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約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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約會

【想在每個下雪天,請你喝杯熱咖啡。】

夏酌穿著白色短袖和深灰色的休閑褲,一身慵懶居家裝,剛睡醒迷瞪著的樣子和因感冒擤紅的鼻翼讓時與的心都軟成了面糊。

“大牛?”電話那頭的趙澤寧聽這邊沒了聲音。

“咳咳。”時與指了指自己的手機,打開了免提。

夏酌溜達過去坐到了時與旁邊,一邊喝水,一邊聽戲。

“第一件事你就別操心了。第二件事呢?”時與問趙澤寧。

“哦,那個,第二件事啊……”趙澤寧又開始吞吞吐吐。

“你打算什麽時候跟謝欣然表白?”時與不喜歡浪費時間。

“後天,day after tomorrow。”趙澤寧說,“我是這麽想的,如果表白成功的話,期末考試之前我就能名正言順地給她補數學,如果被拒絕的話,那也能用期末考試的緊張來沖淡我的悲傷。”

“噗。”夏酌做不到觀棋不語真君子了,還是笑了出來。

“誒,夏神?趙澤寧聽出了夏酌簡短的笑聲。

“你的思路挺嚴謹。”夏酌說。

“你在大牛家?”知道夏酌和時與關系要好,所以趙澤寧並不驚奇,“還是大牛在你家?剛我說的話你都聽到了吧?”

“嗯,我來抄時與的作業,從第二件事開始聽的。”夏酌避重就輕地回答。

“那你們給我出出主意?”趙澤寧的思路順理成章地進入了他要說的第二件事,“大牛啊,你比較有經驗吧?你當初怎麽跟你女朋友表白的?”

“啊?”時與做賊心虛地看了一眼夏酌,心想我還沒跟他表白呢,關我毛事?然後又想到表白信確實寫了不少,可惜都是匿名,也不知道那些情書算不算表白。

“求大牛指導。”趙澤寧挺誠懇。

“你給她寫封情書吧,術業有專攻,我的指導僅限於此了。”時與擰著眉頭。

“情書流行匿名的,我不想匿名。”趙澤寧說,“又不是那些迷妹跟夏神表白,我就想男人點兒,當面跟她說。”

你的意思是老子不男人麽?草。時與在心裏暗罵。

“我倆同桌雖然每天擡頭不見低頭見,但是我總不能當著全班同學的面跟她表白吧?萬一被拒了,多他媽丟人。”

“男人點兒唄,就當著全班同學的面說。” 時與冷哼一聲,心想說不定哪天酒壯慫人膽,老子心血來潮,還真就豁出去當著全班同學的面拿下你們的夏神怎麽地!

年輕人的想法就是這麽生猛,行動就是這麽扭捏。

“大牛你怎麽跟夏神一個德行?凈說風涼話。”隔著電話都能聽出趙澤寧的無奈。

“我從頭到尾還沒說話呢,怎麽就風涼了?”夏酌的字裏行間夾雜著輕快的笑意。

“得,那我提個方案,你們倆配合我行嗎?”趙澤寧回歸正題。

“說吧。”夏酌一直都很看好趙澤寧和謝欣然這對青梅竹馬,覺得自己的青春算是廢了,但如果能成人之美,幫趙澤寧一把,也不枉哥們兒一場。

“後天聖誕節,我打算聖誕節那天放學後約她出來。我探過路了,離咱學校一站地不是醫大嘛,醫大那邊有條街特別文藝,有好幾個不錯的咖啡館,裏面有賣蛋糕的,我打算在咖啡館給她買塊蛋糕表白。”

趙澤寧摸不清時與的脾氣,但是對夏酌會幫他這一點絕對是堅信不疑的。

“方案不錯。”夏酌感冒後,嗓音低沈,更顯穩重。

趙澤寧信心倍增:“我想給她個驚喜嘛。如果在班裏就單獨約她出去,她肯定會察覺不對,所以就想問問你倆,後天放學有沒有空跟我們去一下醫大那邊。就說咱們仨誰家親戚過生日要買蛋糕,然後一起去醫大那邊買蛋糕,順便一起寫會兒作業之類的。咱仨都去,謝欣然不會起疑的,何況她還有黃金三劍客的作業可以抄。”

“我沒問題。”夏酌看向時與,“你呢?”

時與見夏酌想去,於是也應了說沒問題。雖然他比夏酌忙,但是聖誕節他也想跟夏酌出去逛逛。這樣正好皆大歡喜,謝欣然不會起疑,夏酌也不會起疑。

雖然剛才趙八瓜說他不是男人,但是趙八瓜給他提供了一個約會契機,這恩恩怨怨的就在時與心裏悄無聲息地抵消了。

“就說我家親戚要蛋糕吧。我家親戚又多又覆雜,謝欣然不會問的。”夏酌一針見血地給出了上上策。

他們心知肚明,如果說是趙澤寧的親戚,大家好像都沒必要跟著去。如果說是時與的親戚,謊話對著空氣是真不好編。只有從來不去咖啡館、蛋糕店之類的不食人間煙火的夏酌去挑蛋糕,他們這四人桌小角落才會好奇地組團一起去。

“麽麽麽!夏神你永遠都是我親戚!親的!”趙澤寧很激動。

親你個大頭鬼羅圈兒屁。

時與切了電話,對夏酌說:“再聊下去,趙八瓜該把爺爺奶奶吵醒了。你回去睡覺,老子還要寫作業。”

夏酌瞥了一眼被時與平攤一桌子的化學卷子和化學課本,以前不覺得頭大,今天看著卻格外頭大,於是學著趙澤寧的語氣,提著嗓子對時與說:“麽麽麽!與哥你永遠都是我親戚!親的~~~”

時與楞神間,夏酌已經回屋鎖門關燈了。

……

聖誕節當天,夏酌找了個謝欣然和趙澤寧同時回頭問他題的時機,對趙澤寧說:“你知道咱學校附近哪兒有賣蛋糕的嗎?我妹,就我後媽的女兒,說今天是耶穌生日她想吃蛋糕,讓我給她買。”

趙澤寧用他們在廁所串好的臺詞反問道:“她怎麽自己不去買?”

“她晚上有中考補習班,下課以後蛋糕店估計都關門了。”夏酌的表情一貫淡定,雖然此時是努力忍著笑的。

時與低頭看書,一句話反覆看了好幾遍也沒看進去,心裏暗罵夏酌真是個心機男,怪不得俘獲了那麽多小迷妹的心。還好魔高一尺道高一丈,逍遙和尚的代寫情書業務都持續將近一個學期了,早就已經過濾掉那些迷妹了。

趙澤寧趕緊接上了臺詞:“醫大那邊好像有幾家蛋糕店,從咱學校坐地鐵過去就一站地,不遠。放學我陪你去看看吧。”然後很自然地轉頭問謝欣然:“謝姐姐,你去嗎?挑蛋糕這種任務,我們幾個直男都挺生疏的。”

謝欣然當即熱心地說:“好啊,我暑假跟盧雅涵她們去過那邊,有個文藝小清新咖啡館一條街,好多賣蛋糕的。”

“咖啡館?”時與作為群眾演員,很敬業地給自己加了句臺詞,“可以坐那兒寫作業的那種嗎?”

“寫作業?”謝欣然來了興趣,“只要在那消費就可以!要不咱們今天約個作業趴吧?我請你們喝咖啡!正好我有幾道數學題……不太會做,想問問你們。”

三個人不約而同地看向大權在握的夏酌。

“好。”夏酌不負眾望,“不用請客,免費解答。”

趙澤寧給夏酌遞了個“你最靠譜兒”的眼神。

……

天色盡暗,醫大附近那條文藝小清新的咖啡街卻格外燦爛。

每家咖啡館的門臉都綴滿了聖誕彩燈,櫥窗裏的蛋糕精雕細刻的,上面裝飾著各式各樣的水果、糖人、雕花。小街的盡頭還立著一棵銀白色的聖誕樹,上面懸著星星、雪花、糖果形狀的小燈,在A市冬天的第一場雪中閃閃發亮。

一對對年輕的情侶從咖啡店裏進進出出,或給彼此戴圍巾,或給彼此拉上羽絨服。

反正他們四個的目的不是買蛋糕,不需要選蛋糕最暢銷的店。趙澤寧選定的是一家相對冷清的店,蛋糕種類比較少,人也比較少,但是裝潢很高級,各個角落都擺滿了書,咖啡菜單一律是英文的。

夏酌和時與都沒想到,像趙澤寧這樣平時擼起褲腿風風火火騎自行車上下學,只顧學習其他什麽事都以吃瓜看熱鬧心態敷衍對待的人,居然會走心地挑了這種逼格很高、價格不菲的地方對他的小青梅袒露心扉。

趙澤寧找到了他提前預定好的角落裏的四人桌,入座後煞有介事地拿出數學作業來寫,一副你們去挑咖啡和蛋糕,我自巋然不動用功做題的架勢。

謝欣然是來請教數學作業的,本來沒打算對咖啡館的選擇指點江山,卻還是在時與和夏酌去櫃臺看蛋糕的時候,湊到趙澤寧邊上抱怨道:“明知我請客,你還真會挑!這家一看就很貴,你這叫‘殺熟’!”

趙澤寧似是專心致志地盯著數學題,卻從兜裏掏出錢包放在數學卷子上,對謝欣然說:“那我請,就當慶祝我競賽得獎了。”

謝欣然想都沒想地抓起趙澤寧的錢包一溜煙跑到了櫃臺邊上。

“夏神、大牛,你倆隨便點哈!八瓜說他請客,錢包都被我虜來了!”謝欣然晃著趙澤寧的錢包,轉眼看到滿目英文的飲品單,立刻露怯,“除了menu這詞兒,其他完全看不懂,你倆喝什麽給我們點一樣的就行。”

“其實我也看不懂。”夏酌歪頭看向時與。

時與掃著又長又浮誇的飲品單,問道:“這個點兒喝咖啡,你們不怕睡不著覺嗎?”

“我不喝咖啡,給我來杯其他熱飲就行。”夏酌說。

“我睡眠問題剛改善,其實我也不喝咖啡。”時與建議,“要不咱們都喝熱巧克力吧?”

“喝熱巧去麥當勞就行,幹嘛跑這兒來宰八瓜?”謝欣然研究著menu,“我喝咖啡沒問題,八瓜的話,就讓他睡不著覺一晚上吧,這樣明天上課就不會聒噪了。”

“也有decaf的,不會影響睡眠。”時與指了指menu最下面的幾款選擇,心想今天不管喝什麽,趙八瓜應該都會一晚上睡不著覺,說不定昨天就沒睡著,還是對他手下留情吧。

“也行。”謝欣然嘴狠心善,也饒過了趙澤寧。

於是三人用趙澤寧的錢買了四杯decaf白巧克力摩卡。

夏酌和時與還沒從書包裏掏出作業,夏酌就假裝接了個電話:“哦,你不上課跑這邊兒來了?那我去找你吧。”

假意掛了電話,夏酌站起來重新背上書包,說:“我妹過來了,我去接她,你們先寫著。”

“我跟你一起吧。”時與拿起兩杯摩卡,自覺地跟在夏酌身後離開了差點被趙澤寧包場的咖啡館。

“這位群演,你演技不錯。”時與在門外把兩杯摩卡同時遞給夏酌,“幫我拿一下。”

“彼此彼此。”夏酌笑著接過兩個暖融融的紙杯。

時與用空出的雙手,幫夏酌把松開的灰色圍巾繞緊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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