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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劉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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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劉盛

方才將何安然攬在懷裏時, 才看見他眼睛微腫,眼角眉梢透著一股委屈勁兒。

不知是不是自己看錯了,但終究不敢大意, 下意識地,眼睛就在院子裏轉了一圈。看見一個禿頭的掃帚時,頓了一下。

這掃帚是他才從家拿來的, 怎麽就成了這樣?

他心下疑惑,但沒放在心上。心裏只擔心何安然是因為何家人或是村裏的閑言而心下難過,偷偷哭泣。

心裏長嘆一口氣,事情成了這樣,主要是他行事不周、任性妄為的緣故。可就如昨日那三人一般,村裏人頂多調侃他, 因著家貧出此下策。說起何安然時, 卻是一臉猥瑣, 滿口汙言。

他心裏氣結, 可這悠悠之口, 如何堵得住。想著小哥兒或是因此落淚, 心裏更是愧疚,只能說些稀奇事,哄他開心些。

直到離開時, 出了門才發現了不對。門外散落的這些碎木枝,怎麽像是那把禿頭掃帚上的?

他起了疑, 借著摸了了腦袋的機會蹲下身察看, 發現果然是掃帚枝。

略一思量,立馬明白過來, 這是有人上門找麻煩了, 恐怕還動了手!

他當下臉色就變了, 心中有了怒意,這是趁著他不在,欺負他的人來了?

他今日才收拾了何安平,還有人敢上門欺負他的人,看來不僅是沒把他放在眼裏,說不定還對他心有不滿了。

到底是誰?

林啟恨不得立馬把這人找出來,好出口惡氣。可小哥兒只字未提,恐怕並不想多說,他去問,只怕又平白惹得他傷心,一時之間也不知道該如何。

原身以前沒有朋友,他之前又一心想著等林昭成親後便離開,也未與其他人打過什麽交道。現下想要打聽,實在不知道該去找誰。

想了片刻,擡腿往唐家去了。

之前唐保柱來找他時,他只顧著琢磨被劉均撿走的金鐲子。現在想想,他與唐保柱幾日前才有過口角,他何必上趕著告訴自己這件事,甚至牽扯出這村裏備受尊敬的“讀書人”?

只怕要麽鐲子的事是騙他的,要麽便是來討好他。

他眼睛瞇了瞇,想起自己前一日才嘲諷了他兩句,第二日村裏便風言風語的事,心裏已經明了。恐怕是做了虧心事,今早見了他的兇狠後,心中害怕,才上來討好他罷?

他一路想著便向著那處四間青磚瓦房的宅子走去。他以前就聽到過唐保柱吹噓他家的四間房,自然記得。

棗林莊住得起青磚瓦房的沒有幾家,恰好是四間的就有唐家一家。這宅子距離老廟口不遠,幾步就到了。

剛走近,正好看見唐保柱正在院門外和幾個鄰裏說話。

“到什麽時候都得靠種地,種上十幾畝良田,遇著什麽也不怕,總歸餓不著肚子。”唐保柱一臉得意,今年他家十幾畝良田的收成不錯,自然說嘴,想和別人炫耀。

周圍的人有知道他一貫德性的,翻個白眼不搭理他。也有羨慕他的,點著頭說確實如此。正要再附和兩句,卻見唐保柱突然盯著遠處,臉上變了顏色,就要轉身回家。

“站住!”林啟遠遠看見他的動作,大聲喝道。

其他幾人聞聲轉頭,這才看見林啟來了,心裏皆是一驚。又見他面目陰沈,神色冷厲,也不知方才叫的是誰,心都提了起來。

林啟沒管他們想什麽,走過來後,黑著臉擰了唐保柱的耳朵,拽著他走了。唐保柱哎哎直叫,又是疼又是怕,還想叫人救他,就被林啟用手捂住了嘴。

剩下的那幾人還呆立著,反應過來後,也不敢上前解救,連忙去了唐家,告知唐父唐母此事。

而林啟一直將唐保柱帶至僻靜處,才松了手。聽他嘴裏不停地求饒著,只覺聒噪得很,舉起手作勢要打,就見他立馬抱著腦袋蹲在地上。

真慫!林啟搖搖頭。

一腳踢到他屁股上,說道:“就你這膽量,還敢在背後耍那些下作手段,到處嚼舌根時,就沒想過今日的下場嗎?”

唐保柱被他踢了一腳,又聽了他的話,知曉自己做的事到底敗露了。只是怎麽也想不通,他分明已經告訴了他金鐲子的事,按理說,他應當信任自己才對。

不過自己今天定是逃不過這頓打了,想想林啟早上如閻王索命似的兇狠勁兒,頓時覺得自己身上哪哪都疼。

抱著頭,哭著喊道:“我一時糊塗、鬼迷心竅了,我去解釋!我去和村裏人解釋,就說是我眼瞎看錯了!”

只盼著林啟能饒過他這一回,他上有老下有小,媳婦才娶回家兩年,往日裏總嫌他窩囊、沒本事,自己要被林啟打死了,她指定改嫁。

還有他兒子,以他家世代的經驗來看,他也就這一個種了,若是自己死了,往後誰能幫襯他兒子一把啊。

越想越傷心,林啟還沒動手,他就已經嚎啕大哭起來。

林啟:“……”

捏了捏拳頭,說道:“閉嘴,再嚎我就動手了。”

唐保柱立馬用手捂著嘴巴,一臉害怕地看著他。

林啟也不想再和他說流言的事了,就這種慫貨,打不打都一樣,日後見了他絕對退避三舍,再不敢多嘴。

他想了想,交代道:“此事日後再說,現下我有件事要你將功補過。”

“你家離老廟口近,以後要是再有人去我宅子找麻煩,就跑快點兒來找我。不然,我的人要是再受了委屈,我定先來找你!”

小哥兒住得離他太遠了,真有什麽事,他一時半會兒根本不得知曉,索性用唐保柱當跑腿,有他報信,有事時自己也能趕得及。

唐保柱一聽楞住了,一是沒想到他會這麽說。二是心裏發愁。自己若是沒保護好何小哥兒,林啟定要收拾他。可劉三郎若是再來,他是讀書人,哪是自己敢阻攔?往日裏見了,都不敢打招呼的。

林啟見他傻楞著的模樣,揮揮拳頭,說道:“什麽意思,不樂意?”

“樂意,樂意。”唐保柱這才回神,連忙說道,“只是人劉三郎是童生,厲害著呢,我……這也不敢管啊。”他一臉發愁的模樣。

林啟與劉三郎,他哪個都不敢招惹,這不是就難為他一個嘛。

劉三郎?

林啟心裏一頓,沒想到自己還沒開口問,唐保柱就說了。

只是沒想到今日找上門的竟是劉三郎,就他那一副文弱樣兒,怎麽能氣得何安然拿掃帚打人的?是仗著他讀書人的身份上門說教了,還是趁他不在,向何安然示好了?

林啟心裏冷笑一聲,惹得小哥兒傷心落淚,想也知道他狗嘴裏沒吐出什麽象牙。

一把拽起蹲在地上的唐保柱,問他今日到底怎麽回事?

“我真不知,我聽到動靜時,何小哥兒已經拿著掃帚將劉三郎打跑了,我什麽都沒聽到。”唐保柱連忙擺手,心裏又想,難不成林啟還不知道此事?

看他不似作偽,林啟一把松開拽著他衣領的手臂,冷哼一聲,說道:“他算什麽讀書人,不過是個屢試不中的童生,離讀書人遠著呢。往後他要是再來,你上去幫著打去,不然我就來打你!”

他惡狠狠的眼神盯著唐保柱,等著他的回答。

唐保柱欲哭無淚,又不敢拒絕,只能點頭。

林啟的事都說完了,又見從唐家方向急匆匆過來幾個人,他也不想再惹麻煩,手指點點唐保柱,從另一邊走了。

唐父唐母走近時,就看自家兒子癱倒在地,還以為他受了重傷,唐母兩腿一軟,抱著他就哭了起來。一邊哭,一邊還用眼神在他身上上上下下掃了一遍,並未發現哪有異常。

哭聲低了下來,又用手在他身上摸索一遍,見唐保柱只是哭喪著臉,並未喊疼,這才放下心來。

方才是亂了方寸,一時沒想到。她自己的兒子自己知道,若真傷著哪了,絕對叫喚得比這大聲。

這孩子,害她白哭一場,伸手在他背上拍了一巴掌,叫他站起來回家。

只當林啟來找他,還是因那日發生口角的事。戳戳他的腦袋,囑咐他日後嘴上有個把門的,別把家裏那點兒家底往外宣揚,也不怕招賊。

唐保柱垮著臉點點頭,想想剛才林啟交代他的事,以後打死他也不多嘴了。

而林啟此刻正一邊往家走,一邊思索著。

他本就對劉均昧下他的金鐲子而心有不滿,現下又知他竟然上門惹哭何安然,更是恨不得打得他滿地找牙,好洩一洩心頭的火氣。

不過,只是打一頓,未免太便宜他了。

林啟冷笑一聲,要讓這種人付出代價,就要往他最在乎的地方下手。想想他每日裏端著讀書人的架子,一副知識淵博的模樣,就令他心中不恥。才是童生就這般目下無塵,真要考上秀才,恐怕恨不得打個金轎子坐。

林啟想著,心中慢慢有了主意。

***

一到秋收季,村裏人就忙得不可開交,生怕遇上雨天耽誤收割,恨不得一天當做兩天用。

雖是辛苦,卻是農家人常有的經歷,早就習慣了,劉盛並沒覺得有多難熬。

何況與心裏的苦悶相比,這點兒活計又算得了什麽?

他向東邊的麥子地看去,兩個矮小瘦弱的身影仍在地裏忙活。已經幹了四五天了,她們的三畝地還沒收完。

這也正常。

王伯在世時十分能幹,一個人就能將地裏的活兒幹好,根本不必家裏的兩個女人動手。後來王伯去世,又有他幫著收割,她倆也不必操心。

說起來,這還是她們第一次獨自幹農活,自然慢些。

想著,他心裏又是失落,又是心疼。

太陽正曬,香秀以往哪受過這烈日炙烤的苦,白嫩的臉蛋定被曬得通紅,細軟的手心肯定也被磨得粗糙。

他的眼神不由變得哀傷,都未註意到他娘的到來。

劉母看著大兒子定定看著東邊的模樣,心裏也嘆了口氣,是她虧欠了他。

劉盛十七歲時,就與王香秀定了親。眼看著就要成親時,香秀爹出了意外。上山砍柴時絆了一跤,正好被一根砍禿的松樹枝當胸穿過,當場沒了性命。

此事一出,香秀需按著規矩守孝三年,兩人的親事自然不能辦了。

這三年裏,劉盛時不時便上門幫著王家做事,與香秀的感情比之前還親近些。

去年秋天,香秀出了孝,兩家人自然開始張羅孩子們的婚事。

聘禮先時定親就已說好,其他的也都好說,這畢竟是他家第一個兒媳,她心裏看重,自然也想辦得體面些。

只是,劉均和劉昶說要去縣城上學。

她懂得不多,但既然兩個孩子都說再跟著鎮上的夫子已學不到什麽,那這麽繼續下去,不過又是磋磨一年罷了。

縣城的學院收費昂貴,可若不讓兩人去讀,這麽多年在他倆讀書上投入的支出,豈不打了水漂?

劉盛出生時,他家家境還不怎麽樣,也想不到讀書這回事。後來才聽人說起讀書的好,正巧他家當時發了筆小財,這才送了適齡的劉昶、劉均讀書。老大劉盛沒去,一來錢不夠,二來他已超了入學的年紀。

這本就是她心裏的一個疙瘩,想著日後定要多貼補他些。

沒想正要給他成親,那兩個兒子卻要去縣城上學。

她承認她起了壞心思,只想著王香秀年紀也大了,著急出嫁。且這三年也與劉盛有了感情,即便聘禮比之前說好的少些,應當也不會說什麽。

於是便將聘禮挪給兩個兒子讀書用了。若劉昶、劉均真考上了,他們也能跟著沾光不是?

她自信滿滿地去王家商量聘禮減半的事,幌氳降氖牽她家三個孩子的不同待遇,早就在村裏有人議論,不過是沒說到她面前罷了

她將聘禮的事一說,王家母女立即就信了村裏人的說法,也覺得她對偏心兩個小兒子,只把劉盛當驢使。

當下便猶豫起來,若是等將兩個小叔子考上秀才,只怕劉盛更不得她喜歡,香秀嫁過去又哪有好日子過?

而且當初說好的聘禮減半,也不免讓人懷疑她是見王家沒了漢子,欺負人。王家母女自然不肯答應,親事就這麽擱置起來。

慢慢地,香秀心裏對劉盛也有了氣,逐漸不肯來往了,只母女倆相依為命。

不必說,劉盛知道了來龍去脈,心裏定是對他娘不滿,與家裏的人都疏遠了,平日裏話都沒有幾句。

劉母嘆口氣,拍拍劉盛的肩膀,遞了水杯過去,說道:“老大,喝些水吧。”

劉盛接過喝了一口,又遞還給她,一句話都沒有說。

劉母看著劉盛的模樣,心裏也發愁。可這能怎麽辦呢,錢已是拿給那兩個小子用了,也不知道今年賣了麥子,明年賣了豬,攢夠錢後,還能不能哄得香秀嫁過來。

她家莊稼還有好些沒收回去,今年家裏銀錢吃緊,雇的人少。眼看著已經拖了幾天,再拖下去,只怕遇上下雨,於是這幾天中午便不回去了,由劉母做好了飯送來。

看看時辰不早了,劉母顧不得再想,轉身回了家,這邊地頭只剩了劉盛一人在忙。

林啟坐在田埂上,距離他們稍遠些,可憑著他敏銳的視力和聽力,已將他們方才的場景看得明明白白。

再結合林昭與他說過的劉家的事,心裏不禁嘆了口氣。

這劉盛讓他想到了自己在另一個世界的糊塗日子,心裏感慨,若是自己立不起來、優柔寡斷,在哪都會被別人騎在脖子上。

林啟跳下地裏,向著劉盛走去,見他正一臉麻木地割著麥子。

“劉大哥,你們還雇人嗎?”林啟找了話題開口。

劉盛被他突然出聲嚇了一跳,看清是他後,有些驚訝。聽他又問了一遍,才說道:“不雇。”

說完才覺得語氣有些生硬,想想他近兩日在村裏的惡名,補充道:“今年家裏銀錢吃緊,再雇就掏不起工錢了。”

只當他是想來做工,心裏覺得他頭腦清楚後,就知道找活兒幹,是個懂事的,還沖他笑了笑。

林啟做出一副驚訝模樣,說道:“你家這麽多地,還掏不起工錢嗎?”

聽了這話,劉盛神色有些黯然。村裏人皆說他家有錢,可他從小到大從未體驗過有錢的感覺,做的活兒不比哪個少,吃的也不比哪個好,白得了有錢的名聲。

“我家兩個讀書人,費錢的很。”他勉強笑笑。雖然心裏對兩個弟弟也有微詞,可到底不會在外人面前多說什麽。

林啟看他神色,如何不懂,點了點頭,說道:“也是,今年是不是又該鄉試了?要是他倆能順利考上可就是咱們村頭一份了。”

劉盛正驚訝他竟然還懂得這些,就又聽林啟說道:“他們考了有五六年了吧,嘖嘖,這花費可真不少。今年要還是考不上,明年又是一大筆支出,什麽時候才到頭啊。”

“即便是考上了,日後考舉人、考進士,還有的考呢。”林啟嘖嘖說道,眼睛一轉,“這二十畝地的出息,是得好好算計著花。”

他拍拍劉盛的肩膀,說道:“劉大哥好好幹吧,爭取早日把兩個弟弟供出來,你也能有個輕松日子。”

林啟說完就走了,劉盛卻因他的一番話,心裏打起了鼓。

他娘之前說,今年賣了麥子就給他籌錢娶媳婦。現在想想,不說香秀是否還願意嫁給他,單說他娘對兩個弟弟的偏心勁兒。要是他倆又沒考上,需要銀錢讀書,他娘還會讓他成親嗎?

劉盛突然覺得心裏一抖,只想沖回家問問他娘。

他今年已經二十一了,村裏許多人都背地裏笑話他,說他怕是要一輩子娶不上媳婦了。

難不成他真要如此嗎?心裏突然有些發寒。

他以前從沒想過這些,頂多會想想何時能與香秀成親。可是方才林啟的一番話,卻讓他醒悟過來,即便是結婚了,也不過是拉著香秀一起供養兩個弟弟讀書罷了。

怎麽能這樣!難倒自己就矮他們一等嗎?劉盛心裏壓抑已久的不滿爆發了。

他一直羨慕兩個弟弟是讀書人,自己沒機會讀書,便想著日後送自己的孩子去讀,可現下看來,他恐怕都不能順利成親!

想想自己在這兒幹得滿頭大汗,而劉均正坐在家裏悠閑讀書的場景,劉盛驚覺日子不能再這樣過下去了。

他將鐮刀一扔,回去找他娘了。

劉母剛問了劉均想吃什麽,轉身要去做飯時,就見大兒子劉盛一臉嚴肅地回來了。

“老大,怎麽這時候回來了?”她驚訝道。這會兒還早,再說不是說好她去送飯嘛,怎的突然回來了。

劉盛看看正盯著他看的劉均,抿了抿唇,說道:“我有事說。”說完,便拉了他娘出來。

兩人剛在院子裏站定,劉盛就急急問道:“若是二弟、三弟今年又未考中,地裏的出息是給我成親用,還是繼續供他們?”

劉母一聽他說話,心裏就來了氣,哪有還未考就說考不中的。連忙呸呸呸了幾下後,才在他背上甩了一巴掌。

“胡言亂語什麽,他們這次定能考上。”說完還責怪地看了他一眼。

劉盛沒要到想要的答覆,又追問道:“那萬一呢?”

劉母聽了他的話,其實心裏早打起了個鼓,也琢磨起這事來,只是還沒定下主意,便想先穩著他。於是說道:“爹娘自會好好打算,不用你們操這些心。”

聽了她的話,劉盛只覺心裏一下子堵了起來。

之前分明已經說好,這次的麥子錢給他成親用的,現在卻又含糊其辭起來,這不是想變卦是什麽?

心裏湧上濃濃的悲哀,他們將他當什麽,苦力嗎?

想想許久沒和他說過話的香秀,再想想方才劉均穿得幹凈整潔,坐在窗前讀書的模樣,心裏的悲哀借著怒火發了出來。

他一把將院子裏放著的矮凳拿起來摔在地上,怒吼道:“我就問你,是給我成親,還是供他倆上學!”

作者有話說:

好像……不是很多。但我今天實在太困了,明天再多寫些吧。寫得不是很順暢,明天看要不要再改改。(捂臉)

明天開始就恢覆晚上七點更新啦,謝謝大家的支持,也感謝大家的評論、營養液和投雷。明天見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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