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章 國王游戲

關燈
第12章 國王游戲

訂了個大包廂,燈光很暗,聲音很吵。

柏言他們來的晚,只能在沙發邊上擠擠。

莊辰栩他們恰好坐在對面,陸洵挨著他,幾人眼神恰好在空中挨上,柏言僵硬著臉還沒緩和過來,就沒打招呼。

屏幕上在放五月天,演唱者的歌聲撕心裂肺,宛如魔音繞耳,點歌單上排了一長串。

一首結束,眼看還有再來一首的架勢,有人受不了,就鼓動讓最後到的幾個唱一首,“別一個人霸麥了,讓柏言唱,他嗓子好,搖滾小王子,唱竇唯最帶勁。”

“對對,唱他那首無地自容,我最喜歡這首。”

柏言正低著頭一瓶瓶開桌上的啤酒,聞言頭都沒擡,“你們唱吧,我不想唱。”

“怎麽了?”有人坐過來,搭上他肩膀,“剛一開場就萎了,太不像你了,你不是說今天要嗨到第二天的嗎?”

啤酒開完了,柏言把開瓶器一扔,“讓他們唱去,今天沒心情。玩游戲嗎?”

“玩什麽?”那人饒有興致。

柏言撈過桌上的撲克牌,“國王游戲,反正閑著也是閑著。”

“好啊。”那人摩拳擦掌,躍躍欲試,又招呼其他想玩的人一起聚過來。

柏言挑眉看了眼安安靜靜坐那兒聽歌的莊辰栩,有意要拉他下場,“一起玩唄,都沒見你那位新朋友說過什麽話,大家熟悉一下也好。”

莊辰栩擡眼看他,沒動靜,反倒是陸洵很大方,往他們那邊挪了點位置,和唱歌的人換了下,“行,一起玩吧。”陸洵爽快地說,邊說邊笑著,眼睛在酒吧昏暗的光線下顯得更亮。“其實我都沒聽莊哥說起過你,只知道他有一個從小一起長大的朋友,一直想認識一下。”

柏言聳了聳肩,低下頭,修長的手指在撲克牌間穿梭,切牌洗牌,像穿花蝴蝶一樣利落漂亮,“哦,他這人沒心肝的,你小心點,對他再好,他都不長記性。”

莊辰栩眉毛皺了下。

陸洵很自然地接話,“怎麽會,莊哥也就面上冷一點,其實心思又細又溫柔,對我可好了。”

旁邊的人聽了這話都開始起哄,這話太暧昧,還透著點喜歡與親昵,一聽就是熱戀中的情話。

柏言看見莊辰栩的耳朵好像都紅了,昏暗處隱約見陸洵去牽了莊辰栩的手。

他心更煩了,收攏牌,扣著牌敲了下桌子,對齊邊,發出很響的一聲,“行了,玩游戲吧,要玩的都過來。”

柏言簡單說了下游戲規則,就是每人抽一張牌,記個號,抽到鬼牌的人就是國王,可以指定任意兩個或三個號碼的人做一件事,被指定的人不可以違抗。國王的號碼是所有人抽完後最後剩下的牌,國王自己也不知道,所以他指定的人也有可能是他自己。

這游戲有強制要求,又有很大的任意性,卻不容易被人針對,聽上去公平又有趣。

有人問,“那玩不起的怎麽辦?”

柏言聳聳肩,“認慫的話就喝酒,一口氣喝一瓶不能斷,斷了重來。”

人群笑起來,“一瓶啊,這醉是醉不了,但能喝吐。”

柏言把牌抽出來,牌面向下放在桌上,往後靠了點,又沖謝時玉他們使了個眼色。剛剛在等車的時候都商量好了,大家分散坐一點,互相打個配合,誰是幾號都能知道。

謝時玉還挺無奈的,覺得柏言這做法幼稚,跟個小孩似的,但柏言說的認真,一副不容拒絕的樣子,他覺得讓柏言撒撒氣也行,省的憋著不痛快,而且就是個小游戲,也不會玩得太過火。

雖然私下配合,但也沒那麽巧,鬼牌不是說拿就能拿到。

第一輪抽中鬼牌的是個男生,隨便指了兩個號,壞笑著從桌上拿了片餅幹,讓一人咬著,另一個人撐在他身上做俯臥撐,配合著把餅幹吃掉。

結果號碼揭露,恰好是那個男生和另一個身形比較魁梧的男生。

男生臉都黑了,哀嚎一聲,自己坑了自己,俯臥撐全程生無可戀,最後兩人嘴還是碰了一下。其他人笑噴了,好不容易好了。男生從地上爬起來,擦著嘴,“操,你幾天沒刷牙了。”

那個男的更嫌棄,胳膊肘一伸卡了那人的後脖子,卡的他喘不上氣,“你還嫌棄我,我還沒嫌你嘴裏一股蒜味呢。想的什麽爛游戲!”

那人面紅耳赤,扣著他胳膊,可惜體型差距太大,“我那是想跟你玩嗎,誰沒事幹想跟男的玩!”

“哦~~”所有人都在起哄。

“就你這瘦竹竿,俯臥撐都做不起來,就指著做一個就趴下吧。”男的松開手,嫌棄地推了他一把,轉回位子坐下了。

另一個臉上又紅又臊,氣得不行,可是打不過只能生悶氣。

就這麽又玩了幾輪,什麽交杯酒,被彈皮筋都玩過了,還沒輪到柏言。

越想什麽越抽不中,柏言有些焦躁,他往桌上摸了摸,想抓點東西吃,剛碰到片餅幹,盤子卻被抽走。

他擡眼看過去。

看到莊辰栩扣著盤子,對他解釋,“這裏面有花生醬,你不能吃。”然後給他拿了果盤推過去,“吃點水果,剛喝那麽多酒,吃點潤的,緩和一下。”

柏言怔了怔,停在半空的手握了握,下意識按他說的轉去拿了片西瓜,放進嘴裏咬了口,突然感覺很甜,清爽舒服,潤舌生津,極大緩解了喉嚨的不適。他又拿了兩顆小番茄扔嘴裏,重新坐回去,心情稍微好了點。

下一輪柏言被點中號碼,被要求兩個人脫光衣服,公主抱,站在包廂外原地蹲起十次。

柏言皺起眉,“你這什麽癖好,變態啊?”

“留著褲子,就上衣行了吧。”那人退了一步,“哎呀,尺度大點才好玩,玩不起就喝酒嘛。”

柏言翻了個白眼,“你才玩不起,不就脫衣服嗎?我無所謂,是怕你們眼紅,給你們留點面。”說著就伸手脫了短袖,他身材很好,腹肌胸肌人魚線該有的全有,一點都不怯,因為喜歡戶外運動,膚色曬得有點深,是很健康的小麥色,脫完以後,大喇喇站著,單手插兜,歪著頭有點痞壞地笑著說,“另外一個是誰,快點的,跟我一起出去,別讓人等著了。”

全場靜了下,然後莊辰栩站起來,燈光灑在他頭頂,白襯衣微微泛黃,膚色很白,眉眼都很黑。“我。”

柏言看著,喉嚨緊了緊,忽然撇開頭,清了清嗓子,“那這樣的話,誰抱誰啊?”

“石頭剪刀布,輸的那個做被抱的。”

大家起哄,都同意這個主意。

柏言朝莊辰栩看過去,正和莊辰栩的視線對上了。“行嗎?”

“你真要玩嗎?”柏言聽到他問,語氣平板,表情也欠奉,似乎很嫌惡這種游戲的幼稚,只是勉強自己在努力配合。

柏言盯著他看,像兜頭被潑了涼水,說不上什麽滋味,可胃裏酸的發苦,好像就他清高就他成熟,自己還跟個沒長大的小孩似的,一瞬間柏言什麽興致都沒了,“不,不玩了,我喝酒。”

那人很驚訝,“怎麽了?你不是不怕脫衣服嗎?”

柏言冷聲,“兩個大男人光著身子抱著被人看到像什麽?跟同性戀似的。”

那人嘻嘻哈哈,“同性戀就同性戀唄,你還怕這個?”

柏言被這麽一激,突然冷哼了一下硬邦邦地說,“對,我惡心。人家正牌的都坐著呢,我湊上來像什麽?”

他這句話扔出去,包廂裏氣氛一下子就降到了冰點,每個人的臉上神情都不對勁。

這堆人裏出櫃的有幾個,這根本就像當面被人扇了耳光一樣。

莊辰栩把扣子扣回去,面上也不好看,但還是強忍著,不跟柏言發火,從桌上拿了瓶酒,“好,隨你,喝酒吧。”

剛拿起來,就被陸洵站起來搶過去了,說,“莊哥胃不好,喝不了酒,我幫他喝。”

“不用。”莊辰栩動作更快,拿過酒,仰起脖子往下灌,喉結滾動,因為喝得太急,一部分酒液從嘴角溢出來,順著下頜線往下淌,打濕了領口。他不太會喝酒,喝得又快,一下子嗆住了,喝到半途停下來,猛烈咳嗽起來。

好不容易止住了,他擡起臉,臉頰還有些泛紅,嘴角很濕,他擡手抹了抹,把基本空了的啤酒瓶放桌上。

柏言卻一把拿了過來,然後往地上倒,因為莊辰栩中途嗆住了,所以沒喝完,還剩了個底,冷冷地說,“按規矩,得重來。”

有人勸,“算了算了,辰栩不會喝酒,這事大家都知道,就這樣算了吧。”

柏言僵站著,下頜線緊繃,不出聲,既沒說行也沒說不行。

莊辰栩看了他一會兒,伸手又拿了一瓶,喝了下去,然後倒置了酒瓶,示意空了,用手背抹了嘴坐下。

莊辰栩坐下後就很不舒服,臉色不自然,手壓著胃部,後仰著靠著沙發閉了眼睛。陸洵一臉擔心,在他耳邊悄聲說話,又碰了碰他臉,被莊辰栩抓了手放下。

柏言臉色發青,格格不入地站著,過了會把自己那瓶喝了,也坐下。

下一輪抽中鬼牌的是謝時玉。

謝時玉自己也沒想到,挺驚訝地看了看柏言。想知道他打算怎麽做,柏言雙手抱胸,臉上特別臭,但還是做口型說了自己的號,讓他照計劃行事。

紀睿的位置能看到莊辰栩和陸洵的,也跟謝時玉透了。

謝時玉不想摻和這種破事了,就說,“那就讓2號按5號的要求做一件事。”

柏言和莊辰栩把自己的牌翻開。

又是這兩人,在場的倒有些緊張,可能覺得這兩人沒什麽趣味性,反而火藥味太濃了。

“柏言,要不你讓辰栩跟他男朋友親個嘴吧,讓我們吃口狗糧。”

其他人也附和著,笑起來,“對啊,讓我們開開眼。”

柏言聽得不舒服,煩躁地懟了句,“還開眼,你他媽當看雜耍啊。”

柏言現在就跟吃了槍藥似的,無差別瞎攻擊人,被懟的人一下火了,“姓柏的,你怎麽說話的?”被旁邊拉了一下,“算了算了,小言喝醉了,你讓他去,別搗亂了。”

玩游戲玩到這份上,已經過線了,基本沒玩下去的必要,再玩下去肯定要鬧起來。

但莊辰栩反而鐵了心要繼續下去,坐正了,身子前傾了些,看向柏言,語調一點起伏都沒,“你不是想玩嗎?那你想要我做什麽?”

眼珠子漆黑,玻璃鏡片反光看起來更嚇人。柏言被他看得心裏有點發毛,攥了攥手指,一下子頓住了。他心裏本來有不少損人的主意,現在卻都不想提,覺得折騰莊辰栩沒意思。別人有人幫忙喝酒,也有人心疼,只是逞強硬要自己上,硬要自己遭罪,這能怪得了誰?

他轉過視線看了眼陸洵,第一次看的時候他覺得這個人長相平平,除了一雙眼睛,其他好像沒什麽地方出彩,和莊辰栩一道走進來的時候被壓了一大截,但現在這樣看,在KTV暗沈的光線下臉部線條很清晰,五官也稱得上好看,沒那麽不堪。

是登對的,莊辰栩的眼光不差。他感覺心臟一陣緊縮,想了想然後開口,“我要你回答一個問題,”柏言清了清嗓子,“初吻,對象、時間和地點。”

其他人聽他這樣說,大大松了口氣,這種打聽隱私的真心話沒什麽難度,也沒什麽可隱瞞的,回歸了游戲的初衷,只是玩玩鬧鬧逗個樂。如果莊辰栩說出的名字大家都認識,還可以追憶一下往昔,開一下玩笑,松懈一下之前緊張的氣氛。

但莊辰栩卻沒眾人預料的那樣放松。

反而出乎意料地一直沈默著沒有開口。

旁邊有人催。

莊辰栩伸手去拿桌上的酒瓶,“沒什麽可說的,我喝酒。”

第三瓶了,鐵打的胃也禁不住這麽喝。

砰的一聲,莊辰栩拿酒瓶的手突然被人往下壓住,酒瓶底重重地砸在玻璃桌面上。

莊辰栩擡頭,柏言神色覆雜地看他,“行了,別喝了,就這樣吧,這輪過去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