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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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搬去我那裏。

“能不能麻煩你載我跟上這輛救護車。”

男人點點頭, 微微側身讓開位置,“今天您去哪裏,我送您去哪裏, 喊我老賀就行了。”

林星晚道了聲謝, 爬上後車座。

清冷的冷氣讓她的胃舒服一些, 老賀將一瓶礦泉水遞給她,而後又將止吐藥送過去, 車上的東西一應俱全, 林星晚沒問, 全部都收下了。

救護車拉著鈴一路送到市區醫院急診科。

剛停下車那邊急診醫生便沖了出來, 將人接進去, 看樣子是要進行緊急手術,腹水太過嚴重了, 根本不知道是什麽原因導致的。

林星晚跟著進去旁聽了會兒,還是水源問題。

汙水洗衣做飯,日常飲水, 已經是中毒現象了,這肯定是出現了問題。

老婦人被推進旁邊急診手術室,倆兄弟在外面抱頭蹲著, 急地一個勁兒跺腳,卻怎麽也沒辦法幫上點忙。

林星晚轉身低聲說道:“能不能找人問問情況?”

老賀點點頭,走到一旁打電話去了。

她藏了份心思,所以得到老賀的可靠消息後, 林星晚快步走到倆兄弟面前, 蹲下身同他們平視, 語氣平緩有力量, “不介意的話, 我幫你們聯系好的醫生,這邊醫院我剛打聽過了,治療風險有點高。”

想獲得信任,要狠點說。

林星晚心裏嘆了口氣,擡頭朝前面還在亮燈的手術室瞥了眼,杏眸再次對上他們的。

兩人左右相看,大哥重重點了下頭。

“不過,你們兩個要將發病原因告訴我,不然去哪裏醫生都拿捏不好用藥的準確性。”她溫柔地解釋著,絲毫沒有表示出任何的急躁。

兩兄弟握緊拳頭,一時間沈默著。

擁擠走廊上人來人往,搶救車軲轆摩擦地面發出的聲響,還有歇斯底裏的喊叫聲,一時間都融匯在一起,讓人聽的心臟高高拋起來,久久不敢落下。

半晌,大哥握緊拳頭看向林星晚,聲音沙啞難聽,笨拙的像個無依無靠的孩子,“你能幫我們保密嗎?”

“我竭盡所能。”她認真地回答他。

“其實就是俺們養殖場的問題!”男人說著眼眶通紅,臉頰上肌肉因用力而微微顫抖,厚厚的嘴唇發抖,“但是俺們不能說,說了就被辭退,還要被孤立挨打。”

看來是真的。

林星晚擡頭看了眼老賀,對方眉頭一挑,似乎是讓她想做什麽就做什麽。

她放下心來,輕聲說道:“可是我上午去養殖場了,汙水排放沒有問題,質檢報告也合格的。”

大哥搖搖頭,“那真的排水管你們看不見,在地底下埋著呢!”

“有一條連著我家的水溝。”

原來如此。

怪不得她將附近仔細看了都沒有看到什麽,原來是這樣。

忽的男人兜裏電話響了,林星晚下意識起身躲到一旁,豎起食指放在唇上示意男人不要提見過自己,而後貼緊走廊旁邊的墻,靜靜地聽著動靜。

果然一陣淩亂腳步聲響起,很快走到倆兄弟前。

為首的聲音很熟悉,慢條斯理的,“阿姨身體怎麽樣了?”

是林功。

林星晚心頭猛地一跳。

忽的旁邊有人推了她一下,瞬間將她裝出外墻,她心一顫,連忙順勢捂住胃部倒在地上。

林功自然是看到他。

他跨步上前撈起林星晚胳膊想要將她扶起來,下一刻,一只骨節分明的手將他的扯開,而後用力將人從地上拉起,順勢攬進懷中。

清冽的薄荷味道和淡淡煙草味瞬間席卷她的整個呼吸。

林星晚心猛地落下去,像一根羽毛輕輕地落在地上,是柔軟的沙子和溫暖的包裹。

她輕輕喘了口氣,仰起頭。

男人棱角下顎,薄唇微啟,語調是慣有的清冷懶散,“做什麽。”

自來的威壓。

林功手松開後退兩步,擡手推了推眼鏡,笑盈盈地望著他,“您好,我和林記者認識的,剛才……”

“老賀。”陸嶼毫不留情打斷他的話。

老賀上前擋在兩人面前,他個子高大魁梧,氣勢上便是個不好惹的。

“你怎麽來了?”林星晚驚了下,轉身看了眼林功,心裏生出一股後怕,全全然忘了高中時陸嶼的狠戾勁兒。

陸嶼拍了拍她的後背,嗓音低沈,“來辦事,順路聽說你在這裏。”

老賀找到林星晚時,他也已經在趕來的路上。

沒想怎麽樣,就想著來看看。

她從來沒主動讓他幫忙什麽,就好像那年一般,欲言又止到最後他離開,都不曾說出。

林星晚拽了拽陸嶼的袖子,輕聲說道:“陸嶼,麻煩你陪我去地方吧。”

陸嶼虛攬著她的腰,低頭瞧了她一眼,還算是淡定的,他笑了下,“走。”

瞧著沒被嚇到便是好的。

兩人再次返回臨水村。

按照兩個兄弟的說法,果然在水溝旁邊連通兩條水管,而那地方上面是經年累月的泥土和雜草,春夏季節借助這些糞土,長得正是茂盛濃密的時候。

林星晚拍了照片,將對話和錄音都上傳,這才松了口氣,將後背靠在椅背上。

剛才顧不得的反胃被突如其來的松懈頂上來,她難受的用手按住胃部。

陸嶼側眸瞧了眼,方向盤也轉動。

“這采訪棘手嗎?”他低聲問道。

林星晚抿了抿唇,不知道該怎麽回答他的問題。

按理說外記是吃苦勞累的,就像這些工作,她做的時候壓根沒考慮過是否棘手不棘手,只知道去完成,去接近真相。

可當真有人這樣問時,她擡頭笑了起來,“還好。”

聲音輕柔,帶著生生力量。

陸嶼勾唇,沒再說話。

回到市區已經是晚上。

她喝了水已經緩解了大部分的痙攣感,陸嶼將她送回小區,林星晚認真跟他道謝,而後轉身推開小區門。

包裏的手機嗡嗡作響起來。

是個陌生號碼。

林星晚習慣性接起。

那頭傳來林功的聲音,依舊斯文,可卻莫名透著一股陰狠勁兒,她點開通話錄音功能,這才開始跟他對話。

林功笑著說道:“林記者,上午在醫院看你胃不舒服,好些了嗎?”

“好多了,謝謝。”

“上午的時候您見到那倆兄弟了吧,您給送到這邊醫院的?”林功徑直開問。

林星晚慢慢往前走著,本已經緩和的胃疼再次蔓延開,她暗嘖了聲,眉頭微微蹙起,可語調卻沒變,“是的,但是我和他們算是碰巧遇見。”

“哦,那他們沒有跟你說什麽吧?這倆兄弟頭腦笨,說話不過腦子。”

“您住豐禾小區麽,我過兩天要去市裏送豬,要不給您送點新鮮豬肉過去?”

一連串的話說出來,林星晚停下腳步。

明裏暗裏的威脅。

林功知道了她的住址。

實習期間遇到這種事,讓她瞬間聯想到了那段黑暗時刻,睫毛快速眨了下,她抱起胳膊,淡淡回他,“不用了謝謝,他們忙著照顧媽媽,我們還沒來得及打招呼。”

林功笑了聲,“那不打擾了,您早點休息。”

說完他便掛斷電話。

林星晚聽著電話那頭嘟嘟嘟的聲音,慢慢攥緊拳頭,說不害怕是假的。

忽的身後響起腳步聲。

她猛地轉頭看去。

陸嶼低頭垂眸,擡手攏起火苗,將煙頭點燃,白霧燃起時黑眸瞇起,而後看向她。

“你還沒走?”她有些驚訝,心底卻又冒出一點驚喜,沖淡了剛才的緊張。

陸嶼低應聲,將指節夾住的煙頭背向身後,淡淡開口,“出什麽事了?”

“沒。”她習慣性否認。

陸嶼嘆了口氣,吸了口煙將煙頭掐滅,大步朝她走過來,“這兩天搬去我那裏住。”

林星晚微微睜大眼眸。

她剛想開口拒絕,陸嶼擡手揉了揉她的腦袋,“今兒下午遇見的人,不太像個好東西,你要是動了他的利益,說不定是要上門找你討說法的。”

他盡量將話說的委婉一些,避免嚇壞這個剛入社會的姑娘。

“陸嶼,其實我是害怕,但是,”林星晚背著手沖他調皮一笑,“但是總是因為這樣而躲避,好像也不是辦法。”

“先保證你的人身安全,再考慮其他的。”陸嶼深深看了她一眼。

而後拽住她的手腕轉身朝外走去。

正是晚上老太太大爺們散步的時間,門口人來人往,見著她被一個清冷矜貴的男人拽著塞進車裏,無一探頭好奇。

林星晚坐在後排上,咽了口口水。

“陸嶼。”她輕聲喊他。

跟以前的語氣一樣,甚至尾音微微上揚的那種不自知的撒嬌感也在。

陸嶼轉頭看向她。

“我想我需要……”

“一些洗漱用品。”他再一次在她沒有好意思說出口之前幫她說出,而後回答這個問題,“剛才安排人呢去買了,不知道你用什麽樣的,就買了一些,女同事應該會考慮的比較詳細。”

他認真解釋。

林星晚耳尖和臉頰驀地發燙,她抿了下嘴唇,輕輕呼出一口氣,“謝謝。”

“又來了。”

“從那會兒開始,你就一直道謝。”

車內香薰味道很淡,是一種讓人放松的松木香,她的肩膀緩緩放下,看著車子駛出熟悉的街道奔向一個陌生的地方。

路上陸嶼接了兩個電話,冷淡淡的腔調,只寥寥說了幾句話便將電話掛斷。

林星晚覺得無聊便將平板拿出來,刪減今天做的素材。

陸嶼車開得很穩。

她絲毫沒有覺得暈車,等車子停下來時才驚覺已經到了,是臨市的一處高檔小區,住進來的人非富即貴。

之前租房時候林星晚瀏覽過這裏的房子,還跟張曉梅打趣過,這要是以後住進來肯定是論年薪的。

只是沒想到現在竟然住進來了。

車子停在地下車庫,陸嶼推門下車,長腿依靠在車外,倒是沒有打擾她,而是接著接聽電話去了。

林星晚收拾好東西下車。

他的電話剛好掛斷,走過來替她拿起背包,“背著不累?”

這電腦平板的怕是都在這個包裏,陸嶼不動聲色地掃了眼她的肩膀,消瘦單薄,仿佛一陣風就能將人拍倒在地,他掀了掀唇,“晚上想吃點什麽。”

林星晚跟著他往電梯口走。

車庫空曠,兩人腳步聲噠噠作響,在空蕩蕩的地方來回回蕩,白熾燈將車庫內的地方照亮,直到越過防火門時才有了一絲影子。

兩個瘦小的影子一前一後重疊又分開。

她咬了下唇,低頭跟著他邁上臺階,進入電梯。

鏡子和冰冷金屬反射的光將兩人照的一清二楚,陸嶼穿著一件墨藍色風衣,白色襯衫打底,修長雙腿困在西裝褲裏,生出幾分禁欲感。

而她,休閑運動裝,腳上的運動鞋還沾滿泥土,頭發被胡亂炸成一個丸子,像一只灰撲撲的麻雀。

林星晚別開眼,看向一旁不停移動的數字。

叮——

11樓到了。

電梯門打開,陸嶼先出去。

這棟樓設計上是一梯兩戶,可這兩戶的裝修風格十分接近,林星晚站在電梯口沒動。

一種窘迫感慢慢開始沿著她的後背攀爬。

陸嶼輕笑,指了指對面的門,“你住這裏。”

而後他指了指身後的門,“我住這裏。”

說著微微俯身,漆黑清冷的眼眸對上她的,吊燈光亮,他的眼眸裏似乎也藏了星星點點的碎光,“星星,好夢。”

作者有話說:

七七:小天使們晚安!好夢!貼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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