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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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以後別進廚房。

陌生的環境讓林星晚站在房間門口楞怔好久。

公寓的格局很簡單, 一室一廳,臥室的另一頭是廚房,似乎是剛有人打掃過, 空氣中彌漫著淡淡的檸檬香味。

她輕輕嘆了口氣, 換鞋, 坐在沙發上將後面還沒整理好的資料收尾。

門外響起門鈴聲。

剛到陌生環境,加上她辦公又太過專註, 鈴聲響起時林星晚嚇了一跳, 心臟猛地被拋起, 幾秒後才松了口氣起身去開門。

陸嶼手裏拎著兩包東西, 見她一副驚魂未定的樣子, 知道她是被嚇到了,輕笑了下, “這些給你,還缺什麽微信告訴我。”

說著他將東西放在門邊,而後擡手幫她關上門, “走了。”

僅僅不到一分鐘時間。

林星晚蹲下身打開袋子,裏面從牙刷到一次性毛巾和內褲,還有新的衣服一應俱全, 他真的在照顧她的方方面面。

明明什麽都沒說,但是卻讓人覺得溫暖。

難得的放松讓她有些犯困,對著一堆東西一連打了個幾個哈欠,林星晚將用品歸類放好, 洗了個熱水澡便爬進被窩。

柔軟的布料和舒適的枕頭讓她忍不住在床上打個滾, 將自己裹進被子裏。

清冽的洗衣液味道有些熟悉。

林星晚抱著被子聞了聞, 腦海中閃過陸嶼那張清冷的臉龐, 她的臉頰轟得一熱, 連忙鉆出被窩。

公寓窗簾是高級灰色,自動關和後的臥室很安靜。

忽的手機震動兩聲,林星晚忙爬起來接通,是徐裊裊。

視頻通話剛接通,徐裊裊便敏銳地察覺到她換房子了,“星晚,你換租房了?”

“……”林星晚眨了眨眼,努力讓鏡頭裏只剩下自己的臉,“沒有。”

“你挪開些。”徐裊裊毫不留情地拆穿她。

林星晚輕嘆一口氣,“沒有,是臨時住的地方,我最近調查的那個地方有點暴力,所以暫時住在外面了。”

她輕描淡寫地將林功的威脅帶過。

徐裊裊沈默三秒,嚴肅地看著她,“你是不是被暴力威脅了?”

“……”

林星晚摸了摸耳垂,輕笑一聲,“這都被你發現了。”

徐裊裊隔著屏幕都像要溢出心疼,高中時候林星晚被欺淩時的表情永遠是冷淡的,沒什麽表情,但是唯獨眼神,她的眼睛漂亮地像會說話,明亮的,沈靜的都能讓人看出。

不過現在不一樣了。

那雙杏眸裏多了絲平靜和從容。

“星晚,我覺得你變了。”徐裊裊幽幽開口。

林星晚重新找了個舒服的姿勢躺下,聽見她這麽說挑了下眉,“哪裏變了。”

徐裊裊頓了下,不知道該怎麽說起,總覺得之前的林星晚也是勇敢的,可現在的她是更勇敢,更有力量和耀眼的,仿佛在人群裏,所有人的目光都會聚焦到她身上。

明明那麽嬌小的身材,卻好像蘊藏著大大的能量。

她沒有把高中時候的黑暗陰沈帶走,而是一直充滿陽光的一路堅定地走下去,像現在這樣,哪怕懶散的躺著同她聊天,可那樣的氣韻卻是無法更改的。

明明他們一樣的年紀啊,還很年輕的感覺,都是初出茅廬的應屆生。

唯獨她,仿佛早就單槍匹馬地闖了無數的天地,而現在的地方只是更好的開闊大地。

她清了清嗓子,裝作造作的強調,“更好看了,更漂亮了!”

“……”林星晚瞥了她一眼,笑起來。

兩人又就著眼下的問題聊了幾句,她也和徐裊裊說了養殖場的問題,只是隱瞞下自己暫住在陸嶼這裏,而是說自己住在單位同事這邊。

直到那頭徐裊裊進來電話兩人才掛斷。

林星晚看了會兒電子書便眼皮打架,手機沒鎖屏便昏昏沈沈的睡了過去。

等醒來時,剛好六點。

保持六點起床運動,聽時政,已經成為她根深蒂固的作息習慣,林星晚伸了個懶腰,還沒想好便瞥見放在客廳一角的瑜伽墊。

嶄新的模樣和她喜歡的顏色。

似乎一切都是為她準備的,可林星晚又覺得是她多想,只是恰好是這個顏色而已,她算是借用。

依舊是七點半準時到達單位。

前臺同時喊住她,“林星晚,你有快遞,還是國際快遞!”

林星晚輕輕蹙起眉頭,腦海中轉了一圈沒想到會是自己買了什麽忘記了,她簽收好抱著回到工位。

快遞來源是巴黎。

她的確在巴黎買過東西,但是都是隨行李箱帶回來了,難道是自己遺忘了什麽在酒店,這樣想著她拿起美工刀沿著包裝縫隙小心翼翼地剪裁開。

空氣袋和幾個小包裝袋。

裏面有她找了好久的原著心理學書,還有三瓶香水和一張卡片。

王彥青路過時頓住,笑嘻嘻地撞了下她的肩膀,低聲道:“呦呦呦,和我們那位科技大佬發展到哪一步了,這都開始送東西了。”

“別胡說。”林星晚笑著制止她。

卡片是巴黎當地的一個小眾風景地,上面落葉飄散,美不勝收,反面是瘦勁清峻的字跡。

祝林星晚:夢想成真,勇往直前。

窗外的風沿著格子臺飄過,溫柔地撫摸過她的頭發,又調皮地撩起她的發尾,輕輕撩撥。

林星晚呼吸有幾分急促。

她的眼眸泛起點點星光,而後掏出手機翻開微信,這次沒有絲毫猶豫,點開陸嶼的微信:“東西是你送的嗎?”

陸嶼還在審批文件。

一早上被各個部門輪番苦情戲上演一遍,他頭疼的要命,此時辦公室內低氣壓布滿,蔣秘書攔下要進去的財務總監,低聲勸告:“現在進去就是撞槍口。”

財務總監苦著一張臉,指了指報表,“陸總讓我來的。”

陸嶼抽出一根煙點燃,起身打開空氣凈化,站在窗邊看向窗外,樓下車水馬龍,高層俯看它們像一個個五彩斑斕的甲殼蟲,在地面上慢吞吞地爬行著。

忽的桌上手機震動兩聲。

他嘖了聲,沒搭理。

陸家這兩天也在盯著新能源這個板塊,明著暗著想讓他合並回去,順便再分走一杯羹。

難得逃出陸家這塊招牌,他懶得搭理。

手機再次震動兩下。

陸嶼吸了口煙,轉身撈起手機,黑眸冰冷,面無表情地叼著煙打開微信。

下一瞬,蹙起的眉宇舒展開,煩躁感消失一半,他挑了下眉,勾起唇回覆她的消息。

東西自然是他買的。

那原著是托人找的,幾款香水也是他認為適合林星晚的,件件都是當做最好的禮物斟酌再三挑選的。

本以為回國後不會再有交集的。

林星晚太過敏感,她不像欠人情,當年他幫她那些,她總是愛謝來謝去的。

果然,沒多久林星晚便回覆過消息。

“謝謝。”

他輕嗤,“拿什麽謝。”

林星晚看到這條消息的時候指尖停頓下,她沒想到陸嶼會這麽說,仔細想象了一下他的口吻,又覺得有些認真,可又像是在玩笑話。

她拿捏不準,便回覆道:“我請你吃飯吧。”

陸嶼:“成。”

聊完天,林星晚將東西放好,開始準備和蘇主任對接采訪成果。

可當她一進門,蘇主任便陰著臉看她。

林星晚將資料遞過去,“主任,這是我做的采訪資料。”

蘇主任長舒一口氣,語氣卻是淩厲,“小林,你去采訪有沒有遵守職業道德。”

“我去采訪前打了電話溝通,所有對話有錄音保留,所有采訪過程也有錄音保留,涉及相關材料也都有完整備份。”她淡淡開口。

見她這樣說,蘇主任緩了神色,“人家林廠長今天早晨打電話過來,說你涉及拍攝他們商業機密。”

林星晚輕嗤,將手裏的U盤遞過去,“他說的是這個吧。”

蘇主任半疑,將U盤插在筆記本電腦上,文件夾裏一張張照片觸目驚心,這是她們沒有料想到的。

去年接到這條舉報線索的時候,他們還覺得這件事大概率是村民的問題,可查來查去也沒發現到底問題出現在哪裏,只能擱置下來。

甚至相關人員也做了調查,也沒有結果。

而林星晚拍到了證據。

蘇主任直接聯系相關部門,並且將林星晚的這些資料一並發了過去,然後告誡她這兩天註意人身安全。

來來回回兩三句體恤話。

林星晚回到工位,將剛才拿回來的文檔重新按照格式寫文稿,剛才蘇主任還算溫和地幫她指出部分問題。

而下午臨時有一個發布會要去。

她收拾好手頭的東西,又被剛才過來的長輩塞了一個采訪對象的約定時間。

一瞬間工作量像開了閘的洪水,朝她噴湧而來,這樣的繁忙讓林星晚一天下來一杯水都沒喝完,她的嗓子有些痛,回到陸嶼公寓的時候已經是晚上八點。

門鎖是電子指紋鎖。

她倚著墻擡手按了下,叮——門鎖毫無反應,只是上面顯示屏一閃而過的藍色亮度。

而後再怎麽試都毫無反應。

腳底的疼痛讓人忍不住煩躁起來,她跺了跺腳,無力垂下腦袋,一股頹感不合時宜的爬了上來,在她的肩膀重重砸下。

肩頸位置開始隱隱作痛,像一根根小針在紮她的皮膚,又疼又癢。

林星晚擡手再次嘗試,這次顯示屏直接黑屏,再無反應。

包裏的手機震動響起。

她翻出來接通。

張愛清的聲音傳來,依舊中氣十足,“林星晚,人家都放假回家了,你怎麽還沒回來?”

“媽,我有實習單位啊,不回去了。”她有氣無力的回答。

電話那頭是嘈雜的聲音,張愛清喊了聲“碰!”又擡手摸了把牌,嗓音尖銳高調,“你在省城是野了心是吧,過節不回家,放假不回家,你這輩子都不打算回來了是吧!”

“我聽人說你還想考研?還想繼續讀書,我和你說我沒錢供你讀書了。”說著張愛清扔掉一個麻將牌,然後又摸了一個,定睛一看頓時樂了,她推倒牌,“糊了!”

林星晚閉了閉眼睛,按住太陽穴,電話裏麻將碰撞的聲響順著電波傳送過來,將她的煩躁值直接拉滿,她淡淡回應,“媽,你能不能別管我了。”

這話一出,那邊沈默幾秒,然後便聽見凳子摩擦地面發出刺耳的聲音。

張愛清徹底歇斯底裏,“林星晚,我到底怎麽對不起你了,讓你這麽對我!”

空蕩的走廊裏,哪怕沒有開擴音,她的聲音依舊從話筒裏傳出,林星晚側耳挪開手機,語氣冰冷,“您沒有對不起我,而是一直強迫我做我不想做的事。”

“譬如我不想學小提琴,您說為了加分一定要學,還有報志願時,我不想市場營銷專業,你非要讓我選,是我偷偷改了志願。”

“您口口聲聲說是為了我好,那麽請您睜開眼睛好好看看我到底想要什麽好嗎!”

說完她便將電話掛斷。

整個人瞬間失了重跌坐在原地,地磚冰冷,她的心也跟著慢慢冷起來,熱血被工作的勞累和母親的不理解澆滅。

她蜷縮起膝蓋,環抱住自己。

不知道什麽時候,電梯門打開。

陸嶼拎著外套出來,擡眸便看見林星晚抱膝坐在那裏,他停下腳步,看了她一會兒,而後慢慢走過去單膝跪在她面前,擡手摸了摸她的腦袋。

突如其來的觸碰讓林星晚嚇了一跳,她猛地擡起頭。

男人清冷臉龐觸手可及。

她張了張嘴,“你回來了。”

聲音沙啞難聽。

陸嶼扶著她站起來,“怎麽不進去?”

林星晚笑了下,眼底的疲憊無法掩飾,“門鎖好像沒電了。”

“抱歉,我沒有想到這個,”陸嶼彎腰撿起她的背包挎在身上,抓住她胳膊的手依舊沒有松開,“去我那裏坐會兒,我喊人來修。”

只能這樣。

她點點頭,跟著他進門。

兩個房子的格局和布置都很相似,尤其是客廳,幾乎要跟榮海別墅那邊的擺放一致,甚至沙發都是同款。

林星晚疲憊到極致,她盤腿坐在沙發上拽過背包想要完成今天的稿件。

陸嶼換了身休閑裝,擡手挽了挽袖子,出了臥室便看見她坐在沙發旁,小小一只,頭發微微有些淩亂,還有一撮躲進衣領裏,翹著邊邊。

而坐在那裏的人絲毫不覺,專心致志地寫稿件,甚至拘束的沒給自己倒杯水。

他擡腳走進廚房倒了杯溫水遞過去,又打電話給物業那邊,而後打開冰箱,一勺白米,一盒小涼菜。

白米熬粥,涼菜搭配。

然後煎了一塊三文魚,撒上黑胡椒和一點鹽,出鍋前一分為二,一人一份。

林星晚聞到米飯香味還沒反應過來,肚子已經咕嚕咕嚕響了起來,她揉了揉肚子轉頭看向廚房,男人圍著圍裙專心地做著飯。

竈臺上白粥咕嘟咕嘟地冒著熱氣,陸嶼將砂鍋端上餐桌,見她眼巴巴的瞧著,神情裏多了絲縱容,“來吃飯。”

“好。”

“洗手。”

“好。”

她聽話地洗手,而後坐下,面前已經擺好一碗白粥,上面放了一小塊鹹鴨蛋黃,黃嫩嫩的鴨蛋油散在白粥上,更是散發獨特的香氣。

陸嶼將香煎三文魚推過去,然後拉開椅子在她對面坐下。

林星晚真的餓了,覺得這白粥比飯館裏吃到的還要香,尤其是還有鹹鴨蛋。

一碗下肚子,她才驀地反應過來自己吃的太快。

對面傳來輕笑,陸嶼接過白瓷碗給她盛了一碗,噙著笑道:“今晚看在白粥的份兒上,不然別減肥了。”

林星晚被他逗笑。

飯桌上的沈默被打破。

“陸嶼,這些年你過得怎麽樣。”她夾起一塊煎魚放進嘴裏,柔軟和魚香充斥整個口腔,很好的味道。

陸嶼放下筷子,“過得還好。”

沒日沒夜的熬試驗和學業,還有公司的事情。

他的大腦幾乎一直在轉動,沒有停息的時候,直到最近才感覺到了一絲絲疲憊,可看見林星晚時那種疲憊又會一掃而空,甚至還能煮飯給她吃。

林星晚點點頭,“那就是還不錯。”

“沒有偏離軌道。”

陸嶼擡起眼眸望向她,黑眸深邃清冷。

林星晚笑起來,白皙臉頰被燈光倒映出一點點陰影輪廓,在這樣的夜晚顯得更加清美,她就這樣看著他,眼底是最深的歡喜。

“林星晚,無論做什麽都要堅定信念。”他探身將水杯遞過去,幫她收掉餐碗,垂眸看向她,“我都會支持你。”

柔然清冷的目光,熟悉的語氣。

她有一瞬間夢回高三。

眼尾有些發澀,林星晚低頭擡手挽了下頭發,而後起身端起自己的碗,垂著腦袋急匆匆地就往廚房走,“我來洗碗。”

開放式廚房的臺階上有個小凹槽,旁邊線條的顏色跟地磚顏色不同,她走得匆忙根本沒註意,腳下一個趔趄徑直朝前撲去。

陸嶼眉頭一挑。

林星晚整個腦袋裏都是兩個字:完了。

碗筷要摔碎,人要跌倒。

直到男人的手抓住她的手臂,碗筷撞上他的胸膛,連帶她整個人都窩進他的懷裏。

以一種奇怪的姿勢被人擁住。

頭頂上男人輕嘆一口氣,無奈地調侃開,“林星晚,以後別進廚房了,我怕你受重傷。”

作者有話說:

七七:今日陸公子下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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