手的價碼越多,底氣越足,才會安全。何塞,你要學的還有很多。”

難道我不能棄權?大不了不玩了,何塞正想說。

盧粟邊說邊湊近他,仔細觀望他的臉,何塞還有些病容,黑發也沒什麽光澤似的。不等何塞作出反應,盧粟打斷他:“今天我們狀態都不好,不用再談了,你早點休息。”

盧粟做了一件讓何塞手腳發涼的事,他走到床邊,拿上了他的枕頭,跟著他一起走的還有那兩只白鴿。

何塞仰著臉眼睜睜看著盧粟跟他擦肩而過,沒有親吻他。

關門聲很輕,聽見那一聲輕響,何塞不自覺發了抖。

盧粟就這麽走了?他們剛才是在吵架?何塞站在原地發楞,久違的品嘗到空落落的感覺。

他擡頭跟著眺望遠處的風景,地平線的紅光徹底不見了。他把魔爐變得不再像魔爐,一切發生都在發生變化,為什麽眼前的一切完全不是他所期望的?

一直做好的事情,不見得會得到好的結果。

何塞只覺得自己突然怎麽都做不對,糟糕透頂,和衣往床上一躺。

因為盧粟的喜好,枕頭很多,何塞不明白盧粟拿走一個枕頭的意義。他以為今晚自己鐵定徹夜失眠,然而底下是軟綿綿的觸感,嗅著盧粟的氣味,他很筷感到困倦。

打了個深深的呵欠就要入睡,何塞迷蒙間想起一個問題忘了問,為什麽萊曼會怕他?等他們不吵架的時候,他要記得問他。

深夜裏,勞爾打開自己的房門,接過盧粟遞來的枕頭,就像接過一個不應該出現的幻覺。

“給我找個房間。”他這個主人冷冰冰地吩咐道。

大晚上的臨時要找一間臥房,冷冰冰的態度很好理解。身為下屬不該過多提問,他唯一關心的是,這惡劣的心情不是自己引起的就好。

自打盧粟到議會大廳,人們默認他是跟何塞住在一個房間。作為內務官勞爾即使從未考慮這種意外事件,也該替他預備一間臥房。但是勞爾確實沒有準備,顯然是他的失職。

勞爾帶上房門,他們並排著往外走。

“萊曼那邊怎麽樣?”盧粟找了個話題。

“那邊已經安排好了。”勞爾轉述了萊曼的話,他憂心忡忡地匯報,“殿下,我們防不住魔法師。”

“雇傭的魔法師一般不用擔心。”他們通常不是從牧宮出來的,嚇唬游民與強盜還可以,那點魔法不足為懼。

“可萬一呢?”勞爾問,萊曼再落魄,也有一個王子的頭銜,沒準兒有一兩名發了夢的魔法師認為自己在支持“未來儲君”。

“不用過多關註他。”盧粟說。

但盧粟沒對接下來的事情給出任何安排跟建議:“先休息。”

勞爾知道他在沒考慮好之前,不會輕易作出決定,他作出決定後,任何人也無法更改。

第二天,沒人叫的情況下,何塞難得一大早就醒了過來。他朝旁邊伸手摸了摸,盡管知道少了一個枕頭的那半邊是空的,在摸到一片冰涼時,他還是發了呆。

何塞忽然很生氣地考慮,假如房間沒有那麽多,盧粟又會上哪睡去。

那時候他就該在門廊上凍上一夜,從大罐子裏倒出水洗臉,何塞為這個想象無聲笑笑。又很快收起笑容,因為失望的情緒占據了上風。

何塞不知道自己該不該找盧粟。

不過他馬上就會發現,用不著為這件事苦惱,就算他想找,也只會撲了個空,哪裏都沒有他的人影。

在雞鳴之前,盧粟親自帶著勞爾,騎上馬離開了議會大廳。

他這麽一走,消失了整整兩天。

這兩天裏,房頂上的偵查兵,在街道上巡邏的士兵,惡犬以及放置在道路上的拒馬障,全部撤得一幹二凈。

只有議會大廳還堅持著跟之前一樣的守備,何塞的周遭圍繞著他看不見的影衛,不論如何也不會撤掉。

有一件何塞不清楚的事是,在守備的事情上,盧粟追加了一條新的規則。他擔心有人會冒充自己的命令,因此即使“撤去”的命令來自盧粟本人,也需要經過三道密令,前兩道密令是暗號相對,最後一道密令則需要何塞親自點頭。∫

這是盧粟劃下的死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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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了下POV手法,POV也挺適合這本小說的基調,盡量對觀點不偏不倚。為了印證何塞“混亂與無常之子”的稱號,每個人是一支劇情,因為何塞的存在而發生了改變。現在看控制的不錯,信息量很充足,連載時間太緊張,只能做成這樣了。沒完成的時候壓力很大,完成了還挺高興,接下來沖突會進一步升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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