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84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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緊了手:“難道是百裏清洩露的消息?不,一定還有別人!這個人能知道百裏掣的散功時間,還和義盟有關聯……我要找出這個人,只要他還活著,我就一定要把他找出來。”

舒抑眉頭微蹙,言道:“無憂,找出來又如何?殺了他為百裏清報仇嗎?百裏清希望你為他報仇嗎?恕我直言,此人雖然間接害死了百裏清,可換位思考一下,他也只不過是傳遞了一個消息出去,他要消滅的是百裏掣這麽一個人人得而誅之的魔頭,他也無甚大錯吧……”

無甚大錯?可死的是百裏清啊!

洛凡心靜靜望著舒抑,直覺得看不懂他。忽又側過頭去,輕輕嘆了一口氣。

舒抑捏住他的下巴強行讓他正對自己,一字一句道:“無憂,你看著我,你好好想想,假如當時是你有機會將這個消息傳遞出去,你會不會這麽做?還是會因為這島上有一個少年從沒作過惡而選擇放棄誅殺魔頭、拯救無辜的機會?”

“我……”洛凡心怔住了,“我不知道……可義盟想要的是禦龍斬聖,分明是奔著這邪功去的,他們只是找了個冠冕堂皇的借口去謀取私利,百裏清只是一個犧牲品,他無辜啊……”

舒抑:“無憂,世人不會追究義盟的動機,只會去問結果——魔頭死還是沒死,百裏家是否被斬草除根?你想想,就算當初百裏清沒死,他又能活多久?對世人來說,百裏這個姓就是一個威脅,他額上的雷印就是威脅。對那些想要禦龍斬聖的人來說,百裏清不過就是個盛著飭雷血的容器,而對百裏掣來說,他就是一枚隨時可舍的棋子。你若真覺得百裏清可憐,不如放棄尋他的魂魄,讓他安心地走,來世還會更糟嗎?”

洛凡心苦笑一聲:“不會,來世不會更糟了……”

“那我這幾年的所作所為又算什麽?”洛凡心問,“舒抑,你告訴我,我這幾年做的都是蠢事,都是沒有人需要的蠢事,對不對?你告訴我他想活在來世,這就是他不願意直面我的理由嗎?”

他在掙紮,無措,心跳得慌亂。他突然就堅持不下去了。

舒抑感受到他體內的真氣又開始亂走,忙將他摟了過來:“無憂,不管怎麽說,你都是他在這世上唯一的牽掛,只有你好好的他才會安心。你放不下這執念,解不開這心結,我便一直陪著你,幫著你,你想做的事就去做吧,別糾結。”末了又輕輕問了一聲,“答應我,別為難自己,好嗎?”

許久,洛凡心點點頭。

舒抑那道真氣仍在洛凡心體內游走,卻並未探到姬冥夜的蠱蟲痕跡,便問道:“無憂,你最近可有不適?蠱蟲好似消失了。”

洛凡心回過神來,答道:“沒有不適,幻境中的蠱蟲,不可當真。”

舒抑:“嗯,可又發生過看不見也聽不清的狀況?”

洛凡心茫然地搖搖頭:“真的沒有,你別擔心了。對了,予之兄既已來信催你,我們便盡快趕路,也好叫你早些回家,免得舒夫人惦記。”

舒抑莫名道:“兄長催我,無憂也催我,莫非是和我在一起待膩了?”

洛凡心白了他一眼:“怎麽又這樣想?你這心胸狹窄得很啊!我只是怕你家裏等得著急,你若自己並不在意,我樂得天天和你一起游山玩水。”

舒抑頓時高興了,揚了長眉問:“真的?”

洛凡心停頓了幾息,鄭重道:“真的。”

又問:“予之兄怎知我們現在到了這思拓山地界?家書寄得倒準。”

“舒家在許多地方都設有信息站,”舒抑絲毫不避諱,“信息站之間通過靈鵲傳遞信息,每個站點都會有人值守,確保信息準確、及時地傳達。像這一封家書傳到我手中,也不過就兩個時辰的工夫。”

洛凡心感嘆:“飛快啊!不過,這麽重要的事情你也不藏著點,萬一以後我投靠了什麽邪教外邦的,帶人端了你的信息站,你哭都來不及!”

舒抑笑了一下:“無憂不是外人,你想知道什麽我都跟你講。況且,這信息站也不是我建的,都是兄長一手建的,要哭也是他哭。”

洛凡心情緒平覆了許多,聽了這話也覺得好笑:“我見予之兄對你這個兄弟疼愛得很,若是知道你背地裏拆他的臺,該有多失落啊!嗯……剛剛你說我想知道什麽你都跟我講?”

舒抑忽然有種不好的預感,猶豫道:“我再考慮一下。”

洛凡心從他手裏掙出來,啐道:“堂堂舒二公子竟然還出爾反爾!不為難你,我就想問一下,你……”話頭一轉,說道,“算了,不問了。”

舒抑:“且問,有問必答。”

洛凡心不經意地咬了下舌尖,便問:“你過得好嗎?”

舒抑:“這是何意?”

洛凡心哈哈道:“我瞧你在家裏的時候也不喜與人過多交往,東苑連個人影都沒有,太冷清了些,你當真過得好嗎?”

舒抑:“衣食無憂已成習慣,不喜熱鬧便有清凈,算是順心順意。”

洛凡心抿嘴一笑,頓覺欣慰。

覆又問:“躬求思靜,次至雅獨,都是你自己題的名麽?”

舒抑“嗯”了一聲。

“雅得很!”洛凡心由衷讚嘆,又道,“我沒有自己的書房,臥房也懶得題字,小時候還差點被子昱占了一半去,好在師父沒同意,給他安排了單獨的房間,估計是怕子昱跟我學會偷懶耍滑那一套。”

舒抑見他想起往事竟露出一張甜蜜的笑臉,忍不住酸道:“你倒是從小到大都很受歡迎麽!”

洛凡心連連點頭:“嗯嗯!尤其是我小師弟子昱,從小就愛跟著我玩,老喜歡裝大人!每次寒泉浸浴的日子他也非要扯著我跟他一起,還這事兒那事兒的耽擱時間,害得我從來沒能和師兄們一起浸浴修煉過。”

舒抑聽到這裏臉都黑了,沈著面問道:“一起浸浴能修煉?”

洛凡心:“對啊,松鶴嶺的寒泉是從玄冰洞裏流出來的,溫度極低卻不結冰,說是能汲取日月靈氣。在裏面浸浴的時候,真氣的運轉雖緩慢吃力,卻能確保順利流通到每一處細微經脈。洗去心之鉛華,濯盡意之雜蕪!心無旁騖,則身清靈凈,無欲無望,則府空氣沈。在松鶴嶺時我們每個月都要去寒泉浸浴一次的,冬天也不例外。”

擡頭看了舒抑一眼,卻見他臉色不太好,洛凡心忙問道:“舒抑你怎麽了?你臉色不太好,是不是透支了?都叫你不要老是給我輸送靈力了!”

舒抑略感不快,沈聲道:“是,我昨夜透支了。”

“真透支了?”洛凡心不解,“是不是喝太多了?”

“我……”話到嘴邊又被他自行堵住,轉言道,“對,我喝多了,把你送回房之後就回去睡了。”

洛凡心試著問:“那你可感覺渾身酸痛?思拓山的酒奇怪得很,我今日不僅頭昏腦漲,還覺得……覺得別的地方也痛。舒抑,你可有什麽特別的地方不舒服?”

舒抑沒擡頭,低聲道:“有啊,有的,有點痛。”

洛凡心像是找到了同病相憐的人,追問:“那你是哪裏痛?”

舒抑咳了一聲:“不太方便說出來。”

“哦……”洛凡心明白了,原來舒抑也是那裏痛,那他放心了,“沒事的,許是烈酒上火,等酒勁兒完全過了應該就不會再痛了。”

舒抑:“嗯……”

近鄉情更怯

等洛凡心去找莫依然和邵臨淵時兩人已經離開客棧了,白芨和小雪也被舒抑支走,叫他心裏頗有意見。他問舒抑這麽做有何深意,舒抑卻神神秘秘不肯坦言,只道是有別的事情需要他們走一趟。

洛凡心也不追問了,一路走來算是對此人的行徑已經見怪不怪——反正他神秘,他莫測,他高人一個!

幾日之後二人終於到了松鶴嶺地界,也難怪世人向往,他在山上的時候並不覺得,在山腳下才發現此處景致已經縹緲不似凡間。雲霧遮掩下的山嵐連綿起伏,遠望如同怒海大浪,近看卻又禪意森寒。不禁讓人心馳神往,似乎登上這仙山之後立刻便能脫去凡骨,幻化成仙。

這一路越是接近松鶴嶺,洛凡心越是不安。過往種種本已在他心中逐漸平息,現下又開始浮躁起來。舒抑看出他有所顧慮,也不催,只管陪著他慢悠悠地走,時不時還在半道上找點理由耽擱一下。

該來的總會來,現下已經立足於山腳,再想耽擱也沒轍了。玄冰洞中那沈睡了許久的百裏清,馬上就要和舒抑面對面,一生一死的對質,揭一個呼之欲出的答案。

洛凡心其實並沒有準備好怎麽去面對,他看著眼前的舒抑,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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