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1章 出發

關燈
第121章 出發

接下來幾日, 林啟就為去丹棱縣做起了準備。

工廠目前做好的果醬,主要有橙子、草莓、蜜桃三種。將來開店時,僅憑這三種基礎果醬, 再搭配一些這個世界的時令水果,能做出的種類就有不少,足以吸引不少顧客。

所以, 這三種果醬是關鍵,開業後的需求量必然不少。林啟這次去丹棱也要多帶些過去,最起碼要備足半個月的量。

他們現在做好的果醬都裝在兩斤裝的陶罐之中,一罐大約可以沖泡五十杯飲品,假設每樣飲品一日能賣一百杯,那就需要兩罐果醬, 半個月就是三十罐, 三種果醬加在一起就是九十罐。

九十個陶罐, 這可這麽拿?

林啟心裏琢磨著, 手上動作卻不停。將切細的面條在鍋中燴好的蕓豆、菜瓜上薄鋪一層, 然後蓋上鍋蓋對竈前燒火的何安然說道:“火小些, 面熟了就能吃。”

何安然看一眼鍋裏,鼻尖聞著飯香味,帶著饞意點點頭, 將竈膛中的柴抽出一根。

近來天氣越發熱了,他身上懶倦, 胃口也不佳。晚飯熬了白粥, 配兩個涼拌小菜,只是做好後, 自己卻沒有胃口, 不想動筷。

林啟回來後看見他沒食欲, 便說做些別的吃。

“本就是需要營養的時候,連著喝幾日白粥怎麽成。”他說著話,便給何安然做了這一鍋燜面。

火不需要再燒了,何安然掏出手帕擦擦額頭的汗,又站起身給林啟也擦了擦。

林啟一路走回來本就熱,又在廚房待了許久,更是一腦袋汗。只這一會兒,他就知何安然為何食欲不振了。每日做飯時來這麽一遭,他也不想吃。

他一邊拿了個小碗調制醬料,一邊若有所思地對何安然說道:“找兩個嬸子來家裏搭把手吧,家裏活兒多,再說過幾日我去了丹棱,你一人在家我也不放心。”

他說著話,往碗中放了幾種香料粉,又加入兩勺陳醋、黃瓜絲、香菜末還有小蔥。配料雖簡單,但調制好後已經能聞到酸爽的味道,何安然頓覺腹中饑腸轆轆。

也顧不上林啟說了什麽,只跟在他身後,眼巴巴的看著他的動作。

林啟掀開鍋蓋,見鍋中的面條變色後,就將醬料倒進去,用鍋鏟翻動幾下。沒等到他的回答,轉過頭去才看見他犯饞的模樣。

既覺好笑,又覺心裏一軟,升起不舍和擔憂。

自他們成親後,兩人就沒分開過,一下子要走這麽久,何安然還大著肚子,實在叫人放心不下。

不再問他要不要雇嬸子來幫忙,心裏已經將此事定下,別的不說,最起碼能陪他解悶,還能看顧著他。

一邊想著一邊將鍋中鏟勻後,才說道:“拿碗筷吃飯。”

何安然聽後眼神一亮,揚聲向院外叫了一聲吃飯,然後便拿著碗筷出去,在院中涼亭的石桌上擺好。

小五子聽到招呼,也幫忙端菜拿飯,不一會兒工夫,幾人就圍坐在桌前。

他們以前都未吃過燜面,看著十分新奇。

“先喝兩口粥。”林啟囑咐何安然一聲。雖說是夏天,但還是要喝點熱湯再開動,不然容易進涼氣。

何安然匆匆喝了兩口白粥,然後便夾了一筷子燜面,入口先是微微醋香開胃,咬一口才覺原本筋道的面條綿軟鹹香,更有蕓豆、菜瓜、黃瓜絲等豐富口感,增添了脆爽。

“嗯,不錯!”

何安然正要誇讚林啟的手藝,卻被霍閑之搶了先。於是只向看著自己的林啟笑笑,讚同地點點頭。

好不容易能得自己夫郎一聲誇讚,卻被霍閑之打斷了,林啟沒好氣地沖他翻個白眼。

霍閑之看著他們夫夫二人的互動,早明白怎麽回事,卻還是笑著對林啟說道:“怎麽誇你還翻我白眼,你怎麽這麽不講道理了?”

“吃你的吧,就你話多。”林啟說道,自己夾了一筷子小菜吃,突然又想起別的事,擡頭笑道,“你可算要回去了,不然就你這個招人嫌樣兒,早晚把你趕出門去。”

這次他去丹棱,霍閑之也一同回去了。

他倒是想再住幾日,但前幾日他爹霍知州已經幾次來信詢問他身體,雖未明說,但都知道是催他回家的意思。

提起這茬,就輪到霍閑之翻白眼了。

他滿臉不虞地把筷子往碗上一拍,撇撇嘴角說道:“才吃你幾日飯,至於如此小氣?”說著話,還用手帕擦擦嘴角。

他突然變臉,林啟還真以為他生氣了。正要開口,卻見他在袖中掏掏,然後啪一聲將一枚銅板拍在他面前。

“本公子是愛占便宜的人嘛。喏,拿去花。”他的下巴微挑。

林啟看看那一枚銅板又看看他,一臉無語的表情,一旁的何安然與小五子也笑出聲來。

霍閑之最近與老廟口的幾個嬸子學會了用銅板占蔔的法子,正是癡迷的時候,走哪都要帶著三個銅板。此刻與林啟玩笑著置氣,都舍不得掏出三個來,只給了他一個。

林啟拈起那枚銅板揣進懷裏,兩人互相笑話著彼此摳門。

說笑著吃完了飯,小五子去洗刷碗筷,何安然去屋中換衣服,他們夫夫每日晚間都要出門散步,消消食。

霍閑之躺在竹椅上,慢悠悠地晃蕩著。

林啟走過去踢踢他的靴子,“想什麽呢,一同出去走走?”

霍閑之睜開眼睛,鄙夷地看著他:“你倆出雙入對,我跟在你們後頭?”

林啟聞言笑道:“幸福的一家三口。”

話落,立馬收獲霍閑之的一記狠踹,林啟笑著拍拍衣擺,然後兩人就都不出聲了。

這段時日小五子從鎮上拿回的信,除了丹棱寄來的外,也有幾封是從京城寄來的。林啟不知是什麽人寫的,但每次收到時,霍閑之總會心情低落許久。

前日小五子去鎮上取了兩封信回來,之後霍閑之就一直這麽個要死不活的狀態,雖也跟他耍耍嘴皮子,但明顯做什麽都興致缺缺,銅板都不怎麽玩了。

“看著我做什麽?你與你夫郎去就是,”看他盯著自己發呆,挑眉笑道,“我就不用你操心了。”

林啟嫌棄地看了他一眼,說道:“想挺多的。我是想問你霍家派人來接嗎,接的話順便幫我帶些貨過去。”

奶茶店開張後,來回運輸貨物就成了常事,特別是等各地的奶茶店都開起來後,運輸絕對是其中關鍵的一環,必須要認真對待。

林啟倒是想起一個人,之前的武俊武大哥就是做鏢局的,或許能與他談談這筆買賣。不過那得等去了丹棱再說,這次就先蹭霍家的車隊了。

霍閑之聞言,搖頭笑道:“你還真是不吃虧,先說好,這可抵了我這段時間的飯錢了。”

林啟笑著點頭:“行,抵了。”

運輸的事就這麽定下,林啟揚聲叫了何安然一聲,催他快些。一會兒天色太晚了,外頭漆黑看不清,容易崴腳。

何安然在屋內應了一聲,連忙穿一身淡青色紗衣出來了。

這紗衣是林啟去縣城找吉縣令時,特意在布莊給他買的。比絲綢更加柔軟透氣,夏日穿著更舒服些,不過價錢也貴了許多。

兩人牽手走在路上,晚風習習,送來幾絲清涼,看著路旁草木身姿搖曳,都有種神清氣爽之感。

何安然伸展胳膊,享受難得的舒服時光,只有到了傍晚時候,他才覺得身上爽快些,看著水溝、路沿的花草都格外親切。

他看夏景,林啟則笑著看他。

何安然轉頭間發現他的視線,立馬羞紅了臉。成親這麽久,每次被他溫柔地看著時,仍會不好意思。

“小兩口又出來散步?”有嬸子坐在自家門口歇涼,在他們路過時問候一句,話中帶著打趣,只是眼神中卻帶著艷羨。

她想起自己當年懷孕時,正趕上年頭不好,剛入秋就刮了幾日大風,漫天黃沙,連門都不能出。

村中的老人都說這天氣詭異,於是趁著難得的兩日晴好天,村裏人都去地裏搶收莊稼。

當時她都六個月的身子了,每日挺著大肚子給家裏下地的人做飯。哪料自家漢子見收割進度慢,還回來抱怨她,說她嬌氣,說村裏哪個婦人懷孕這麽金貴,連地都不能下。

她當時也是年輕,對著人高馬大、皮膚黝黑的漢子總有幾分懼怕,第二日就跟著下地了,彎不下去腰時,便叉著兩條腿往下蹲,晚上回來時腿腳腫的鞋都穿不上了。

現在看著林啟每日帶著何小哥兒出來散步,真想揪著那老東西的耳朵出來看看,看看是他沒本事,還是自己嬌氣。

嬸子想著往事,再想到今日晚飯時那老東西埋怨自己又做他不愛吃的雜糧粥,後槽牙都咬緊了。心裏暗自將往後一個月的飯都定下了,就吃雜糧粥,餓死那個老貨。

“嗯,嬸子忙完了?”何安然聽到她的問候點頭,兩人一來一回問了幾句。

聊完,等何安然繼續往前走時,林啟卻拉著他進了面前的小巷。

“你之前不是說過錢嬸母子兩個幹活兒利落,人也爽快嗎?讓她們母子去家中搭把手,我走後你也有個照應,如何?”林啟邊走邊說道。

何安然驚訝地挑眉,不知道他怎麽突然提起這個。擡頭看他一眼,想了一下後答應了。自己若不同意,只怕他出外也得提著心,還不如答應下來。

錢嬸往常也愛往老廟口去,只是她從不多嘴多舌地笑話誰家,只是聽個熱鬧罷了。何安然同她接觸過幾次,印象一直不錯。

之前工廠招工,他還特意問過錢嬸想不想去。只是錢嬸的漢子前些年去世了,家中就剩了她與一個小哥兒相依為命。

這小哥兒如今十五,正是好年紀,她做工後將他一人留在家中,著實有些不放心,因此便拒絕了。

“我見你上次與他家小哥兒很是聊了幾句,性子應當能合得來,讓他跟著搭把手,平日與他娘一同住在咱家,錢嬸也不用操心。”

何安然聽了,覺得確實可行。

自錢嬸的漢子去了後,因膝下只一個哥兒,族裏的人對他們母子也不重視,兩人的日子過得很是艱辛。請他們來家中做工,多少能賺些銅板,讓他們手頭寬裕些。

說著話,兩人進了一個土墻圍成的小院。

小院雖小,但收拾的幹凈整潔,沒有多餘的東西亂擺亂放。甚至院墻下還留了小塊菜地,上頭種著幾樣常吃的蔬果,長得都很茁壯。

兩人進去時,錢嬸母女正吃晚飯,聽了二人的來意,錢嬸當即有些激動,連忙答應下來,還連聲說自己必會好好照顧何安然的,就連十五歲的小哥兒也答應了。

第二日,兩人便到了林家,開始上工了。

將走前的事都準備好後,第二日霍家派來的侍衛也來了。又是近二十輛馬車,只不過這次是空的。

林啟帶著工廠的工人將果醬罐裝在大箱子裏,周圍又用浮棉包裹著,之後才擡上馬車。

這一番動作,自然又引得村中人駐足觀看,知道他們工廠做好的東西終於要賣出去了,圍觀的嬸子大娘們都松了口氣。

她們中的大多數,都有家人在工廠做工,之前只做不賣,她們還曾擔心過林啟賺不來錢財後不雇她們了。現在見他把東西賣出去,終於把心放回了肚子。

攢了這麽久的存貨,一下子就拉走一半,生意這麽好,想來不會欠下大家的工錢的。

大家頑笑著看了一會兒,等那一長串的車隊載著人與貨物離開後,才三三兩兩地散開了。

“何小哥兒這次沒跟著去。”有嬸子邊往回走邊打聽情況。

另一個大娘說道:“肯定不去啊,他肚子大了,路上顛簸出了什麽事就麻煩了。”

“唉,何哥兒這命可真好,”有一個嬸子點頭後感嘆一句,“雖說以前在何家受了些苦,可成親就到了林家,日子富裕不說,這麽快還有了孩子,實在順遂。”

一同走著的兩人也有同感,紛紛點頭,三人一起說起何安然來。

正說到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時,突然看見前面背著三五根柴,一瘸一拐走路的身影。

一個嬸子用胳膊肘碰碰身旁的婦人,滿臉鄙夷地低聲說道:“以前何哥兒在家中時,他們把人作踐成那樣,當時沒想到何哥兒有一日這麽出息吧。”

另一人聞言,當即往地上吐了口痰,說道:“呸,就他們那缺根筋的腦子,能想到才奇怪。看何小哥兒現在過上了好日子,只怕心裏恨得牙癢癢呢。”

……

三人說著話,一步一頓地從何安平身邊走過,看一眼他頭發臟亂、臉頰陷、死氣沈沈的模樣,皆搖頭撇嘴,一臉不屑。

只是她們卻沒註意到,在他們走過後,何安平抓柴的手突然握緊,手背竟然暴起了青筋。

路過老廟口的宅子時,他看著緊閉的木門瞇瞇眼睛,眼中滿是惡意。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