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糖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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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過多寒暄,祝星遙和Kathy合作展示了那段即興雙人現代舞,音樂響起,伴隨著音樂節奏的推動,兩個人翩然旋轉、起舞。

身體靈活而輕盈,仿佛是在水波蕩漾的水中嬉戲玩耍;手臂相扣,腳步交錯、步履輕快,如魚兒般歡暢自由地徜徉於水面。

一舞畢,旁觀的幾個人不禁發出連連的讚嘆聲,而一直倚靠在墻邊的雲宛枝不由得有些擔憂,如此靈活又需要柔韌性的動作她怎麽可能做得下來?

“說實話,我除了五歲以前短暫地學習過舞蹈,之後再也沒碰過,我的身體比鋼板還要硬。”雲宛枝展露出與她精致五官不匹配的愁苦表情,屈膝抱腿坐著,將下巴支上去的時候還在唉聲嘆氣地不停搖頭。

祝星遙聳聳肩,給李梨投去了求救的眼神,接收到信號的李梨拍了拍雲宛枝的肩膀,俯身急忙寬慰道:“你怕什麽?舞臺上有祝星遙引導你,肯定沒問題的。”

“舞臺上?”她眼底帶著一絲絲茫然,良久才想起來這人遲遲沒回答跑來自己公司的具體原因,聲音不自然地軟了幾分,“所以……”

“我是你的搭檔啊!”祝星遙尾調拉長,意味深長地輕嘖了一聲,“梨姐,我姐搞工作開小差,你記得多罵一罵她。”

李梨眼睫上撩,輕笑幾聲後開始了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頓了頓,才慢悠悠地從隨身挎的包裏抽出了一張硬性紙門票,“距離錄制還有一周,這段即興舞蹈也就一分多鐘,你好好練習一下,反正只是個飛行嘉賓,走個過場就好。”

“不過……節目組這邊給了張邀請函,說可以邀請你的朋友去現場觀看,圈內圈外都可以。”

話音剛落,李梨和祝星遙不約而同把目光移動到了唐牧舟的身上,這人慵懶隨意地半倚在墻邊,胳膊搭在把桿上,一雙眼睛定定地望著手裏的手機。

“我自己去不行嗎?”雲宛枝這時從哪裏去找可以邀請的人,圈外的幾個朋友怎麽可能會放棄好端端的周末時間跑去湊這個熱鬧,而圈內的基本都是通告滿滿,更不可能去。

李梨夾著邀請函的那只手一直停留在半空中,就在她猶豫著要不要收回去的時候,距離他們一米開外的唐牧舟徑直伸手過來拿走了邀請函。

話不長,出言極快,不假思索,卻帶著一種公事公辦的意味在,“錄制那天我剛好有空,可以去。”

回家的路上足足堵了半小時才開始移動,喇叭聲此起彼伏,而車裏卻靜悄悄的,只能聽到輕微的呼吸聲,安靜得有些可怕。

突然傾盆大雨砸在車上,發出劈裏啪啦的聲音,雲宛枝閉著眼睛靠在椅背上,不時有細碎的頭發垂落下來,遮住了半邊臉頰,看不清表情。

閃電劃過天空,伴隨著轟隆一聲巨響後,雲宛枝匆忙睜開眼睛,望向窗外,漆黑的天幕猶如一塊巨大的墨硯壓下來,給人一種沈重的窒息感。

她把身子朝後靠,雙腿交疊搭在一起,長睫毛蓋在眼瞼之上,擋住了視線,

不久後,車子很快就停在了椿庭門口,屋檐下掛滿了水珠,滴答滴答地落下來。

雲宛枝起身剛準備開門,瞥到駕駛位上一動不動地唐牧舟後,垂下眼睫毫不猶豫道:“那天你不用去,工作要緊。”

顧及著後排的祝星遙在,唐牧舟沒有多餘辯駁,反倒十分乖巧地一眨不眨望著她。

祝星遙閉了閉眼再睜開,總覺得自己跟來的是不是不是時候,這兩個人之間詭異的氣氛總有種架吵了一半還沒來得及和好的狀況。

車門打開很快又被關上,這次唐牧舟來不及獻殷勤,就看到雲宛枝將手頭的包擋在頭頂,冒雨小跑著回了家。

獨獨只留下祝星遙一個人在車裏感受唐牧舟突然釋放出來的低氣壓,他的表情開始變得不自然,尷尬地輕咳一聲後立即開口道:“姐夫,我就不進去了,朋……朋友叫我去喝酒。”

哢噠的開門聲隨即傳來,祝星遙右腳踏上地面,因大雨積著的水被濺起,很快洇濕了鞋面,剛剛伏下身就聽到從前面傳來的聲音。

唐牧沖副駕駛的位置點了點下巴,“我跟你一起去,坐前面來。”

自此,尷尬的氛圍加上祝星遙心驚膽戰的情緒溢滿在整個車廂,沈悶了整整一路。

雲宛枝回家後洗了澡換了衣服,站在臥室門口怔楞了小半晌,這才發現偌大的別墅裏竟只有她一個人,而先前吵著嚷著要一起回來的祝星遙也沒了蹤影。

先前在公司,Kathy突然有事走得著急,完全沒機會帶著她從頭到尾順一遍動作,最後只好說抽空錄則視頻發給她,讓她跟著先自己熟悉一下動作。

恰好這時收到了Kathy發來的微信,雲宛枝擡眼看了下樓上,猶豫著要不要給唐牧舟打通電話,最後只好改為一條言簡意賅的微信,沒有等太久對方救回了過來。

在得到肯定後,她慢悠悠掀掉了一直包在頭發上的毛巾,還十分悠哉地從冰箱拿了瓶氣泡水上了樓,盤腿坐在了辦公桌前,基於上一次使用過的原因,這次用不著登錄就直接進入了郵箱主頁。

最上方收件箱那欄的圖案標識瘋狂跳動著,足足有三四十封未讀郵件,雲宛枝點開後從上往下仔細瀏覽了一遍,除卻Kathy剛發來的那封,其餘都是同一個人發送的。

盯著電腦屏幕足足沈默了小半晌,朝鼠標伸出的右手都在微微顫抖著,雲宛枝不由得咽了咽口水,點開後依舊和先前收到的內容相差無幾。

她有些煩躁地將鼠標往前丟去,滾動的時候剛好解壓了文件,這次卻沒再收到“文件解壓失敗”的提示,反倒變成一個文件夾出現在了主界面。

本著想看季崇葫蘆裏究竟在賣什麽藥的念頭,雲宛枝上半身前傾再次靠近電腦,翻動鼠標依次打開了文件夾裏所有的圖片。

書房只開了一盞昏黃的壁燈,暖黃色的光線照在地板上,緊閉著的窗簾也把外邊院子裏的燈光全部遮住,將周圍的黑暗映襯得更加深沈,雲宛枝那張白玉般精致的臉龐被電腦柔和的亮光鍍上一層淡薄的光暈,顯出幾分虛幻不真實的感覺來。

她靜靜地望著,偶爾會點擊鼠標翻動頁面停留兩秒鐘,眼眸微垂,看起來格外專註。

對方仿佛能洞悉一切,電話是掐著點打來的,手機亮屏後開始歇斯底裏地震動著,雲宛枝瞄了一眼,轉而將手機倒扣在了桌子上。

安靜了沒有幾秒鐘,電話又開始接二連三地打來,稍緩片刻,雲宛枝重新翻過來用食指在屏幕上往左滑動接通。

“什麽事?”

對方似是在抽煙,將聽筒湊近耳邊能傾聽到按壓打火機的聲音,深吸一口再吐出來後,煙霧繚繞在周圍,“你這是保存了我的號碼?”

雲宛枝沒那個心情和對面的人爭口舌之快,改為免提之後把目光重新放到了電腦上面,咬牙切齒地沖對方說道:“你騷擾電話打那麽多,還需要保存嗎?”

“季崇,所以你到底有事嗎?”

季崇手裏的半截香煙燃盡,丟進煙灰缸以後使勁地撚了幾下,又重新點燃一根後挑眉問:“照片收到了沒?”

言及此,雲宛枝的臉色變得鐵青,雙手不自覺地握成了拳頭,“所以呢?你又打算用這一招威脅我?你不覺得爛透了?你當初明明答應過我會刪掉源文件。”

對方發出不以為意的嗤笑聲,把手頭的煙蒂叼在嘴角,“對你就得用這招,不是嗎?再幫我最後一次,我就刪掉最後這個備份。”

“你想要什麽?”雲宛枝問完又實在不放心,繼而轉移話題詢問,“你值得我信任嗎?”

季崇撇了撇嘴,佯裝出一副很委屈的樣子,用著十分做作的語氣,“這麽說的話就太讓我傷心了,你下周六有節目錄制對吧?那個邀請函給我。”

《出道練習》節目組雖在官博宣布了雲宛枝會參加出道夜的錄制,但她百分百確定邀請函這事除了節目組還有他們這些當事人,明明屬於保密環節的。

“你怎麽知道?”雲宛枝不由得坐直了腰,表情非常認真。

季崇哂笑一聲,瞥了一眼身後,旋即擡腳往回走去,震耳欲聾的音樂聲很快傳來,答:“恰巧在酒吧遇到了唐牧舟。”

在聽到熟悉的名字之後,雲宛枝心跟著顫了一下,腦海裏很快浮現出在公司時唐牧舟從李梨手裏接過邀請函的畫面,她當下不明白這人究竟是為了幫她解圍還是真心想去,畢竟她早前從安芝那裏看到過唐牧舟這半年所有的行程安排。

她清晰記得這人下周六還在外地跑通告,怎麽可能會有時間來參加節目?所以最後只好由她自己來說清楚。

整棟別墅在這會兒顯得更加安靜又淒涼,雲宛枝踱步到樓下,從一直丟在茶幾上的包裏掏出了那張邀請函,上面的燙金字樣十分醒目,用指尖撫摸時觸感非常明顯。

對面的人大概等得不耐煩了,發出的聲音懶散又冷淡,“嗯?”

“好,你待會兒來四季雲頂門口。”她匆忙掛掉電話,把手中的邀請函隨意地丟在了茶幾上,隨後又很快飄落到地毯上。

雨停了不久,地上的水窪裏還在往外冒著白色水蒸氣,雲宛枝換了身簡便的衣服站在小區門口,沒等太久就看到一輛出租車徑直停在了自己的面前。

坐在副駕駛的人完全沒有要下車的意思,而是慢慢搖下了車窗,接著把手伸了出來,在發現雲宛枝一直怔楞在原地的時候才心不甘情不願地下了車。

雲宛枝頓時回過神,神情有幾分倦怠,準備遞出邀請函的時候卻感受到眼前有陰影襲來,在一雙手即將觸碰到自己的時候急忙後退了好幾步,隨手把手裏的邀請函丟進了季崇德懷裏。

“下周六見。”

她絲毫沒有理會身後傳來的聲音,一路往椿庭的方向跑去,就在扶著腰大喘氣的時候恰巧看到了剛剛停在門口的車,裏面的人一下車就回過頭望著她。

唐牧舟手指緊緊蜷縮著,撩起眼眸時,眼底的情緒意味不明,垂在身側的右手躊躇片刻後懶懶地塞進褲兜裏捏著煙盒,剛準備掏出來的時候卻發現雲宛枝在朝自己走來。

“星遙人呢?”她瞥了眼唐牧舟的身後,卻發現空無一人,而車裏也沒再有人下來。

剛才在小區門口看到的那一幕很快在唐牧舟的眼前一閃而過,他先是搖了搖頭,隨後直接略過雲宛枝進了門,在聽到身後緊跟著的腳步聲後,他思索再三語氣溫和說道:“下周六我臨時在京州有個拍攝,可以去。”

雲宛枝擡眼看去,發現唐牧舟駐足後望著自己的眼神滿滿的全是認真,她卻突然開始緊張起來,畢竟世事難料,她也沒想到唐牧舟當時說要來竟不是為了給她解圍而是真的想去,可這邀請函才剛剛送出去,當下她還真不知道該怎麽應對。

“不......不用了,我找了朋友幫忙。”她支支吾吾半天,眼神卻下意識地往旁邊瞟。

唐牧舟輕微點頭,也沒再堅持,移動到她面前的時候伏下身愈發靠近她,在她很慌張地閉上眼睛時卻發覺肩頭被一只手輕微拂了下,一睜眼就看到還在半空中打著旋兒往下掉的落葉。

她倍感尷尬,擡手摸了摸鼻尖,嘴唇蠕動剛準備道謝就看見唐牧舟毫不猶豫地轉身回了臥室,沒多久就拿著一套深灰色睡衣進了洗手間。

涼水兜頭澆下來,冰涼的觸感透過肌膚滲入血液,讓唐牧舟的心從頭頂涼到了腳底,為了下午拍攝而特意做的發型這時全都垂了下來,他伸手一把薅到了腦後,慢慢睜開眼睛,映入他視野的是白色的天花板。

剛才在小區門口,一開始他以為自己眼花,直到他駕駛著車輛與路邊的人擦肩而過時,他才徹底確定那抹身影真的是雲宛枝。

車頭剛剛駛進小區,他下意識踩剎車放慢了速度,只覺得那只手靠近雲宛枝的畫面實在有些刺眼,自嘲輕笑出聲後沒再多做停留朝著椿庭駛去。

片刻後,就在雲宛枝昏昏欲睡的時候,唐牧舟終於從洗手間走了出來,幫她掖被角的手在看到她突然睜開眼睛的時候頓了頓。

“沒睡?”

雲宛枝掀開被子,緩慢起身靠在了床頭,從上往下掃了一眼唐牧舟後,嗓音低低的,“那個邀請函......”

自唐牧舟進了洗手間,她就一直在琢磨這件事,總覺得這人從酒吧回來後一舉一動都透著古怪,加上她又實在有些心虛,這才翻來覆去半天沒睡著。

“沒事,星遙把他的那張邀請函給了我。”唐牧舟把肩頭一直搭著的毛巾拿下來,從洗手間的門縫裏丟了進去,語氣無波無瀾。

雲宛枝怔忡半天,對於唐牧舟十分不解,呼吸微微屏住,靜靜地看著他在房內走動著,“為什麽非要去啊?”

腳步頓住,唐牧舟回頭看了她一眼,低沈的聲音沒有起伏,說出的話非常幹脆。

“想去現場看你跳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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