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糖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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節目錄制現場,《出道練習》作為當下最熱門的選秀節目,往日都是錄播,到了出道夜這天卻改為了直播。

後臺人滿為患,大家都在各自的休息室裏緊張地準備著自己的節目,而雲宛枝卻坐在沙發的角落裏狂灌水,面前的小圓桌上早已擺放了好幾個玻璃空瓶。

“姐,不至於吧?你白玫獎這種大場面都見過了,還會害怕這個?”祝星遙一直倚靠在沙發上,先是把玩了一會兒墨鏡,接著又開始薅著演出服上面的流蘇玩。

雲宛枝朝他丟了個白眼,在灌掉最後一瓶水時長吐了一口氣,對著鏡子邊補口紅邊含糊不清地說道:“我是緊張這個嗎?這是我頭一次在觀眾面前跳舞,我就怕一不小心摔倒了,成為所有人的笑柄。”

祝星遙輕嘖了一聲,手肘撐在沙發扶手上,支著下巴露出一副自信滿滿的表情,“我都說了,我會帶著你跳,怎麽可能會摔倒?”

一直擺放在腿邊的手機突然震動了一聲,祝星遙垂頭掃了一眼屏幕,撩起眼皮後嘴角勾著一抹淺笑,“姐夫說他已經到了。”

話音剛落,雲宛枝不自然地望了同樣擺放在腿邊的手機,輕觸屏幕亮起後通知欄幹幹凈凈得一條消息都沒有,沈默半晌後才揚起淡然的笑,“嗯。”

舞臺距離雲宛枝的休息室並不遠,音響的效果很好,讓她很輕易就聽見了所有的內容。

在所有練習生表演完開場節目以後,工作人員終於叩了叩門通知她和祝星遙做準備。

燈光很快暗了下來,雲宛枝搭著祝星遙的手腕到了舞臺的正中央,閉眼緩神再睜開的時候燈光已經重新亮起。

一束白色追光隨著兩個人的舞步而移動著,雲宛枝長睫低垂,目光專註地盯著眼前的人,跟隨著悠揚的音樂聲,再加上祝星遙小心翼翼地引導,她不再緊張,循著自己的記憶開始努力地舞動著。

收尾的動作定格了幾秒鐘,現場很快響起了一陣驚呼聲,兩個人一同走到舞臺的前方彎腰行禮。

主持人做了簡短的介紹語以後,終於將話語權交給了兩個人,祝星遙作為海外成功出道的愛豆,相當於是在場所有練習生的師兄,因此寒暄起來反倒多了許多的笑點。

輪到雲宛枝的時候,她竟有些不知所措,很快便將話筒往自己的嘴邊遞了遞,因為跳舞沒緩過來的胸口還在微微跳動著,“大家好,我是雲宛枝。”

話還未說完,觀眾席又是一陣尖叫聲。

“我這其實是第一次跳舞,在後臺我真的是要緊張死了,不過看到大家的反應,我想我應該表現得還不錯。”雲宛枝頓了頓,又繼續開口,“作為出道夜的飛行嘉賓,能夠與在場的所有人一起觀看這場演出盛宴,我非常開心,同時能夠親眼見證這群努力許久的少年出道,我覺得非常榮幸。”

後面還有三組嘉賓的即興表演,雲宛枝與祝星遙沒有多做停留便下臺去了飛行嘉賓席就坐。

她從祝星遙的手裏接過水,剛剛打開就不自覺地朝觀眾席望去,唐牧舟實在有些出眾,雖然帽子口罩全副武裝,她還是很輕易就認了出來。

視線一掃,雲宛枝在看到坐在唐牧舟身邊的人以後差點將手裏的水滑落到地板上,微頓後剛準備收回視線,就見唐牧舟轉過了頭,眼底的情緒晦澀不明。

整場節目直播下來,雲宛枝都一直心不在焉,在進行完最後一輪投票後,出道名單也就確定了下來。

場內彩帶飄揚,雲宛枝卻沒法融入這一片洋溢著激動與喜悅的氛圍,急忙從側舞臺的臺階跑去了後臺休息室。

房門剛剛推開,就看見不知何時早已坐在裏面的唐牧舟,看見是她以後很快便站起了身,視線卻沖著更衣室,“去換吧,我等著你。”

“哦……哦……好!”

雲宛枝低聲回應,進了更衣室後還是沒有緩過神。

她實在沒有想到邀請席的位置居然是連座,當時在同學聚會季崇那有意無意地撩撥,再加上自己千方百計地勸說不讓唐牧舟來,卻轉頭又把邀請函給了季崇,還大言不慚地騙他說是朋友,才真的是跳進黃河都洗不清了。

良久,她出來後沈默著跟著唐牧舟到了地下停車場,剛剛上車,她就立刻側過身面對著唐牧舟,語調放緩,柔聲細語地說道:“那天季崇找我要邀請函,我就給他了,我不知道他為什麽要來,我也不知道你今天是真的有空,因為我之前看過你的行程單,我以為你這幾天都在晏陽市。”

唐牧舟悶不作聲許久,一直搭在方向盤的手緊緊攥起,轉過頭望著一臉焦急語無倫次的雲宛枝,眉頭不由得伸展開來,“沒事,我不介意。”

又是同樣的一句話,雲宛枝卻被這句話堵得啞口無言。

車子終於開始平穩地朝著椿庭的方向駛去,一路靜默到別墅門口時,雲宛枝剛剛打開車門,卻發覺旁邊的人絲毫沒有下車的打算。

“你……是還有別的安排嗎?”

唐牧舟不像之前那麽沈悶,擡起頭後眼神裏滿滿的疲憊不堪,聲音低低啞啞,“我回晏陽,明天早上還有戲要拍,你早點休息,如果覺得害怕就找李梨或者徐童來陪你,實在不行就回爸媽那邊住,我……半個月後回來。”

還沒等到她說話,車子便很快消失在了夜幕中,雲宛枝頓時覺得心裏空落落的,依舊沈浸在唐牧舟最後那段話裏久久無法出來。

原來沒有什麽臨時拍攝,都是抽空趕回來的。

*

[——雲宛枝超話

枝枝賊可愛:

講一個簡短的故事,之前在《出道練習》出道夜,我非常幸運認識了一個人,初見時覺得他溫潤儒雅,對待人也非常得紳士。當時在觀眾席我恰巧坐在他的後方,起身時不小心弄掉了錢包,裏面放了很多非常貴重的證件還有不少的現金,在散場時我遍尋無果的時候是他撿到了錢包並歸還於我,後來機緣巧合我就和他互換了聯系方式。

在之後的相處中,他非常會把握分寸,讓我對他的好感度爆棚,一來二去我們就在一起了。

重點來了,之後他以工作為由,找我借過很多錢,小到一千兩千,大到五萬十萬。就在到了該歸還的時期,他卻突然失聯了,我這才意識到自己可能被騙了。

作為私事,我不應該發到公眾場合,更不應該發進枝枝的超話裏面,我只是懇求大家幫我找找人,把損失能降到最小,也能順便提醒大家小心此人,出道夜座位號是A區一排8號。]

[聊天記錄.jpg]

[合照.jpg]

[我去,我記得博主是枝枝土豪粉啊,平時應援什麽的都是大手筆。]

[這男的我有印象,當時還找我要過微信號碼。]

[樓上有幸避過一難。]

[這個位置,我記得那一排好像有圈內人,坐在1號的是個話劇演員。]

[其實當日我也在現場,坐在8號旁邊的那個人就沒人覺得像唐牧舟嗎?附背影圖.jpg]

......

餐桌上擺放著一碗清湯寡水的白米粥,旁邊還擱置著一小份用塑料餐盒盛著的小菜,雲宛枝右手緊緊捏著湯勺瘋狂地攪拌著粥,視線卻一直放在面前的手機上,屏幕上的內容讓她更加食之無味。

在翻閱到最下方的照片時她不由得上半身前傾更加靠近餐桌,點開後緊跟著用手指放大,右手裏的湯勺掉落,碰撞到碗沿時發出清脆的聲響。

來不及多想,雲宛枝端著一口未碰的早餐倒進了垃圾桶裏,轉過身倚靠在廚臺上,撥了通電話出去。

對方接得很快,語氣絲毫不對雲宛枝這麽早打來電話感到意外,聲音沙啞又慵懶,“這麽早找我什麽事?”

“把錢還給我的粉絲。”

雲宛枝沒多猶豫,直接進入了話題。她當時雖疑惑季崇非要去出道夜的目的,卻沒想到這人竟如此惡劣,把壞心思打到了自己粉絲的身上。

季崇騰地從床上坐起身,沒想到這事居然這麽快就傳到了雲宛枝的耳朵裏,那想必知道的人肯定不在少數,卻依舊強壯淡定說道:“還給她,你給我嗎?”

就在雲宛枝還沒來得及出聲的時候,電話那頭的語氣裏帶著濃濃的急切,生怕聽到她拒絕似的,“市中心香荔酒店頂樓的酒吧見,晚上八點,過時不候。”

常言道,好事不出門,壞事傳千裏。

到了晚上八點前,超話裏的那篇帖子早就在飯圈傳得沸沸揚揚,期間李梨還打電話來問過幾次,畢竟鬧得如此大,工作室的微博也跟著淪陷了。

雲宛枝換了套運動套裝,還順手拿了頂鴨舌帽扣在了頭頂,來不及去理散亂在兩邊的頭發就急急忙忙出了門。

市中心的那家香荔酒店她去過很多次,完全用不著導航就輕車熟路找到了目的地。在停車場等了許久,眼睜睜看著時間馬上跳轉到八點前才慢悠悠下了車。

雲宛枝看著電梯裏的數字變換著,在到達頂層後很快發出了“叮”的聲音,等候在外邊的人很多,雲宛枝下意識地把口罩往上拽,並順手把帽檐朝下壓了壓。

剛往前挪動幾步穿過人群,就看到了站在角落裏的季崇,她擡腕看了下時間,恰好停在八點零五分的位置。

如果不是恰巧遇到,可能就真的錯過了。

酒吧包廂隔音很好,將室內與外邊嘈雜的音樂聲隔絕得很徹底。

雲宛枝完全沒有心情跟這個人聊太多,把肩頭上挎著的包丟在沙發上,回過身後一雙眼冷冰冰的,沒有絲毫溫度,“想必那些錢你也用得差不多了,我轉給你,你還給我的粉絲,然後道歉。”

開酒瓶的聲音接二連三地響起,季崇拿起一瓶遞到了雲宛枝的面前,做出一副她不喝掉就休想多談的表情。

雲宛枝楞了好幾秒,緩步走近後從容地接過酒喝了好幾口,面不改色道:“你還需要多少錢?我都給你,買我的那些照片。”

話音剛落,季崇掏出手機翻出幾張照片,當著雲宛枝的面認真翻閱著,柔和地笑了笑,“沒想到當年機緣巧合下拍到的幾張照片,放到現在居然這麽有用。”

“可是當年也沒見你如此緊張、如此在意啊,所以現在是為了什麽?”

這句話剛好觸碰到了雲宛枝的底線,當年大四校慶空蕩蕩的舞臺更衣室僅僅只剩下了她一個人,等她發現隱藏在角落裏的攝像頭時已經為時已晚。

她有想過報警處理,可當時自己的母親剛被聘任到學校,本著怕鬧大會帶來一些不必要的麻煩,又覺得照片傳出去實在有些丟人,她選擇了不聲張。

日子安寧了幾天,季崇就拿著偷拍到的照片堵住了她,並沒有提出什麽離譜的條件,反倒只是要求她除了上課和休息,其餘時間都要跟他走在一起。

不久後她才從孟聽雲的嘴裏得知了季崇暗戀她許久,早前給她寫過好幾封情書最後都被她毫不留情地丟進了垃圾桶。

她這才逐漸明白了更衣室的攝像頭為何僅僅只拍到了她,季崇在事後又只提了那個要求的原因。

大學畢業典禮那天,她明明看著季崇將所有的照片刪除,卻沒想到現如今還會因為這件事所煩惱。

她一心只想簡單又快速地解決掉這件事,覺得季崇既然會從自己的粉絲那裏騙錢,那用錢來解決肯定再好不過。

萬一照片外洩出去,可能影響到的不止她一個人,被罵、資源被撤都無所謂。《語生》在各大影院熱映,《心動告白》也正在熱播,加上她與唐牧舟的cp正炒得熱火朝天,難免會連帶著給唐牧舟也帶來一些影響。

雲宛枝思緒回籠,努力地強裝鎮定,殊不知她變幻多端的臉色早就出賣了她。

“是......因為唐牧舟?”季崇波瀾不驚的眼神落在她的身上,伏下身低眉思忖片刻,“不是協議結婚嗎?”

她微微蹙眉,看著季崇聳肩後意味深長的笑後不由得深吸了一口氣,心神不寧地擡手搭在了自己的脖頸處,摩挲幾秒後卻選擇了沈默。

季崇:“我聽說你當時資源被撤是唐牧舟替你解決的?你不會誤以為他真的喜歡你吧?你知不知道他從來都沒相信過你?”

雲宛枝猛地擡起頭,實在有些搞不懂季崇這幾句話究竟是什麽意思,她和唐牧舟之間從未出現過信任之間的問題,又何談相信不相信。

室內僅僅只是安靜了幾秒鐘,包廂的門就從外邊被推開,本應該在晏陽市拍戲的人卻突然出現了,好似是一路跑來的,望向她的時候還在急促呼吸著,身體也在輕微顫抖著。

“唐牧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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