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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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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3 章

季輕雲自顧自從馮山小賣部的冰櫃裏摸出一根梅子冰棍,撕開包裝袋塞進嘴裏,立馬被凍得一哆嗦,可還是滿足地瞇起了眼。

“燕城能找到的梅子冰淇淋全都又貴又難吃,我可太想念馮老師做的梅子棒冰了。”

“待會兒我把配方寫給你,你回燕城之後可以自己做著吃。”馮山彎著眼角,一臉慈祥。

“才不要。”季輕雲歪著腦袋,笑得更貓一樣,“我就愛吃馮老師親手做的,不是你做的,味道不對。”

看季輕雲對馮山的撒嬌如此絲滑自然,齊荊楚心頭依然不自控地泛起一股酸意。

盡管他很清楚,那不過是晚輩對熟識長輩的尋常態度。

齊荊楚鎖定在季輕雲臉上的眼神不自覺變得濃烈起來。

季輕雲美滋滋吃著冰棍,回頭不經意與齊荊楚的視線撞上,被齊荊楚眸子裏某種不可名狀的疑似渴望的情緒驚到,猛然想起齊總對甜食的偏愛,頓時想明白了什麽。

“這是最後一根了。”季輕雲說著向齊荊楚搖了搖手裏的冰棍兒,“要不等明年梅子成熟,我再帶你來吃?”

然後季輕雲眼睜睜看著齊荊楚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湊到自己跟前,一口將他半根梅子棒冰咬進嘴裏。

季輕雲目瞪口呆:???

堂堂齊大總裁,竟然為了一口棒冰搞偷襲,到底是道德淪喪還是人性扭曲?

不過偷襲者很快遭到報應,只見他神色一楞後擰緊了眉頭,高挺的鼻梁同樣擠出了褶皺,嘴唇微微顫動,似乎在極力忍耐著什麽。

“噗!”季輕雲不厚道地笑出聲,“叫你貪心,被酸到了吧哈哈哈哈……”

齊荊楚瞪了季輕雲一眼,隨後不由自主跟著季輕雲一起揚起了嘴角,擡手揉亂季輕雲本尚算服帖的頭發。

“咳咳。”

被兩人之間不顧他人死活的微妙氣場閃到,馮山不得不幹咳兩聲,怒刷一波存在感。

季輕雲撓了撓鼻子,問馮山:“宋嬸說我爸把房子賣了,真的嗎?”

馮山稍作遲疑,道:“與其說賣,不如說你爸被宋大壯那幾個合謀騙了。”

“果然又是那混蛋!”季輕雲狠狠咬一口冰棍兒,“又趁季寧喝得暈暈乎乎,把他誆到那個地下賭窩去是不是,之前坑季寧把家裏的地抵押給他還不夠,現在居然連房子都不放過。”

“別擔心,房子和地我幫你買回來就是了。”齊荊楚淡淡道。

“不行!”季輕雲斷然橫眉拒絕,“他們的所作所為本就不合法,再給他們錢,不就等於助紂為虐。”

說著他吃掉最後一口梅子冰,起身緩緩走到門口的垃圾桶邊,將手裏的冰棍兒棍子扔了進去,低聲道:“我要拿回房子,而且必須要讓他們付出代價。”

齊荊楚聞言,沈了眸色。

季輕雲想做什麽,他都樂意成為季輕雲的後盾,只是他不希望季輕雲浪費時間精力,與無關緊要的人周旋。

不過眼見季輕雲繃緊嘴角,神色堅定,顯然已經打定主意,齊荊楚便沒有再開口阻止。

馮山則不無憂心,生怕季輕雲年輕氣盛,不顧後果莽撞行事。

“小季你可千萬別沖動,他們那樣老奸巨猾的惡棍,吃進去了的哪能輕易再吐出來。”馮山輕嘆一口氣,下意識揉了揉半殘廢的左腿,“即便去報警,無憑無據的也奈何不了他們,可他們有的是辦法惡心你,我勸你還是別去招惹他們。”

見季輕雲不說話,馮山眼裏多了幾分擔心。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反正你爸自己都不在乎,拍拍屁股就走了,你又何必摻和進去。”

“不。”季輕雲聲音不大,態度卻很堅決,“季寧不在乎那座房子,我在乎。”

說著,他的思緒又飄回到幾天前的那個晚上。

李尚月的一番話,的確狠狠地往季輕雲心上紮了一刀。

他一直以為秦素楠直到死,都沒有告知秦家季輕雲的所在地,是有無法訴說的苦衷,讓那個男人後悔什麽的,不過是一句氣話。

原來並非如此。

在秦素楠心裏,她對趙梓增的恨意,自始至終都高於一切。

但那些存在於他腦海深處,和秦素楠在短暫時間裏相處過的點點滴滴,並不會因為李尚月的幾句話,而被輕易抹殺。

秦素楠對他的愛,不論多少,是的的確確存在過的。

在門廳木柱上為他刻下一道道記錄身高的刻痕,在雞窩裏替他驅趕追著他啄的大母雞,在院子裏將被狂吠的大黃狗嚇哭的他護在身後……

那座房子裏的一幕幕回憶,都是證據。

如果房子不覆存在……

想到這,季輕雲深深呼出一口氣,胸腔中的苦澀最終翻湧成不顧一切的決心。

不,不會的。

他一定會把房子奪回來。

“我想到一個辦法,但需要配合。”季輕雲緩緩回頭,對屋內另兩人說,“你們願意幫我麽?”

*

傍晚,最後一抹陽光隱入夜色。

宋大壯晃晃悠悠地推開季家大門。

由於玩了一通宵游戲,剛從床上爬起的宋大壯此時依然處於半夢半醒的狀態。

盡管他已經用一整個白天補眠。

自從半個月前搬進季家的房子,宋大壯便過上了日夜顛倒的生活,高興了便喊幾個兄弟到家裏酗酒打牌瘋玩,沒興致應酬了就一個人窩在房子裏沒日沒夜玩手機打游戲。

一個人住一個房子,沒了家裏老爺子的嘮叨訓斥,想幹啥就幹啥,別提有多爽。

這也是宋大壯設法趕走季寧占據房子的原因之一。

當然最重要的還是他看中了這房子的位置。

這地背靠山面朝河,視野通透但位置偏僻,遠離村子的中心,地方還挺大,作為他新的地下賭場根據地再合適不過。

關鍵房子還登記在季寧名下,萬一之後有個風吹草動,季寧就是個完美的背鍋俠。

想到這,宋大壯咧起嘴,給自己的聰明點了個讚。

然後便猝不及防被院子裏隨意擺放的瘸腳長木凳絆了個趔趄。

“艹他大娘的!”

宋大壯高聲罵了一句,一腳踢飛那長木凳,看著木凳撞到院門後徹底散架,他覺得還不解恨,又朝那個方向啐了一口濃痰。

隨後本就搖搖欲墜的院門,亦應聲倒地。

“日他奶奶的!我他麽早晚把這座破爛玩意整個推了!”

宋大壯罵罵咧咧著往門口走去,餘光不經意掃到位於昏暗角落裏的水井,下意識頓住了步伐。

他感覺水井旁的柴堆上,好像有什麽奇怪的東西。

由於已經入夜,加上村道上的路燈離得很遠,院子門口的燈泡瓦數又太低,宋大壯一時看不真切。

他猶豫了一下,緩緩走到井邊,拿出手機一照,霎時嚇得差點沒把手機扔了出去。

攤在柴堆上的,竟然是一只死雞。

宋大壯猛做了幾下深呼吸,才算定了神,顫抖著腳步慢慢往柴堆挪。

越是靠近,宋大壯越覺得被死雞那雙充血的眼睛盯得頭皮發麻,加上雞嘴邊還滲著血,陰暗環境加成下,顯得愈發瘆人。

這時“啪”的一聲,宋大壯身後微弱的燈光徹底熄滅——

脆弱的燈泡短路了。

院子頓時陷入黑暗,宋大壯手中手機背後的LED,成了唯一光源。

一陣寒風吹來,宋大壯下意識攏緊身上的迷彩羽絨,可仍然覺得風不斷鉆進衣服的縫隙,侵襲他的身體,透過毛細血管直鉆他的心底。

宋大壯一陣發毛,可還是壯著膽子,準備伸手去把死雞處理掉。

就在這時,宋大壯的手機突然響起。

突如其來的聲響,如同一根針一樣,把宋大壯好不容易壯起的膽子紮破。

他驚得大叫出聲,腳一軟跌坐到了地上,手機則被甩到了柴堆下。

宋大壯瞪大著眼睛坐在地上,喘著粗氣一臉驚魂未定,緩了好半天才找回被嚇飛的魂兒,於是也顧不上管那只死雞了,手腳並用地從地上爬起後,頭也不回沖出了院子。

宋大壯埋頭狂奔,一路跑到村西頭,見到他最常去的小酒館正燈火通明,才稍稍松了心,慢下腳步朝小酒館走去。

酒館內一如既往地充斥著酒鬼們粗魯的叫喊聲,可等宋大壯一進屋,吵鬧聲竟詭異地戛然而止,隨後變成了三三兩兩低聲的交頭接耳。

宋大壯察覺到眾人不時投來的意味不明的眼神,再想起自己剛才被一只死雞嚇到窩囊樣,瞬間無名火起,指著眾人怒目而視。

“看什麽看!再看老子把你們眼睛都給挖了餵豬!”

“壯兒,先別氣。”

酒館老板堆笑著搭著宋大壯的肩膀,將他拉到角落空著的那一桌,麻利地給他開了兩大瓶啤酒。

“他們只是聽說了一些事兒,不是針對你,你別在意。”

宋大壯黑著臉,大口灌下半瓶啤酒,才終於冷靜下來,掃視一圈見已經無人敢再看向這邊後,問老板:“他們到底聽說了什麽?”

“嗐,一些無聊八卦而已,你聽一聽就算了,不要往心裏去。”

酒館老板說著給宋大壯的酒杯續滿了酒,自己也坐到了隔壁的椅子上。

“現在有傳言說,我們村其實是龍脈所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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