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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家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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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家底

林啟思量許久, 不經意扭頭時,才發現方才還可憐兮兮的何安然已經枕在他腿上睡著了。看著他熟睡的側臉,林啟輕笑著搖搖頭。

他們今日起得早, 路上顛簸大半日,比幹活兒還累。而且他從得知要與縣令見面開始,精神就一直緊繃著, 這會兒放松下來,自然累得很。

輕輕動了動腿,聽見他不滿地嚶嚀一聲後,又立馬停住。過了片刻,見他睡熟了,才輕輕撫摸一下他的下頜。

平日裏沒註意到, 現在他枕在自己腿上, 林啟才發現他的下頜棱角分明, 之前稍微圓潤一些的臉頰又變得瘦削起來。

於是, 他才松開的眉頭, 頓時皺的更緊了。

自年前開始, 只有自己做新鮮吃食時,他才會多吃兩口,不然就只吃小半碗, 飯量比以前少了大半。這麽下來,可不是得瘦嘛。

他心裏有些不快, 如同悉心照料著珍寶, 突然發現珍寶竟在自己眼皮底下蒙塵了的感覺。

用手指戳了戳何安然的下頜,心裏埋怨他不好好吃飯, 同時已經下定決心, 等回家後定要多做些新鮮吃食, 再將他養胖些才好。

何安然無知無覺,還睡得香甜。林啟看了一會兒,也覺得困意上湧。

正要睡著時,卻有丫鬟在門外傳話,說快到晚飯時候了,問是否要水。

他倆立馬清醒過來,林啟揚聲說要,然後拍拍何安然的背,說道:“洗把臉,去吃飯了。”

洗去臉上的灰塵後,兩人才覺得周身的乏累消散一些。

大約是已與縣令見過面的緣故,何安然不像方才那般緊張。去前廳時,甚至有興致欣賞院中的景致。

他們從屋中出來,就見屋前栽種著兩棵紅豆杉,在荒蕪的冬季裏獨自蔥蘢。左側的游廊曲折幽深,雕梁畫棟之間透著秀美之意,走在其中有種詩意的美感。

穿過月洞門,又見一處巍峨的假山屹立在小湖邊。湖面結著冰,在午後陽光的映照下透著金黃的光芒,令人目不能視。

何安然第一次見這樣的庭院,眼中帶著驚艷,偷偷拽一下林啟的衣袖,在他低頭看向自己時,低聲說道:“好美啊。”

林啟點點頭,這裏確實不錯。

只是等他們走至前廳時,林啟不知想到什麽,腳步突然一頓,怔忪一瞬後,又神色自然地進了門。

縣令夫夫已經等著了,見他們進來,吉恒清笑著招呼他們落座。然後又一擺手,示意可以上菜了。

席間,林啟有意多看了他幾眼,見他相貌英俊、舉止親和,一時也琢磨不出什麽。

正想著,就見吉恒清執著酒壺給他倒了一杯,他正要道謝時,聽吉恒清說道:“林大夫嘗嘗這酒,看看口感如何?”

林啟端著酒杯,湊近鼻尖後就聞到一股清香,微微抿了一口,只覺入口綿,回味甘甜,口感柔和圓潤,不禁點頭道:“好酒!”

吉恒清聽他說完,笑著說道:“這是白玉酒,在華水州頗負盛名,我平日無事時就喜歡喝兩杯。”

林啟一聽,趁機問道:“縣令是華水州人?”

吉恒清點頭說道:“我與夫郎都是華水州人,中了進士後,被指派到此。”

“怪不得,總覺得你的口音有些似南方人。”

大西朝分為四州,分別是西青州、華水州、宜寧州和三關州。林啟他們所處的是最北的三關州,與西面華州相鄰

“哦?林大夫曾去過南邊?”吉恒清好奇地問道。

林啟穿越過來時,有關朝代和這個世界的大致常識都知曉了。

聽了他的問話後,心裏默默吐槽,三關州盤踞在大西朝北部,其餘三州與它相比,都可稱為南邊,所以他才說吉恒清有南方口音。

林啟搖著頭說:“未曾,不過曾在鎮上見過南邊的商人,覺得他們口音婉轉溫柔,縣令的口音與他們有些相似。”

“哦,原來如此。”縣令點點頭。

“大西朝幅員遼闊,真希望有朝一日能到處走走,領略一番。”林啟臉上帶著向往之色。

吉恒清未料到他會說出這樣的話,點頭說道:“確實,常言道讀萬卷書,行萬裏路,以前讀書時,常有同窗四處游學,見識長進不少。”

林啟做出感興趣的模樣,問道:“縣令也曾游學過?”

吉恒清已經喝了幾杯,此時臉帶紅暈,聽了林啟的問話後,搖頭說道:“我家中貧寒,能讀書已是不容易,哪有餘錢游學。這事多是富家子弟做的。”

林啟恍然大悟,又與吉恒清喝了兩杯。

他的酒量不錯,只是這白玉酒口感綿軟,後勁卻大,不一會兒工夫就有了醉意。看一眼吉恒清,發現他還不如自己,眼神明顯茫然起來。

吉夫郎原本正與何安然說著吉瑾的事,聽他倆安靜下來,轉頭看了一眼,發現兩人都一副醉酒樣,頓時覺得好笑。

“怎麽一會兒就喝成這樣了?”他笑著說道。招了招手,吩咐下人將兩人扶回房中。

見何安然神色有些擔憂,還安慰他道:“不必擔心,這酒不上頭,睡一覺起來就沒事了。”

看他點頭後,就要跟著林啟回房,還叫住他,說道:“還未多聊幾句,就被這倆醉鬼攪和了。明日你若無聊,只管來找我,我平日無事的。”

何安然一笑,沖他點點頭。

他們方才坐在一處時,說起孩子的事。大約是因為對林啟心存感激,他說起自己有吉瑾的不易時並不掩飾。

何安然正是盼著孩子的時候,自然聽得認真,時不時還問兩句,更令吉夫郎有了話頭,兩人迅速熟絡起來。

小廝扶著林啟送到住處,立刻就有丫鬟送上熱水。

何安然浸濕帕子給林啟擦了擦,又替他脫了鞋子和外衣。見他睡得正沈,並無蘇醒之意,幹脆揮退下人,吹了燈準備睡覺。

剛解開衣服躺下去,就被人抱了滿懷。何安然並不驚訝,甚至覺得意料之中。他在黑暗中笑笑,放松了身子,臉在他胸膛蹭了蹭,輕聲說道:“沒喝多?”

林啟擡手撫上額頭,同樣笑聲說道:“有些酒意,但沒醉。”

“是不是哪裏不妥?”何安然擔憂地問道。不然他為何裝醉?

“我也說不出,”林啟沈思片刻,搖著頭說道。

按照他接收到的這個世界的常識,縣令的官職並不高,俸祿自然也不會太高。而吉縣令又說自己出生寒門,那麽這處富麗堂皇的宅院和這婢仆環伺的景象又是怎麽回事?

是剛上任就貪墨官銀還是另有別的來錢路子?

他又想起劉昶管理的布莊和曾聽他提起的別的鋪子,僅這些就知縣令家產頗豐。他不由瞇了瞇眼睛,不知吉恒清究竟還有什麽門路。

思量許久後,他突然嘆了口氣,決定若是吉恒清並未貪墨官銀,他也不糾結了,趁早老老實實與他做買賣得了。別的不說,最起碼有了他這個門路,以後消息也能靈通些。

但凡他現在要有在幾個官場的朋友,哪用兩眼一摸黑,對候選的合作對象一無所知?

想到此,他又想起劉昶,也不知他是否知道縣令的來歷。

可轉念一想,假若縣令沒有別的門路,這家產俱是貪墨得來的,自己因此不與縣令做買賣,劉昶轉頭將這些告知縣令怎麽辦?

不怨他多想,說到底,他與劉昶並無什麽深厚情誼,甚至還同他三弟劉均幾次發生矛盾,他不想制造潛在的危險。

他煩躁地抓抓頭發,見何安然擔憂地看著自己後,還不忘拍拍他的背,說道:“你先睡。”

拍了兩下後,又突然想起他不吃飯瘦了許多的事。於是收回手,嚴肅著臉問道:“你知道自己瘦了嗎?”

何安然沒想到他突然說起這個,眼神閃爍兩下,支吾著回答道:“還,還好吧。”

林啟瞪了他一眼:“還好?臉上都沒肉還好?”

“明日開始,每頓飯都要多吃些,再吃那麽點兒,你得瘦到被風吹走。”

何安然擔心自己長高,不想多吃,推脫道:“我吃不下那麽多。”

“吃不下?”林啟詫異地提高了聲音。

他只以為何安然是怕長胖才有意節食的。若是因吃不下而飯量減半,這明顯是生病的癥狀,他頓時緊張起來。

“怎麽會吃不下,身上可又不適?”林啟坐起身,著急地問道。還未等他回答,又說,“還是明日去醫館看看……”

何安然沒想到他反應這麽大,連忙說道:“不用去,我,我沒生病。”

“沒生病怎會吃不下?”林啟仍舊不放心,以為他是怕花費銀子,還說道,“別怕花錢,我空間裏還有不少金銀,拿出來能換不少銀子。”

何安然一聽,又是窩心又是羞臊,猶豫了一會兒才將自己怕長高的事說了。頓時就見林啟冷了臉色。

“啪!”林啟在他屁股上打了一下,“怕村裏人的閑言,就這般糟蹋自己的身子?”

這是林啟第一次對何安然生這麽大氣,他怎麽也沒想到何安然會因為別人說自己不像哥兒就節食,還將自己餓得面黃肌瘦。

想想自己換著花樣做飯,只想哄他多吃幾口的事,心裏更加火大。但腦海中仍知道自己發熱減輕後,容易沖動發怒,氣頭上也不忘拉開距離,免得再動手傷到他。

只是看在何安然眼中,只覺心裏一陣慌亂。

他與林啟在一起後,林啟從未對他說過一句重話,可今日卻被他氣成這樣。

感受著臀部的疼痛,又看他離自己那麽遠,眼淚一下子就出來了。心裏恐慌不已,生怕林啟以後再也不理他了。

“林啟,”何安然帶著哭腔說道,“你離我近些。”

作者有話說:

困得寫不下去了,又沒寫到想寫的情節,我好菜!只希望明天睡醒,還能記得我想些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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