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威脅

關燈
威脅

“無憂,你今日怎麽魂不守舍的?”夜色濃稠,繁星漫天。無憂正欲將燈吹滅,門就被這般大咧咧推開,穿堂風灌了進來。

外袍已經脫下,冷得她打個哆嗦,大呵一聲:“關門。”

李嘉儀瞥她一眼,見她又將外袍穿上,才又將門關上道:“有什麽可避諱的?都是女人。”

“你下次進來能不能敲敲門?全府上下不敲門的就你一個。”無憂將腰帶系好,呵責她道。

“那正好,以後只要誰一推門就進來,你不就知道是我了麽。”李嘉儀早已被懟習慣了,自顧自坐在一旁,給自己倒了杯水,問:“我和洛清秋出去買糖人那會兒,你見著什麽了?”

“我好像見到白知宛和葉行之了。”無憂坐在李嘉儀身邊說道。

“白知宛不是回江南了嗎?”李嘉儀問。

“是啊,不知道是不是看錯了。”

“你剛剛說白知宛和誰?葉行之?他怎麽會在京城?”李嘉儀才反應過來:“肯定是你看錯了,他怎麽敢來京城。”

“可洛清玨也看到了。”

李嘉儀借著燈光看過去,倒是看不出無憂什麽情緒,又問:“你確定是葉行之和白知宛?”

“應該不會看錯吧。”無憂想了想,又不太確定,再想了想,若有所思地說:“若不是他們二人,洛清玨為什麽要拉著我下橋呢?他也看見了。”

“他們倆怎麽會走到一起呢?”李嘉儀疑惑間隨無憂一同陷入沈思。

“是啊,他們倆怎麽會走到一起呢。你說我是不是要再調一些北方的軍隊去江南?南方一旦淪陷,南疆王可就沿著黃河長驅直入京師之地了。不該是這個走向啊。”無憂嘆了口氣,又按了按眉心。

“那你覺得是什麽走向?李非鴻穩坐江山,太子病死國都,葉行之叛亂被株連九族?”李嘉儀問道。

“是啊,書到這裏就該結束了。你說會不會終有一天……”

“若是他終有一天要死,你還是早早嫁給洛清玨吧。”李嘉儀調侃。

“滾。”無憂白她一眼:“一天沒個正形,你死了這條心吧。”

“不過話說回來,原本就應該白知宛嫁給葉行之的。”李嘉儀湊她眼前說。

無憂用手將她的臉推開道:“你不用拿這些話來激我,我的命如水中浮萍,都是拜你所賜。如今你也別想好過。”

“我不是激你,我就是想提醒你,葉行之的牽絲毒可沒解幹凈,這事兒你還不知道吧?”李嘉儀問。

“可他不是醒了嗎?”無憂驚訝道。

“我也是後來才知道的,李無垠曾經給他下過一種情毒,被牽絲催出來了,每月發作一次,無藥可治啊。他的身邊,大約總會有其他女人吧。”李嘉儀淡淡說道。

無憂突然楞了一下,看過去的眼神有些迷茫:“我怎麽不知道……”話說嘴邊又卡殼,回想自己此前的狀態一直都很奇怪,才覺得李嘉儀沒有騙人。

她癡了許久,不知道是在想人,還是想戰事。李嘉儀目的達到,起身便要離開,無憂依舊原位坐著,直到人已走了,還一動不動。

過了許久,才脫下外袍,躺在床上,眼睛直勾勾盯著房梁,不知何時,蜷著身體才睡著,又聽見黎明破曉的聲音,外面還有人敲門:“小姐,表少爺來了。”

表少爺?無憂腦袋有些發懵,起身穿好衣服,梳洗進入前廳,見白文昭在那兒坐著。

“你來做什麽?林校尉讓你來的?”

“我說我想回府看看父親,才順路來見你的。”白文昭起身回答。

“他人還怪好的,這就放你出來了?”無憂坐在他對面,擺了擺手示意他坐下。

白文昭會意,卻走過去坐在她身邊,要在她耳邊說什麽,無憂一躲:“你幹嘛?雖然你是我表哥,但大可不必這麽說話。”

“我有正事同你說。”白文昭有些著急。

“那你說啊。”無憂依舊躲著。

“我這不是要說嗎?你過來些。”白文昭依舊那副又著急又說不出口的樣子,無憂無奈,只好將耳朵湊過去。

“什麽?白知宛去找你了?”

“這還不是最奇怪的,最奇怪的是葉行之也在,我看他和林校尉說著什麽,十分親近。”白文昭又補一句。

“你怎麽會把這事兒告訴我?”無憂警惕著同他拉開距離,怕他藏了什麽心思。

“葉行之如今是叛黨,我可不想讓白知宛與他牽扯上。”白文昭言語間沒個忌諱,被無憂瞪了一眼,勢頭才蔫了下去。

無憂回懟道:“當初讓白知宛嫁給洛世軒時你不是挺開心嗎?真看不出來你還有為她考慮的時候。”

“你不都和葉行之分道揚鑣了嗎?怎麽還想著幫他說話。”白文昭被說的沒理,低聲回擊。

“我們兩之間的事兒,還輪不到你來插手。”無憂厲聲:“回到軍營後,就假裝什麽都不知道,這件事我來處理。”

話畢,白文昭識趣退了下去,無憂起身出府,避著人群繞道鎮撫司,一進門蘇凜便迎了上來:“大人今日怎麽想起我了?也不提前說一聲,什麽都沒準備。”

“準備好你的人頭就行了。”無憂徑直走進去,坐到蘇凜的位置上。蘇凜站在堂前陪笑:“大人這說的是什麽話。”

“我讓你查的東西可查清楚了。”

“快了快了,我親自給大人查,一刻也不敢耽誤。”蘇凜跪在堂前低頭俯身。

“嘴上說快了,腿腳一刻也不想動,要不是我的身份不好查也用不到你。再查不出來,我就在你身上套個繭,指揮使你也別當了,在我院子裏當只魅魔挺好的。”無憂手拍桌子生氣道。

“不敢不敢。”蘇凜依舊俯著身子,倒是恭順,無憂擡了擡手叫他起身,說道:“你可知道林校尉家住哪兒,家裏都有什麽人?”

“回大人,林校尉家住城南,家裏一位老母,一兒一女,妻子已經病逝了。”

“倒是活的簡單。”無憂誇讚道:“你這指揮使也沒白當。”

“你親自帶一隊人去將他老母孩子接過來,再找幾個人去演武場同他說我有事找他,將他帶到這裏。”

“是。”蘇凜見她不再問蟲繭的事情,馬不停蹄就叫了人出去辦事,不一會,林校尉的家裏人就帶了過來,無憂將他們帶去了後堂。

再過一會,林校尉也來了,遠遠喊著:“無憂?叫我來這裏幹嘛?心疼你家哥哥了,怕他過的不好嗎?”

“他過的好不好我不關心,想知道林校尉最近過的好不好。”無憂面上帶笑,指了指旁邊的椅子:“林校尉坐吧。”

見她如此客氣,林校尉這聲無憂倒是叫不出口了,只好作揖道:“謝白大人。”才落座一旁。

“不客氣。蘇凜,給林校尉倒茶。”無憂依舊面帶微笑,嚇得蘇凜身子一抖,知道她又想折騰人了,慌忙將茶端了上來,林校尉見蘇凜上前有些尷尬,忙起身作揖,蘇凜將他按下,將茶杯搶了過去。斟茶間幾次聽到茶杯與茶座碰撞之聲,不一會,水漫出來,灑至桌上。

“蘇凜,連杯水都倒不好,灑林校尉身上了。”蘇凜跪在地上,無憂接著說:“林校尉可會怪罪?”

“自然不會。”林校尉看看無憂又看看蘇凜,有些不懂目前的局勢。

“蘇凜,要好好謝謝林校尉,對部下嚴苛,對敵人可是寬松的很。”

“大人這是什麽意思?”林校尉此刻已有些慌張,手心發汗,不過畢竟上過戰場,面上卻還不動聲色。

“聽說昨天葉行之去見了林校尉。”無憂將話挑明。

“大人怎麽知……臣確實見了葉行之,不過他是陪令妹來見她哥哥的……”

“他陪白知宛來見哥哥?他一個通緝犯,來京城陪人見哥哥,白知宛就那般在街上走著,葉行之一個男人還得戴個帷帽,他是腦子有坑嗎?”無憂頓了頓,又問:“還是林校尉覺得我腦子有坑?”

林校尉慌忙跪在蘇凜身旁:“臣不敢。臣確實不知道他來京城做什麽,不過去臣那裏確實是陪令妹見哥哥……”

“既然如此,林校尉為何不上報?包庇通緝犯,可不是小罪。”

“既然大人知道通緝犯就在城中,為何不上報陛下?”林校尉抓到重點,逐漸找回局勢。

無憂看著林校尉,沈思片刻,說道:“你說的十分有理。可惜軍營是個講理的地方,詔獄是個沒理的地方。念在你我兩家有舊交,我不想為難你。我只想知道,葉行之去找你,到底是為了什麽。”

“葉行之來找臣,只是為了陪令妹見她哥哥。”林校尉堅持說道。

“將人帶上來。”蘇凜會意,去後堂將兩個孩子帶了過來,林校尉正想上前,兩側齊刷刷出來一堆侍衛,擋在中間。

“白無憂,你居然拿我家人威脅我?!”林校尉大喊。

無憂輕笑一聲:“難道我今日叫你過來,是為了跪在地上求你告訴我,昨天葉行之為什麽去找你嗎?”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