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喜過望

班裏，傳出我不久將與王一蔓女士訂婚的消息。

同窗們都暗自打量，極為怪異。仿佛主次顛倒，淪為劇中人。

我——宋生，你也是來談論我的？

宋生——是，也不是。我有筆交易，江生想來聽聽麽？

宋生邀請我到他家去，還未進門，便被洋樓給閃花了眼。非灰磚木樓，而是由水泥砌成。在鐵門禁閉，碩大的花園裏，玫瑰與海棠互不相讓，各有千秋。

宋生帶我去了水池旁的涼亭，桌上擺好了西式甜點與錫蘭紅茶。

我——宋生，廢這心思恐怕也不僅僅是為了與我喝個茶吧……

宋生——那我也就直言不諱了。聽聞王女士的父親是議員吧，江生不日就與王女士訂婚……

我——我會盡量與她談談關於此事。

我不懂，他的父親與所謂的“票”又有什麽利益關系麽？可能是顧忌什麽罷。這也不應是我該思考的，我所做的，只是個中間人罷了。

他的語氣變的歡快，感受得出他的愉悅。

宋生——那我就叫你辰宵兄？

我——錦柯兄？

莫名其妙地結束了對話，品起下午茶。

日薄西山，時間不早，該離去了 。

仆人駕著馬車，漸行漸遠。遠方的洋車引起了我的註意，也只敢深深埋在心底，這不是我該妄想的。

我在辦公室外等著周生。

門一開，一人留著鼻血，瘸著腿，跌跌撞撞，狼狽地走動。

我詫異陳欣為何出現在此處，又以這副面容……

我怔住，邁不開步子。

“該走了。”周生不耐煩地催促著，攥著條文。

跟著周生，恍若隔世。

宋生察覺到了我的不對勁，拉回了欲逃離的我。

宋生——辰宵兄，你似與她的關系也太好了，不覺得……

我的話卡在嘴邊，很久才吐出一字。

“好。”

周生將手別在身後，發出“嘖嘖”聲。條文碎成江南柳絮隨風起，在地板上堆積。

我在蘭園找到了她，遞出一張信封。

她迷茫，摸了摸，厚厚的。

說是悲傷未太過輕描淡寫，說是哀痛未太程度過深。

以“沒想到江生也是如此看我的。”宣告我們之間的關系也走到了盡頭。

我脫下了華麗且虛偽的外衣，仿佛觸到了雲，在半空中漂浮。

就這樣，情隨事遷，我們如同陌人，互不幹擾。

這世間，誰也不是誰的必需品。如果失去，只能證明她還不夠重要。

她的母親找上了學校，逼迫其與劉家小子成婚。

她的母親一副牙尖嘴利的樣子，面容枯槁，不是甚麽好相與的角色。

班上起哄著“為何不嫁呢？”“是她高攀了罷。”“她是不是還想攀上江家……”

盡管斷絕了聯系，但在同窗們的眼中，我們是一體的。

宋生——她與江家並無聯系。

宋生開了口，其他人立馬乖巧，服帖了。

我向宋生投來感激的目光，他也回爾一笑。

她給她母親說——

她不願意嫁給一個薄情寡義，行短才高，舐癰吮痔之人。

她父親氣得直跺腳，差點癱倒在地，幸虧陳母及時扶住了憤怒的丈夫。

幹等只會生蘚，不會開花

所以她跑了，就再也沒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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