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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1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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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10 章

齊荊舟睡得迷迷糊糊,半醉半醒間,竟有種飄浮在空中的奇異感。

他緩緩睜眼,入目的竟然是一張每根胡須都彰顯著兇悍的絡腮胡壯漢的臉。

齊荊舟立即酒醒了一半,下意識開始掙紮,然而才後知後覺自己正以公主抱的姿勢被這個滿臉橫肉的大漢抱著移動。

“別動!”壯漢不滿地怒喝一聲,瞪圓的小眼睛裏盡是兇狠。

這下齊荊舟酒全醒了,又驚又怒卻又不敢動,只能僵硬著身體,表情扭曲。

此時他聽到旁邊傳來一個中年女人的聲音。

“齊先生,你剛才喝醉吐了自己一身,為了你的形象與身體健康,本餐廳將為你提供全套更衣服務。”

齊荊舟認出來是剛才一直為他服務的王嬋。

他再視線一低,果然看見自己胸前沾滿了疑似嘔吐物。

我有吐過?我怎麽不記得?

齊荊舟想。

不過他顧不上思考這個問題,眼下被壯漢橫抱這件事顯然更令他接受不能。

“你們沒長嘴不會把我叫起來?現在這樣算什麽意思!立即把我放下來!我自己能走!”

“我們只是為了你的安全著想,齊先生。”王嬋態度不卑不亢,說話有理有據,“從包間到更衣間路途遙遠,加上路面濕滑,為了避免酒醉的客人滑倒甚至掉進溪水裏,本餐廳特地提供代步服務。”

齊荊舟張了張口,扭頭掃見路旁潺潺流淌的冰涼溪水,以及因為水濕而泛著光的石板小路,因為酒精作用而遲鈍的腦子,居然有點信了王嬋的鬼話。

他暗自憋著不滿又一時想不到詞反駁,只能兀自瞪大眼瞪著壯漢。

“你,給老子走穩一點,敢摔了老子要你好看。”

壯漢聽罷哼哼兩聲,手上猛一使力,將齊荊舟如一個沙袋般往上顛了顛。

齊荊舟馬上臉色鐵青,毫無形象地發出豬叫,引來其他包間內的客人紛紛探頭圍觀,社死效果拔群。

此時藕荷包間內,季輕雲嘗試用莫佑寒的生日解鎖齊荊舟的手機,然而顯示密碼錯誤。

咦?我明明記得上輩子時齊荊舟幾乎所有密碼都用的莫佑寒生日啊……莫非我記錯了?

季輕雲不死心,用年份月份日期各種排列組合試了幾次,均宣告失敗。

隨後他又用齊荊舟自己的生日試了試,依然提示錯誤。

季輕雲苦惱地撓了撓頭,實在想不到別的可能,破罐子破摔,將齊荊楚的生日輸了進去——

屏幕一閃,主界面出現。

成功了,居然成功了。

季輕雲:……???

莫非他是發現了什麽不得了的事情????

季輕雲不禁開始發散腦補,越想越覺得汗毛倒豎惡寒不已,趕緊迫使自己將註意力放在齊荊舟的手機上,不料一個手滑,點進了手機相冊,發現裏面只有一張照片。

那是一張已經泛黃的紙質大合照,被翻攝保存成電子檔,成了空蕩蕩電子相冊裏的唯一存在。

季輕雲大致掃了一眼,正想退出,手指突然頓住。

等等,中間頭戴生日小皇冠、表情冷漠的小男孩,不就是縮小版的齊荊楚!

再看旁邊搭著齊荊楚肩膀的高大男人,眉目和齊荊楚幾乎一模一樣。

想必這就是齊荊楚的父親。

而與這不茍言笑的父子倆相比,合照中的其他大部分人則開朗得多,人均喜笑顏開。

不過也有例外。

季輕雲註意到人群的最外圍,有一大一小兩個身影,因為位置不夠,只有半邊身子入鏡。

盡管如此,季輕雲仍舊被那個看起來比齊荊楚要小上幾歲的孩子眼睛裏的怨毒震顫了瞳孔。

不會錯的,這就是小時候的齊荊舟。

而這個站在齊荊舟身後笑得勉強的蒼白女人,想來便是齊荊舟的母親。

季輕雲不禁唏噓。

同樣是齊家的孩子,一個傲立人群中心,眾星捧月,一個則甚至連完整露臉都做不到,家庭地位之懸殊一目了然。

看來齊荊舟對齊荊楚,甚至是齊家的怨恨,從小便種下了。

季輕雲順手又查看了下照片的創建日期。

竟然是今年年初才翻攝的。

季輕雲不由猜想,莫非齊荊舟是出於對恨意,才把密碼改成齊荊楚的生日,同時也是這張大合照實際拍攝日期的?

難以理解,但好像也說得過去。

默默退出相冊,季輕雲忽然有種預感:齊荊舟的行動,隨時可能會升級。

季輕雲心裏一沈,趕忙開始查看微信,希望能找到更多蛛絲馬跡。

可惜齊荊舟比想象中的謹慎,微信裏並沒有留下任何可疑的聊天記錄。

季輕雲不免有些洩氣。

不過他很快想起剛剛那通電話,旋即又點開通話記錄。

果然,沒有標記名字。

但至少手機號碼是完整的。

季輕雲想了想,幹脆用自己的手機,將齊荊舟最近一個月的通話記錄全部拍了下來。

突然,齊荊舟的手機響起“叮”的一聲。

季輕雲手一哆嗦,拍攝的照片頓時失了焦距。

他放下手機一瞧,原來是一個叫“程醫生”的人給齊荊舟發了條微信。

看到提示框內顯示的內容提到了“莫佑寒”三個字,季輕雲的心迅速被膨脹的好奇占滿。

猶豫片刻後,他還是點開了微信。

程醫生發來的是幾張截圖。

季輕雲放大一看,竟然是莫佑寒的體檢報告截圖。

裏面高高低低的數值以及拗口的醫學術語,季輕雲看不明白,但他能看懂程醫生發的最後一句話。

“作為醫生,我的建議是莫佑寒必須盡快停止服用阿諾丙胺,不然隨時可能有生命危險。”

季輕雲神色一凜,拿手機的手不自控地緊了緊。

之前一切猜想,終於有了實錘。

不過他並沒有絲毫抓住對手痛腳的快//感,反而架不住地愈發覺得窒息。

如今的莫佑寒,顯然已經完全失去自我,而是將自己的人生全部交托在齊荊舟手上,甚至連事關自己身體的消息,都得通過齊荊舟來轉述。

萬一齊荊舟忘了,或者他壓根不打算告訴莫佑寒呢?

季輕雲感覺不寒而栗。

稍作思索後,他把體檢報告截圖以及程醫生的話同樣拍了下來。

**

當天深夜,濟新總部依然燈火通明,各個會議室開會開得熱火朝天,總裁辦公室內的氣氛則緊張得如繃緊的弦。

“何經理說都徹底查過了,沒有發現誰有異常。”高斌邊說,邊偷偷擦了擦手心的汗。

站在高斌旁邊的幹癟小老頭連連點頭,卻完全不敢擡眼和端坐在老板桌後的齊荊楚對視。

齊荊楚斜了老頭一眼,似笑非笑道:“是沒有異常,還是你不願意發現異常。”

語氣看似平和,可對面站著的兩人同時打了個寒顫。

“何經理你是我父親創業時期就已經入職濟新的老臣,濟新這棟大樓的四面墻哪裏最容易透風,我想你應該比我更清楚。”

何經理不自覺地擦了擦額頭的冷汗,賠笑道:“哪裏哪裏,濟新在齊總您的帶領下,絕對的眾志成城、上下一心,就像當年齊董事長說的,大家都把濟新當作自己的家,把同事當作家人,把您當作大家長,怎麽可能有人會做出背叛家人的事……”

“何中。”齊荊楚打斷他,“時代變了。”

短短四個字,卻比被直呼其名更讓何經理膽顫。

時代變了。

如今的濟新不是過去的濟新。

濟新的天也換成了齊荊楚的名字。

過去能欺騙上級、糊弄下級的那一套,也早已被扔進了垃圾桶。

“功勞簿不能當一輩子的免死金牌。”

齊荊楚說完,無視臉色瞬間變得鐵青的何經理,將視線移到電腦屏幕上。

“內審部暫時交由林遙負責。”

遭到原地免職的何經理瘋狗一樣沖到辦公桌前,作最後的掙紮。

“齊總看在你爸的份上,再給我一次機會!這次我保證不會敷衍,一定將公司內的內鬼揪出來!”

齊荊楚卻瞳孔一縮,再也分不出心思聽何經理發瘋。

他剛剛點開了一封發到他私人郵箱裏的匿名郵件,標題為“有內鬼中止交易”,郵件正文只有一行字,寫著“3月31日,比雷埃夫斯港QJXU7333150”。

另外還有一個名為“齊荊舟”的壓縮文包作為附件。

查看過壓縮包內的內容後,齊荊楚皺緊眉頭,手抵下巴,陷入沈思。

“183xxxxxx88是誰的手機號?”他突然開口問。

高斌一臉茫然,張大嘴只發出了一個單音節。

何經理倒是發瘋中不忘精準捕捉信息,眼睛一亮,大叫道:“我知道!是華東分公司下屬外貿公司一個叫黃濤的業務經理,最近剛上調到總部。”

齊荊楚聽罷,露出一個意味不明的笑。

“賠償金增加一百萬,滾吧。”

打發走何經理後,齊荊楚將壓縮包轉發給林遙,讓她動用內審部的一切可信任力量,查清上面這些電話號碼的主人與齊荊舟之間的聯系。

然後又吩咐高斌親自跑一趟華東,調查“QJXU7333150”這個貨櫃的所有相關情況。

安排好一切後,齊荊楚在鍵盤上簡單幾個動作,不費吹灰之力便追蹤到了匿名發件人的信息。

呵,居然是你。

第二天一早,季輕雲從床上醒來,打開手機,一條微信立馬跳了出來。

齊荊楚:別以為一封郵件,我就會改變主意,你必須退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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