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推理

關燈
推理

顧一珩哪哪都好,就是有個毛病,喜歡把所有事情全扛肩上,自以為周全地保護被她劃歸為“家人”的所有生物。這個問題顧翎不是沒跟她提過,但她永遠是虛心認錯,然後死不悔改。現在這人又搞失蹤,看看其他人的反應就知道了——大家都有些習以為常了,甚至沒有應有的驚訝,哪怕是顧斯年這樣容易一驚一乍的和顧珥這樣愛操心的也沒有。

“不是老大也會是別人,有些東西是咱們逃不過的,”顧輕梧手裏叉子一晃一晃的,“而且如果老大都搞不定的話,咱們不管誰上都是去送。所以啊,小翎姐你也別太擔心咯。”

顧斯年在一旁幫腔:“是啊是啊,實在不放心的話過會我們去老大的房間看看唄,說不定有留下她去幹什麽的線索之類的。”

“......”顧翎嘆氣扶額,“有時候真不想管她了。”

“這話可說不得啊,”顧三辰收了自己面前一堆碟子,在她肩上輕輕拍了拍,“她會傷心的喲。”雖然某人一直堅守著強大的內心,但到底有一扇給顧翎留下的後門嘛。

“好了我知道了,”顧翎拍開他的手,“待會咱們去三樓吧,我有個設想想驗證一下。”

於是一刻鐘後,一群人就被顧翎趕到放有全身鏡的房間,看著顧翎從衣櫃裏翻出一條粉粉嫩嫩的裙子,反手就要往顧輕梧身上套。

顧小五登時慌了,手忙腳亂地推開她:“你你你......你幹嘛?!”

顧翎拎著他的後脖頸把人抓回來:“你自覺點換上,然後到鏡子前邊來。”

她這操作過於突然,受害者懵了,圍觀者也懵了。而直到顧小五不情不願地穿上裙子被按到鏡子前邊時,所有人倒吸一口涼氣,感覺自己忽然就悟了。

此刻鏡子裏除了顧翎的一條胳膊,出鏡的就只有那件粉嫩嫩的小洋裙,空蕩蕩地懸在空中。

顧輕梧:“......”這種恐怖片氛圍還真是讓當事人不爽啊。

“等等,”顧三辰忽地走了過來,強行擠到顧輕梧身前。然後就見鏡面裏的小洋裙像是被剪切一班,只剩下肩帶處的蝴蝶結和蓬松的裙擺出了鏡。而顧三辰連同他身上的衣服全是一片空白虛無。

“這衣服有問題啊。”他往邊上挪了些許,露出半邊顧輕梧的身體,又擡起胳膊在他身前晃晃,果不其然地看到了鏡子裏的裙子上出現了來回移動的空格。

“原來如此,那我的猜測可能就是正確的了。”顧翎摸著下巴,忽然又指示道,“小四,你去拿一件小號的裙子......別用那種眼神看著我,沒讓你穿,拿手上就行!”

顧輕梧舉手哀嚎:“那為什麽我要穿啊!為什麽不讓他穿!”

顧三辰回頭微笑:“對啊?”

顧翎:“......”你個變態!

她回頭對顧輕梧毫不留情地說:“因為你最矮。”

顧小五:“......”他淚流滿面地跑了。

“唉唉唉把他逮回來,那裙子還在他身上呢!”顧珥跟顧翎同流合汙,說著就要把人捉回來。

其實顧小五細胳膊細腿的一幅手無縛雞之力的樣兒,常年不出門導致白得過分的膚色,加上那張帶點嬰兒肥的與顧翎有七八成相似的嫩臉蛋,穿起女裝來真的是毫無違和感。恐怕顧翎不找身高相仿的顧斯年而是找他穿裙子也有這方面的原因吧,顧三辰這麽想著,有些遺憾地嘆了口氣。

最後顧小五還是沒能跑掉,被無情地揪了回來。他像只炸了毛的貓,兇狠地瞪視著顧珥。

顧珥慈祥地摸摸他的腦袋:“乖,認命吧。”

“小珥姐,放他去換衣服吧,當心別把裙子搞壞了。”顧翎拉過顧斯年,“你來照一下。”

顧斯年手裏的衣服跟他的人一起虛無化了。

顧小四:“這又是怎麽回事?衣服不應該能照出來嗎?”

“因為衣服的主人不一樣。”顧翎拿過衣服自己站到鏡子前頭,就見她身前胸腹的位置什麽也沒有,連個蕾絲邊都看不到。

“OK,大家,聽我講一個推測,”她拍了拍手,“先說結論吧——某個私自離隊還無故失蹤的家夥,可能是到鏡子裏邊去了。”

眾人:“……”

眾人:“欸?!!”

“這條裙子,對就是小的那條,應該屬於已死的莎琳,”顧翎把手上的東西放回衣櫃,拿過顧輕梧戰戰兢兢遞過來的小洋裙,“這件大的我大膽推測一下,應該是塔娜的,就是賽揚那個不招兒子待見的媽。”

“等下,”顧珥擡手,“能先說下理由不?你這樣讓腦子不好的我們非常為難啊。”

與她相反的是顧三辰的反應,他低頭思索兩秒後就從口袋裏摸出了一本日記,迅速翻到某一頁指給顧翎看:“是因為這個吧?”

顧翎撇了一眼,點頭:“對。”

一頭霧水的幾人趕緊湊上去看他倆打的什麽啞迷,就看到日記被翻到塗黑的那一頁,上面清清楚楚記載著莎琳已死的事實。

“照日記上寫的來看,莎琳死的時候不會超過八歲,充其量就是個小學生,”顧翎說,“那麽衣櫃裏那些大碼的衣服就不可能是她的。下面就是我的猜測了,整個故事裏只出現過兩名女性角色,既然這衣服不是莎琳的,那就只可能是塔娜的了——不可能是仆人,仆人沒資格將衣服收在這裏。”

“然後就是白布,你應該想到了吧,”顧三辰看了顧翎一眼,接過話頭,“通常來說,在家具上蓋白布應該是用於防塵,但這些家具裏面是裝了東西的,假如想防塵的話第一步就是把內容物全部取出。現在這種狀況我只能想到一種可能,就是類似於吊唁的心理。”

“這樣邏輯上是說得通的,莎琳在這個家裏顯然是一個團寵的角色。她死後父母兄長不舍得將其生前的物品丟棄,就保留在了這個房間裏,以作紀念。”

“那鏡子呢?”顧斯年問。

“是因為那個黑影吧,”這回回答的是顧輕梧,“前兩天出現的東西都是提示,這次的任務與這裏的全身鏡脫不開幹系。而且我們無法離開這裏,住的地方除了老大都是互通的,其他房間又不能隨便進入——就算進了關鍵人物的房間那她圖什麽呢,一米八的人一開門就看到了。所以老大可能去的地方只可能是那個鏡子裏了。”

“難怪昨天說什麽晚上千萬別出門,無論聽到什麽看到什麽,”顧三辰苦笑,“這是對自己偷偷摸摸的行動成功率多沒自信啊。”

“現在也就能推理出這些,剩下的只能等某個私自去冒險的人回來收拾一頓再說了,”顧翎一大早上爬起來就頭腦風暴,這會兒只覺得頭暈,“嘶......你們先下去吧,我緩緩先,早飯給我留點啊。”

與此同時,“私自去冒險的”顧一珩正在與現實中別無二致的古堡一樓大廳,跟穿著公主裙的小姑娘面對面坐著。對方正動作優雅地喝著散發熱氣的奶油蘑菇湯,看表情還頗為享受,絲毫沒有被臉色難看的訪客影響到。

最後她擦了擦嘴,笑著開了口,聲音清脆:“這位姐姐,請問你有什麽事呢?”

顧一珩坐正了身子,盯著小女孩的眼睛:“你是莎琳吧,我是賽揚的同學,他已經有些日子沒來上課了,你知道他去哪兒了嗎?”

“我就是莎琳·洛布爾哦,”莎琳笑瞇瞇地說著,“不過對不起啊姐姐,哥哥現在被我藏在一個特別特別安全的地方,要是讓你看到了,那不就不安全了嗎?”

“所以他現在是安全的,我可以這麽理解吧?”顧一珩對著孩子倒是挺耐心。

“是呢,”莎琳跳下椅子走過來,蓬蓬的裙子拂過顧一珩的小腿,帶起一陣涼涼的酥麻感,“好啦,姐姐走了半晚上也累了吧,為什麽不休息一下呢?”

顧一珩低頭看她,聲音微涼:“因為我還有任務啊,很抱歉不能陪你玩了。”

她說著就要往二樓走,又在樓梯口被莎琳攔下。小女孩個子還不到她的腰,小小一只看著沒有什麽威懾力,顧一珩卻慢慢地停了腳步,語氣不變:“為什麽要攔我呢?”

“因為這真的很危險,如果姐姐一定要做,那我也一定要攔。”莎琳的語氣非常堅決。

“......”顧一珩嘆了口氣,轉身往門口走,“那行,我走,不打擾了。”

然而莎琳又擋在了門前:“如果要走的話不用從外面繞,那裏沒路的......跟我來。”

說完這句,她拉著顧一珩的袖子就往三樓走,邊走邊說:“姐姐你跟我一樣,不過那個眼睛圓圓的姐姐和那個媽媽好像啊。你出去以後要提醒她小心,這裏還有一些比較危險的東西,如果可以的話我也不想把哥哥留在這裏的。總之他現在非常安全,姐姐你記得幫我告訴哥哥的同學們哦!”

“等一下,南威爾......”顧一珩的話還沒講完,就被推進了三樓的全身鏡裏。

那鏡子一口吞下了這麽個大活人,然後似乎有些不爽地彎腰打了個嗝兒。

而莎琳最後留給顧一珩一句話。

“姐姐,鏡子裏的東西跟真正的本體,始終是兩個人哦。”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