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進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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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進度
東部戰區指揮部借用了民用倉庫, 經歷了幾次沖突後，倉庫周邊電力被切斷，夜晚只能使用燃油發電機照明。
掛在鐵門口的應急燈有亮變暗, 再由暗變亮，忽然徹底熄滅。
萬籟寂靜，樹葉輕輕晃。
一道橘色火光從對面半山腰亮起，拖著長長的尾巴朝著兩間倉庫襲來，緊接著是巨大的聲響和地動山搖, 倉庫瞬間化作一片火海。
隔著面罩和防護鏡, 尤裏安還是能感覺到熱浪滾滾, 他扶著樹幹, 舉起夜視儀觀望。
“發現四人作戰分隊, 十一點方向, 大約一千五百米, 他們使用了型號不明迫擊炮, 改裝過, 加大了射擊裏程。”尤裏安壓低聲音, 確保聲音只能通過通訊設備傳播。
山貓回覆：“收到, 白鴿？”
耳機裏進來白鴿的聲音：“捕捉到他們的對講信號，他們從西南方民房越過防護線過來的, 那邊沒有設置地雷。”
“了解，白鴿將消息返給指揮部, 說我們要越過防護線深入反叛軍地界了。”山貓呼叫, “烏梢，蝴蝶, 我們走了。”
尤裏安跳下樹, 落地輕巧幾乎沒有聲音。
蝴蝶作為狙擊手比他們所處位置更高一些, 她說：“你們先走，我就來。”
“2-3-2隊形散開撤離，半小時匯報一次方位，烏梢。”
“在。”
“運氣不好的話，你今晚就會殺人，越過防護線後任何人都不值得信任，今夜是對你的試煉。”
尤裏安在黑暗中疾馳，黑色防護服完美隱藏他們的身影，樹葉紛紛打在他的防護鏡上。
“我明白。”他非常清楚。
那個和母親相像最後自爆而死的女孩，才二十歲。
耳機內最後傳來山貓的聲音：“希望明天清晨來臨，我還能見到你們，祝大家好運。”
對於帝都的居民來說，戰爭好像是一瞬間發生的。
帝國給予反叛軍七天的考慮時間，對方卻選擇在第七天夜晚突襲了作戰指揮部，突襲後一個小時，政府召開了發布會，正式做出對反叛軍開戰的決定。
一時間，電視、報紙、每個人談論的話題除了戰爭再也沒有別的內容，帝國已經三四十年沒發生過戰爭了，相比恐慌，興奮的人更多一些。
帝國平安無事了這麽多年，它早已堅不可摧，不是區區幾萬人的反叛軍就可以挑戰的。
帝都軍部招兵處，好戰的alpha蜂擁而至，從早到晚排隊想要加入軍隊。
一輛黑色轎車路過招兵處，減緩了車速。
莉莉安皺眉看著，升起車窗，“alpha聚集的地方，空氣都是臭的，快走吧。”
轎車重新提速，莉莉安仍舊表情不虞，“這些蠢貨，以為戰爭是什麽好事嗎？”
在莫莉的認知裏從來沒有過“戰爭”，她本來也是無感，直到在電視上看到指揮部被炸毀的視頻。
戰爭是火海，是毀滅，是死亡。
有人蓄意發起了戰爭，為了制止，必須用更強大的武力去摧毀他們，這是莫莉對於眼下事情的全部理解。
“可是他們不去，總有人要去。”莫莉低聲說，“就像尤裏安的父親，如果他沒有去，就會有別人喪生在那裏，不解決的話，這種情形永遠無法避免。”
莉莉安瞇起眼睛，“你聽誰說的？”
難道尤裏安聯系她了？
莫莉不明所以回答：“電視裏一個評論員說的，我這兩天常看，覺得他們說的很有道理。”
“為了使戰爭合理，政府會在輿論上下很大功夫，少看那些。”莉莉安靠著座椅背，過了很久，說，“我的未婚夫也去了。”
“去戰爭嗎？”
“他會是這次的總指揮官。”
“那不是很厲害？”莫莉說，“真希望他能盡快解決這一切。”
莉莉安輕聲說：“是啊，很厲害，一次大獲全勝的戰爭，接著迎娶帝國公主，都會是他人生中無與倫比的榮耀徽章，他會成為帝國第一將軍，而我，只是他的徽章之一……”
莫莉擔憂地看著她，“莉莉安……”
莉莉安勉強笑了笑，“不說那些alpha了，我們有我們的事情。”
因為突然的戰爭，議會暫時停止了提交討論新議案，莉莉安也把重點放在莫莉的設計圖和來年的個人展上。
她比老師還要嚴格，每天都會檢查莫莉工作的新進度，進展如果不順利，她會看起來很焦慮。
“為什麽昨晚沒有畫圖？”
“因為……”她放心不下東區戰事，想要多多看一些新聞。
“為什麽？工具不好用？思路瓶頸？還是累了？”
莫莉老實說：“因為昨晚看新聞，又看了發布會，他們說……”
“戰爭怎麽樣，和你、和我沒有關系，明白嗎？”莉莉安打斷她，“會有人解決的，比如指揮官，他如果連這點事情都解決不了，只能說他不配當這個將軍。”
莫莉低下頭，“沒有關系嗎？可我不這麽想。你的未婚夫，我朋友米婭的丈夫都在戰場上，結局或許是註定的勝利，但戰爭是完全隨機的，說不好誰會受傷。”▓
戰地新聞偶爾會播放前線現狀，那些軍人拎著頭盔從鏡頭前走過，她想看看，會不會發現尤裏安的身影。
他已經太久沒有音訊了，這讓她不安。
她認為的離婚不是這樣的。
“莫莉，就算戰爭失敗，那些alpha也絕對會比我們過得好，我們只需要擔心自己。”莉莉安下了最後通牒，“最近我會和你住在一起，累的話現在休息，等精力充沛的時候再繼續。”
莉莉安除了控制莫莉看電視時長外，她其實是一個很好的工作助手。
她會以公主的名義從博物館借出藏品讓莫莉欣賞，她還會把莫莉的設計帶去給收藏家看，那些被裝訂起來的設計圖，莉莉安一個個拆開，全部裝進畫框裏。
她說：“初期的作品是珍貴的記錄，除了這些還有嗎？”
莫莉手中筆不停，隨意答：“在櫃子裏應該還有更早的。”
莉莉安打開，櫃子裏除了幾張卷起來的圖紙，還有一本相冊，她全部拿下來，挨個打開看。
卷起來的是莫莉在莊園最早畫下的，不太成熟的作品，是被塞爾溫夫人挑剩下的，莫莉擡頭時，莉莉安正好把手放在相冊上。
她楞了一秒才跳起來，“等等！”
莉莉安把封面打開一半停下，露出嚇了一跳的表情，“怎麽了？”
莫莉走過去，把封面按住合上，“這個不是設計圖，讓我收起來。”
“那是什麽？”
莫莉拿走相冊，含糊說：“這裏面是一些照片，不太好說。”
當然不太好說，因為裏面是尤裏安赤|||裸的身體。
最近她感覺到一些壓力，思路沒有以前流暢，下筆不再果斷，她會去看很多別人的設計，但還是難以獲取自己想要的能量。
然後有一天，她無意中翻出了這本相冊。
她現在說不清當時畫圖時的精神狀態了，好像清醒地飄在雲端，又好像無意識地在沈淪，她的眼睛看到和平常不一樣的顏色，畫筆隨便勾勒也能產生絕美的線條。
不夠成熟不夠嚴謹，但是具有現在的莫莉畫不出來的美的力量。
莉莉安放棄那本相冊，和莫莉說起了別的，“昨天我和專業舉辦設計展的人聊過，他建議一場展覽上的作品控制在三十到五十之間，其中百分之二十的一等品，百分之四十的二等品。還有，為了讓這場展覽深入人心，我會請兩個朋友在展覽上以高於市場的價格買走你的設計圖，你可以提前想想要賣哪個出去。”
莫莉抱著相冊，擡頭看著公主。
“按照進度，莫莉，你要在三個月內交出十張，不要忘了。”
“不會忘的。”莫莉低下頭，“我會畫出來的，對我來說很簡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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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部戰區指揮部借用了民用倉庫, 經歷了幾次沖突後，倉庫周邊電力被切斷，夜晚只能使用燃油發電機照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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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籟寂靜，樹葉輕輕晃。
一道橘色火光從對面半山腰亮起，拖著長長的尾巴朝著兩間倉庫襲來，緊接著是巨大的聲響和地動山搖, 倉庫瞬間化作一片火海。
隔著面罩和防護鏡, 尤裏安還是能感覺到熱浪滾滾, 他扶著樹幹, 舉起夜視儀觀望。
“發現四人作戰分隊, 十一點方向, 大約一千五百米, 他們使用了型號不明迫擊炮, 改裝過, 加大了射擊裏程。”尤裏安壓低聲音, 確保聲音只能通過通訊設備傳播。
山貓回覆：“收到, 白鴿？”
耳機裏進來白鴿的聲音：“捕捉到他們的對講信號，他們從西南方民房越過防護線過來的, 那邊沒有設置地雷。”
“了解，白鴿將消息返給指揮部, 說我們要越過防護線深入反叛軍地界了。”山貓呼叫, “烏梢，蝴蝶, 我們走了。”
尤裏安跳下樹, 落地輕巧幾乎沒有聲音。
蝴蝶作為狙擊手比他們所處位置更高一些, 她說：“你們先走，我就來。”
“2-3-2隊形散開撤離，半小時匯報一次方位，烏梢。”
“在。”
“運氣不好的話，你今晚就會殺人，越過防護線後任何人都不值得信任，今夜是對你的試煉。”
尤裏安在黑暗中疾馳，黑色防護服完美隱藏他們的身影，樹葉紛紛打在他的防護鏡上。
“我明白。”他非常清楚。
那個和母親相像最後自爆而死的女孩，才二十歲。
耳機內最後傳來山貓的聲音：“希望明天清晨來臨，我還能見到你們，祝大家好運。”
對於帝都的居民來說，戰爭好像是一瞬間發生的。
帝國給予反叛軍七天的考慮時間，對方卻選擇在第七天夜晚突襲了作戰指揮部，突襲後一個小時，政府召開了發布會，正式做出對反叛軍開戰的決定。
一時間，電視、報紙、每個人談論的話題除了戰爭再也沒有別的內容，帝國已經三四十年沒發生過戰爭了，相比恐慌，興奮的人更多一些。
帝國平安無事了這麽多年，它早已堅不可摧，不是區區幾萬人的反叛軍就可以挑戰的。
帝都軍部招兵處，好戰的alpha蜂擁而至，從早到晚排隊想要加入軍隊。
一輛黑色轎車路過招兵處，減緩了車速。
莉莉安皺眉看著，升起車窗，“alpha聚集的地方，空氣都是臭的，快走吧。”
轎車重新提速，莉莉安仍舊表情不虞，“這些蠢貨，以為戰爭是什麽好事嗎？”
在莫莉的認知裏從來沒有過“戰爭”，她本來也是無感，直到在電視上看到指揮部被炸毀的視頻。
戰爭是火海，是毀滅，是死亡。
有人蓄意發起了戰爭，為了制止，必須用更強大的武力去摧毀他們，這是莫莉對於眼下事情的全部理解。
“可是他們不去，總有人要去。”莫莉低聲說，“就像尤裏安的父親，如果他沒有去，就會有別人喪生在那裏，不解決的話，這種情形永遠無法避免。”
莉莉安瞇起眼睛，“你聽誰說的？”
難道尤裏安聯系她了？
莫莉不明所以回答：“電視裏一個評論員說的，我這兩天常看，覺得他們說的很有道理。”
“為了使戰爭合理，政府會在輿論上下很大功夫，少看那些。”莉莉安靠著座椅背，過了很久，說，“我的未婚夫也去了。”
“去戰爭嗎？”
“他會是這次的總指揮官。”
“那不是很厲害？”莫莉說，“真希望他能盡快解決這一切。”
莉莉安輕聲說：“是啊，很厲害，一次大獲全勝的戰爭，接著迎娶帝國公主，都會是他人生中無與倫比的榮耀徽章，他會成為帝國第一將軍，而我，只是他的徽章之一……”
莫莉擔憂地看著她，“莉莉安……”
莉莉安勉強笑了笑，“不說那些alpha了，我們有我們的事情。”
因為突然的戰爭，議會暫時停止了提交討論新議案，莉莉安也把重點放在莫莉的設計圖和來年的個人展上。
她比老師還要嚴格，每天都會檢查莫莉工作的新進度，進展如果不順利，她會看起來很焦慮。
“為什麽昨晚沒有畫圖？”
“因為……”她放心不下東區戰事，想要多多看一些新聞。
“為什麽？工具不好用？思路瓶頸？還是累了？”
莫莉老實說：“因為昨晚看新聞，又看了發布會，他們說……”
“戰爭怎麽樣，和你、和我沒有關系，明白嗎？”莉莉安打斷她，“會有人解決的，比如指揮官，他如果連這點事情都解決不了，只能說他不配當這個將軍。”
莫莉低下頭，“沒有關系嗎？可我不這麽想。你的未婚夫，我朋友米婭的丈夫都在戰場上，結局或許是註定的勝利，但戰爭是完全隨機的，說不好誰會受傷。”▓
戰地新聞偶爾會播放前線現狀，那些軍人拎著頭盔從鏡頭前走過，她想看看，會不會發現尤裏安的身影。
他已經太久沒有音訊了，這讓她不安。
她認為的離婚不是這樣的。
“莫莉，就算戰爭失敗，那些alpha也絕對會比我們過得好，我們只需要擔心自己。”莉莉安下了最後通牒，“最近我會和你住在一起，累的話現在休息，等精力充沛的時候再繼續。”
莉莉安除了控制莫莉看電視時長外，她其實是一個很好的工作助手。
她會以公主的名義從博物館借出藏品讓莫莉欣賞，她還會把莫莉的設計帶去給收藏家看，那些被裝訂起來的設計圖，莉莉安一個個拆開，全部裝進畫框裏。
她說：“初期的作品是珍貴的記錄，除了這些還有嗎？”
莫莉手中筆不停，隨意答：“在櫃子裏應該還有更早的。”
莉莉安打開，櫃子裏除了幾張卷起來的圖紙，還有一本相冊，她全部拿下來，挨個打開看。
卷起來的是莫莉在莊園最早畫下的，不太成熟的作品，是被塞爾溫夫人挑剩下的，莫莉擡頭時，莉莉安正好把手放在相冊上。
她楞了一秒才跳起來，“等等！”
莉莉安把封面打開一半停下，露出嚇了一跳的表情，“怎麽了？”
莫莉走過去，把封面按住合上，“這個不是設計圖，讓我收起來。”
“那是什麽？”
莫莉拿走相冊，含糊說：“這裏面是一些照片，不太好說。”
當然不太好說，因為裏面是尤裏安赤|||裸的身體。
最近她感覺到一些壓力，思路沒有以前流暢，下筆不再果斷，她會去看很多別人的設計，但還是難以獲取自己想要的能量。
然後有一天，她無意中翻出了這本相冊。
她現在說不清當時畫圖時的精神狀態了，好像清醒地飄在雲端，又好像無意識地在沈淪，她的眼睛看到和平常不一樣的顏色，畫筆隨便勾勒也能產生絕美的線條。
不夠成熟不夠嚴謹，但是具有現在的莫莉畫不出來的美的力量。
莉莉安放棄那本相冊，和莫莉說起了別的，“昨天我和專業舉辦設計展的人聊過，他建議一場展覽上的作品控制在三十到五十之間，其中百分之二十的一等品，百分之四十的二等品。還有，為了讓這場展覽深入人心，我會請兩個朋友在展覽上以高於市場的價格買走你的設計圖，你可以提前想想要賣哪個出去。”
莫莉抱著相冊，擡頭看著公主。
“按照進度，莫莉，你要在三個月內交出十張，不要忘了。”
“不會忘的。”莫莉低下頭，“我會畫出來的，對我來說很簡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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