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18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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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腹部一直劃到後腰,切口卻不算深,像是在旋轉的時候被對方劍刃拉到的。肩部和腹部各有幾道貫穿傷,雙腿動脈均被切斷,死因應當是失血過多。

洛凡心盯著他那雙無神的眼睛看了一會兒,不知是不是過於痛苦,他的黑眼球朝著右上方猙獰的翻著,臉上的表情也十分怨憤和不甘。

“嚴掌門死不瞑目。”司城闕的神色沈郁了下來。

嚴掌門稱得上守正不阿甚至有些食古不化,因此在這些依附或與幻影門交好的門派中,嚴氏算是最忠誠穩定的一個,江湖地位雖不高卻也一直立場堅定、風雨不動。如今姜、嚴兩個擁護幻影門的家族都已經被端滅,說行兇之人不是沖幻影門來的誰也不會信吧。

洛凡心:“此人深不可測,能將堂堂掌門傷至如此都沒露出任何門派的功法痕跡,至少不是你我這等修為可做得到的。嚴掌門是否是發現了兇手的身份?”

司城闕:“你與我推斷一致。不僅如此,兇手也被嚴掌門傷到了,無憂看他另一只手,五指的甲縫中都有血跡,其中三指還有殘留的皮肉。這是嚴氏的一招擒手,中招之人身上某處必然已經留下五指抓痕。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為,此人早晚要被揪出來。”

洛凡心一聽福至心靈,他取出自己煉制的那枚銅色血球置於嚴掌門指尖處,又指引它繞著石壁各處感應了一番,卻發現血球毫無應兆。

殺害嚴氏一門的兇手與玄冰洞挖靈根的不是同一人。至少,這個拿著往生劍的人沒有挖靈根。如此說來,功力這麽深厚、下手又這麽歹毒,竟然有可能並非百裏掣?

洛凡心靈光一閃,言道:“明日就是下元節了,下元節陰氣雖沒有中元節的重,但嚴氏一族遭遇滅門慘案,保不齊有怨念深重的亡魂還沒走遠,待我先將他們收攏來,於明日午夜子時作法詢問,或許能問出兇手的信息。”

司城闕搖了搖頭:“無憂可以試試看,此處已經沒有任何亡魂可問。”

洛凡心聞言一驚,立即默念咒語,又召出金羽符設下引魂陣,凝神引了好一會兒竟果真一只亡魂都沒有。他看了看自己的陣法,雖不敢說多麽多麽精通,但引魂陣他也不少用,沒道理一只亡魂都招不來。再者,既是遭遇橫禍,不可能連一個覺得含冤的都沒有,就這麽乖乖的統統都飛走了?除非這嚴氏一族的亡魂早就被兇手使用某種術法一並驅逐了,再往可怕的說,已經魂飛魄散了也有可能。

功力深厚,其心歹毒,作案細致,還與幻影門有仇,甚至可能想要天下大亂,洛凡心沒辦法不往百裏掣身上想,可嚴氏一族又不一定是他殺的,真是越來越覆雜了。

有沒有可能是他的黨羽?

洛凡心一時沒有答案,各種問題撲面而來。一切究竟有何玄機?究竟為什麽要用往生劍?為什麽要讓天下人以為百裏清已經覆活?是不是百裏掣要讓想得到飭雷血的人將目標轉移到百裏清身上以方便自己的行動?

他忽然想到了另一層面,百裏掣既然已經銷聲匿跡了三年有餘,他自然有辦法叫別人找不到他,沒道理到了這個時候才想起這招金蟬脫殼。就算他現在已經將師父洛塵湮軟禁在身邊,想盡快帶著師父回到島上為他植入靈根,就算他還有點良心,礙著師父的面子不能將洛凡心這個人造飭雷血拿去祭島,可義盟尚在,他就算回到了島上又豈能安枕無憂?

除非是,屠盡整個義盟!

如果真是這樣,那麽姜門和嚴門不過就是一個開始而已,甚至幻影門也不過就是一個開始而已。

洛凡心被自己的推測嚇了一跳,他手心裏冒出了一層薄汗,眼前的司城闕忽然出現了重影,接著便是一陣暈眩襲來,險些沒站穩。他趕緊扶墻靠了過去,從懷中摸出一只小藥瓶,倒出一粒藥丸吞下。

司城闕原本氣定神閑地坐在石凳上專註地盯著洛凡心思考,見他莫名眩暈又吃了什麽藥丸,立刻神色緊張地站起:“無憂,你這是怎麽了?”

洛凡心緩了一會兒,簡單答道:“沒事,今早忘記吃藥了,一會兒就好。”

司城闕仍是擔憂,扶著他坐在石桌旁,問道:“我見你脈象無異,只是有些心緒不寧,怎會有頭暈脫力的癥狀?”

洛凡心笑笑,開始一本正經地胡說八道起來:“這是因辟谷失敗留下了後遺癥,一旦脫離了紅塵煙火氣就要病發,若要根除此病,須得一日三省其身,悟得萬法自然、返璞歸真之理,方能超脫自我,入化境,成正果。”

司城闕不解:“這是什麽後遺癥?從未聽說過。”

“就是說,一天要吃三頓飯,一頓不吃不自然。”

“……”司城闕撇撇嘴,“舒二公子怎這麽虧待你?連一日三餐都供應不上?”

洛凡心瞅了他一眼:“是我沒供應上他不行嗎?”

提到舒抑,洛凡心這才意識到自己已經下這暗道多時,舒抑在上面找不到自己的話說不準會急成什麽樣,便趕緊起身回到嚴掌門屍體旁,從他指甲縫裏取出了那點皮肉和幹涸的血跡,收進了金羽符。

“紅眼兄,我得上去了,你走不走?”洛凡心問司城闕。

司城闕姑且認為他喊的確實是“閎衍兄”而不是別的什麽,便笑了笑跟了過去。二人又仔細尋找了一陣,果然在石桌背面發現了一枚圓石,正打算扭動圓石機關將石門打開,忽然“轟隆”一聲巨響,石門整個裂成了好幾塊,就連進來時走過的那條暗道也被震塌了,上方出現一個大洞,接著便從嗆人的煙塵中翩然走出一個白色的身影。

眼前一花,洛凡心被此人寬袍一攏罩了進去,又感覺腰間一緊,便被他帶著從塌陷的洞口處飛上了地面。

來時氣勢磅礴、雷霆萬鈞,去時摘花拂葉、春水柔情,僅是一個披衣的動作就被使至臻境了,洛凡心差點跪倒在他面前頂禮膜拜。舒抑撤掉外袍抖落了灰塵,長臂一揮便將外袍重新穿回身上,軒然霞舉,瀟灑從容,饒是司城闕平時紫衣長發的風騷慣了,見了他這等舉動也不禁暗暗佩服。

最後還是舒抑率先打破了幾近凝固的氣氛:“無憂,可叫我好找。”

“……”洛凡心回過神來,“抱歉抱歉!我在暗道裏找到了嚴掌門的屍身,耽擱了一會兒。”說著指向地下的通道,可通道已經被坍塌下來的磚石塵土掩埋了大半,他又悻悻然收回手指,虛虛一握置於唇邊幹咳了一聲。

舒抑沒有露出絲毫不悅或者愧疚的神情,只是望向司城闕時目光冷漠了不少,而對方也蹙著眉。

司城闕皮笑肉不笑:“無憂不必擔心,這裏交給我,明日自會著人清理……為舒二公子善後。”後面那幾個字略有拖音,暗藏不滿。

舒抑冷冷道:“只要無憂安然無恙,其他事物於我來說都是閑雜瑣碎,隨時可以銷毀。”

這話說的頗具挑釁意味,洛凡心朝他使了個眼色,又對著司城闕施禮道:“閎衍兄,實在抱歉,瞧著坍塌位置應當沒有觸及嚴掌門所在,只是要辛苦幻影門的兄弟們了。”

司城闕立即換了個柔軟神情:“無憂說的哪裏話,你我之間不必提辛苦二字。”

不知是觸到了舒抑的哪根敏感神經,他原先忍著不發作的臉色似乎要繃到極限了,顧及洛凡心的感受只好默不吭聲地拉起他的手就走,忽而又轉過頭對著洛凡心道:“你身上尚有傷口,不宜有大動作,昨夜又折騰整宿不曾休息,探查事小,身體事大,我這就帶你回去。”

言詞不見輕浮語氣卻輕柔暧昧,聲調又半分不曾收斂,分明就是要讓司城闕一字不漏的聽去,順便再叫他自己各種琢磨猜測。說罷竟還當著他的面打橫抱起了洛凡心,足下一點飛身掠了出去。

洛凡心還沒來得及臉紅就被他抱著飛出了嚴家,只聽得見耳邊夜風獵獵,高處月色變成一道明晃晃的長影穿林過頂,竟全然忘了舒抑方才的舉動有多幼稚,忍不住暗暗讚美。

而遠處幾個身著幻影門服飾的門徒也循著那坍塌的轟隆聲齊齊趕到了司城闕那邊,卻見到自家少主臉色陰沈的可怖,一只握著含翠錦簫的手骨節泛白,甚至能聽到“哢吧”的聲響。

有人大膽開口:“少主,可要追去?”

司城闕徐徐松了手勁,吐出一口悶氣道:“追他們作甚?是自己人。你們動作太慢了,如果真是兇手,等你們來抓早都跑幾個來回了。”

眾人面面相覷。

司城闕又問:“門外值守的是誰?怎麽也沒攔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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