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85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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著對方在客棧中說過的話,他猶豫了。百裏清真的希望以這種方式覆活嗎?活了之後又該怎樣重新接納這個世界?舒抑又該怎麽辦?

之前信念篤然,死乞白賴地拖著舒抑走這一趟,到了這個節骨眼上,洛凡心反而生出臨陣脫逃的念頭來了。

暮色沈沈,洛凡心停在一處山石邊不再前進,閉著眼揉著眉心。他腦中混亂不堪。

舒抑問道:“是不是累了?”

洛凡心望著舒抑略現疲色的面容,心中更不是滋味了,便道:“是有些累。舒抑,這一路真是辛苦你了,本來就是我自己的事,硬把你拖來,真是對不住……”

舒抑虛倚著一旁的山石,言道:“別說‘對不住’,太生分了。明日再上山吧,今夜不妨先在這山下找一處地方落腳。那邊似是有座茅屋,過去看看?”

洛凡心“嗯”了一聲,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看去,確實有座茅屋,看起來還分外眼熟。

兩人走到茅屋前,只見屋外有竹筒引了山泉下來,一條晾衣繩懸在半空孤單地飄搖。他上前去敲門,並無人應。輕輕推門,門“吱呀”一聲便開了,屋內黑乎乎的像是無人居住。

舒抑展開折扇,靈力匯集,月光一般照亮,又見木桌上有油燈火石,便擦了幾下將燈點亮了。

這間屋子越看越眼熟,洛凡心想起少時曾陪子昱一起下山探望他母親的情景,紙糊的窗子土砌的墻,房梁上還有燕子做的窩。果真正是這座茅屋!許多年過去,這裏竟還和從前一樣,屋內陳設一應俱全,也都整齊幹凈。

洛凡心瞧見了掛在墻上的那頂竹鬥笠,是子昱十幾歲時親自為他母親編的,當時還嘲笑他有一段花紋編反了,看著極其突兀。子昱的母親卻喜歡得緊,硬是沒同意拆開重編,說是這樣正好能跟別人家的鬥笠區別開,看見了就能想起自己的兒子來。

他取下那鬥笠看了一會兒,對舒抑道:“就在這兒住一晚吧,這裏沒人住的。”

兩人朝著那屋內僅有的一張竹榻望去,又不約而同地面現尷尬之色。

舒抑:“無憂,你先休息吧,我運會兒功。”

洛凡心:“不不,還是你先休息吧!”

舒抑笑了笑:“那這樣,你先休息,待子時我再叫醒你。”

洛凡心想了想,倒也行,便不再客氣,躺上了竹榻閉目休息。正當他快要進入夢鄉了,迷迷糊糊中卻感覺有人拉了拉自己的衣袖,他以為是舒抑,沒睜開眼便直接問:“已經子時了嗎?”

舒抑聽見他問話,輕輕回了一句:“還沒,再睡會兒吧。”

洛凡心確實是累了,聽了這話便又睡了過去。睡了一會兒又感覺有人碰了下他的臉,洛凡心嘟囔了一聲:“舒抑……別鬧我……”

舒抑回頭,見他仍閉著眼熟睡,以為是在夢囈,便沒吭聲。誰知沒過多會兒,竹榻上猛然傳來一聲重響,舒抑轉頭一看,洛凡心竟不知何故從上面跳了下來,赤著腳站在地上警惕地張望。

“無憂,怎麽了?”舒抑大為不解,忙起身幫他拍拍背舒緩情緒。

“舒抑,你剛才到榻邊了嗎?”洛凡心沒法忽略剛才那感覺,就算拉衣袖和碰臉都是錯覺,那最後一下重重的捏住他手腕的感覺不可能是假的。

舒抑見他神色緊張,趕緊搖了搖頭。

洛凡心臉色蒼白,睡意朦朧的時候被這樣一個動作驚醒,實在沒法不被驚到。他心口“撲通撲通”地狂跳,立刻點亮一張金羽符扔進榻底,伏身去看卻什麽都沒有。

舒抑:“無憂,究竟怎麽了?”

“舒抑,這屋裏有東西。”洛凡心咬著下唇,又召出好幾張金羽符出去,逐個角落探查。金羽符上被他畫了符咒,若是能感應到邪物一定會有所警示,可這些金羽符在屋內轉了數圈,沒有任何異常。

洛凡心不死心,將自己剛才那只手腕露出來檢查,又把衣袖往上卷了許多,透白的皮膚泛著溫暖的光澤,卻是什麽印跡都沒有。

舒抑有些擔心:“無憂,快告訴我到底是怎麽回事?”

洛凡心也說不清楚是怎麽回事,自以為這屋裏有東西,可舒抑在這兒呢,真有東西的話他怎麽可能察覺不到?況且金羽符也顯示並無異物。他定了定神,答道:“抱歉,可能是做噩夢了,覺得有人捏了一下手腕。”

舒抑目光停在他露出的半截手腕上,拉過來再次檢查了一遍,確定沒有異常之後才幫他把衣袖拉下,安慰道:“你最近情緒有些緊張。”

洛凡心揉著額角,認真吐息了一會兒,自嘲地笑了笑:“嗯,想是心神不寧,內息有些紊亂。剛才真是嚇了一跳,驚出一身汗。”

舒抑看了看外面,言道:“外面有山泉引下來,要不要擦一下?我回避。”

洛凡心想了一下,若是擦擦汗還要他回避,似乎有點此地無銀了。他也就考慮了幾個數的工夫,便笑道:“沒什麽好回避的,松鶴嶺的寒泉在這附近匯了一處清潭,你若不介意,可隨我一起去浸浴。”

他本想著舒抑應當不會去的,誰知舒抑猶豫一下也沒有,便答道:“也好,你一個人去我不放心。”

洛凡心就掛著那副僵住了的笑容,領著他找那處深潭去了。待找到那深潭時,他忍不住在心裏大喊了一聲:“天助我也!”只見那淺水處有一塊約九尺高的巖石立在岸邊,延伸至水裏四五尺,簡直就是一塊天然的屏風。二人心照不宣,隔著那巖石各自脫了衣服下水。

這深潭裏的水倒比印象中的寒泉暖了一些,沾染了紅塵溫度,想來舒抑也能適應。洛凡心找了個話題有一遭沒一遭地和舒抑搭著話,解了發帶,任長發潑進水裏輕輕擺動。就在他百無聊賴地撥弄著水裏的發絲時,忽然有一張慘白的面孔透過他的發絲浮進了眼底。

洛凡心倒吸了一口涼氣,強忍著頭皮炸開的感覺一掌拍在水面上,那張面孔立即消失不見。

“無憂,怎麽了?!”舒抑在巖石另一側聽見這邊的動靜急忙詢問。

洛凡心驚魂未定,他從身後衣袖中摸出幾張金羽符點亮貼在石壁上,便狠了狠心一頭鉆進水底。四處摸索搜尋,卻發現水底除了巖石什麽都沒有,甚至連水草都沒長。鉆出水面,洛凡心隨意抹了把臉上的水不停後退,直退到後背撞上了一只手,他本能地擡肘防備,卻被這只手牢牢握住了。

驚惶回頭,原來是舒抑。

“你快撞上石壁了,發生什麽事了?”舒抑喊了他幾聲都沒得到回應,臉上寫滿了擔憂,眉頭也蹙著。

洛凡心此時煩躁不已,最近這段時間一直不對勁,在思拓山的時候就看到榻下有東西,在茅屋裏又分明感覺到……如果一次是偶然,兩次是巧合,三次呢?他沒法解釋,用力掐著眉心,直把眉心掐出了一條紅痕才被舒抑攔了去。

舒抑道:“無憂,你心神很亂,我來幫你運功調息。”不由分說便握住了洛凡心的雙手,源源不斷地為他輸送靈力。

洛凡心見他閉了眼,睫上沾了些小小的水珠,金羽符的光芒為他鍍了一層柔和的色調。還有,饒是盡力去告誡自己“兩個大男人一起洗個澡很平常”,但這畢竟是他第一次見到舒抑沒穿衣服的樣子,即使只能看到上半身也……

“無憂,專心調息。”舒抑淡淡說了一句,雖然閉著眼看不見,但經脈的運轉和靈力的溝通他一清二楚——洛凡心此時分明心不在焉。

被他提醒了這麽一句,洛凡心卻更加無法淡定了。越是警告自己平心靜氣、別生他念,越是覺得做賊心虛、慌亂不堪,就連這潭水似乎都快要被他灼熱燒開了。他自己也不知道怎麽回事,舒抑明明在幫他運功調息,可他卻越來越躁得慌。

“舒抑,停了吧,我好多了。”洛凡心放棄,坦誠地向自己宣告調息失敗。

舒抑也感受到靈力渡過去之後對方仍是一團糟,嘆了口氣沒再勉強,緩緩睜開眼。方才心下擔憂沒有顧得上別的,這時才留意到洛凡心從臉頰到頸項,再到水面上露出的肩頭都染上了一片緋紅,幾縷濕發搭在胸前,竟比洗熱水澡更顯躁意。

十足的禍水

舒抑楞了半晌,想到客棧□□度春宵的美妙,一時覺得口幹舌燥,下意識地去碰他的臉頰,卻見洛凡心忽地向後撤去,轉身扒在了那塊石壁上不敢看他。

舒抑眼神一黯,借著石壁上金羽符的亮光看見了洛凡心的上臂,白凈的皮膚上赫然一條刀疤豎在那裏,那麽刺眼。

他輕輕喊了聲“無憂”,將他拉過來面對自己,卻發現那條手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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