懷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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懷孕
夜裏，胡曉梨吃過護士拿來的藥之後，因為副作用，睡得很沈。
她夢到自己還是個小豆丁，只能平視大人的膝蓋，卻有一雙溫柔的手，穩穩地牽著她往前走。
那雙手纖細溫暖，胡曉梨很喜歡它們撫摸自己的感覺，並感到十分懷念。
可是不講道理的夢境始終沒讓她看到這雙手的主人的臉。
然後她就夢回到高中的時期，瘦巴巴的自己，低頭就能聞到身上來自父親修車間的機油味。
她自記事起，就和父親住在那個逼仄的修車店後面的房間裏。所有衣服不管洗多少次，都會一層又一層地染上車間裏刺鼻的機油味。
她沒少因為這氣味被同學嘲笑疏遠。
父親酗酒，家境貧寒，胡曉梨在夢裏還要重新體驗一次那段青春裏的無力感，可以說是噩夢了。
如果媽媽還在的話，她也許就能穿上媽媽設計的那些裙子，過得不這樣難堪了吧……
“媽媽！”
胡曉梨一轉頭，忽然發現自己腳下就站著一個搖搖晃晃的小豆丁，朝她伸出手。
“媽媽抱抱！”
胡曉梨愕然。
她成了，媽媽？
她一下子驚醒過來，睜開眼，茫然地看了看周圍。
有個小孩撲到2號床床邊，清脆響亮地喊著“媽媽”。2號床的女病人臉色不佳，可看到孩子活潑，也跟著露出笑容。
窗外天已經大亮，胡曉梨這一覺不僅睡得沈，還睡了很久。
老板娘說中午會給她送飯菜過來，看時間也快到了。
胡曉梨感覺自己這一刻，也像是等著媽媽過來投餵的小孩子。
突然，她的腹部一陣劇痛。
與其說是肚子痛，更像是經痛，難不成是因為泡在江水裏引起的宮寒？
胡曉梨摁下呼叫器，叫來護士，簡單說明了情況。
護士摁了她的肚子幾下，確認疼痛的位置，就說安排她做個檢查先。
做完檢查回來，護士根據醫生交代，給她送來病號餐，讓她多補充營養。
胡曉梨吃完之後，醫生來跟她說明情況。
“你有其他親屬在嗎，男朋友也行。”
胡曉梨搖頭，“我親人都不在了，男朋友也不在H市。”
醫生點點頭，“那你自己要多加註意，你現在已經懷孕一個月了。”
“懷孕……”胡曉梨不敢相信，“受孕時間是什麽時候？”
“不能知道準確是哪一天，但推測是兩周前左右。”醫生狐疑地看了她一眼，似乎看穿了什麽，但看破不說破。
胡曉梨咬著唇，捏著床單的手發白。
兩周前……這個時間，正是陸時瑾破壞了她和顧清生活的日子。
這個孩子，到底是顧清最後留給她的禮物，還是陸時瑾這個惡魔的化身……
胡曉梨感到一陣窒息，心臟像是被揪住一般難受。
醫生看她難受，“你怎麽了，如果不舒服要躺下好好休息。”
胡曉梨心情覆雜，只能將自己蒙回被子裏逃避這個殘忍的現實。
老板娘過來之後，看見她還在睡，問旁邊的護士，得知她懷孕了，第一反應是高興。
“哎呀，這可太好了，那可得好好補補了。前三個月正是要多多註意才行。”
胡曉梨沒睡著，聽見老板娘的話，掀開被子。
“你醒啦，正好啊，我燉了雞湯給你，趁熱吃吧。”
老板娘開心地將雞湯倒出碗來，熱騰騰地端給她。
胡曉梨捧著碗，心裏郁結，一時喝不下。
“老板娘，我很怕……我怕我會不喜歡這個孩子。”
她摸摸自己的肚子。
“萬一我後悔了把它生下來，怎麽辦？”
老板娘一臉沒想到，只是反問：“怎麽會呢？”
胡曉梨忽然感到她和老板娘之間的距離。
畢竟不是真正的親人，她沒辦法告訴對方自己過去的慘痛遭遇，自然也無法分享自己現在經歷著怎樣的糾結。
是她太貪心了……
她捧起湯碗喝了一口，對老板娘笑道：“湯好香啊。”
*
A城整個豪門圈在這一天都坐立不安。
陸氏和林家的訂婚在本地最大的五星級酒店舉辦，但受邀出席的只有一些頂級豪門和知名人士，封閉式場地內外保安嚴格，任何一個未受邀的記者想偷溜進去拍照都是不可能的。
林紫婷在後臺化妝間換好衣服上了妝，陸曦瑤和一群千金小姐就在旁邊捧場。
陸曦瑤：“紫婷姐你好好看啊，真的不愧是名手設計的紗裙，端莊典雅，最襯你的氣質了。”
陸氏大小姐這一番誇讚，其他人也是跟著有樣學樣，對林紫婷好話連連。
林紫婷往日在千金群裏不算很有地位，甚至有幾個故意和她作對。今日卻感受到了，成為陸氏的一員，地位超然，一舉一動都有人追捧的滋味。
“瑤瑤你哥呢，他那邊怎麽樣？”
陸曦瑤說：“他嫌人多，自己在房裏呆著，八成是在工作吧。”
林紫婷嘆氣，“真是的，都叫他要註意身體。你們先玩著吧，我過去看看他。”
“哦~那就不打擾你們了。”
陸曦瑤一臉暧昧地送走她，攔著其他神情或羨慕或不爽的千金。
要是以前，林紫婷都不敢在人前這麽隨意地提起陸時瑾，可今天她仗著自己是女主人的身份，在所有人面前故意表現一番。
就算陸時瑾現在對她的感情還不清楚，她是未來的陸時瑾夫人這一點也絕對不會變的。
胡曉梨用四年在他心裏留下了痕跡，那麽她也可以……
在安靜的房間裏，陸時瑾仰頭靠在沙發上，茶幾上的手提打開，聽著視頻通話裏手下的匯報。
“B市的火車出站監控裏，並沒有胡小姐。前後的幾個站點都查過了，胡小姐估計買了B市的車票，但會一直坐到實際目的地，再進行補票。所以無法確定胡小姐的目的地是哪裏？”
陸時瑾沈思一會兒，“那就報案，讓胡曉梨列為失蹤人口，警方協助調查的話就能查到她的購票記錄。”
“可是胡小姐沒有親屬，警方就算查到，也不會輕易把信息告訴我們。”
陸時瑾不耐煩，吼了一聲，“這點小事你們不會想辦法嗎？”
門外的林紫婷頓住，隨後才輕輕敲門。
“時瑾，出什麽事了嗎？”
陸時瑾冷眼看了下門口，拿起茶幾上的煙，“進來吧。”
林紫婷一進來，就看到陸時瑾煩躁地點了一根煙，衣領松垮地吞雲吐霧。
都快要舉行訂婚儀式了，陸時瑾這樣，顯得並不重視。
林紫婷慶幸現在只有他們兩個。
“工作遇到什麽不順嗎？就今天放松一下吧，儀式很快就要開始了。”
“你來只是說這個嗎？”
陸時瑾甚至連平時的偽裝都沒有，冷冷地說她。
可見是真的遇到不順心的事情了。
林紫婷知道他身為陸氏長孫的難處和不易，承受著許多期待和刁難，她相信也就只有在這一點上，那個出身低眼界窄的胡曉梨是無論如何都比不過她的。
“時瑾，以後你不用自己硬扛，可以和我分擔一下，我一定會盡全力幫你的。”
她貼心地在他身邊坐下，拉過他的手輕輕覆在其上。
陸時瑾側頭看了她一眼，忽而一笑。
他著實是個迷人的男人，哪怕看起來壞透了，也讓林紫婷想要飛蛾撲火般擁有他。
陸時瑾溫情脈脈地撫摸她的臉頰，最後鉗住她的下巴，強迫她擡起頭。
“有件事還真的非你不可。”
林紫婷感覺陸時瑾的臉色有幾分可怕，但還是期待他接下來的話。
“胡曉梨消失那天，你去公司跟她說了什麽？”
這一句話，像一巴掌狠狠扇在她的臉上。
“什麽……你怎麽能在今天問我這個……”
陸時瑾覺得好笑，“想問就問了，還要選日子嗎？”
林紫婷只覺得屈辱，眼淚立刻充滿了眼眶，但她還是保持了良好的教養，深呼吸幾口氣，站起身，“看來我們之間誤會太深了，現在不是說話的時候。今天的訂婚不僅是你我的事情，還是陸林兩家的事，就算你還在為你的小情人打抱不平，也得從大局著想。”
她抹了抹眼角，讓自己看起來沒有異常，就徑直離開了房間。
在身後關上門後，她還是忍不住傷心。
陸時瑾甚至都沒有留下她多解釋兩句，看來進門時他在生氣的事情，也是和胡曉梨有關。
憑什麽……
陸時瑾夾著半支煙沈思，隨後給張綺打了個電話。
“待會兒給你發一張列車站點表，你看看有什麽地方是胡曉梨會去的。”
張綺：“啊？什麽？一打過來就說什麽鬼話，我可不是你的打工人啊……”
“一百萬。”
“好的老板，盡管吩咐。”
*
胡曉梨站在醫院的公共電話前，很是猶豫要不要打這個電話。
她離開A城才幾天，說不定陸時瑾那邊還沒放松她的搜索，貿然給張綺打電話，會不會讓她陷入麻煩？
正猶豫時，旁邊兩對小情侶在看著手機上的直播，主播亢奮的聲音傳出來，連邊上的胡曉梨都聽得清清楚楚。
“陸太子和林公主的訂婚開始了！這個排場真的跟世紀婚禮一樣……主播我這個是天臺位置啊，不會被趕的，就是看不太清楚，但我很確定前排有好幾個頂流，比如……”
胡曉梨甚至都沒想要打電話，耳朵裏全是那個主播的話。
“哦哦，新人出來了，我用望遠鏡看一下，看背影都是帥哥美女啊……謝謝榜一的禮物，誒，讓我把鏡頭懟望遠鏡裏看嗎，可以！沒問題！看到了吧，沒騙大家哈。我再看看，好像開始交換婚戒了，啊，這個儀式跟結婚有點像呢……”
當聽到“交換婚戒”的時候，胡曉梨的心驟然緊縮，四肢開始脫力發麻。
像是她的記憶還沒反應過來，身體就替她記起了慘痛的事實。
對啊。胡曉梨回過神，如果不是陸時瑾，她和顧清也應該在某個風和日麗的日子裏，在眾人的祝福和矚目中，交換承諾一生的婚戒。
胡曉梨都不知道自己現在臉上的神情有多奇怪。
蘇森海找到胡曉梨的時候，就看到她站在角落的公共電話前，明明滿臉憎恨，下唇咬得發白，雙眼卻極為悲傷，不停地流著眼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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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夢到自己還是個小豆丁，只能平視大人的膝蓋，卻有一雙溫柔的手，穩穩地牽著她往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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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不講道理的夢境始終沒讓她看到這雙手的主人的臉。
然後她就夢回到高中的時期，瘦巴巴的自己，低頭就能聞到身上來自父親修車間的機油味。
她自記事起，就和父親住在那個逼仄的修車店後面的房間裏。所有衣服不管洗多少次，都會一層又一層地染上車間裏刺鼻的機油味。
她沒少因為這氣味被同學嘲笑疏遠。
父親酗酒，家境貧寒，胡曉梨在夢裏還要重新體驗一次那段青春裏的無力感，可以說是噩夢了。
如果媽媽還在的話，她也許就能穿上媽媽設計的那些裙子，過得不這樣難堪了吧……
“媽媽！”
胡曉梨一轉頭，忽然發現自己腳下就站著一個搖搖晃晃的小豆丁，朝她伸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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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曉梨愕然。
她成了，媽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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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天已經大亮，胡曉梨這一覺不僅睡得沈，還睡了很久。
老板娘說中午會給她送飯菜過來，看時間也快到了。
胡曉梨感覺自己這一刻，也像是等著媽媽過來投餵的小孩子。
突然，她的腹部一陣劇痛。
與其說是肚子痛，更像是經痛，難不成是因為泡在江水裏引起的宮寒？
胡曉梨摁下呼叫器，叫來護士，簡單說明了情況。
護士摁了她的肚子幾下，確認疼痛的位置，就說安排她做個檢查先。
做完檢查回來，護士根據醫生交代，給她送來病號餐，讓她多補充營養。
胡曉梨吃完之後，醫生來跟她說明情況。
“你有其他親屬在嗎，男朋友也行。”
胡曉梨搖頭，“我親人都不在了，男朋友也不在H市。”
醫生點點頭，“那你自己要多加註意，你現在已經懷孕一個月了。”
“懷孕……”胡曉梨不敢相信，“受孕時間是什麽時候？”
“不能知道準確是哪一天，但推測是兩周前左右。”醫生狐疑地看了她一眼，似乎看穿了什麽，但看破不說破。
胡曉梨咬著唇，捏著床單的手發白。
兩周前……這個時間，正是陸時瑾破壞了她和顧清生活的日子。
這個孩子，到底是顧清最後留給她的禮物，還是陸時瑾這個惡魔的化身……
胡曉梨感到一陣窒息，心臟像是被揪住一般難受。
醫生看她難受，“你怎麽了，如果不舒服要躺下好好休息。”
胡曉梨心情覆雜，只能將自己蒙回被子裏逃避這個殘忍的現實。
老板娘過來之後，看見她還在睡，問旁邊的護士，得知她懷孕了，第一反應是高興。
“哎呀，這可太好了，那可得好好補補了。前三個月正是要多多註意才行。”
胡曉梨沒睡著，聽見老板娘的話，掀開被子。
“你醒啦，正好啊，我燉了雞湯給你，趁熱吃吧。”
老板娘開心地將雞湯倒出碗來，熱騰騰地端給她。
胡曉梨捧著碗，心裏郁結，一時喝不下。
“老板娘，我很怕……我怕我會不喜歡這個孩子。”
她摸摸自己的肚子。
“萬一我後悔了把它生下來，怎麽辦？”
老板娘一臉沒想到，只是反問：“怎麽會呢？”
胡曉梨忽然感到她和老板娘之間的距離。
畢竟不是真正的親人，她沒辦法告訴對方自己過去的慘痛遭遇，自然也無法分享自己現在經歷著怎樣的糾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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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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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氏和林家的訂婚在本地最大的五星級酒店舉辦，但受邀出席的只有一些頂級豪門和知名人士，封閉式場地內外保安嚴格，任何一個未受邀的記者想偷溜進去拍照都是不可能的。
林紫婷在後臺化妝間換好衣服上了妝，陸曦瑤和一群千金小姐就在旁邊捧場。
陸曦瑤：“紫婷姐你好好看啊，真的不愧是名手設計的紗裙，端莊典雅，最襯你的氣質了。”
陸氏大小姐這一番誇讚，其他人也是跟著有樣學樣，對林紫婷好話連連。
林紫婷往日在千金群裏不算很有地位，甚至有幾個故意和她作對。今日卻感受到了，成為陸氏的一員，地位超然，一舉一動都有人追捧的滋味。
“瑤瑤你哥呢，他那邊怎麽樣？”
陸曦瑤說：“他嫌人多，自己在房裏呆著，八成是在工作吧。”
林紫婷嘆氣，“真是的，都叫他要註意身體。你們先玩著吧，我過去看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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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時瑾沈思一會兒，“那就報案，讓胡曉梨列為失蹤人口，警方協助調查的話就能查到她的購票記錄。”
“可是胡小姐沒有親屬，警方就算查到，也不會輕易把信息告訴我們。”
陸時瑾不耐煩，吼了一聲，“這點小事你們不會想辦法嗎？”
門外的林紫婷頓住，隨後才輕輕敲門。
“時瑾，出什麽事了嗎？”
陸時瑾冷眼看了下門口，拿起茶幾上的煙，“進來吧。”
林紫婷一進來，就看到陸時瑾煩躁地點了一根煙，衣領松垮地吞雲吐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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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紫婷慶幸現在只有他們兩個。
“工作遇到什麽不順嗎？就今天放松一下吧，儀式很快就要開始了。”
“你來只是說這個嗎？”
陸時瑾甚至連平時的偽裝都沒有，冷冷地說她。
可見是真的遇到不順心的事情了。
林紫婷知道他身為陸氏長孫的難處和不易，承受著許多期待和刁難，她相信也就只有在這一點上，那個出身低眼界窄的胡曉梨是無論如何都比不過她的。
“時瑾，以後你不用自己硬扛，可以和我分擔一下，我一定會盡全力幫你的。”
她貼心地在他身邊坐下，拉過他的手輕輕覆在其上。
陸時瑾側頭看了她一眼，忽而一笑。
他著實是個迷人的男人，哪怕看起來壞透了，也讓林紫婷想要飛蛾撲火般擁有他。
陸時瑾溫情脈脈地撫摸她的臉頰，最後鉗住她的下巴，強迫她擡起頭。
“有件事還真的非你不可。”
林紫婷感覺陸時瑾的臉色有幾分可怕，但還是期待他接下來的話。
“胡曉梨消失那天，你去公司跟她說了什麽？”
這一句話，像一巴掌狠狠扇在她的臉上。
“什麽……你怎麽能在今天問我這個……”
陸時瑾覺得好笑，“想問就問了，還要選日子嗎？”
林紫婷只覺得屈辱，眼淚立刻充滿了眼眶，但她還是保持了良好的教養，深呼吸幾口氣，站起身，“看來我們之間誤會太深了，現在不是說話的時候。今天的訂婚不僅是你我的事情，還是陸林兩家的事，就算你還在為你的小情人打抱不平，也得從大局著想。”
她抹了抹眼角，讓自己看起來沒有異常，就徑直離開了房間。
在身後關上門後，她還是忍不住傷心。
陸時瑾甚至都沒有留下她多解釋兩句，看來進門時他在生氣的事情，也是和胡曉梨有關。
憑什麽……
陸時瑾夾著半支煙沈思，隨後給張綺打了個電話。
“待會兒給你發一張列車站點表，你看看有什麽地方是胡曉梨會去的。”
張綺：“啊？什麽？一打過來就說什麽鬼話，我可不是你的打工人啊……”
“一百萬。”
“好的老板，盡管吩咐。”
*
胡曉梨站在醫院的公共電話前，很是猶豫要不要打這個電話。
她離開A城才幾天，說不定陸時瑾那邊還沒放松她的搜索，貿然給張綺打電話，會不會讓她陷入麻煩？
正猶豫時，旁邊兩對小情侶在看著手機上的直播，主播亢奮的聲音傳出來，連邊上的胡曉梨都聽得清清楚楚。
“陸太子和林公主的訂婚開始了！這個排場真的跟世紀婚禮一樣……主播我這個是天臺位置啊，不會被趕的，就是看不太清楚，但我很確定前排有好幾個頂流，比如……”
胡曉梨甚至都沒想要打電話，耳朵裏全是那個主播的話。
“哦哦，新人出來了，我用望遠鏡看一下，看背影都是帥哥美女啊……謝謝榜一的禮物，誒，讓我把鏡頭懟望遠鏡裏看嗎，可以！沒問題！看到了吧，沒騙大家哈。我再看看，好像開始交換婚戒了，啊，這個儀式跟結婚有點像呢……”
當聽到“交換婚戒”的時候，胡曉梨的心驟然緊縮，四肢開始脫力發麻。
像是她的記憶還沒反應過來，身體就替她記起了慘痛的事實。
對啊。胡曉梨回過神，如果不是陸時瑾，她和顧清也應該在某個風和日麗的日子裏，在眾人的祝福和矚目中，交換承諾一生的婚戒。
胡曉梨都不知道自己現在臉上的神情有多奇怪。
蘇森海找到胡曉梨的時候，就看到她站在角落的公共電話前，明明滿臉憎恨，下唇咬得發白，雙眼卻極為悲傷，不停地流著眼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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