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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0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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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09 章

自從上次除夕之後很久不曾出現的齊荊舟,竟然主動聯系季輕雲——應該說是秦雲秋。

齊荊舟在電話中各種試探秦家和齊荊楚的關系,似乎是收到什麽奇怪的風聲,嗅到了趁虛而入的可能。

季輕雲眼睛一亮,心想來得正好。

他故意裝出一副情緒低落的樣子,暗示最近和齊荊楚之間的感情出現了一點小問題,正考慮是否需要重新思考兩人的未來。

隨後話鋒一轉,把話題引到上次後花園的事上。

“我那天太貪玩,害你受了傷,我知道錯了,你是不是還在生我的氣?”

語氣盡可能茶裏茶氣。

電話那頭沈默片刻,才道:“當然沒有,我像那麽小氣的人嗎,哈哈。”

話雖如此,可最後兩聲笑聲怎麽聽都覺得帶著勉強。

“謝謝你的大度,不過我還是希望可以當面跟你道歉……”

趁齊荊舟遲疑的空檔,季輕雲趕緊接著道:“當然如果你實在太忙的話,不答應也沒關系,我不想打擾到你。”

話說得情真意切又楚楚可憐,齊荊舟已然不忍拒絕。

“雲秋你能主動邀請我,我高興都來不及,怎麽會拒絕你呢。”

看獵物上鉤,季輕雲勾起了嘴角。

周日晚上七點,季輕雲準時來到鳳鳴居。

這是一家隱匿於城郊古村一百年院落中的私房菜館,外面看上去平平無奇,甚至有些破敗,裏面實則別有洞天,一條人工開鑿的溪流串聯起院中所有包間,再穿插以精心打造的園林景致,使得每個包間都有獨一無二的風景,同時私密性極好。

季輕雲走進院門,正好遇見在這裏當服務員的王嬋。

“輕雲!”王嬋高興地迎上來拉著季輕雲打招呼。

“王姨。”季輕雲瞇著笑眼回應,然後又壓低聲音提醒,“不過在這裏記得要叫我秦雲秋。”

王嬋忙點頭答應。

“對對,開心過頭都忘了。”

“房子住得習慣不?”季輕雲看王嬋臉色紅潤,人也比在村裏時豐腴了不少,心裏不住替她高興。

“習慣習慣,只是房子太大太好了,你還不願意收我房租,太不好意思了。”王嬋臉上有些局促,“要不我還是另外再找個房子租好了。”

“沒關系,反正我那房子放著也是放著,你就安心住吧,房租的話等你工作過了試用期,我一定跟你收。”

季輕雲調皮地眨了眨眼,又朝包間方向看了一眼,問:“藕荷包間的客人到了嗎?”

王嬋點頭道:“半小時前就到了,還預先下單了好幾瓶果酒,吩咐說等他的指示後把原本的果汁替換成果酒。”

季輕雲不由面露鄙夷,心想齊荊舟這貨的手段真下作。

他想了想,對王嬋耳語了幾句。

王嬋盡管有些不解,不過並沒多問,毫不猶疑便答應了。

鳳鳴居每個包間均以一種顏色命名,季輕雲預訂的是藕荷包間,包廂的裝潢便以藕荷色為主色調,連包廂房門都用的是這種淺紫而微紅的顏色,很有辨識度。

季輕雲推門而入,只見房內的齊荊舟神色一驚,匆匆掛斷電話後,擺出相當刻意的笑臉,迎了上來。

“雲秋你可算來了,我剛還在擔心你是不是路上出了狀況,想出去看看來著。”

季輕雲不著痕跡地瞥了眼齊荊舟因為心虛而藏進口袋裏的拿手機的手,半低下頭道:“對不起都怪我腳傷了走不利索來遲了,害你等了那麽久。”

齊荊舟聞言馬上想上手攙扶,卻像是想起什麽不愉快經歷,生怕再被坑,表情一僵縮回了手,略顯生硬道:“傷得嚴重嗎?你該早點告訴我,讓我去接你的。”

季輕雲看在眼裏,暗自偷笑,主動搭上齊荊舟的手臂,將身體往齊荊舟身上倚。

“不嚴重,只是還有點疼,你都不樂意扶我一下麽?”

齊荊舟下意識低下頭,在懷中人如黑琉璃般澄澈的瞳仁中見到了自己的影子,不禁心神一蕩,瞬間把之前吃的癟全給拋在腦後,開始飄飄然起來,覺得自己又可以了。

“我當然樂意扶,如果你需要,我甚至樂意將你抱到位置上。”

齊荊舟說著作勢要把季輕雲橫抱起來。

季輕雲嚇出了冷汗,趕緊後撤,扭頭看到桌上吃了大半的點心,立即裝出感興趣的樣子。

“你點了芋泥西米糕?啊只剩一塊了,我也很喜歡吃的,能不能替我再點一份?”

說到甜點,齊荊舟果然馬上被轉移了註意力。

“這裏的芋泥西米糕每天手工限量制作,每個包間只能點一份。”

而他顯然不舍得割愛。

“你不是不喜歡吃甜點嗎?要不我給你點一份蜜汁叉燒酥。”

季輕雲善解人意地點頭答應,並趁齊荊舟忙著點單的功夫,默默挪到位置上坐好。

席間,兩人各懷心事地聊著天,氛圍倒也算融洽。

只是季輕雲不免覺得奇怪,齊荊舟居然一直沒有向他提起油畫大賽的事。

畢竟以齊荊舟的角度看來,秦雲秋交出那種水平的作品,顯然是不合理的。

齊荊舟難道不好奇?

正當季輕雲琢磨著如何旁敲側擊打探齊荊舟口風時,無意間註意到齊荊舟的眼神不時瞟向房門,似乎正醞釀著什麽動作。

季輕雲立時反應過來,搶先一步將面前高腳杯裏的果汁一飲而盡。

“今天聊得這麽開心,喝果汁多沒意思,我們喝點酒好不好?”

齊荊舟馬上擡眼看向季輕雲,眼裏閃過幾分驚異,不過他很快便調整好情緒,笑著答應:“當然,只要雲秋你開口,我都願意滿足你。”

說完他主動走到門口,招來王嬋,示意上酒,又以為季輕雲沒註意,悄聲跟王嬋交代了幾句。

沒過多久,王嬋敲開房門,手裏捧著一個造型很是別致的白瓷酒壺。

她小心翼翼地給二人的酒杯裏添上淡黃色的液體,空氣中霎時飄散著淡淡的水果香氣。

“我特意點了一款果酒,助興之餘又沒那麽容易喝醉。”

齊荊舟舉起酒杯搖晃幾下,然後小抿一口。

“馥郁香甜,酒香清淡而綿長,你一定會喜歡,嘗嘗?”

季輕雲暗自對他的裝逼範兒嗤之以鼻,拿起酒杯淺嘗一口後,再次豪邁仰頭把“酒”喝光。

齊荊舟見狀暗自竊喜,嘴上假裝提醒實則煽風點火。

“這酒雖然喝得過量還是會醉,不過我相信以雲秋你的酒量,應該不至於過了分寸。”

季輕雲左手抵著下巴,右手把酒杯遞到王嬋面前示意她添酒,頭微微歪著,唇角勾著似有若無的笑意,眼波儼然已然有些迷蒙。

“就算我真的醉了,你也會把我好好送回家的,對吧?”

齊荊舟頓時感覺口舌生燥,不自覺也把自己杯子裏的酒一口喝光。

“那是當然。”

就這樣喝光一壺酒後,齊荊舟的臉泛起了肉眼可見的紅,情緒開始變得過於亢奮。

可他自己似乎沒有察覺到不妥,仍舊沈浸在計謀得逞的沾沾自喜中,添酒頻率也越來越快。

等到第二壺酒宣告見底,齊荊舟已經從亢奮變為輕佻,眼神渙散地對季輕雲說著各種撩撥挑釁的胡話。

看時機成熟,季輕雲示意王嬋先行離開,然後試探道:“你剛才說我想要什麽你都能搞到,那我之前問你油畫大賽代筆的事,怎麽沒了下文?”

齊荊舟皺著眉思索許久,才想起來什麽,臉色一黑,怒道:“什麽油畫什麽大賽,我他麽沒空管,莫,莫佑寒你少來煩我!藥我都給你了,你,你,你自己玩去!”

說完他拿起酒杯又要喝,發現酒杯空了後,把杯子往地上一摔大發脾氣。

季輕雲趕緊拿了個新酒杯並又給他滿上,齊荊舟才重新平靜下來。

季輕雲不由心有餘悸。

這酒後勁居然這麽大,連人都能認錯,齊荊舟真是居心叵測。

幸好他有王姨這位眼線,否則後果不堪設想。

再想想齊荊舟方才的話,季輕雲有些懷疑,齊荊舟是因為和莫佑寒吵架了,順帶懶得再多花心思去關註比賽的事,所以才沒註意到他參賽的畫。

這樣也好,季輕雲想,至少暫時不用想理由應付他。

擡眼再去看齊荊舟,發現這人居然趴在桌上昏昏欲睡。

不行,他還沒問完!

季輕雲不敢再拖,忙不疊搖醒齊荊舟。

“餵,齊荊舟,別睡啊給我清醒一點,還認得我是誰嗎?”

齊荊舟聽到聲音,倏地坐直身子,眼睛睜得賊大,對著季輕雲的臉端詳良久,神情嚴肅地點了點頭。

“你,秦雲秋。”

季輕雲暗自松了口氣,又問:“話說我最近看中一臺銀白色的科尼塞克超跑,國內沒有經銷商,走其他正規渠道又太慢,你可以幫我運到國內?”

“當然可以。”齊荊舟斬釘截鐵道,附帶一個邪魅微笑。

季輕雲被惡心得打了個寒顫。

“真的假的,可是這件事連齊荊楚也說沒有渠道,不肯幫我,濟新大總裁都這麽說,你真的能行嗎?”

聽到齊荊楚三個字,齊荊舟仿佛被人摁下了開關似的,眼睛立時清明不少,甚至浮出了殺氣。

“他齊荊楚算個什麽東西,他不敢做的事我敢!跑車而已,別說一臺,十臺我都能給你運進來。”

“這樣啊,那我可以問什麽時候能到手不?我好跟朋友約定時間試車。”

“沒,沒問題!你等等。”

齊荊楚說著從口袋裏摸出手機,打了個酒隔,試了好幾次才成功解鎖,然後瞇著眼對著屏幕上一通摸索,終於滿意一笑,撥通了一個電話。

“餵,是我,你替我查一查,下一批貨櫃啥時候能走……啊對,我們剛剛才討論過,3月31日,比雷埃夫斯港QJXU7333150……”

季輕雲默默記下這串數字,盡管他並不知道這串數字具體是什麽意思。

電話那頭的人似乎不敢對齊荊舟多作質疑,面對齊荊舟的絮絮叨叨均耐心敘述解釋,直到齊荊舟滿意地掛斷電話。

“你都聽到了吧,3月31日出發,最遲一個月,就,就可以到手了……”

“那太好了。”

季輕雲隨口敷衍,視線始終放在齊荊舟隨手反扣在桌上的手機上。

這時傳來敲門聲。

季輕雲匆匆去開門,發現是王嬋。

“我想來問問還有沒有什麽需要幫忙的?”王嬋的表情透露著些許擔憂。

季輕雲對她笑笑以示安慰,回頭一瞧,只見齊荊舟再次因為酒精上頭,倒在桌上不省人事。

“的確需要你再幫我一個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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