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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7章 春祭之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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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7章 春祭之前

沒有問題為什麽非得要入府啊?

這不是沒事兒找事兒呢麽。

大將軍府要是能那麽好近,都入府了。

後頭早不知道被鶯鶯燕燕的擠滿了幾個宅院。

一看這麽多人都對付她一個,月姑幹脆一甩袖子進了門,門一關,你們愛等不等去吧,老娘不伺候了。

溫潤派人出去,他們也不知道,畢竟大將軍府來來去去的人不少,買菜的,割肉的,還有去買零碎的生活用品的,更有休息的小年輕出門溜達的,夾帶一個出門報信的,他們根本沒辦法。

何況在東角門那裏,還有兩個挑擔的貨郎,一個賣胭脂水粉的,一個賣針頭線腦的,有幾個大媽嬸子的在挑東西。

自家用胭脂水粉的少,用針頭線腦的時候多。

西角門那裏還有七八個挑柴的來送貨……。

可以說,大將軍府的一切忙碌,跟他們沒有一點關系,想等就等,無所謂啊,每天來等大將軍的人也不少,能不能見到,可就兩說了。

溫潤還安排了一下家裏春耕的事情。

按照本朝的傳統,春秋兩季,農忙的時候,佃戶們的飯食,應該是東家提供嘛,故而溫潤這邊安排人手,制定了菜單。

北方這邊主食是面,很少吃米。

所以主食就是粗糧饅頭,細面的不行,供不起,也不敢給提供,你家吃細面饅頭,你讓別人家的地主老財,給佃戶們吃什麽?

菜也就倆,一個肉菜,一個素菜,湯要麽是蛋湯,要麽是瓜菜湯,反正油水足一些就行了。

溫潤舍得花錢,他們家的肉菜,就真的是肉菜,紅燒肉,清燉雞的,油水足,幹活才有力氣。

剛寫好,讓月嫂派人發出去,不止是京城的莊子,直隸山東那邊的都得送到:“正好,有什麽事情,跟三哥說的,寫一封信過去,三哥這都走了快一個月了,到那裏也是忙得很,估計也得想家,想孩子。”

這個時候,就不能說想老婆,會被人說道沒出息滴。

“想啥,春耕過了就回來了。”月姑倒是不想丈夫,她偷偷的告訴溫潤:“老爺,大將軍要回來了,門口那還沒走呢。”

溫潤一聽,來了興致:“看熱鬧去!”

月姑無奈的道:“真的不是親戚嗎?”

“是不是親戚,我在老王家十幾年,能不知道嗎?”溫潤都樂了:“別擔心。”

他是一點都不擔心的,老王家的親戚是沒有,就算是有,十幾年不聯系的富貴親戚,到底有沒有親情,那就不一定了。

再說了,老王家的戶籍上,也沒什麽親戚記載。

古代這一點是要有的,不然抄家啊,夷三族啊,誅九族的,都得有個憑證。

總不能隨便抓人就說是人家的親戚,受到牽連,要真是親戚還好了,要不是,人家平白無故的憑什麽受牽連啊?

溫潤趴在門縫那裏往外看。

王珺正好回來了。

王大將軍是去上差,甭管是在哪兒,只要上了差,大將軍就得有個大將軍的樣兒。

按照規矩,武將除非是七老八十身體不好了,否則他們一概騎馬,親兵護衛們也一樣,所以大將軍府開銷最大的不是人,是這幫四條腿的寶貝們。

光是草料的費用,和馬夫的工錢就不少。

雖然說朝廷也會貼補一些,但要想養好馬匹,就得盡心,不然養不好,馬匹沒耐力,如何騎著打仗啊?

這邊兒王大將軍領著人,騎著馬,一股子的彪悍氣息,回到了自家,剛到門口,看到那邊又有人又有車的,不由得問了一句:“幹什麽的?”

門子過來開側門,一聽大將軍的問話,立刻就告狀了,說是來投親的,結果家裏都說認錯了門,還不走了:“月姑嫂子說了,不許他們進門一步,就在那頭等著,還不許他們堵家門口。”

“親戚?”王珺冷笑一聲。

正好那群人過來七八個男的,領頭的一個,看著像是主事的模樣。

王珺不等他們開口就大聲地笑著道:“本大將軍的親戚,就剩下兩個弟弟一個妹妹了,其餘的都是至交好友,原來的親戚們,不是死了就是散了,本還有一門好親戚,結果他賣了本大將軍去軍中,又想將本大將軍的小妹送人做童養媳,斷的幹凈,十幾年沒見,不知道死活,宗祠裏族譜都沒他名字!”

他不知道這幫人的來歷,唯一能跟老王家掛鉤的就是那個二伯了,誰知道是個什麽情況?

先把路都給堵死了。

王珺說話,可比溫潤和月姑直白多了。

那些人過來認親不是,走,更不是了!

王珺才不管那個,側門一開,直接騎馬進去了,身後跟著的一大群人,吆喝一聲,也跟著進去了,側門一關,完事兒!

王珺一進來,就看到溫潤站在一邊笑的身體都軟了。

“笑什麽呢?”下了馬,丟了韁繩給小豪,自己湊了過去。

“笑有的人啊,真是不知道怎麽說好了。”溫潤樂呵呵的道:“來之前也不打聽打聽,咱們老王家的親戚,都是個什麽樣兒!”

在江南的時候,親戚就鬧過一回了。

這會兒還有人上門來認親,這不是找死麽?

“一群不知道所謂的人。”王珺拉著溫潤的手往裏頭走:“過幾日要上山拉練,可能要幾日才回來,你自己在家多當心,如今選秀在即,不少外人湧入了京城,以後出去,多帶點人手,不能欺負人,也不能讓人欺負了。”

“知道了。”溫潤點頭:“出去的話,看能不能挖到野菜?”

“這個時候還沒野菜萌發呢!”王珺樂了:“這才二月末,等過了清明,開江開河了再說吧。”

北方清明還下雪呢。

南方清明倒是能吃野菜了。

等到吃晚飯的時候,月姑趁著上菜的功夫,跟他們說,門口那夥人走了。

去哪兒了不知道,反正是離開了。

“好事兒,免得在咱們家門口,跟擺攤兒似的。”王珺討厭那些人,什麽親戚?他家親戚就那麽幾個,一手都數的過來,還親戚?

“走了就行。”留在門口,溫潤恐怕睡覺都會惦記。

兩口子沒當一回事兒,不過麽,因為要出門去山上拉練,王珺第二天休沐在家,夫夫倆本來挺休閑的,結果王玫跑了回來。

“妹妹怎麽回來了?這麽急?”溫潤見到王玫的時候,王玫氣喘籲籲的,明顯是下了車就一路往家跑:“我聽說,咱家來親戚了?”

“親戚個屁,都是騙子。”王珺沒好氣的道:“你又不是不知道,咱們家哪兒來的親戚?別扯淡了。”

王玫松了口氣:“沒有就好,沒有就好。”

夫夫倆都沒問,她怎麽那麽快知道的消息。

第二天王珺就出門去了,溫潤開始預備春耕的事情,同樣的,宮裏的太子殿下,也在準備春耕的事情。

溫潤看他一點都不忙碌:“不是要去春耕嗎?你怎麽不準備一下?衣服得方便一些的吧?這廣袖長袍的也不適合下田啊?”

“先生,我又不是沒下過田,這點道理還是懂的。”太子殿下無奈的一攤手:“但是在耕耤禮的時候,是有很多講究的,我這樣穿戴當然不行,當天要更隆重一些。”

《禮記》記載,周天子有耤田千畝,諸侯百畝。耤田名義上由天子、諸侯親自耕種,實際上由農夫代耕,所產糧食主要供祭祀使用。

周天子為表示對農業的重視,每年農歷三月都要舉行象征性或禮儀性的耕耤禮。

因為本朝都城在北方,不可能三月份就耕地,起碼也得四月末,土地宜種植了才行。

不然耕種之後,皇帝的“耕耤田”裏,顆粒無收,多不吉利啊!

溫潤一擺手:“行耕耤禮時,天子需要躬耕往返三次,三公為五次,卿和諸侯為九次。傳說周天子的先祖是黃帝的後裔,名叫棄。棄最早開始種植稷,也稱後稷,被尊為祖先神和農神。戰國時期,傳說發明農具、教會先民種植五谷的神農氏,又被民間奉為先農之神受到祭拜。漢代,統治者十分推崇代表南方之神和火德之神的炎帝,將炎帝和神農氏合二為一塑造出炎帝神農氏,作為先農之神予以祭拜。祭祀炎帝神農氏和行耕耤禮逐漸結合在一起,統稱為”親耕享先農”或”耤田享先農”。也因為如此,才有了江山社稷一詞。”

與耕耤禮並重的還有先蠶禮,所謂“天子親耕以共粢盛,王後親蠶以共祭服”,

不過他們沒有皇後,所以這親蠶禮也就不舉辦了。

“先生啊,那是上古時期的規矩了,如今改了。”太子殿下告訴溫潤:“南朝宋文帝劉義隆將先農祭壇建於耤田之中,梁武帝蕭衍在先農祭壇東邊建望耕臺,用於觀看大臣演耕。唐代在長安建先農壇,壇高十尺、周長四十步。宋代,在東京建先農壇,壇高九尺,周長還是四十步。”

元世祖忽必烈入主中原後,經過權衡利弊,決定采用儒家禮法治國,其中“耤田享先農”就是一項重要內容。忽必烈在大內厚載門附近,開辟耤田以舉行農耕之儀。

至大三年,元武宗依照唐宋之制,又在大都東郊開辟耤田千畝,仿照社稷壇形制及祭禮建造先農壇與先蠶壇,制定先農祭禮。

先農壇與先蠶壇高五尺、闊十一步,嗯,他給縮小了範圍,四面有欞星門。

將先農壇與先蠶壇一並建在耤田中是元代的獨創。

明太祖朱元璋出身貧寒,深知農民生活的艱辛和農業對於國家的重要性。他稱帝之後的第二年,即下令在國都南京城西南,為太歲、風、雲、雷、雨、岳、鎮、海、瀆、城隍等諸神修建山川壇,在山川壇內西南位置,仿唐宋時期的規制,建造了先農壇,並首次確定耤田的面積為一畝三分地。

而本朝承襲前朝的制度居多,這“一畝三分地”也給繼承了。

“我倒不是怕種地,我是怕表現得不好,我沒跟我父皇一起耕地過,而且我記得,我父皇母後在我小的時候,也是去舉辦祭奠的,也耕地養蠶,但好像是表演一樣,您也說了,哪有穿廣袖長袍耕地的啊?”太子也郁悶呢。

溫潤眼珠子轉了轉:“我有個辦法,就怕你不敢。”

“什麽辦法?”太子殿下對他這個先生,可是很期待的。

“你附耳過來。”溫潤跟太子殿下唧唧呱呱了半天,太子殿下猶豫了一下:“這能行嗎?”

“我就說你不敢吧?”溫潤斜眼看他。

“那就這麽辦!”太子殿下一拍巴掌:“反正頭一次去,本殿下什麽樣兒,他們還敢說我不成?”

於是,太子殿下秘密的吩咐阿吉公公去辦事,又讓照顧他的姑姑們做了幾個針線活兒。

選秀的時間,定在了耕耤禮舉辦之後,端午節過去的五月十五日。

不過在此之前,很多秀女已經啟程來京。

畢竟春耕是大事情,不能因為選秀而耽誤。

每年正月,禮部要奏請皇帝確定祭祀日期,一般在二、三月間的亥日之前就定了下來。

而在祭祀前兩日,皇帝和參與祭祀的王公大臣開始齋戒,禮部尚書到犧牲所察看祭祀牲畜的情況。

祭祀前一天還需掃壇並檢視耕種器具。

皇上也不知道是怎麽想的,把王珺跟溫潤都算在了陪同人員名單之內。

溫潤一開始還緊張兮兮的問王珺:“該不是讓你帶兵護駕吧?”

“沒,這是大內跟九門提督的差事。”王珺解釋了一下:“再不濟,那也是五城兵馬司的事情。”

他一個京畿大營的大將軍,沒聖旨,敢帶兵入京城?

吃飽了撐的還是另有所圖啊?

溫潤這才放心,不過他很好奇,古代的皇帝下田,有多隆重啊?

然後他就見到了。

春耕的時候,溫潤他們就參加了皇帝的耕耤禮。

後半夜,溫潤睡的正香,王珺就已經起來了,他先收拾妥當,又把溫潤從被窩裏挖了出來。

“這麽早,幹什麽去啊?”溫潤才不想起來,春困秋乏夏打盹,春天就該睡覺:“今天不上朝。”

“今天是不上朝,但是今天去耕地。”王珺把人折騰起來,沒等人睜開眼睛,先把熱毛巾敷臉上了:“擦擦,起來吃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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