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惡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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惡意

那天晚上顧翎是留在顧楊的別墅裏睡的,一整晚都沒怎麽合眼,翻來覆去地想著心事。

顧一珩輕聲喊她:“小翎,睡不著的話就先進來吧,換小四出去,身體最重要。”

“......好。”

她落進了小會議室,被顧一珩一把接住:“在想什麽?”

“什麽也沒想,”顧翎的手指繞著她的頭發,“但很多事在腦子裏繞來繞去。”

最近一直在系統裏面呆著,旁人的故事成為了思考的第一優先級,她都快忘了自己的那一堆破事。

“這次是三辰去,還是我去?”顧一珩問。

往年顧翎回家的時候,要麽是顧三辰接管身體,要麽是顧一珩過去裝啞巴,後者還好,前者就需要顧翎本尊在背後指導一下,以免顧三辰與人交涉的時候踩雷——不管是顧翎的雷還是對方的雷。

顧一珩這裏是比較傾向於讓自己去的,這些日子顧翎的事情太多了,也該好好休息一下了。

她沒有想到的是,顧翎居然搖了搖頭,說:“我自己去。”

“嗯?”顧一珩有些驚訝。

“我想做個了結了。”顧翎擡頭看她,眼裏閃著堅定的光。

她早就能夠自力更生,也從來沒有那自己的家庭背景說事,那她為什麽還要受到顧卓陽的桎梏?

“......”顧一珩笑笑,“也好。”

顧翎看著她的表情:“一珩,你是不是有什麽話想跟我說?”感覺這人多少有些欲言又止。

顧一珩挑眉:“沒有啊,怎麽了嗎?”

“大概是我看錯了吧。”顧翎從椅子上站起來,搖搖晃晃地往外走,“困了,睡了,晚安。”

“嗯,晚安,做個好夢。”

會議室又只剩下她一人,顧一珩輕輕叩著桌面,臉上的肌肉失去了主人刻意的控制,回落到最初始的狀態,平直的線條刻畫出了一張好看卻也涼薄的面容。她垂著眼簾,手指敲擊出有節奏的輕響,像是不成調的旋律。

顧一珩習慣在獨自一人的時候思考,這種時候不會有人也不會有事來打斷她的思路,她也不用分出心思來控制自己的表情和語言。

這次幾天任務做下來,系統只給了她一個感覺。

混亂。

不明不白的時間大法,突然開始提供的餐食,立場詭異的各路boss,奇奇怪怪甚至有些白送的支線任務,舉例顧小五和顧小四的那兩個,以及她自己也說不明白,但就是能感覺得到——系統在隱隱針對著她。

第一個世界,她莫名其妙就被許婷的傀儡帶走,當時許婷對自己的敵意幾乎是擺在了明面上。

第二個世界,徐策對她就不只是敵意,還是殺意了,按照徐莊主原定的流程,她所有的選擇都是非生即死,而就算走到了最後一關她依然得死,因為得把血“貢獻”出來讓徐莊主繼續養花。得虧他們是類似於家族團建,不然信任缺失就足夠一支隊伍分崩離析了——對,她就是那個被缺失的。

第三個世界,這一點是同其他人公開支線任務以後顧一珩才註意到的,只有自己的任務難得離譜,別人大多是一些白給的或者像顧三辰那個也不過是玩玩文字游戲,但凡顧一珩沒參透黑影們的真實身份她那任務都搞不完。再有就是房間安排,為什麽偏要將她同其他人分割開來,這不擺明了讓鏡像在那挑撥離間嗎!

顧一珩不捋還好,一捋才發現問題已經不能用巧合來解釋了。

可惜除非任務不能與系統交流,她有些遺憾地想著。

還有就是小翎煩心的事,顧一珩的手沒再敲敲敲,轉向身下的老板椅,對椅子把手伸出了魔爪,摳著上頭翹起來的皮。

“顧卓陽今年應該有五十六七歲了,男人最好的年紀即將過去,也要在顧楊和顧楠之間作出選擇了。他雖然大概率會把顧氏傳給顧楊,但一定會給顧楠留下數量可觀的純資產,因為那小子沒有當管理層的天賦,雖然煩人但還算安分,不安分的是他那個親媽,她肯定會爭取股份。”

“對,另外小翎跟家裏沒有資產上的聯系,但她到底是顧卓陽的女兒,而且雖然沒有動用過,她母親生前持有的股份也在她手上。她與顧楊沒有什麽明面上的聯系,所以常萍很可能會在這兩天上門,希望得到她的支持。”顧一珩條件反射接了話,接完才發現不對勁,“唰”地回了頭。

顧三辰反手輕輕關了門,拉開椅子坐下,笑著看她:“老大,半夜一兩點不睡覺,在這鬼敲門,有何居心啊?”

顧一珩嗤笑:“你有資格說我?”

“在擔心小翎吧。”顧三辰沒有理會她的嘲諷,自顧自說了下去,“今年她要親自應付的話還是比較困難,這兩天要不要把一些雜事先處理掉?”

“不用,”顧一珩說,“這次你和我都別插手。”

“是嗎?”

“孩子大了,該放她自己飛了。”顧一珩這句話說得不明不白,“你也該做好準備了。”

顧三辰聳肩:“你在說什麽啊?”

“聽不懂算了,”顧一珩起身離開,“我去睡了。”

第二天天剛蒙蒙亮,顧翎就醒了。她在床上頑強地躺了半個小時,最後屈服在了咕咕作響的肚子之下,乖乖起床覓食去了。

她的客房在別墅二樓,對面就是顧楊——和許知時的房間。

這二位仔細算起來也有小半個月沒有見過了,昨天晚上肯定是幹柴遇烈火,久旱逢甘霖,現在顧翎不想踏入那間房方圓五米以內,生怕一波帶顏色的狗糧裹挾著呼嘯的風聲朝自己劈頭蓋臉地砸過來。

明明都不是單身狗,為什麽就自己支楞不起來呢。

許知時五點半就出了門,他今天還有個廣告要拍。顧翎順手給他遞了個三明治:“路上當心。”

“啊,謝啦。”他欣然接過,“對了,你哥還在睡覺,先別打擾他了。”

“啊行行行行行,”顧翎敷衍道,“知道您二位昨晚都辛苦了。”

好一個陰陽怪氣的二十八歲成熟女性。許知時哭笑不得,再一看時間真的要不夠了,趕緊換鞋出門,不久就聽外頭汽車引擎發動的聲音,然後就看到顧楊的愛車被開走了。

顧翎面有菜色,還是沒能逃過狗糧的侵襲啊!

顧楊起的時候已經是九點多了,這位近來沒什麽事,幹脆當一會兒鹹魚,揉著眼睛下了樓後直接躺在沙發上,大有再睡一覺的趨勢。

顧翎看著他嘆氣,拿了面包牛奶送了過去,放在茶幾上:“起來吃飯,當心餓死。”

顧楊最後的尊嚴是身上的襯衫長褲,其它形象方面的東西一概沒管,懶洋洋地一揮手:“放那兒吧......”

顧翎:“......你當我是你保姆嗎,給我起來!”

伴隨著拳頭碰肉的聲音和顧總的一生慘叫,雞飛狗跳的一天正式拉開序幕。

顧翎沒在顧楊家裏久待,武力逼迫她可憐的老哥開車回了市區的公寓,最後兩人在停車場分道揚鑣,還專門打了時間差,隔了大概五分鐘出去,生怕又被哪家狗仔拍到,24小時之內梅開二度再上熱搜。

先前那次顧楊應該派人處理掉了,反正顧翎今天起來的時候它已經不見了。

終於回了家,顧翎站在門口左摸右摸摸不到鑰匙,這才想起來自己的鑰匙不知道被誰賣給了顧楊,現在不知道被他放哪去了。

她一邊撥電話,一邊試探著摸向門墊下邊。

電話通了,鑰匙也找到了。

顧楊:“餵?小林,怎麽了嗎?”

“嘟——嘟——嘟——”

顧楊:“......”

顧翎晃著鑰匙進了門,鞋子一蹬外套一脫,把自己直接拍在了軟綿綿的懶人沙發上頭。

“來人解釋一下,”她閉著眼睛,“鑰匙誰賣的?”

誰趁著她不註意,搞了這麽一出破事兒?

“......”

“我不會怪他的,咱還都得感謝他,不然咱可能就餓死了。”顧翎說。雖然有了前車之鑒這回她準備了不少零食,但這回昏迷的時間也更長,顧楊沒來的話她還真有點危險。

“......”

“是顧三辰。”女人的聲音淡淡的。

顧三辰:“???”

顧一珩瞥他一眼。

顧三辰:“......啊對,是我,不然還能是誰?”他滿不在乎的樣兒,“我對顧楊還算熟悉,他又不會對你不利什麽的。”

“是啊,只是上了回熱搜,對嗎?”

顧三辰:“......”

接下來的幾分鐘內發生之事極為慘烈,在此不做贅述,以免嚇到孩子。

回到家以後顧翎幹的第一件事是找叛徒,第二件事是把稿子交了。她提前跟編輯打過招呼,後面一段時間自己不太好找,但稿子會按時交,請編輯多註意一下新消息提示。

編輯姐姐對此表示了解,不過還是問了一句:“你身體沒事吧?”

顧翎打字:“沒事,就是最近比較忙,過段時間就好了。”

編輯:“你上回說這話的時候是七月份。”

顧翎:“拜托拜托。”

編輯:“行行行我知道了,不過你上回那個劇本,還是要你自己去跟人家商量,曉得不?”

顧翎滿口答應:“曉得曉得。”

解決了工作上的事情,她泡了杯奶茶,縮在沙發裏一邊看番一邊喝。

眼前是人間紛紛擾擾的紅塵萬象,腦中是家人吵吵鬧鬧的嬉笑怒罵。

好一個悠閑的日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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