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7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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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1 章

聽到齊荊楚的聲音,季輕雲先是一喜。

他本來還發愁怎麽避開秦沁東的耳目,悄咪咪找到齊荊楚接頭,請齊總配合,在秦沁東面前表演一出有結婚意向但結婚仍屬遠期規劃的表面夫夫戲碼。

沒想到齊荊楚先自己送上門。

可當季輕雲回頭對上齊荊楚的眼神,心裏的喜全沒了。

面前的齊總,顯然不是溫和友善的態度。

只見齊荊楚臉色冷若冰霜,因為身高優勢而自上而下的目光中,充斥著季輕雲似曾相識的鄙夷。

季輕雲不由想起兩人第一次見面的情景。

只是與那時相比,此時的齊荊楚在冷漠和鄙夷之外,瞳仁又多附上了一層憤怒。

齊荊楚上下打量季輕雲的一身衣著,又瞥了眼季輕雲褲兜外還露出一角的紙巾袋,冷哼道:“找不到機會對賓客下手,就連工作人員都不放過麽?”

眼前之人的一身打扮,加起來不過萬,不可能是正經被邀請的酒會嘉賓該有的行頭。

而會把戒指放在紙巾袋這種地方,則絕不可能是宴會廳裏那幫有錢有勢的上流貴族們。

“不過我沒興趣多管閑事,我只要你把我的玉葫蘆還給我,否則——”齊荊楚頓了頓,“我先廢掉你一只手,再報警。”

齊荊楚的聲音不高,語氣也沒什麽起伏,但那撲面而來的肅殺的壓迫感,換作別人,也許早被嚇得丟盔卸甲,可季輕雲只覺得呵呵。

什麽你的玉葫蘆,明明是我的玉葫蘆好嗎,拾遺不報還兇得理直氣壯。

他忍不住在心裏腹誹。

從齊荊楚那裏走玉葫蘆的事,季輕雲其實一直沒太放在心上。

他不過是拿回屬於自己的東西,能算偷麽。

而且他以為齊荊楚也是不在意的,畢竟區區一個玉葫蘆,在齊總眼裏,根本算不得什麽稀罕東西。

可如今見齊荊楚這真恨不得廢他胳膊的態度,季輕雲又無語又心累。

有眼瞎到這種境界的老板,濟新竟然能發展到現在還不倒閉,真是個奇跡。

自己要是一直不主動坦白,齊荊楚是不是一輩子都發現不了真相?

季輕雲突然對此生出強烈的好奇,並徹底打消了一閃而過的坦白身份的念頭。

“原來齊總你記得我呀。”季輕雲不緊不慢道。

“你亂闖我的房間,偷走我的東西,還想指望我記不得嗎。”齊荊楚冷笑。

“哦,那齊總又記不記得,在此之前,你在酒吧後巷,抱住我強吻我,用力得仿佛要把我舌頭吸走一般呢?”季輕雲直視齊荊楚的眼睛,幽幽笑道。

齊荊楚沒料到眼前“小賊”如此直白,語塞半響,才黑著臉沈聲道:“我喝醉了神志不清,才讓你有機可乘。”

好吧,又是我的鍋。

季輕雲都快氣笑了。

“我好心照顧醉得神志不清的你,卻被你咬破嘴唇,之後不僅沒因為你的冒犯給你一巴掌,還送你回酒店,只拿一個小小的玉葫蘆當補償,好像也不過分吧,齊總你說呢?”

季輕雲說完,趁齊荊楚楞神之際,轉身走到洗手間門前,準備推門而入。

齊荊楚馬上長腿一邁,搶在季輕雲碰到門之前,拉住了門把手。

“不問自取就是偷,你別想逃跑!”

季輕雲不以為意:“裏面是洗手間,我可沒有鉆馬桶的本事,謝謝。”

說著他推門的手方向一轉,徑直襲向門把手上齊荊楚的手。

然後齊荊楚毫不意外地下意識躲閃,順便松開了門把手。

呵,不喜歡被別人碰的潔癖怪,被我拿捏了吧。

季輕雲得意地想著,推門走進了洗手間。

齊荊楚又吃一癟,臉更臭了,緊跟在季輕雲身後,死死盯著季輕雲的一舉一動,生怕一不留神季輕雲就變成一縷煙消失了似的。

“你要補償,可以,我給你二十萬,但那個玉葫蘆,你必須還給我。”

“齊總真大方。”

季輕雲心不在焉地應著,從洗手臺上的紙巾盒裏抽出兩張紙巾,放在感應水龍頭下沾了點水,又擠了一點洗手液在上面,在染了酒漬的衣袖上擦了擦。

酒漬淡了,又沒完全淡。

季輕雲有些無奈,將紙巾團成團,扔進垃圾桶,然後直接把袖子伸到水龍頭下搓洗起來。

“但我真的喜歡那個玉葫蘆,怎麽辦。”

“一百萬。”齊荊楚抱著手往季輕雲身邊靠近一步,“我勸你見好就收。”

水柱擊打陶瓷盆面的聲音,持續不斷地回蕩在安靜的洗手間裏,季輕雲手上的動作,卻不自覺地停了下來。

齊荊楚會為了那個不值錢的玉葫蘆,眼都不眨地開出高價,是他沒想到的。

你是為了玉葫蘆,抑或是為了——

想到這,季輕雲臉上不禁有些燒。

但他很快把跑偏的念頭拉回正軌上,並瞬間想到可以利用這一點來和齊荊楚談判。

只是沒等季輕雲想好措辭,齊荊楚便先在季輕雲的沈默中耗盡了耐心。

他忍著心理上的不適,攥住季輕雲的後衣領,在季輕雲的驚呼中,將其拽進其中一件最大的隔間,甩到墻邊。

季輕雲還沒從狠狠撞到墻上的胳膊的疼痛中緩過神來,就被噴灑的水柱澆了一身。

他擡手擋住部分水柱,瞇著眼才看清齊荊楚手裏拿著一個花灑頭,正面無表情地對季輕雲進行水柱攻擊——

高級私人會所的洗手間內,是配備有一整套堪比酒店的淋浴設施的。

“你不是要洗嗎,我幫你徹底洗幹凈。”

“齊荊楚你這個瘋子!”

季輕雲氣炸了,忍無可忍無需再忍,奮力飛身撲向齊荊楚。

突如其來的反撲力度太過兇猛,齊荊楚反應不及,只能往後倒下,身體與淌滿水的地板接觸的瞬間,激起了不小的水花。

齊荊楚霎時間濕身程度和季輕雲不相伯仲。

季輕雲騎在齊荊楚身上,看著齊荊楚詫異過後既惱怒又嫌棄的表情,滿意地笑了。

他是懂怎麽惡心齊荊楚這個潔癖的。

季輕雲無情的嘲笑,無疑讓齊荊楚的一腔怒火燒得更旺,他已顧不上接觸陌生人身體所引起的膈應感,腰上猛地用力,將身上的季輕雲掀翻在地。

於是頃刻間形勢反轉,兩人的位置調換,季輕雲仰面躺倒在地板上,不僅腰被齊荊楚用雙膝牢牢鎖住,還被齊荊楚用手肘抵住下巴壓住脖子。

季輕雲不得不最大程度地仰起頭,試圖躲避齊荊楚的手肘,再加上撕扯中徹底松開的立領襯衣領口,季輕雲脖頸到鎖骨再到胸前的一整片肌膚,完全暴露在齊荊楚的視線內。

齊荊楚剛註意到季輕雲左側鎖骨深處,疑似有一塊小小的淡紅色花瓣狀胎記,正打算俯身細看,目光卻無法自控地開始到處流連。

在洗手間不算明亮的昏黃燈光下,整片肌理宛如鍍上了薄薄一層水潤的蜜糖,雖失了原本的白皙,卻更顯柔潤細膩。

嶙峋的鎖骨隨著身下人呼吸的節奏而起伏,將本就單薄的皮膚撐得近乎透明,仿佛再靠近一點,就能看清底下血管中的忙碌流淌。

齊荊楚有些恍惚,呼吸不由得變得急促。

由於距離太近,密集的滾燙氣息毫無緩沖地降落在季輕雲因濕身而微涼的皮膚上,燙得季輕雲不住戰栗。

“你……快起開……”

沙啞的聲音不但毫無威懾力,甚至顯得尤為暧昧。

不過這足以讓晃神的齊荊楚清醒過來。

可還沒等他調整出該有的嫌惡表情,洗手間的門被再次推開。

地上的兩人都下意識地往門口望去。

然後,空氣突然安靜。

季輕雲和齊荊楚如同被下了定身咒一般,維持著一上一下緊密相貼的暧昧姿勢,與門口的來人四目交接。

最先反應過來的是秦沁東。

他擡手利落地托起在旁攙扶他的拾翠山莊總經理驚掉的下巴,笑瞇瞇地對地上的兩人道:“呵呵呵,熱戀中的小情侶,就這麽迫不及待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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