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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醫館看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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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醫館看病

聽到他話裏的哭腔, 林啟心裏一緊,可轉瞬又硬起心腸,收回就要抱他的沖動。

他是經歷過末世的人, 對生命極為看重。何安然這種危害健康的行為,在他眼中如同揮霍生命一般。

這個世界的醫療條件本就落後,若是因此餓出什麽毛病, 到時後悔都來不及了。想到此,他心裏又有了氣,面無表情地看了何安然一眼。

“林啟。”何安然害怕極了,他沒想到林啟會對自己的祈求無動於衷,也沒想到他會這樣看著自己。

心裏瞬間空白一片,只能哀哀叫著他的名字, 平日黑白分明的眼睛紅成一片。看他不說話, 只冷冷地看著自己, 眼淚突然就湧出眼眶, 大顆滾落在臉頰。

林啟的冷臉沒堅持住, 腦子嗡地一下, 心裏的火氣一下子消散得無影無蹤。

“唉,別哭啊。”他連忙擡手擦去何安然臉頰的淚珠,無措地說道。

聽他抽咽著, 時不時還發出一兩聲沒忍住的嗚咽,如同一只被拋棄的小狗般看著自己, 林啟哪還記得別的。連忙將人抱在懷裏, 聲音一下溫柔起來,低聲哄道:“別哭別哭, 不說你了。”

被他擁在懷裏後, 何安然才有了幾分安全感, 可方才的慌亂和恐懼太深刻,他哭得停不下來。臉埋在他頸間,仍在低聲抽泣。

溫熱的眼淚潤濕林啟的脖頸,片刻後又泛起了涼意。林啟心疼不已,一邊輕撫著他的背,一邊說著話:“我方才著急了,你不愛惜自己的身體,我可不是要急嘛。”

“我可是要與你過一輩子的,若是餓出病來,你讓我怎麽辦?”

“好了好了,不哭了。再哭下去,我要陪著你一同哭了。”

“……”

好話說了一籮筐後,林啟終於將人哄笑了。

“你別氣,我以後不這樣了。”何安然哭泣後的聲音有些沙啞。

林啟親一下他眉間,說道:“乖,我就喜歡個子高的,你別聽那些人嚼舌根。”

“嗯。”何安然認真點頭,臉在他脖頸間蹭蹭。他以後再也不會不吃飯惹他生氣了,這次的慌亂和害怕給他留下的記憶太深刻了。

他輕輕嘆了口氣,心情放松下來後,困意逐漸上湧,不一會兒就睡著了。

而林啟看著他清秀的面容,心中有些唾棄自己,分明是想黑著臉讓他記住不能不吃飯,結果卻哄了半天。

不過再看一眼他微腫的眼睛,還是心疼地輕吻一下。幸好他夫郎乖巧,已經答應以後不這樣了,這才安心地睡覺了。

第二日就是花燈節,雖說縣令的事還無絲毫頭緒,可都已來了縣城,自然要去街上湊湊熱鬧。

兩人才吃過早飯,就有人來傳話,說縣令今日有公事要忙,特意安排了人,陪著他們出門。

林啟看一眼面前站著的小廝,大約十八九歲,正是縣令安排陪著他們外出的人,此時正垂首等著吩咐。

“我與夫郎出去走走,不習慣有人跟著,你不必去了。若是縣令問起,就說是我的意思。”林啟說道。

小廝聞言,連忙點頭稱是,退出去時,還微微擡頭看了他一眼。

林大夫明明是鄉下來的,衣著也十分樸素,可說話總有一種莫名的氣勢,讓人下意識聽從,倒像是久居上位似的。

林啟看他閉上門出去,才上前取下何安然敷著眼睛的冷帕子,說道:“走吧,出去逛逛。”

昨夜哭得太久,何安然眼睛有些腫了,不好意思出門。林啟便向下人討要了些冰塊,用帕子包著冷敷一會兒,現在看著好多了。

他們出去時,見縣令府上客來客往,路上遇見的丫鬟、小廝皆步履匆匆,看得出今日確實忙碌。

兩人從大門出去,轉過街角後,就見聽見鑼鼓喧天,周遭的人們比肩繼踵擠作一團,林啟連忙將何安然護在懷裏。

向前方看了一眼,才知道他倆正好碰到表演隊伍。

隊伍前面是兩個系著紅腰帶的漢子推著鑼鼓車邊走邊敲,身後還跟著穿彩色服飾的長隊,一時看不清是做什麽的。

林啟見何安然墊著腳尖眺望,卻仍被前面的腦袋擋的嚴嚴實實,急得左右探頭,不由搖著頭輕笑出聲。

左右轉頭看了看,看到一處高臺後,拉著人出來,還笑瞪他一眼,說道:“還覺得自己個子高嗎?”

何安然不敢搭話,只討好地笑了一下,仍舊回頭往熱鬧處瞧。

“來,站這兒。”林啟帶他走至高臺前,讓他站上去。

何安然向高臺後面看了一眼,發現身後是醫館,這高臺正是他家的臺階,此時上面已經站了幾個人,但並不擁擠。他站上去後,果然能看見長長的表演隊伍了。

有穿著彩衣跳舞的,有戴著面具驅邪的,後方高出一截的,是踩高蹺的……

他以往何曾見過這樣的場景,看得聚精會神,覺得新奇時,還不忘指給林啟看。

林啟正順著他的手指看前面打扮得兇神惡煞的大漢,突然就見何安然的身形搖晃一下,連忙一把抓住。

“啊,抱歉。”撞到何安然的年輕漢子伸手虛扶一下,見人站穩後,又連忙致歉。他方才站在何安然身邊,要下來時,不慎撞到了何安然。

“無事。”何安然擺擺手,並沒在意,又看前面的表演了。

林啟卻看著這人怔忪一下,見他進了醫館後,露出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樣。

待表演隊伍走遠後,身邊的人群也隨著隊伍往前走,他們要在縣城的幾條路上繞一圈才算結束。

看何安然跳下高臺,就要隨著隊伍離開,林啟連忙拉住他的手,說道:“不去了,帶你去看下大夫。”

“嗯?”何安然一臉詫異,以為林啟仍擔心他食量減半的事,連忙說道,“我真沒生病。”

“讓大夫給你調理一下。”林啟說著話,眼睛卻直直看著醫館的方向。走至門前,探頭看見裏面並無其他病人後,連忙拉著何安然進去了。

何安然一頭霧水,但見他神色有異,便沒有再問,隨著他一同進去。

大約是過節的緣故,醫館今日有些冷清,就連幹活兒的小夥計都少了許多。

方才撞到何安然的年輕漢子正是林啟上次曾見過的醫館學徒,此時正坐在櫃臺後看醫書。聽見門口有人進來,小學徒擡頭正要說話,就聽安大夫先出聲了。

“林大夫?”安大夫驚訝地叫道。

“安大夫,今日是您坐診?”林啟笑著問道,同時還擺擺手示意何安然坐在桌案前面。

“對,今日該我輪值。”安大夫回答道,看一眼何安然後,猶豫著問道,“這是?”

“是我夫郎,他有些體虛,勞您給他調理一下。”林啟說道。

安大夫失笑,看林啟的眼神有些好奇。

也不知這人到底算不算會醫術,能醫好危急的肺熱病,卻醫不好自己的發熱之癥,現下連夫郎的體虛之癥也得找別的大夫調理。

見何安然伸出手腕後,安大夫才收回思緒,三指搭上他的手腕,為他把脈。

林啟左右轉頭,見醫館裏話多的那個夥計並不在,遂開口問小學徒:“上次那個話多的夥計今日沒來?”

小學徒一楞,轉瞬後笑著搖頭:“沒來。”

他雖不記得他說的上次是哪次,可一說話多就猜到是誰了。

“哦,上次還是聽你同他聊起吉夫郎家小公子得的是肺熱病,我才敢去府上為小公子看病,因此得了不少酬勞,還想向你們二位道謝來著。”

小學徒一聽,立馬瞪大了眼睛,這才知道他竟是治好肺熱病的大夫。他眼神立馬有了幾分敬意,可也有幾分疑惑,看著何安然又看看他。

林啟見他神色,就已知道他的想法,搖頭笑著說道:“我不過是偶然得到治肺熱病的藥物,算不得正經大夫。”

“哦。”小學徒恍然大悟般點點頭,眼中的敬意卻沒變,“那這也是您自己的機緣,不必謝我們二人的。”

林啟一笑說道:“我是聽你們說簡郎成親五年才得這一個孩子,想起村裏因不能生養而遭受打罵的婦人,所以才起了惻隱之心去試試。未料到果真治好了,也算行善了。

小學徒立馬一臉認同地說道:“是啊,即便是縣城,這事也是常見的。不過吉夫郎出生名門,又與縣令伉儷情深,倒是不會遭受打罵……”

“再是名門,夫家也是縣令,難不成還不敢打罵他兩句了?”未等小學徒說完,林啟便打斷他的話,一副理所當然的模樣。

不知為何,小學徒突然對他有些不喜,眼中的敬意也沒了,態度冷淡起來,說道:“自然不敢。吉夫郎父親是華水洲知府,官職比吉縣令高了好幾級,吉府上下誰敢打罵他。”

說完,又覺自己這番話有些不妥,連忙說道:“當然,吉縣令人品端正,上任後愛子如民,這樣的人當然不會苛責夫郎。”說著話,眼睛還看一眼林啟,仿佛在說縣令可與你不同。

知府?

林啟挑挑眉,頓時明白了。

在大西朝,知府就是一州中官職最高的,也就是說吉夫郎娘家竟是華水州一把手。如此說來,縣令的家產來自何處,也就明了了。

他心裏再無擔憂,甚至有些欣喜。吉縣令有這樣的靠山,自己若與他合作,日後的便利自不用多說。

他一邊感嘆人不可貌相,他與吉夫郎幾次見面,都未看出他竟有如此家世,一邊訕訕地沖小學徒笑一下,扮出一副被人譏諷後的羞臊樣。

他不再與小學徒說話,走至何安然身旁,等著安大夫開藥方。

心裏還偷笑一聲,醫館的人常去病人家中診治,聽到、看到的事不少,消息比別人靈通不說,還更可信些。只是這醫館的小夥計到底年輕,話多還心思簡單。

他正想著,卻見安大夫放下把脈的手,猶豫了一瞬後,擡頭看了他一眼,眼神有些奇怪。

“如何,可是我夫郎哪裏不妥?”他連忙問道。何安然也緊張起來,直直地看著大夫。

安大夫沈吟片刻,說道:“氣血虧虛,瘀血阻滯,應是以前曾受過寒癥,身子有了虧損。”

林啟聽了,急急問道:“嚴重嗎?該如何治療?”

他聽不懂大夫的這些醫理,只是聽到何安然的身子有了虧損,就著急起來。

“我先開幾服藥,吃完後再看效果如何。只是,”安大夫看一眼林啟,像是想到他方才與小學徒的對話,神色有些不自在,“只是,寒氣入體不易生養,要等調理好後,才能懷孕。”

林啟一頓,下意識看向何安然時,卻見他臉都白了,整個人木然楞著。

“無事,等大夫調理好就行。”他顧不得多想,連忙對何安然說道,一手還在他背後輕撫。

他方才還與小學徒說婦人因無子受責罵的事,為了套話又故意做出那種模樣。現在安大夫說何安然暫時不易生養,這不是往何安然心上紮刀嘛。

看何安然呆坐著的模樣,他急得汗都出來了,湊近他耳邊說道:“乖,不怕,能治好,吃幾服藥就行。”

何安然慢慢回神,勉強笑了笑,心裏難受得很,不知該說什麽。

他每次都要趴跪許久,甚至向張柔討教,就是盼著能有個孩子。驟然聽了大夫的話,只覺難以接受。

他深吸了一口氣,打起精神,畢竟大夫說還能調理好。

見他神色好些了,臉色也不那麽難看,林啟才拿著安大夫開的藥方,去櫃臺抓藥了。方才還對他不耐的小學徒,這下子不說話了,生怕惹怒了他。

林啟有些無語,沒想到事情能這麽巧。

又回頭看一眼正認真聽醫囑的何安然,心裏嘆了口氣,他倒是不擔心生子的事,只是何安然恐怕心裏不好受。

作者有話說:

這幾天忙起來了,天天生死時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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