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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莊辰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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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莊辰栩

臨睡前,微信震了下,韓瑉發了點感謝的話,又說外套送去幹洗了,過兩天洗好了給他送到醫院來。

言談間很客氣,但不是醫生和患者家屬之間的客氣,是帶著點親昵的,拉家常似的客氣。

謝時玉並不反感這種親昵,但一想到女人柔順的眼波和小女孩黑亮的眼睛,還是狠了狠心,回說,衣服不用還了,算送他了,他不喜歡別人用過的東西。

這話太冷酷了,謝時玉發出去,自己盯著看了會兒都覺得不留情面。

果然那邊過了很久才回,只回了一個字好。又給他發了1000的紅包,估計是買衣服的錢。

錢謝時玉是不會收的,他把聊天對話框刪掉,心裏憋悶的厲害,又有些空落落的。

開冰箱拿了罐啤酒喝,然後坐到書桌前看資料,看了一小時不知所雲,就直接倒頭睡了。

忙忙碌碌過了幾天,韓瑉果然沒再聯系過他。

都這樣說了,還有誰會再熱臉貼冷屁股呀,都不是沒皮沒臉的人。

周五下班的時候,柏言拉住他,說莊辰栩明天回來,他搞了個歡迎宴,讓謝時玉騰出時間一定要來。

“歡迎宴?”謝時玉皺了點眉,“你又沒跟他說,自己在那瞎搞吧?”

“說了怎麽能叫驚喜呢?”

“你叫了多少人啊?”

“也不多,十幾號人吧。”

謝時玉無奈,“你確定他來了不會掉頭就走?”

柏言擺擺手,“沒事,有我在他不會甩臉子的。”

謝時玉倒無所謂,反正他最近也沒什麽事,就是擔心莊辰栩不喜歡這種熱鬧。畢竟莊辰栩本身是一個比較內向,喜歡獨處的人,偏偏攤上柏言這種好熱鬧,講排場的發小。

莊辰栩飛機晚點,原本訂了晚上六點,七點了人還沒露面。

菜都上齊了,叫的都是莊柏以前的同學,謝時玉有些認識有些不認識,大學的朋友還是紀睿周飛那幾個。

柏言家境不錯,上的一直都是私立學校,到場的都有些二世祖的臭脾氣,煙酒跟不要錢一樣往桌上摞。

謝時玉點了根煙,只跟紀睿他們說話。

一桌人等的有些不耐煩了,讓柏言再催催,畢竟吃了這飯,還有下半場節目呢,再等下去,估計要耗上一整晚了。

柏言出去打電話,撥了半天才通,語氣有點沖,“莊木頭,你到了沒啊?”

另一頭沈默了下,“再給你次機會。”

柏言嘻嘻笑了下,“莊哥,我們都等你半天了,你還要多久啊?”

“我們?”另一頭抓了個詞,“不是說就你請吃飯嗎?”

柏言說漏嘴,“兩個人多沒勁啊,我就叫了時玉他們,你都認識,沒多少人。”

莊辰栩嗯了聲,然後說,“也好。”

“什麽?”

“有人和我一起回來,想介紹你認識,就我們兩個也尷尬。”

柏言皺了點眉,“一起回來?誰啊?不會是你女朋友吧?你藏得那麽好,都沒跟我說過?”

莊辰栩沒正面回應,“見了你就知道了,我還有一個路口,先不說了。”說著就掛了電話。

柏言盯著突然沒音的手機,感覺活見鬼了,莊辰栩都會掛他電話了,幾年不見,莊辰栩真的脾氣見長啊。

沈著臉回包廂,周飛看他這樣挺詫異的,“怎麽了?莊辰栩放我們鴿子了?”

柏言把自己甩椅子上,“沒,他還有一個路口就到了。”說完就悶頭喝酒,兩杯白酒灌下去,臉頰浮起一層病態的嫣紅。

謝時玉看他一眼,給他夾了點菜,“別光喝酒,吃點東西。”

柏言撇了撇嘴,拿起筷子吃了點東西。

謝時玉問,“怎麽了,不是說快來了嗎?”

柏言說,“嗯,他說要帶個人來。”

“帶個人?女朋友吧?之前都沒消息,一下就有了?好快啊。”周飛笑著。

柏言筷子和碟子碰撞了下,當啷一聲響,“誰知道是什麽人,一點風聲都沒透過,我都被蒙在鼓裏。他如果真談了,有什麽好藏著掖著的。”

周飛摸了摸柏言後腦,“哎呀,小孩長大了,總歸是要離開媽媽懷抱的嘛。柏媽媽可以松手啦,讓人有點自己生活,正正經經談個戀愛吧。”

柏言把周飛的手揮開,“你別惡心,你才媽媽呢,我是這個意思嗎?”

紀睿叼著根煙,“等會看看是誰不就知道了?”

領座人聽到他們談話,很驚訝地湊過來,“莊辰栩談戀愛了?我們校草被人收走了?那林妍怎麽辦啊?”

柏言擡了眼,看了看桌上妝容精致的女人,林妍以前跟莊辰栩傳過緋聞,還有人在學校小樹林撞見過他兩,雖然正主否認,但當時傳的很厲害。柏言原來沒叫她,不知道誰通知的,今天也一道兒來了。

一桌的人被八卦勾的都熱鬧起來,調侃開玩笑追憶往昔的很多。

過了十幾分鐘,包廂門被推開。

柏言下意識站了起來,臉上的笑意弧度還沒展開,就僵在半道。

莊辰栩牽著個人走進來。

打頭的人戴著金絲邊眼睛,白襯衣黑長褲,挺拔英俊,很有書卷氣,幾年沒見,感覺更沈穩銳利,雖然一貫冷著臉,眉眼還是熟悉的樣子。

跟在他後頭進來的也是個男生,比莊辰栩略矮一點,身形清瘦,雙眼圓潤,五官不見得多出彩,但一雙眼睛顧盼生輝,極有神采。

包廂的人看著兩人都僵住了,視線停在兩人牽著的手上。

莊辰栩也沒想到,柏言跟他說的只是兩人一塊兒吃個飯,後面說加人也以為是親近好友,誰能想到是這樣一個大場面。男孩有點受驚,想把手抽出來,反而被莊辰栩捏住了,更緊了些。

紀睿先反應過來,端著紅酒杯走過去,“莊博士來晚了啊,這誰啊,不給我們介紹一下?”

莊辰栩臉色也緩和過來,拉了男生一下,“這陸洵,我學弟,”頓了頓又說,“也是我朋友。”

紀睿擠了擠眼,“這朋友不一般吧?”

莊辰栩淺笑了下。

謝時玉招了招手,“你兩坐這吧”

原本柏言旁就空了一個位置,謝時玉拉著他往旁邊挪了下,叫服務員多加了個椅子。

柏言渾身僵硬,被謝時玉往旁邊扯就扯了。

莊辰栩落座,就坐他旁邊。

兩人全程都不正常地沒交流。

“這算是公開出櫃了啊,莊辰栩就是牛,出櫃也出得這麽聲勢浩大。”

“我估計他也沒想到,這樣林妍還來了多尷尬啊。”

旁邊人窸窸窣窣討論,都進到柏言耳朵裏,他聽得如坐針氈。

他往旁邊一瞥,莊辰栩沒吃什麽東西,只是在喝茶,他胃不好,不喝酒,所以柏言給他備了茶水。

這一桌菜是柏言特地選的,都是莊辰栩愛吃的,剛下飛機也沒吃東西,沒道理沒胃口,反而有可能是遇到這種猝不及防的事,生氣了。

柏言糾結一番,然後靠過去,先認錯,“不好意思,我真沒想到你會帶人來……”他往那邊看,陸洵的碗裏倒是滿的,一盤油爆大蝦,蝦肉在人碗裏,蝦殼都堆在莊辰栩盤裏。

他半句話硬生生憋住,又換了話鋒,特地壓低了聲,“你什麽時候喜歡男的了?認真的?”

莊辰栩偏過頭看他,玻璃鏡片有點反光,讓莊辰栩整個人都變的疏離了,“嗯,剛談了半年,一直沒跟你說。”

“都半年了?”柏言吃驚。

莊辰栩說,“其實認識挺久了,但半年前才確定關系。”

柏言只感覺一口氣頂在肺上,上不來下不去,渾身都難受,“你怎麽這麽突然,大學研究生這幾年都沒聲音,一出去讀博了就這樣……”

莊辰栩摸了摸茶杯,“年紀差不多了,緣分也到了,那就試試吧,也不能一直耗下去。”

“那好歹也是個女的啊。”

莊辰栩垂了點眼看他,“你怎麽知道我不是同性戀?”

這話說得倒也沒錯,這麽多年,莊辰栩緋聞是有過,但都是捕風捉影,確確實實的戀愛對象一個都沒有,的確不能說性向是什麽,他們也沒認真談論過這個,幾次涉及都是青春期的玩鬧,柏言不過是想當然罷了。

幾句話功夫,柏言又被他堵死了。

“那你怎麽也不跟我說一下?”

“這事兒太隱私也太覆雜,不確定的時候不好開口,確定了又覺得沒必要開口。”莊辰栩喝了口茶,是他最喜歡的九曲紅梅,茶葉細如銀鉤,茶湯紅潤明亮,用開水沖了,鮮艷漂亮,浮在水上一朵朵綻開像紅梅花一樣,不僅貴還很難買,是很珍惜的春茶。莊辰栩一身貴公子的臭毛病,吃穿住行都講究,酒店裏肯定沒有,應該是有人特地讓泡的,溫度也燙著。

他眼神軟下來一點,也有些隱晦的不舍,看著柏言說,“這不一回來就想讓你們認識一下了嗎?”

這特殊待遇柏言是一點都不想要。

他還被莊辰栩那句沒必要開口給刺到了。

他覺得自己什麽事都跟莊辰栩講,一貫把他當最親近的朋友,但莊辰栩心思重,思慮深,總藏著秘密,連談戀愛這種大事,也要瞞著。

他們以前關系還更好一些,畢竟總呆一塊,就算莊辰栩不說,自己也能看出來。但自從莊辰栩出去讀博,兩人生活圈沒什麽交際,各自都忙,就不可避免地生疏起來,雖然自己很努力地在維持關系,但喊他打游戲不打,聊天回得慢,電話總打一半沒話題了,就免不了經常不聯系。現在他都已經成了一個沒必要的人了。

柏言心情有點低落,感覺自己那點友情的心意被踐踏成了狗屎。

等他再擡頭,莊辰栩正和陸洵說話,兩人挨得近,親昵如耳語。不知說了什麽,陸洵笑起來,眼睛彎得像月牙,莊辰栩看著他,目光是溫柔的,是柏言都很少見他流露出的樣子。

他抓了酒杯一飲而盡,只覺刺眼如針紮。

過了會兒,莊辰栩突然靠過來,柏言還沒反應過來,就聽他低聲說,“其他人就算了,你怎麽把林妍也叫來了?”

“不是我叫的。”

“那她怎麽來了?”

柏言想辯解,又覺得莊辰栩這副指責的腔調太可氣,心裏更不舒服。畢竟他花了這麽多心思搞這些,好像在自討沒趣。

吃完飯,KTV還訂了房,本來就是打算玩一晚上的。

其他人酒足飯飽,興致都很足,都不想回去。

柏言撩起眼皮,故意問莊辰栩,“你們還去嗎?”

莊辰栩點點頭,“不好掃你們的興,一道兒去吧。”

莊辰栩沒喝酒,可以自己開車,陸洵坐上副駕駛,莊辰栩開到柏言面前,“你坐我車嗎?”

柏言揚了揚手機,笑了下,“剛叫了車,讓他們去吧。”

“好。”

後排很快坐滿了,車開走。

謝時玉和柏言剩的三四個,一塊兒在門口等。

謝時玉看柏言低著頭,少見的沈默寡言,問道,“怎麽了,不開心了?”

柏言擡起臉,酒喝多了,眼眶有點發紅,對著謝時玉笑了一下,“沒有,我就是覺得莊辰栩挺不夠哥們兒的,太不夠意思了,沒他這樣做兄弟的。”

謝時玉皺了點眉,“所以呢?”

柏言摸摸鼻子,“你覺得那兩人有多真心?”

謝時玉更摸不透他,“嗯?”

柏言慢慢呼出一口白氣,“我想考驗他們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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