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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成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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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成親

一進十一月, 天氣驟然冷了起來,特別是在接連幾日的陰天過後,更覺寒風刺骨。

村裏人都不樂意出門了, 躲在屋裏暖呼呼地過日子,李大伯趕車的生意也冷清起來,幾日都未去鎮上。

不過今日倒是早早起來, 穿上去年做的厚棉衣,又戴上新做的厚棉帽,往林家去了。叫林家兄弟一起去鎮上。

兩兄弟聽見李大伯的喊聲後,縮著脖子跑出來,兩下就跳上牛車。

林昭成親不過幾日,正是甜蜜之時, 嘴上抱怨天氣太冷, 臉上卻帶著笑意。他身上的棉衣、棉帽皆是張柔提早備好的, 此時穿著心裏有種暗戳戳的喜悅。

林啟就顧不上開心了, 他太冷了, 哪怕穿著棉衣也擋不住陣陣冷風, 縮著脖子,躲在了林昭身後。

這種天氣辦酒席,實在不好操持, 別的不說,賓客們只怕手都掏不出來, 如何夾菜?

況且, 若是正趕上那日下雪,還如何在院裏擺酒席?因著這事, 林啟心裏已暗暗罵了啟智幾次, 十分懷疑他是有意為之。

不過事已至此, 也只能硬著頭皮往下辦。兩兄弟商量一下,決定多買些炭,到時在院子裏搭幾個臨時泥竈,既能熱菜也能讓眾人烤火取暖。

今日,便是去鎮上采買,順便與操辦酒席的師父說好,讓他提前一日到,免得真遇上雪天,誤了時辰。

林啟與何安然都沒什麽交好的朋友,預計能來的人不多,酒菜可以少買些。又因鎮上這幾日的人也少,店家見他們進門都格外熱情,花費反倒不多。跑了幾處,便將東西置辦齊了。

只是回程時,林啟又讓李大伯趕車,繞路去了一趟如意坊。牛車停穩後,他便跳下車,只說讓他倆等等,自己進去了。

林昭擡頭看一眼如意坊的招牌,撇撇嘴,知道他指定又敗家了。

這如意坊是鎮上的首飾店,裏面的東西要價高,比小攤上貴幾倍,雖說看著更精美些,但尋常人家哪舍得去買。

見林啟不過片刻便拿著一個小木盒出來,搖了搖頭,心裏暗想,往後非要躥騰著何安然少給他些錢,不然照這麽花下去,二百兩只怕幾日就花光了。

既都已辦妥,三人便往回走。今日來得早,回的也早,只是牛車走得快,坐在上頭比走路都冷。等到家時,林啟覺得自己腦袋都被凍僵了,昏昏沈沈的。

張柔留他吃飯,他擺擺手,說趕著去大宅子,並沒留下。他倆還有些生疏,見面時雙方都有些拘謹,他此刻身體不適,不想花心思周旋。

到了大宅子,與李大伯一起將東西搬進去,又招呼他喝了杯熱茶,才讓他走。

何安然見林啟神色懨懨,面色有些發白,連忙去廚房煮了一碗濃濃的姜湯,又將留好的飯菜給他熱上。

心裏還有些發愁,天氣越來越冷,林啟身體這般差,只怕成親那日更要凍得生病。

林啟不知他的心思,只覺昏沈得難受,跟著他進了廚房,坐在竈前取暖,好一會兒後,才感覺身上的冷意消散些。

隨手折一根柴扔進爐竈裏,正要與何安然說今日的事,轉頭卻見一旁的破瓦罐裏竟然真的長出許多幼苗,其中一株還是他種下的。

冬日裏見著這些綠色小苗,心情都好了。他笑起來,指指瓦罐,說道:“還真長出來了。”

“嗯,廚房裏畢竟暖和些”何安然點點頭,又將熱好的飯菜遞給他,“你種的蒜苗長得最好。”

林啟一笑,那日見何安然種菜,他也躍躍欲試,只是擔心冬季種其他的不好活,便種了一顆蒜。

這個世界沒有大蒜,也不知這樣能不能長出更多的蒜來。

“今日大堂兄來,說讓我在他家準備親事。”

大宅子是他們兩人的新房,他自然不能在這裏出門,本家既說要替他操持親事,他便該去本家。

“嗯,等成親前一日過去就行,省得你住得不自在。不過是將就一晚,第二日回來便住咱們的新房子。”林啟怕何安然心裏別扭,安撫他一句。

何安然倒不在意,以往也有人家這麽辦,況且他不過是暫住一晚,心中並無寄人籬下之感。

於是到了十一月十日,將第二日要用的東西都拾掇好後,便背著包裹去了何大伯家。

何本家對他的親事頗為重視,他去時,院子裏已經掛好紅綢,貼滿喜字。見他進來,大伯母連忙拉著他的手,說道:“總算來了,快看看哪處不喜歡,趁著現在再改改。”

他以往何曾被本家這般慈眉善目地對待過,雖知道他們不過是看重林啟,到底有幾分不自在,連忙說道:“挺好的,麻煩伯父伯母和其他兄弟姐妹了。”

今日本家的人幾乎都在此處幫忙,聽他道謝皆是擺著手說他太客氣了。

大伯母將他領至東廂房,說道:“這是你大堂兄的屋子,就數他屋裏的家具齊全,前兩日便給你騰出來了,床褥都換了新的,屋內也已經裝扮好,就等著你來。”

何安然又連忙道謝,進去一看,確實幹凈整潔。他今日來的早,本是打算過來幫忙幹活兒的,現在看他們都收拾好了,反倒不知該幹什麽,只好陪著大伯母說話。

“你放心,伯母定給你操持好,這可是大喜事。”說著又拍拍何安然的手,“你呀,是個有後福的,成了親好好過日子,不會差的。”

何安然聽到她這句有後福,心裏高興,笑著點點頭。

而另一邊,林啟還在大宅子裏忙碌,他們今日要將泥竈做好,還要安排好明日的事,一時騰不開手,所以便沒送何安然過去。

等終於忙完,天色已經不早了,再想去時,就被林昭攔下,說今晚不能見面。

他猶豫一下,不過再想想何本家有聰明人,應當不會讓何安然受委屈,才算勉強放心。

只是夜裏躺在炕上後,怎麽也睡不著,一會兒激動一會兒緊張。迷迷糊糊睡著後,感覺沒過多久就被人拍拍臉。

“嘖,怎麽還睡著,不成親啦?”

林啟迷迷糊糊聽到這句話,沒來得及多想,眼睛未睜開就翻身下炕,站到地上後,才慢慢清醒過來。看著林昭震驚的眼神,急忙問道:“幾時了。”

林昭本就是捉弄他,被他這一番動作嚇了一跳,頓時哭笑不得,說道:“還早,還早,還不到辰時。”

看林啟拍著胸脯,松了一口氣的模樣,笑了半天。

他成親那日早早就睡不著了,今日見他睡得香,便想逗逗他,哪想到會如此。

不過確實該起了,雖沒誤了時辰,院子裏的人已經不少,都是提早來幫忙的,他還睡著不合適。

林啟出去與眾人打著招呼,又拿了不少花生瓜子讓他們吃。

今日算得上天公作美,沒下雪,反倒出太陽了。

村裏人這幾日都躲在家裏,許久未出門。今日倒是借著林啟的親事聚在一起,圍著泥竈坐一圈,不覺寒冷,反倒有幾分趣味。

又過了一會兒,賓客也陸陸續續到了,還拿了些雞蛋、肉之類的賀禮。這是村裏的習俗,他們賺錢不易,拿點兒東西表達心意就行,家家戶戶都是如此。

人多後,院子裏更加熱鬧,張家兄弟、劉盛幫著招呼一會兒後,躲進了屋內。屋內也是一片嘈雜,幾個長輩正坐在這裏說話。林啟坐在炕上,心裏生出幾分緊張。

終於等到辰時過半,送喜童子開始報喜了。

第一聲後,他便換上何安然親手做的喜服,在模糊的銅鏡前看了一眼,沒看清什麽模樣,不由皺皺眉。又聽見方才還吵吵嚷嚷的屋子安靜下來,轉身疑惑地看了他們一眼:“不好看?”

屋內的幾人原本正看著他出神,聽到他問後才反應過來,劉盛率先點頭,說道:“好看,太好看了。”

他不知道該如何誇,只是覺得林啟穿上這身後,瞬間就與他們不同了,比鎮上的富家子弟還要貴氣。

張家兄弟也在屋內,張壯看著他笑道:“一會兒可得把你護好了,我怕有人劫親。”

林啟作勢要踹他,哪有漢子被人劫親的,一聽就是打趣他。

之後幾次報喜,林啟又是梳頭發,穿靴子等等。

終於等到第五次報喜,他要去何家接親啦!

仍是林昭那日的高頭大馬,他長腿一跨,坐了上去。雖說馬背上很冷,但心中激動,早就忘了冷熱的事。

看熱鬧的眾人見他一襲紅衣,端坐在馬上,不知怎的,突然覺得他好似周身環繞著貴氣一般,讓人不敢多看。不少婦人偷看一眼後,連忙低下頭,心裏暗暗嘀咕,他們兄弟可算得村裏最英俊的漢子了。

何家眾人知道他們快到了,早就等在門前,見他騎著馬來,也是眼前一亮,不由怔忪一瞬。

倒是幾個小孩兒沒在意這些,沖上去圍著林啟,嘴裏說著吉利話,向他討要喜錢。一旁的林昭將早就準備好的錢袋子給了林啟,讓他撒了幾把,門口頓時亂做一團。

本想趁亂進門的,沒想到又被何安易攔住了,指著地上的壺,說要投出個十全十美才能進。

本就是為了玩笑而為難他,那壺口特意做的極窄,距離還遠,眾人皆以為得磨好久才能進門。沒想到林啟拿起帶紅繩的箭,箭無虛發,投了十次便中了十根。

與他一同來接親的漢子得意壞了,大聲叫著好,一擁而上就進了門。

林啟來到東廂門前,口中說著喜婆婆教他的吉利話,等著何安然給他開門。

何安然早在屋裏聽見他們進來了,心裏十分緊張,又聽林啟叫門,頓時心跳如鼓。待他說完後,在大伯母的示意下,才走上前開了門。

兩人一相見,皆是一楞,彼此眼裏都是驚艷,一時沒有說話,只是臉慢慢紅了起來。

屋內的何家女眷離得近,看得清楚,頓時笑出聲,說道:“去吧,回去再慢慢看。”

何安然被打趣得臉更紅了,林啟笑起來,伸出手牽住何安然,一同走了出去。

哥兒成親沒有紅蓋頭,等在院中的眾人便看見,往日灰頭土臉的何安然,打扮好後竟十分好看。或許是因為他倆的喜服也登對,顯得他倆格外相配。

林啟先扶著何安然上馬,之後自己才跨坐上去,將何安然擁在胸前。

冬日萬物蕭條,入目皆是灰蒙蒙的,他倆身著紅衣騎在馬上,一路行來,給天地間增加了一抹亮色。

走過一處破舊的院子時,院中站著的一個幹瘦老婦人,她渾濁的雙眼看著門外一閃而過的人影,腦中遲緩地想到,莫不是仙人下凡?

連忙拄著拐杖,快步走至門前,見許多人走過,拽住一人問道:“仙人來了?”

誰料被她拽住的中年婦人噗嗤一笑,扒開她的手說:“什麽仙人,那是你家哥兒今日成親啊!”

婦人看一眼她暮氣沈沈的模樣,搖搖頭走了。

只剩何母呆呆地站在門前,心中思索,她的哥兒?

過了許久,才猛然想起她的哥兒是何安然,之前因他被林啟毒打的事也記了起來,心裏立馬大怒,正要破口大罵,啟料一張嘴就灌了一口冷風,登時咳得胸口都疼了。

馬上的兩人當然不知道這件事,何安然被眾人看得滿心羞澀,路過住了十九年的宅子時,都未擡頭看一眼。

到了大宅後,先是拜堂,之後又在洞房喝了交杯酒,聽喜婆婆唱誦了一番吉祥話,才算禮畢。

他留在屋內,林啟則去外面招呼酒席。

一出門,就見眾人圍坐在壘好的幾個泥竈旁,直至冷意驅散後,才上桌準備吃飯。

幫廚的幾個婦人,將早就溫在火上的菜端了上去,因一齊上的,也少了等待的工夫。若是吃到中途,覺得菜有些冷了,隨手就能放在泥竈上溫溫再吃。

這種經驗倒是新奇,沒有人埋怨,吃得很是開心。當然,他家席面豐盛,菜品多也是大家顧不上挑剔的原因。

林啟挨桌敬酒,免不了被眾人起哄,多喝幾杯。到了張倚值苣且蛔潰更是一連七八杯下肚,頓時就覺得酒意上頭

原本還忙著招呼親朋的林昭連忙過來,幫他擋了幾杯,他便順勢嚷著頭暈,閉上眼睛,走路遲緩,一副不勝酒力的模樣。

眾人不敢再灌他,只好讓他回房休息。

劉盛拖拽著他送入新房,屋裏的何安然嚇了一跳,還以為怎麽了。等聽劉盛說是喝多了,立馬皺著眉,不滿地看了他一眼。

劉盛被他看得心虛,放下人便走了。

“怎麽喝成這樣?”何安然嘴裏嘀咕一聲,正要替他解開衣領的扣子,卻見方才還緊閉雙眼的人,突然睜開眼睛,直直地看向他。

他被嚇得手縮了回去,就聽見林啟發出幾聲低沈的笑聲,他的臉又有些紅了。

“你怎麽裝醉啊?”他低低問道。

“同他們喝酒有什麽意思,我還有更重要的事要辦。”林啟也低低回他,只是眼神灼灼地看著他。

何安然猛然想起昨天晚上大伯母給他的小冊子,臉上爆紅起來,額頭都有些出汗。連忙坐起身,想要離開炕邊,卻被林啟抓住了手。

“安然,”他聲音帶著笑意,手未松開,卻坐直了身子,將他拉至炕邊,說道,“轉過來。”

何安然呆站了許久後,才鼓起勇氣,慢慢轉過身,看向他。

林啟的眼神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專註認真,他輕輕說道:“我們要在一起一輩子了,生同衾死同穴,我好高興啊。”

何安然一聽,臉頰的燥熱也顧不得了,點點頭笑了起來,說道:“我也是。”

林啟撚撚他柔軟的手,定定地看著他笑。

何安然只覺得屋子都熱了起來,心中又是羞澀又是害怕。院中還有人,況且天也未黑……

想著,不由驚慌地看了林啟一眼。

卻見突然放開手,他站了起來,走到衣櫃前取了兩樣東西。

一個是畫軸。

他說:“在我以前生活的世界,新人成親都要畫像,將這一刻永久保存下來。我不能免俗,特別是,我感激你那天出現。”

他的聲音溫柔,慢慢將畫卷打開,上面是他剛穿越過來時,小哥兒捧著一枝未了果給他的情景。

雖然那時他還不知道林二已經換了人,但對於當時渾渾噩噩的自己來說,小哥兒從此就進入了視線。

何安然看著栩栩如生的畫像,眼睛亮閃閃的,又想起自己主動向他示好的事,淺笑一下,眼中卻有些發熱。

如今看來,真該感謝當時的勇敢,讓他得償所願,與他成親。

另一個是木盒子。

林啟打開,盒子裏放著兩枚同款的玉扳指,他取了一枚給何安然戴上,笑著說道:“戴上我的扳指,以後就是我的人,永遠都要在我身邊。”

何安然纖細的手指套上翠綠的扳指,仿佛被戳中了什麽開關一樣,眼裏的淚珠滾落下來,心中卻是喜悅的。又擡起頭沖林啟笑笑,應該是他答應永遠留在自己身邊才對。

依然是粗魯地抹一把眼淚後,拿起盒子裏的另一枚扳指,套上林啟的手指,說道:“你才是,要永遠在我身邊!”

然後便淚眼朦朧地看著手上的同款扳指,與林啟相視一笑。

彼此看著心愛的人,越看越歡喜,越看心中越柔軟,不由越湊越近,直至嘴唇相貼……

冬季的天短,不過酉時便天黑了,吃席的人們酒足飯飽後都回了家,院內一片寂靜。

屋內的兩人沒有被打擾,放肆相擁,本就溫暖的炕上,更是火熱一片,只聽見兩人急促的呼吸……

直到夜深,兩人身上皆是汗津津的,只是誰都不想起來擦洗,抱著睡了。入夢前一秒,林啟想,若是能進空間就好了,那裏洗澡不必燒水,方便得很。

不知過了多久,何安然被幾聲雞鳴聲吵醒,迷迷糊糊間覺得自己正被人緊緊抱著,下意識推拒兩下,才記起自己成親了。

努力睜開眼睛,就見眼前一大片蜜色的肌膚,微擡頭,看見林啟睡的正香。

他心中愉悅,嘴角挑起笑意,然後就看見林啟頭頂有一個黑色的圓狀物。心裏疑惑,揉揉眼睛,正要看得清楚些,就見那東西突然抖動著叫了起來!

他被嚇了一跳,猛然往後一縮,貼著墻後感覺有些怪異,他們的炕那麽大,怎麽會靠著墻?

擡頭一看,才發現他們竟然不在新房裏!

心裏一驚,咻一下坐起身,林啟抱著他的雙臂被掙開。還未看清身處何方,他的眼前突然一黑,腦中有片刻恍惚,再恢覆視覺時,已經在新房了!

只是林啟不見了。

作者有話說:

抱歉抱歉,我晚了這麽多。今天起晚了,寫得又慢……

挨個貼貼大家!明天見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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