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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1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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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11 章

“你把打傻了,誰給你找錢去?真是的,一點也不悠著點..”

他爹回頭掃了一眼那些物件,渾濁的眸子露出覆雜的神色,嘴角翁動:

“被老子錘,可比東市菜市場那儈子手的大砍刀舒坦多了,自個兒掂量著...,”“咱們沒有那福分,別強求”

“許是爹記茬了,你七公也姓曹,聽說搬到這一帶了,咱們怕是走錯人家了...”

“是是是!兒子的錯!早知道兒子多打聽打聽,害得爹走了那麽多冤枉路,真是該打!”

他故作誇張地輕輕拍了一下自己的臉蛋,還不忘掃了一眼趙懷民的神色。

轉頭對著少年歉意道:“這位公子真是不好意思,打擾貴府,我爹記錯了”

這時曹管家帶著小廝婆子一眾人,手裏捧著熱茶,正好聽見這話,不免失笑:“怎會,客氣客氣”

“這年頭宗族龐大了,找錯門府乃人之常情,看來諸位不是我家老爺的親戚來著,真是可惜..”

他嘴裏說著可惜,轉頭就吩咐道:“天熱了,這些好茶就送給咱們府裏那些看門小子吧,就說:老爺念著他們幸苦了,討一杯清茶解解暑”

“遵命”

曹谷父子自是見到這一幕氣得吹逼瞪眼,杵著拐杖啪啪打著地面,拂袖而去。

趙懷民不禁唏噓:“唉”

曹管家倒是見怪不怪,哼哼道:“自從老爺上任後,總有些八竿子打不著的親戚上門打秋風。平日老頭都是捧上熱茶,端上鮮果蔬菜,要水給水,要吃的給吃的,有時候老爺也會給點銀子接濟一下,如今府裏糟了難,那些個沒良心的蒼蠅倒是聞著味上門了,真是開了馬王爺的眼。也不打聽打聽咱們老爺的名聲,想打秋風,除非從我屍體上踏過去!!”

“曹爺爺,他們的消息倒是挺靈通。眼下曹伯父的毒還沒有解開,這個家危矣”

少年憂心忡忡地往回走。

家?曹萬聽著這個詞不免心裏泛起陣陣熱浪,是啊!自己常年吃住在曹家,吃著曹家的,住著曹家的,用著曹家的,逢年過節還得了紅封,上上下下不把父子倆奴才作賤,當成親人一樣去愛重,大家一團和氣,細細想來:這些年的日子雖然吃了不少苦頭,但是回憶都是甜的。

只要老爺少爺在,這個家就散不了!一個十幾歲的小子都能看透的事情,自己倒是沒能想通,真是糊塗啊....

這一夜曹家亂了,黑幕深沈,一些人家亦註定難捱。

秋水院裏被孩子呱呱叫聲吵翻了天,衛氏抱著小女兒在屋裏打轉,累得額頭浸滿了汗珠,孩子哭得小臉憋紅了臉,依舊吼著大嗓門咿咿呀呀嚎哭著。

她眉頭一擰,面色不愉,眼神時不時地看向外頭,問道:“老爺可回來了?”

“稟夫人,外院常管家傳話:前面公文擠壓太多,老爺一時脫不開身,怕是...怕是要在外院書房下榻了”

如玉說話聲慢慢似蚊蒼,嗡嗡叫。

衛氏噌一下看向她,冷嗤道:“本夫人是少你吃,還是少你喝的了,說話如此忸怩,老爺又不在此,你這副小家子做派給誰看呢...”

“夫人,小的不敢”“小的是怕嚇著小主子了..”

說話件,小女娃娃竟然止住了哭泣,睜著黑葡萄般大小的眼睛四處搜看,直到看到了跪在地上的俏丫頭如月破涕為笑了,眼淚鼻涕淌一起,看的衛氏直皺眉頭。

她冷笑一聲:“你倒是了解她”

索性直接將孩子丟給了丫鬟,自顧自地回屋了。

如月僵硬著身子跪在地上,雙手捧著孩子,雙目含淚,淚眼婆娑地看向周嬤嬤,幾近哀求。

周嬤嬤拍拍她的手,示意稍安勿躁,拉著人起身,打發了出去。

她轉身跟在衛氏身後,亦步亦趨。

“唉~,也不知哥哥嫂嫂如今如何了...”

她癱坐在鏡子前,扶著額頭,嘴裏不停地念叨著,長籲短嘆,好不惆悵!!!

周嬤嬤順勢上手,將主子頭上那些素白簪子取下來,一下又一下按摩著,透過昏黃的鏡子凝視女子眼底的細紋,輕聲寬慰:“大老爺是個有福氣的,雖說嫡子不多,但是那些個庶子倒是不少。若是大夫人大體些,將年幼的孩子記在名下,厚待其生母,細細將養孩子,也是個路子不是..”

衛氏聽著這話自是讚同,還應和著:“那是自然,明遠固然優秀,可是已經故去,不能讓哥哥奉養天年,明輝是個沒福氣的,本身不正,自是落了不得善終的去處,逝者已去,咱們這些生者,自然要往前看,只是我只是捎了口信:希望家中早早過繼一個孩兒,我沒想到明輝的死對哥哥打擊那般大,嫂嫂倒是連連應下了,那頭哥哥卻不答應了,說什麽也要過了明輝的孝期”

周嬤嬤手裏的梳子一點一點在梳理著叢叢烏發,動作輕柔又不失力度,衛氏感受到腦袋裏那刺痛感漸漸渙散,說話聲慢慢柔和起來,神情也似往昔那般溫順。

周嬤嬤:“大老爺身體康健,過繼一事操之不急。姑娘身子本就沒有養護好,可別操心那些”

“眼下咱們還得過好自己的日子”

她是個有分寸的,說話總是恰到好處。

衛氏神情漸漸柔和,回視著貼身嬤嬤,接話道:“嬤嬤說得,我自是懂的”

“可是男人那種東西,你越是把著,人家越是想伸出墻頭,哼!,按不住的野狗又何必耗費那般心神”

“與其天天盯梢著,不如隨他去”

周嬤嬤停了手裏的動作,看著主子,凝神問道:“姑娘,你是認真的?”

衛氏拍拍她的手,嬌笑道:“那是自然”“我娘把了爹爹一輩子不還是被人耍了一輩子?我嫂嫂守了哥哥一輩子,不也是弄出來個明輝,呵呵!我要是再不識趣些,人家怕是要來個金屋藏嬌了..”

她聳了聳肩膀,周嬤嬤立馬繼續按摩,主仆倆繼續商討著。

衛氏眼風一轉,冷冷道:“既然要收,那就辦得大方些,風光些”

“近期有什麽好日子,找個好日子,給府裏添些喜氣”

周嬤嬤當下悟了,不再多言。

書房裏,趙永祿端坐在老爺椅上,許久不曾說話,常管家佝僂著腰身,一臉揣揣不安,靜立在一旁等候吩咐。

“老爺,這羽毛...”

趙永祿的思緒瞬間被拉回現實,抿了抿嘴角:“沒什麽,就是瞧著有些眼熟”

“對了,天牢那邊可安排好了?”

常安下意識地窺探主子的神色,喃喃回道:“衙門裏休值的衙差和外出公幹的衙差都放進去了,每個時辰都有人守著”

趙永祿漫不經心地應了一聲:“恩,務必保護好案子一幹人等的身價安全,尤其是曹家小子”

“這樣吧,找幾個身手好的小子請他們好吃好喝,從我的私庫裏支一些銀錢,換一身衣服去牢裏呆一晚上,必須保證今夜安全無虞地度過”

常安得了任務,見上面沒有其他命令擡腳就要走,臨門一腳,身後傳來幽幽的嘆息聲:“常安,你說:咱們後院那些花好久沒上肥了”

常管家後脖子冷颼颼,渾身僵硬,眼皮子直哆嗦,他咽了咽喉頭,低低回稟:“老奴遵命”

硬邦邦地回了一句,方才潰逃。

趙永祿睢視著他遠去的身影若有所思。

錢家燈火如晝,亂花狂絮。

“醒了?老爺您醒了?”

學徒守在床邊,感受到床榻處傳來的細細碎碎聲,瞬間沒了睡意,大嗓門一吼,滿屋子頓時熱鬧起來。

錢風剛坐起來,就看見了自家夫人穿著單薄的衣服,滿面愁容,淒淒慘慘,看到自己那一刻蒼白的臉色漸漸有了些許人氣。

他動了動嘴,“我...”

話還沒說完,就被人撲個滿懷。

“嗷嗷!!”

“痛痛痛呃呃嘶~”

這一下子捅了他的痛處,錢風垂死驚跳起來,捂著後腰上竄下跳,像個炸毛的肥貓嗷嗷叫。

錢夫人擰著帕子,一時不知該如何是好,淚水嘩啦嘩啦掉個不停,念叨著:“醒了就好,醒了就好”

“大夫說了:剛開始會疼會癢,很正常,若是發燒了,可不能讓人燒糊塗,得降溫”

“您一直念叨著公爹,不肯吃藥。妾身用盡了法子,可算是撿回了你的命了...嗚嗚嗚”

她驕矜一哭,轉瞬又笑了,拽著丈夫的手,習慣性要抱抱,她委屈,她害怕。

錢風只好扶著自家夫人,好說歹說:“我爹這人向來重情重義,你就別怨怪他”

“要說這件事,怪就怪衛家那個禍害”

“唉!”“對了,我爹還沒回來?可差人問過了?”

總歸是自己闖得禍事,也要拿出一點姿態出來。

提起那糟心事兒,錢風直皺眉頭,感覺渾身不舒坦。

錢氏點點頭,回道:“唉,兒女人情都是債。公爹來話:什麽時候那邊完事,他就回家”

語氣莫名帶著一股愁苦,愁上心頭了。

錢風歪著身子,不似相信,追問道:“夜已深,曹家小子今日境況如何?”

說起這個,錢氏眼裏泛起精光,在丈夫耳邊低語幾句。

錢風聽了話頭,止不住地看向自家妻子,眼神滿是質疑。

錢夫人:“那可是衙門裏傳來的一手消息,說是有人往趙大人的公案上呈了一根羽毛,那案子就這麽被擱置了。真是神奇,聽說那羽毛流光溢彩,漂亮極了”

“說來也是可笑,咱們趙大人自詡公正嚴允,在咱們曲水縣青天老爺名聲那可是數一數二的,如今這般...”

“如今這般怎麽了?這事兒你說了不算,我說了不算,真要論道論道,還是律法說了算”

“從情理來說,咱們家與曹家那是打斷骨頭連著筋,我爹能無視?這樣的結果才皆大歡喜,為了貪花好色,衛明輝公然行兇殺人,那是罪有應得!!!衛府家大根深,曹家投訴無門,曹傑沒有讀書天分,除了這條路,想報仇?下輩子唄”

“從今兒這情況來看,只要那小子挺過了今晚,何愁沒有生路!”

不管趙永祿礙於誰的威壓,只要曹家上面有人,占著“孝理兒”,指不定能求個活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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