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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6章 選秀(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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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6章 選秀(四)

選秀是在春播之後,但是在選秀之前,有一些在直隸的秀女,就提前來了京城。

其實直隸跟京城的秀女質量才最好,天南海北的秀女還得學官話,就是京城的普通話。

要不然來了京城,說話都聽不懂。

在溫潤前世當然是普及普通話了。

可是在這裏上哪兒普及去啊?這次要不是天下海選,皇帝禦覽,秀女指不定就在最近選了。

所以這些秀女其實才是重中之重,她們也來得最早,生怕晚了似的,而且來了京城也不消停。

入住了秀女的基本上都是高門大戶的別院,或者是出租出去的院子。

大將軍府只有趕考別院,那裏不可能安置秀女,只能安置南邊兒來的學子們,教導他們說官話,讀書,做文章。

溫潤經常過去,跟他們聊聊天:“雖然說會試明年才舉辦,但是今年時間也不能浪費,你們都要努力的學習,還有啊,官話一定要說好,不然以後在官場上,話都聽不清楚。”

一群年紀輕輕的舉人羞澀的笑了。

溫潤看著他們如同看著未來:“都好好學,學業有成,京城的花花世界,隨便你們玩耍,學不好,都給我在家種地,想要當老爺,沒門兒!”

得,一群舉人又開始瑟瑟發抖了。

溫潤這給一巴掌,再塞一個甜棗,用的非常熟手,因為他請來了金大雅名士,給他們上了一堂人際關系課……咳咳,這個還是金大雅拿手。

他就給他們上了一節數學課,一群人很好,不僅加減乘除算的十分順溜,打算盤也是非常的快速,一個個阿拉伯數字運用的非常好,後頭的各種數學公式也運用的很嫻熟。

其中有那麽幾個,連溫潤都覺得他們應該是數學天才。

這很好,因為上一科那些能寫會算的人,全被皇上暗中給安排到了戶部去當了個小官兒,溫潤不知道皇帝要幹什麽,但是劉老妖親自請他跟王珺一起喝了一頓酒,話裏話外的意思,就是讓溫潤不要跟人透露,他們會盤賬,甚至是會一種新的記賬方式的事情。

這是讓他三緘其口的意思啊!

溫潤就沒再提那些人的名字,只暗地裏在逢年過節的時候,完全以長輩的姿勢,給他們發紅包,送東西,也不說禮物,也不要他們回禮。

在京城過日子不容易,一些人雖然在京城落了腳,可生活依然捉襟見肘,兩個弟弟一個妹妹,要麽租房子給他們,收很低的租金,要麽逢年過節就以老鄉的名義,送點生活用品,他們的回禮,或者是一本在翰林院裏手抄的孤本,或者是別的書籍。

這個他們方便,又在行,還花費少。

考上的都有前程了,起碼在皇帝那裏掛了號;沒考過的正在努力,溫潤的心情好了兩天,剛美滋滋沒幾日,就又有事情找上門了。

他正在盤算,辣椒今年收成之後,他是不是該賣一些辣椒種子出去?先賣給陳兵鎮,然後讓他們種,那個時候,估計就有客商上門收購了,畢竟今年過年的新春宴會上,水煮魚大出風頭!

這種改用辣椒的水煮魚,可把這幫人吃的滿嘴流油啊!

甚至剩下的油也沒浪費,直接帶回去,大鍋倒油,燉了魚,給宮裏的宮女內宦們吃了,當然,也有一些侍衛們吃了。

從此之後,辣椒風靡了整個京城,包括皇宮在內。

大多數人都品嘗到了味道,就是找不到貨源,大將軍府可不是隨便進的,而且皇上那裏也在吃,別人根本不敢來硬的,軟的吧,也見不到這倆人啊!

就這麽一直憋著,憋著,溫潤覺得憋到火候了,明年就幹脆開賣吧。

當然,第一波種子必須賣個高價,第二波就講價了,第三年估計就得降價。

他正想的入神,月姑來了書房,臉色有點奇怪:“老爺。”

這聲“老爺”叫的有些底氣不足。

“怎麽了嫂子?”溫潤當她是家裏人一樣的看待,咋這麽叫他呢?

“外面來了一夥人。”月姑有點結巴的道:“說是姓王。”

“姓王?”溫潤一楞,隨後就笑了:“姓王怎麽了?天下姓王的人多了去了。”

“看他們那意思,有點像是來投靠親戚的,帶了不少人和家當。”月姑聽完,說話更結巴了:“指不定、指不定是大將軍的什麽親戚呢?”

“不可能。”溫潤笑著搖了搖頭:“王珺的父母都不在了,而不論是本家還是外家,都沒親戚了,因為王珺的父母是逃荒過來的流民,家鄉幹旱,他們是流民,被朝廷安排在南邊兒落地生根的,蓮花坳所有的人都是這麽個來歷,別看他們人少,卻最團結,這事兒不是什麽秘密。”

月姑比劃了一下:“可聽他們的口氣,是親戚啊!來求見大將軍……。”

“放心吧,我在老王家這麽多年,什麽親戚沒見過?”溫潤失笑道:“您想多了,咱們家的親戚就兩個弟弟家,一個妹妹家的,弟妹家沒人了,妹妹家不用咱們操心。”

“那怎麽辦?人在大門口等著呢!”月姑松了口氣。

“讓他們走吧,姓王的大將軍,朝裏頭好幾個呢,可能是找錯了人。”溫潤低頭繼續盤算:“也別得罪他們,萬一真是誰家的親戚呢?就說我們王家沒有這門親戚,讓他們去別的姓王的大將軍府問一問吧。”

月姑這才離開。

可是半晌之後,月姑又回來了:“對方還是堅持,求見大將軍。”

“怎麽著?怕咱們誆騙他們?”溫潤想了想:“沒跟他們說,找錯了人家嗎?”

“說了,可他們不信啊!”月姑皺眉:“而且我看他們,好像頗為有底氣的樣子,該不是真的是親戚吧?這要是親戚,咱們不認可不太好。”

會被人戳脊梁骨的,發達了,當了大將軍府,就六親不認了。

“那就讓他們等吧,順便派人去京畿大營,跟大將軍說一聲,家裏來了賴皮的還是找錯了地方的人,讓他有個準備。”溫潤低頭繼續盤算。

“您不見一見?”月姑小心翼翼的問他。

“既然說是大將軍的親戚,那就等大將軍回來再說吧。”溫潤道:“我這裏忙著打點春播的事情呢。”

“那好吧。”月姑只能出門去。

再會一次那幾個人。

大將軍府的大門口,他們是不方便站的,也不可能讓他們堵門口。

所以這些人都是在側門那裏等待。

七八個人,穿戴看著不錯,後頭跟了十幾輛大車,拉著東西,又有七八輛樸素的翠臥清油車,裏頭拉著的是女眷。

這才是月姑謹慎的原因,要不是實在親戚,其能帶女眷登門拜訪?何況看樣子,都是沒出閣的大姑娘。

沒親沒故的人家能來你家?

幾個人見月姑出來了,都趕緊過來,倒是客氣,說話也好聽:“不知道府上怎麽安排呢?”

“您幾位肯定是找錯了地方,我們府上老爺說了,沒這門親戚。”月姑哭笑不得的道:“而且我們府上大將軍不在家,要下了差才能回來,所以,幾位要是不嫌麻煩,可以等,其實我們老爺說的是對的,肯定是找錯了地方。”

月姑也覺得老爺說得對,她以前跟丈夫沒事的時候,躺在炕上聊天,也知道一點大將軍跟老爺的事情,恍惚聽丈夫提過,大將軍出身草根,父母都是流民,有個伯父還是個王八蛋!

就聽說好像是那兩口子不地道,賣了王大將軍,讓他去參軍,又想賣了大小姐王玫給人當童養媳,還有啥來著?

反正不是什麽好事兒!

她成親這幾年,也就被窩裏聽丈夫提起過幾次,平日裏,都沒人提“親戚”倆字。

一直到兩位少爺跟大小姐成親,家裏才再次有了親戚。

要不是她不知道實情,也不會被他們幾個拿話就給嚇唬住了。

現在老爺說的那麽斬釘截鐵,要是還堅持不走,那就只能等大將軍回來處理,她是無法處理了。

“這……不入府?”幾個人面面相覷,這是讓他們在門口等的意思?

“不是我家的親戚,怎麽能隨便入府?”月姑一下子就警惕了起來,實在是家裏那“思過院”可還在呢。

幾個人一時被說的啞口無言。

可是車裏突然鉆出來一個仆婦,這仆婦打扮的也不錯,一看就是大戶人家出來的,上前給月姑行了一禮:“這位管事姐姐,我們無所謂,一群下人,還有幾個爺也沒關系,但是車裏是我們家幾位姑娘,不知道,能不能借用貴府的寶地,哪怕是去解個手,梳洗一下也好啊,這走了一天的路,風塵仆仆的……。”

月姑的警惕性頓時更高了:“不可!”

那仆婦一下子被她這拒絕的話,給噎著了:“這……為什麽啊?”

“總所周知,我家大將軍跟老爺是一對,大將軍府沒有內眷一說,主持中饋的如今是兩位宮裏賞賜下來的女官,教導過兩代公主的那種。”月姑甚至指了指他們來的方向:“要想找個地方也簡單,我看幾位雖然風塵仆仆但也不是沒有錢財傍身之人,外頭好客棧很多。”

“客棧人多眼雜的,怎麽能讓姑娘們拋頭露面?”那仆婦傻楞楞的道:“只是收留一下也不行嗎?我們是來投親的!”

“我再說一遍,我家沒有這門親戚。”月姑死死咬住這個說事兒:“如果覺得客棧不方便,也可以租賃一個宅院,內城的外城的都有,京城大著呢,不可能沒有宅院租賃,那樣你們還能有個落腳的地方。”

月姑都說到了這步田地,又有一個仆婦過來,紅著臉小聲的道:“能不能,行個方便?姑娘們只想解個手……。”

大庭廣眾之下,你總不能讓姑娘們,在大將軍府側門前,尿褲子吧?

月姑的表情很奇怪,她擡手指了指來時路上的一個單獨的建築:“那邊不遠處就是公廁,你可以去那裏解決問題,男女分開,且幹凈整潔,那裏都是九門提督衙門的人在打掃歸置,你放心,絕對幹凈。”

其實這事兒還是溫潤挑的頭呢!

京城裏的確是有公廁,但是衛生狀況堪憂啊!

沒辦法,溫潤又愛幹凈,這邊人來人往的,也不都是當官做宰的,大多數都是下人仆役之流,他們隨便找個墻根就解決個人衛生問題,是個很讓人頭疼的習慣。

於是溫潤通過他的太子學生,跟九門提督提了個意見,給內城外城的公廁來了一個大整改,沒人打掃衛生?簡單啊!

不論是哪兒,都不缺犯人不是?

帶著鐐銬枷鎖,讓他們去打掃公廁衛生。

尤其是一些屢教不改的犯人,不管什麽出身,只要打掃過公廁,就沒有不改邪歸正的,因為他們不想下一次再去打掃公廁了。

尤其是公廁,分了男女,一個大老爺們兒,給一群老娘們兒打掃屎尿的,丟人不丟人?

哪怕是街邊的混混,青皮,幹這活兒也丟人現眼啊!

幾個京中有名的紈絝,老油條一樣,屢教不改,家裏都放棄讓他們改好的念頭了,結果這個懲罰一出,好麽,這幾個是九門提督衙門牢房裏常客的家夥,只犯了一次錯誤,就是喝多了花酒,跟人爭搶粉頭,差點鬧出來人命!

被懲罰掃了一個月的公廁,回去之後一個個瘦弱的幾乎脫了相……他們打掃公廁之後,壓根就吃不下任何東西,只能喝一些白開水。

效果驚人的好!

後來這公廁就建起來了,如今月姑一看,覺得老爺太有先見之明啦!

公廁,尤其是內城的公廁,建的非常不錯,不論春夏秋冬都有人每個時辰打掃一次,幹凈的不比一般大戶人家的茅廁差。

甚至更勝一籌!

幾個人是真的沒轍了,他們去過公廁,知道那公廁幹凈得很,比他們家裏給下人用的茅廁都要幹凈。

月姑還在那裏說:“放心,幹凈得很,這可是內城,多少王公貴族,臨了了還得去一趟公廁舒坦一番呢。”

她這話,等於是把路給堵死了,他們的借口、理由都不成立。

幾個人臉色變了變,月姑瞬間就覺得,他們有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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