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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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心是曠野的鳥,在你的眼裏找到了天空。】

K歌之後,第二天一大早,南中小分隊就上了學校大巴往回趕路。晚上還是住店,星期一早晨又開了兩個小時才進A市,大家直接去學校上課。

回到一班,趙澤寧把獎牌往謝欣然桌子上“啪”的一拍,狀似揚眉吐氣地說:“瞧瞧瞧瞧,看你趙哥給你帶回了什麽!”

謝欣然笑著拿起獎牌在手裏摩挲著,嘴上不饒人:“我比你大半個月好吧?得了塊牌兒你輩分都升了啊?”

趙澤寧笑瞇瞇地說:“不不不,謝姐姐,我還是你八弟弟。”

謝欣然把獎牌還給趙澤寧,轉身去恭喜夏酌和時與:“夏神、大牛,也恭喜你倆啊!”

趙澤寧“嘖嘖”兩聲,說:“這個故事應該叫做,牛魔王的逆襲。逆襲成功,直接撼動了我們夏神的江湖地位。”

時與睜著無辜的大眼睛,托腮看向夏酌:“我不早就說過,我是來把某些人拉下神壇的嗎?”

夏酌抿嘴笑著,無奈地搖了搖頭。

他是真的太喜歡時與了,以至於早已不再吝嗇自己的笑容。

他其實不是個泰山崩於前而面不改色的人,只是在時與走後的那五年,實在沒什麽人和事能令他愉悅到喜怒形於色。

自從時與回來,這家夥就像個魔術師一樣,總能不斷給他驚喜,這就再次拉高了他的喜悅線,以至於除了時與以外,再也沒人能牽起他懶洋洋的嘴角。

夏酌頻繁的笑容就連趙澤寧都驚動了。

“我發現大牛留在咱們班以後,夏神變了。”趙澤寧打量著笑的春風得意的夏酌。

“哪兒變了?他不一直都這樣兒嗎?惜字如金,至今都沒恭喜我呢!”時與仍目不轉睛地看著夏酌。

趙澤寧對時與說:“惜字如金是沒變,變的是笑容滿面,就好像得了金牌的不是你,而是他自己。我還沒見過夏神這麽服服帖帖、心悅誠服的樣子。神壇垮塌,小迷妹們的高冷男神一去不覆返。按照這個趨勢發展下去,哪天夏神就跟我這塊兒討喜的八瓜沒區別了。”

聞言,時與心中一動。原來夏酌對他果然跟對別人是不同的。他從來沒覺得夏酌高冷,甚至覺得夏酌的一切奇葩行為一直就挺討喜的,比如習慣性跑偏的思維走向,比如對他扭扭捏捏的關心,又比如費盡心機給他設置了各種挑戰。也不知道這些挑戰是夏酌在故意激發他的潛力,還是在側面證明對他能力的信任。

“滾。”惜字如金的夏酌送了趙澤寧一個字。

再比如,夏酌的每一次惱羞成怒。

趙澤寧轉身滾了,夏酌瞥了一眼時與,勾上了時與的眼神,然後又瞥了瞥前面那兩位顯然郎有情妾有意的趙澤寧和謝欣然,低聲問:“搞完競賽,某些人那代筆情書的生意也該開門迎客了吧?”

“對哦。”時與立刻去翻自己的桌鬥,掏出一打表白信拍到了夏酌桌上。“喏,之前忙,忘了給你。”

“……”

“你不拆開看看嗎?”

畢竟是時與親筆寫的,就算是替別人代筆,也是時與親筆。夏酌只好一封一封拆開過目——

永遠第一的夏酌同學,

如果可以,我想代替你成為眾矢之的,這樣你才不會插翅難飛。

可惜以我目前的能力,還需要繼續努力。

希望你可以追尋自己的愛好,而不受分數和排名捆綁,不為年級第一的虛名所累。

也說不出來對你有多喜歡,只知道目前喜歡你的程度,是其他所有喜愛的事物加起來都無法企及的。你是年級第一,但在我這兒,可以去掉“年級”兩個字。

默默喜歡你的匿名同學

……

夏酌同學,

不是我愛上了你,是你終結了我的理智。

我的情緒忽然起起落落,有時像煙花,有時像飛雪。

我怎麽會喜歡上你呢?我也試著克制過了,每天都克制好幾遍,根本沒用。

一句話就可以概括我的青春期:我曾毫無指望地愛過你。

話說的太任性,所以我不敢暴露姓名。

……

親愛的夏酌,

如果能去見你,我一定跑著去。如果能當面說,我一定不會匿名寫。

可是,龍應該藏在雲裏,你應該藏在心裏。

我不敢,我怕你哂笑。我不敢,我怕你不信。我不敢,我怕我的心會跳到我的唇上。因此我輕松地說東道西,把我的心藏在言語的後面。

陪伴你,我願像草木一樣安靜,而且只用開花,不用結果兒。

或許我應該給你一本關於植物,關於莊稼的書。告訴你稻子和稗子的區別,告訴你,一顆稗子提心吊膽的春天。

……

夏神,

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悅君兮君不知。

惟草木之零落兮,恐美人之遲暮。

看見古詩詞,心底全是你。

某班某個為情所困的可憐人

……

這些情書寫得太膩,夏酌邊看邊清嗓子,弄得前桌的趙澤寧再次回頭,問道:“夏神你感冒了?”

然後夏酌連打了三個噴嚏,這幾天果然感冒了。

他自己知道,這是去冬令營累的,加上去H市冰雕展那天著了涼,放在小時候應該早就得去醫院輸液了,好在這幾年身體壯了些,只是重感冒,不至於高燒不退。

夏酌重感冒這幾天,睡的比較早,各種無關緊要的作業全權交給了時與定奪,他早晨起來負責抄,還邊抄邊挑刺兒,說時與解物理大題和化學反應題的時候怎麽不多想個蜿蜒盤旋點兒的思路,倆人步驟一樣的一針見血的答案寫上去,就跟抄的一樣。

時與很無奈:“你腦回路被鼻涕堵塞了吧?我就是數學競賽名次比你高,物理化學的排名不如你,老師就算懷疑,也只會覺得是我抄你的。”

“我這叫得便宜賣乖。”夏酌邊抄邊說。

這幾天的狀態直接導致夏酌在夢裏都能樂醒,覺得自己這個年級第一實在徒有虛名,頭一回當得如此毫不費力,還有個免費的金牌秘書可以呼來喚去。

金牌秘書在夏酌睡覺後接了趙澤寧一通電話。

“餵,大牛啊,有時間嗎?跟你說兩件事兒。”

“什麽事兒?”

“這兩天閑下來點兒,我就登貼吧掃了幾眼。”

“你不是真要讓我代筆給你家謝神寫情書吧?”

“不是不是。”趙澤寧說,“那是第二件事兒。第一件跟情書無關。你看貼吧了嗎最近?”

“沒看。”時與的確沒時間。他從H市回來之後就馬不停蹄地恢覆了給那位東亞文學系教授翻譯網絡小說的兼職工作,何況還要應付學校裏的作業。

趙澤寧無端嘆了口氣,問道:“那你知道夏神看了嗎?”

“不知道,你問他唄。”時與完全摸不著頭腦。

“他關機了。”趙澤寧說,“估計感冒睡覺呢吧。”

“應該是。”

時與坐在客廳裏寫作業,往夏酌那屋關著的門瞧了一眼。學校還沒人知道他倆現在住在同一個屋檐下。其實也沒什麽好隱瞞的,家裏還有爺爺奶奶,又不是兩個人單獨住,也不睡一間屋子一張床。但時與和夏酌就是無緣無故很默契地瞞了學校裏的好夥伴們。

時與的理解是,夏酌話少,既然沒人問,就沒必要跟全班發通告。

至於他自己,則是不單純地想金屋藏嬌。

“其實提前跟你說一聲更好。”趙澤寧很懸疑地重新開場。

“我幹脆自己登陸看吧。”時與掏出了手機。

“不用,那帖子已經被刪了。”趙澤寧說。

“所以到底什麽事兒?”時與就差說一句“有話快說有屁快放”了,但礙於趙澤寧是夏酌的朋友,就客氣了幾分。

“就是不知道哪個煞筆,在貼吧裏公然罵咱們夏神。”趙澤寧終於不再繞圈子,“而且罵的……正中要害,一看就不是編的,可能是個熟人。我他媽的就不理解了,咱們夏神到底招誰惹誰了?怎麽就老有煞筆找他茬兒呢?”

“可能夏酌太優秀,招人嫉妒吧。”時與沒有很在意,因為這些嫉妒,他打算早晚幫夏酌擋掉,讓夏酌卸下南中強加給他的偶像包袱。

“很有可能,因為這人還罵了你。”趙澤寧忽然笑了出來,“不過罵你的那些,一看就是誹謗,肯定不是你的熟人。”

“是麽?”時與忽然來了興趣,“他罵夏酌什麽了?罵我什麽了?”

趙澤寧又嚴肅了下來,說:“大牛啊,我跟你說,是因為你是夏神的發小。他家裏那些事兒,估計你都知道。我們和王思恒、邱雲哲、陳玉亭、謝欣然他們,初中就是一個班的,但是夏酌家裏的事兒,他只和我說過,其他人並不知道。可是這個帖子一發,全班乃至全校的人就都知道了。”

“嗯,他爸媽離婚了,這個我確實知道。”時與說。

“既然你知道,那我就直說了吧。這個神秘的煞筆,在貼吧裏罵夏神他媽是為了錢什麽都幹的小三兒,罵夏神他爸是欠了一屁股債的窮光蛋,罵夏神估計打娘胎裏就不知道是誰的孩子,然後罵你是在追夏酌的變態同性戀。”

“這……”

平日裏能說會道的時與聽完趙澤寧的一席話竟然無法反駁。

雖然趙澤寧轉達的太過直白,沒有絲毫過濾,但是話糙理不糙,時與還真沒覺得哪句罵錯了。

“大牛,你覺得這煞筆會是誰啊?”趙澤寧問。

時與其實很想說,這名犀利的網友,好像也不是很煞筆,不過當即咽了下去。

“啊?你是在請我破案嗎?”時與反問。

“是啊!我能想到的人,就只有周驍他們,但是那幫人並不知道夏酌父母離婚的事兒啊,就算亂罵,也不可能罵這麽精準吧?你跟夏神認識的時間比我長,所以就想問問你,看你有沒有思路。”

“既然帖子都刪了,就不用追問了吧?說不定人家就是陰錯陽差罵精準了呢?” 時與心裏其實已經有了思路。

“如果刪了就完事兒也就罷了,我也不至於給你打電話,但關鍵是這人已經反反覆覆在貼吧裏po過好幾次了。每次被刪被禁言,又換個ID進來po,怎麽就這麽孜孜不倦呢?”

“謝欣然跟我說,其實咱們去冬令營之前,咱們班常逛貼吧的人就已經看見過兩次了,她也看到過。咱們班的人是平時是很少逛貼吧的好學生,他們都看到過兩次了,所以第一個被刪的帖子po出的時間說不定比他們看到的更早。謝欣然怕影響夏神的競賽狀態,前些日子就呼籲大家別跟咱們說。我前陣子是沒工夫逛貼吧,不然可能沒有謝欣然想這麽周全,就傻了吧唧地跟夏神說了。”

“你也知道,咱們班的人都是一門心思拼學習的,各有各的競賽要忙,然後大家其實也都不知道這個叫罵貼的真實度,所以沒人真的關註這個事兒。但是再這麽下去,這事兒早晚還是會傳到夏神耳朵裏,或者哪天他自己在貼吧看見了,心裏肯定不舒服。”

“其實吧,通過夏神初中寫的作文就能看出來,咱夏神是個外表冷酷,內心很細膩很善良的孩子。他就不應該被攪進這些爛事兒裏。所以大牛,你如果有破案的思路的話,最好還是能幫夏神解決一下,說不定他跟那熟人是有什麽誤會。就算破不了案,咱好歹也勸勸夏神別把這事兒當回事兒。”

趙澤寧不吐不快地說了一大堆。

“趙八瓜,我知道這人是誰。”時與終於找機會打斷了趙澤寧。

“啊?這麽簡單就破案了?”趙澤寧一楞。

“嗯,是夏酌他哥,就是他後爸的兒子。這些話,只有他罵的出來。”

“我倒是不知道他後爸還有個兒子。這麽說的話,確實符合邏輯。畢竟夏神他媽媽是急診醫生,很難有人能把這麽崇高和忙碌的職業跟‘小三兒’掛鉤。也只有他後爸的兒子掛的出來。”趙澤寧想了想,不禁又問了一句,“可是大牛你怎麽招他了?他幹嘛罵你變態啊?”

時與把雙腳翹到椅子上,仰頭閉上眼睛,笑著回答:“因為我想收拾那哥們兒,讓他不許再欺負夏酌,所以就趁他淋了一身雨回屋洗澡的工夫,偷溜進去,抓拍了他的果照。他如果再敢惹夏酌,我就把他的果照放網上。”

“我去……”趙澤寧笑噴了,“這招兒夠陰險!”

和趙澤寧同時噴出來的,是剛開門出來的夏酌。

“我以後洗澡,是不是得註意鎖門了?”夏酌端著一杯水,靠在門框上,玩味地看向時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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