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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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去的路上,江橘扶著時聞走在安靜的街道上。

某人的酒量極差,一杯就醉。在酒精的作用下,時聞的步伐越來越虛浮,眼睛也越來越迷離。

突然,他一把推開江橘,指著前面一只小貓喊道“小橘,不要跑!”

下一秒就準備追上去,江橘見狀一把拉住他。

“時聞,你要幹嘛?”

“他跑了……”時聞有些委屈地看著他道。

江橘失笑,怎麽喝了一杯酒就跟醉鬼一樣,還,蠻有趣的……

“嗯,跑了。”

“他不喜歡我嗎?”

“沒有吧,可能是你太大聲嚇到他了。”

“是嗎?”

“嗯。”

“那他喜歡我嗎?”

“喜歡。”

“好。”時聞點點頭,又看著他說道“說話算話嗎?”

“算話。”

“那你喜歡我嗎?”時聞繼續看著他道。

“喜歡。”江橘認真地回道“而且說話算話。”

他將時聞帶回宿舍,高考結束後的宿舍樓依舊像周末一樣安靜,他看著呼吸平穩的時聞,鬼迷心竅地擡手捏了他微紅的臉。

很滑很軟……

他的目光移到他紅潤的嘴唇,許是喝過酒的緣故,他似乎也聞到了一股很清甜的柚子香。

他突然好想也嘗一口,那是什麽味道……

他俯身下去,蜻蜓點水般親了他一口。

“不要。”時聞扭過頭,不情願地說道。

“什麽?”江橘啞著聲說道。

時聞回過頭,眼睛迷離,對上他的眼眸。

“我是誰?”江橘又輕輕地吻了他一下,說道。

“江橘……”

“還有呢?”

“男朋友……”

“嗯。”江橘勾起唇,臉上笑意越發的濃烈。

時聞看晃了眼,擡手勾著他的脖子,送上了自己的吻。

這是他第二次主動吻他。

他的吻依舊很青澀,只是淺嘗即可,輕輕觸碰一下就想分離。

可江橘卻不會放過他,他整個人跨上床,一手按著他的脖頸,一手撫著他的腰間,加深了這個來之不易的吻。

“江橘……”身下的人縮了一下,忍不住喊道。

“叫哥哥。”江橘看著眼前醉酒的人,忍不住想要逗他。

時聞輕眨了下眼睛,很聽話的開口“哥哥。”

這一聲,叫到了江橘的心坎裏,酥酥麻麻。

“要幫忙麽?”江橘吻著他的唇角,啞聲道。

不知是醉了酒,還是因為害羞,時聞的臉和耳朵都紅得過火。

時聞微不可查地點了一下頭。

江橘輕笑著,在他的眼角,耳朵,鎖骨等各處輕輕吻著。

兩人緊挨著,夏日的夜晚沒比白天涼到哪去,依舊很炎熱。

身下的人眼裏蒙上一層薄薄的霧氣,身上的人汗如雨下,床單被推壓擁擠成一條條褶皺。

“你還喝了酒,難受麽?”江橘摸著時聞的臉頰。

時聞咬著唇點點頭,又搖搖頭。

江橘輕吻他咬得死緊的嘴唇以及含著淚的眼睛。

“別哭。”

月色朦朧,那一夜,少年情意纏綿,愛意漸濃。

江橘抱著他簡單地洗了個澡,然後小心翼翼地把他放在床上,剛把被子給他掖好,江橘的手機鈴聲突然響起。

時聞不滿地“唔”了一句,睜開眼就見江橘摸出手機,按下靜音,起身欲想離開。

他有些迷糊地抓著對方,問道“你去哪?”

江橘彎腰在時聞的唇邊親了一下,溫聲說道“我馬上回來。”

江橘抓著手機,走到宿舍陽臺,接下響了很久的電話。

“餵,媽,怎麽了?”

電話那頭一片安靜,江橘突然回頭望了眼宿舍陽臺門,心裏升起一股不詳的預感,心臟跳動得有點慌亂。

“媽?”

桑枝今晚下班回家,就收到一封匿名短信,裏面的內容是一張照片。

她點開一看,腦袋一片空白,隨後五雷轟頂,難以置信。

照片裏,是自己的兒子和另一個男的,在他們老家的一個街道,兩人正抵在一面墻那,毫無顧忌地親吻對方。

照片拍攝時間是正月初二,正月初二……

桑枝回想起自己兒子支支吾吾不肯說出口的戀愛,回想起她兒子絕大部分跟那個人都待在一塊,周末時不時的就往學校裏住,而那個人同樣周末也在學校住宿,火鍋,過年……種種跡象都在暗示,她兒子跟那個人……

她竟毫無察覺,甚至有好幾次她旁敲側擊地想打聽那個女孩的名字,那個女孩的背景,而自己兒子總含糊地一筆帶過。那時候的她還天真的以為,她兒子只是不好意思提起那個女孩的名字,不好意思在她面前談那個女孩的事情。原來不是不好意思,而是那根本不是個“女孩”。

多好笑啊,自己的婚姻一團糟,自己的兒子喜歡男人,不僅她要被人背後群嘲,她兒子也要被人詬病,她做了什麽,要被這樣對待?

桑枝看了那張照片,手指不停顫抖,而那位匿名發送者還在繼續發送信息“要麽主動離職,要麽陪我睡,選一個,否則你兒子的照片馬上會在各大網站流傳,相信你兒子顏值這麽高,流量應該不會太差。還有,你也不想因為你兒子的‘爆火’再次挖掘出你被‘潛’這件事吧?”

“潛”,桑枝扯著嘴角,面容扭曲,前些日子公司有些人拍了她進入總經理辦公室,在網絡上攻擊她,說她業績做那麽好,被公司重用,都是靠所謂的不正當手段獲得的。

不正當手段……桑枝閉著眼,滾燙的淚水從眼眶中落了下來。她明明沒有做過這些事,明明自己一身清白,她在網絡上無力辯解,到最後那些人還在謾罵,說她長得就像狐貍精,面相一看就是會被“潛規則”,說她離婚怕也是自己作出來的等等。

前段日子,她備受壓迫,外界的聲音壓得她喘不過氣來,甚至她每天每夜,在入睡前,耳邊總能響起,那些人指著她的鼻子罵“賤人”,“婊子”,“賣肉的”等等。

她整夜整夜地失眠,整夜整夜地落淚,只要她一放松,只要她一空閑,那些聲音就會爭相湧入她的腦海當中,壓迫她的神經。

她找工作上班時,時常因離婚遭受歧視,時常又因自己來得太晚,業績幹得最好被人造謠汙蔑。

她不知道怎麽不在意那些話語,她想不在意,可它們總會出現,她受的委屈,受的傷太多太多了,每天都如同在煉獄之中度過。

所以當她看到自己兒子與另一個男孩親吻在一起,又被威脅傳至網絡讓人議論,她不想,不想自己的兒子和她一樣,被那些人罵,被那些人說他任何的不好。

明明罵她一個人就夠了啊,為什麽還要拉上她最愛的人。

桑枝打通了江橘的電話,她也不知道該說什麽,她只知道,就算她離職,她兒子依舊如此,以後仍然會被他人非議。

她不能接受自己的兒子被人嘲笑,她現在只想把江橘帶回來,斷了他們之間的聯系,至少她認為他們還未真正陷進去,江橘還能挽回,她兒子還有救。

那天正月初二,吳承東回他丈母娘家,恰好那天晚上看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在別峰山的時候,他就見過那個男孩一次,當時還覺得熟悉,現在看到他從桑枝家走出來,他終於想起他偷窺過桑枝的朋友圈,原來這個男孩,是那個女人的兒子。

吳承東第一次見到桑枝的時候,就覺得這個女人長得很對自己胃口,最主要的時候,這個女人離婚。

漂亮,離婚,能力強,對他來說,是個完美的地下情人。離婚的女人不必擔心要不要給她一個家,不用給一個承諾,互相解決生理問題,何樂而不為。再者離婚的女人辦起來,會比外面那群動不動就逼迫他離婚的女人要好得多。

所以他第一次對桑枝表達愛意的時候,對方一臉厭惡地看著他,還說了一句很讓他覺得她不知好歹的話。

“你找我當小三?你配麽?我就算是離婚,我也沒必要到給你這種人當小三的地步吧,你難道不會覺得你自己很惡心嗎?”

吳承東聽後臉色有些扭曲,他笑著諷刺道“你長這麽漂亮,難道不是出來賣的嗎?你前夫跟你離婚,難道你就很貞潔?且不說這些,你以為就憑你的能力,就憑你小城鎮的出身,能踏入這家公司的門檻?能成為總經理身邊的紅人?要不說你虛偽呢?還是說你有手段呢?婊子就是婊子,立什麽貞節牌坊,還不是靠臉得來的機會,真以為這公司誰都瞧得起你?”

那天,吳承東把桑枝損得一文不值,這還不夠,那個女人讓他顏面盡失,罵他惡心,他要讓她為她的言行,為她不知好歹付出代價。

從那以後,他便在網絡上散布謠言,用網絡鑄成的劍一刀刀紮著那個女人,這是她的代價,這是她應得的!吳承東扭曲的面容在手機上發布一個又一個的謠言。

如他所願,桑枝因為那些謠言整日郁郁寡歡,甚至精神出現嚴重的問題。

這還不夠,他要她從此消失!他要她永遠別出現在他面前!吳承東扭曲地想著。

恰好那天,他看到了,她兒子跟另一個男生在安靜的街道上接吻,他很高興,他終於抓住了一個把柄,那個女人的把柄。

他把照片發給她,威脅她要麽趕緊離職滾蛋,要麽陪他睡一覺,就當他原諒她所說的話,他可以過往不咎。

……

桑枝打通了電話,江橘的聲音從話筒裏傳來,她出神了許久,直到江橘再次喊她,她才回過神來。

“你在哪?”桑枝的聲音有些沙啞。

“我在學校,媽,有什麽事嗎?”江橘心裏的慌張不減反增。

“你回來,我有話跟你說。”

“媽,現在太晚了,明天吧,明天我就回……”

“馬上回來!”桑枝打斷他的話,大聲吼道。

“知道了……”江橘聽著電話的忙音,垂著眼拉開了陽臺門。

他打開門一看,看見時聞正坐在床邊望著他。

“剛剛,是桑阿姨嗎?”陽臺門的隔音不是很好,再加上這裏很安靜,時聞聽到了江橘和桑枝打電話的聲音,聽到最清楚的,就是那句“馬上回來!”

江橘摳著手指倒刺,點點頭。

“你要回去了嗎?”時聞小心翼翼地說道。

江橘快速走過去,拉過他緊緊抱著“等我回來,我會回來的。”

“你,不會騙我的吧?”時聞有預感到,桑枝突然喊他回去是因為什麽事,只是沒想到,這一天居然來得這麽快。

“不會,你還欠我一次跳舞,我肯定會來討的。”江橘起身吻著他“我會回來的,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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