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9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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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4 章

“真有龍脈我們村至於這麽窮麽。”宋大壯對此嗤之以鼻。

“幾百年前不也出過一狀元嘛。”酒館老板道,“說不定就是借了龍氣才平步青雲的。”

“切,那跟我有個屌關系,我怎麽借不到龍氣。”宋大壯往地上啐了一口,“我看這破地方龍氣沒有,晦氣一大把,剛一出門就撞見一死雞,真他媽倒黴。”

“你今天撞見死雞了?”酒館老板聞言,臉色頓添了一分玩味。

“就在季寧那院子裏,肯定是被不知哪家的狗子咬死叼進來的。”宋大壯輕描淡寫道,裝作方才的落荒而逃並不存在。

“今天可是初二吶。”酒館老板看了眼墻上的掛歷,“你忘了麽,村子裏的老人說了,初二碰上橫死的雞,是大不祥之兆。”

宋大壯聽罷,心裏猛一咯噔,嘴上卻仍裝作毫不在乎:“嘖,迷信罷了,我才不信這些怪力亂神的東西。”

說完推了老板一把。

“你別他媽坐著,趕緊去給老子炒兩盤吃的,我他媽都餓一天了。”

酒館老板見狀,懶得再多說什麽,起身回了廚房。

此時酒館的玻璃門再次被推開,一個瘦高男人走進來張望一番後,發現坐在角落的宋大壯,吆喝了一聲“壯哥”,隨後徑直朝他走去。

“你怎麽不回我信息?”

來人說著,很是自覺地從隔壁桌拿了個空玻璃酒杯,給自己倒了杯啤酒。

宋大壯下意識往羽絨外套兜裏一摸,發現空空如也,才想起他剛才把手機落在井邊,只好摸了摸鼻子道:“出門時忘了拿了。”

瘦高男人立即一副見了鬼的表情。

“不是吧壯哥,這居然能忘?我一直以為手機長你身上的呢。”

“劉磊你少他媽廢話!”宋大壯揚手給了瘦高男人的小平頭一記爆錘,“找我幹嘛,有屁快放。”

劉磊環顧四周後,把身子往宋大壯挪了挪,壓低聲音說:“你聽說了嗎,季輕雲回來了。”

“誰?”宋大壯頓了頓才反應過來,“季寧家那個野種兒子是吧。”

隨即他面露不屑。

“他回來了又怎樣,難道他敢找我要回房子?就算他真敢來,我能怕他不成?”

“他肯定不敢。”劉磊堆笑附和,頓了頓又道,“不過有點奇怪的是,聽說他知道你占了他家房子,他好像挺高興的。”

“高興?他怕不是腦子在外面被人打殘了。”宋大壯吃了幾粒花生米,嗤笑道,“你怎麽知道的,他告訴你的?”

劉磊:“哪能呢,是我在馮山那瘸子的小賣部偷……借東西時偷聽到馮瘸子跟別人聊天時說的。”

宋大壯想起馮山的確算得上是季輕雲在村子裏極少數能說得上話的人,便信了幾分。

“那馮山有說季輕雲為什麽會覺得高興嗎?”

劉磊搖頭:“那倒沒有,馮山只提到季輕雲說過總算有人接手了什麽的,感覺好像松了一口氣似的。”

隨後他想了想,又補充道:“另外聽馮瘸子說,季輕雲自從離開了仲元村,在燕城混得可好了,不僅以第一名考上燕城大學,還準備參加那個佩什麽油畫大賽,反正各種風生水起。”

“切,不就是個死讀書的。”宋大壯不屑一顧,“我看他分明是沒本事花錢贖回房子,所以才嘴硬說這些屁話,那房子好歹是他們季家的祖屋,我才不信季輕雲完全不在乎”

劉磊小聲反駁:“可季輕雲又不是季家的種。”

宋大壯被這話堵得語塞,黑著臉悶頭灌了一大口啤酒,才皮笑肉不笑道:“那我是不是還得謝謝他視錢財如糞土,白讓我撿一套破爛房子。”

“壯哥我不是那意思。”劉磊趕忙幫宋大壯滿上酒,“我只是覺得這事兒有點蹊蹺。”

宋大壯不耐煩地示意他趕緊往下說。

“聽說跟季輕雲一起回來的,還有一個西裝筆挺的男人,據說回村時還是宋建偉給他們當的司機,季輕雲在村口和宋嬸大吵了一架,宋建偉屁都不敢放一個,感覺那個男人來頭不小。”

“宋建偉那種狗腿子膽子小而已。”宋大壯翻了個白眼。

“我的意思是,季輕雲有這關系,想讓那男人替他贖回房子,不就撒個嬌的事,可他卻無動於衷,甚至一副甩掉包袱的架勢,不覺得奇怪嗎?”

經這麽一說,宋大壯表情也正色了幾分,問:“那你認為這背後的原因可能是什麽?”

劉磊這回沒有立即回應,默默喝了一口啤酒,猶豫再三,還是說出了自己的猜測。

“你說有沒有可能,問題其實出在房子上?比如季寧早就用這房子多次重覆抵押給其他人之類的。”

“沒那麽簡單。”此時酒館老板突然插話,“季家那房子,兇得很吶。”

說完放下一碟小炒牛肉,轉身就要走。

宋大壯忙拉住他。

“你這話什麽意思?什麽叫兇得很?快給我把話說清楚。”

酒館老板:“嗐,我不還要給你炒菜去嘛。”

盡管不爽酒館老板的陰陽怪氣,宋大壯也只能壓住怒氣,給酒館老板倒一杯啤酒,請他坐下細聊。

“季家那房子,其實以前曾經有一個道士路過,繞著房子看了一圈後,說了‘大煞大兇’四個字,當時季家老爺子以為那人是來騙錢的,二話不說就把人家給趕跑了。”

“這我怎麽不知道?”宋大壯驚異道。

“很久之前的事了,估計村裏的老人都沒幾個記得,你會知道才怪,我也是因為以前陪我那死鬼老丈人嘮嗑,才無意中聽說的。”

“神棍的一句話而已,能證明得了什麽。”宋大壯很是不屑。

“但現在想想,結合季家的遭遇,不得不讓人多想吶。”酒館老板悠悠抿了口啤酒,“季家世代基本都住在這房子裏沒離開過,然後幾乎沒有一個過得順的,輕則窮困潦倒,體弱多病,重則半路橫死。”

宋大壯:“說不定是季家人自己祖上作的孽多,遭到報應而已,跟房子有什麽關系。”

酒館老板搖搖頭:“可連季輕雲那個只在這裏住了幾年的媽,也因為得了重病跑了,不覺得一切都過於巧合嗎?”

宋大壯仍舊將信將疑,一旁的劉磊卻突然恍然大悟。

“所以季輕雲現在混得有聲有息,莫非是因為離開了這棟充滿兇煞的房子?!”

“你幹嘛也信這些怪力亂神!”

宋大壯表面上拔高聲音訓斥劉磊,實則內心也開始動搖。

難怪自從住進那棟房子,總感覺渾身不自在。

還有剛才那只死狀詭異的死雞……

想到這,宋大壯不禁打了個寒顫。

“壯兒,所謂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酒館老板不緊不慢道,“還記得我剛才跟你說的龍脈的事嗎?或許不是所有人都有機緣能借到龍氣,可但凡做了點啥惹到龍不高興,必定倒大黴,這誰都躲不過。”

宋大壯問:“你的意思是?”

“我這純屬猜測,你別盡信。”酒館老板打完預防針,才壓著聲音道,“我猜季家那房子,指不定是壓在龍脊上了,把龍給搞不舒服了,所以才把煞氣全聚他們家去。”

劉磊突然插嘴:“可龍脊不應該在山上麽?”

酒館老板瞪了劉磊一眼,沒好氣道:“那就龍爪子或者隨便龍的哪裏,反正指定跟龍脈有關,你瞧他家那房子,伶伶仃仃建在村子西南那旮旯,誰都不挨著,然後全村只有他家倒黴,可不說明那位置不吉利麽。”

“那我趕緊搬出去,應該就沒事了吧。”宋大壯眉頭緊鎖。

“那可未必,這種兇宅,住進去過的人,恐怕高低得沾到一點煞氣。”酒館老板煞有介事道,“你不說你今天出門撞見死雞麽,說不定其實是它替你擋了一劫。”

宋大壯想想覺得不對,反駁道:“季輕雲不也住了十幾年,他現在不僅一點事兒沒有,還混得順風順水,不就說明只要離了那房子,就萬事大吉嘛。”

酒館老板摸著下巴說:“這一點我也覺得奇怪,我懷疑季輕雲背後有高人指點,替他化災消煞。”

“啊!”劉磊突然大叫一聲,拍著桌子道,“我記起來了,馮瘸子的確有提到過,說季輕雲在燕城認識了一個很厲害的大師,這次也是因為大師的指點才回來的……”

說到這劉磊頓了頓,像是想到什麽不得了的事情一樣,緩緩道:“季輕雲認識的那個大師,會不會就是跟他一起回來的西裝男?”

宋大壯頓感無語:“你沒看過電視是不是,那些風水大師哪個不是穿得仙風道骨的,誰穿西裝啊。”

“我倒覺得很有可能。”酒館老板笑道,“燕城可是大都市,搞風生不也得包裝包裝,不然一眼看上去就跟個神棍似的,估計入不了那些大老板的眼。”

在酒館幫忙打雜的小哥端著一盤爆炒豬肝路過,停下腳來插嘴道:“你們是在討論那個跟季輕雲一起的西裝佬嗎?”

劉磊點頭:“對,你也知道他?”

“我下午的時候見過他呢。”小哥道,“跟著季輕雲一起往西山那邊去了,說什麽一勞永逸的鎖煞之法巴拉巴拉,哦好像還提到季家那房子,說要找個替身,轉移什麽別讓逃出來什麽的。”

宋大壯聞言,立時臉色發青,手一抖,玻璃杯隨即墜地,應聲碎成了一地殘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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