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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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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1 章

百曉通抱著金月狐一路往黃泉路逃,想要從黃泉路回到人間避禍,可黃泉路上早已經有鬼差攔路,知道此法不通,只好四處躲竄,沒想到十殿閻羅的速度這麽快,已經命人在冥府捉拿他。

最後他喬裝一番躲到了野鬼村,正巧趕上正午時分,他聽聞過野鬼村的酷寒,倏然驟降的溫度讓他明白已經開始了。

四周的野鬼慌亂逃散,而他懷中的包裹劇裂抖動,“阿月,別怕。”

百曉通心疼地撫摸著“包裹”,金色的真氣從手心流向包裹,待“包裹”不在顫抖,起伏平緩時,百曉通已經面色蒼白,形容枯槁。

此時他感受到不遠處有人在使用法術,仔細一瞧,野鬼村最深處居然亮起了一道結界。

藍色結界。

還很熟悉。

來不及細究,他的能力沒辦法抵住這寒氣,更何況虛弱的金月狐。

在結界正要封閉的時候,他飛奔到結界內。

突然出現的一個陌生人,頂著一張黢黑有瘡的臉嚇得四周的鬼都驚聲尖叫。

被嚇著的人朝著他大罵了幾句就去忙自己的事情。

可他躲避著野鬼們的視線,慢慢退到角落無人註意的地方,警惕周圍的一切。他聽聞春堂破敗不堪,可現在瞧去卻是一座雙層雕花樓,而且屋內香火鼎盛,聞氣味,可算冥府上品香。

聽著四周的人不停感嘆仙師法力高深,庇佑他們,還有不少野鬼講著昨日受傷被仙師救治好了的事情,這讓他心上有了打算。

晚間待一切野鬼都熟睡,一道黑影溜進了春堂,“咯吱”的開門聲格外響,可是野鬼們早已習慣的不同動靜,依舊睡著。

百曉通看著春堂內塑的書生像,兩側的燭火燃著昏黃的光,借著光四下探去,並沒有什麽仙師的身影,心道難道是二樓。

正要繞到書生像身後,從樓梯上二樓時,身後響起一個聲音,低沈冷冽。

“你是誰?”

百曉通僵在原地,再次看著內堂,並無人,擡頭望向天花板,白色墻頂,無處藏人。

他一手抱著包裹,一手掌心運氣保持出掌姿勢,他慢慢回到書生像前,細細打量。書生像並無神采,只是一座塑像,眾聽書生並不在此。

一陣風吹來,掀起柱子旁的紗幔,百曉通望過去,視線透過紗幔看見了角落的影子。

百曉通覷著眼,看了好半晌才確定是一個人,坐在角落,姿態像一個半人高的寶瓶。

“你便是仙師?”百曉通問,收了真氣,卻掏出符紙。

“只是他們這麽稱呼而已。”那人回答道,“你半夜到此,有何事?若是想打架,請離開這裏,莫饒了人休息,壞了神像。我既借住在此,定不會讓你破壞了這裏。”

百曉通暗驚,兩人相隔這麽遠,這人都能感受到他暗自施法,他將符紙捏在手心,語氣懇切,“仙師仁慈,可否賜下丹藥就一只小狐?”

因為那人的沈默,房間內一片死寂。

“它因何受傷?”

“被人法術所傷。”百曉通急促道。

話音剛落角落就飛出一個藥瓶,百曉通接過,就聽見那人繼續說,“小狐貍只需要一粒,你服用兩粒,聞你話語間時輕時重,是氣虛氣短之癥,這藥可治。”

百曉通見那人不再說話,又沒有了動作,就坐在蒲團上,打開藥瓶自己先服用了兩粒,感覺渾身輕盈,呼吸順暢了不少,才餵了一顆給金月狐。

“多謝仙師。”百曉通道了謝,轉頭看著外面的陣陣陰風,央求道,“仙師,可否留我們在堂內借宿一晚?”

“此處並非我之處所,不用問我。”那人說完這句話便不再開口了。

百曉通瞥了一眼,跪在蒲團上,仰著頭神色覆雜看了一眼書生像,隨後磕了三個響頭,抱著金月狐閉目養神。

百曉通醒來已是清晨,惶恐地看向四周,暗罵自己一不小心睡了過去,抱緊懷中呼吸平緩,不似昨日那般虛弱的金月狐,臉上露出一絲欣慰。

阿月,別怕,終會成功的。

眼珠好似商量好了,一起狡黠地滑先一側,嘴角拉出一抹冷笑,悄然起身,把金月狐放在蒲團上,躡手躡腳朝著昨日丟藥給他的那人。

身後的金月狐化成人形,虛弱地睜開雙眼,想要出聲叫住百曉通,卻無力張口,只感覺渾身沒有力氣。

百曉通隔著紗幔直接出手,指縫間夾著帶毒的針,想要偷襲那人,只要那人被毒針紮傷,必然無力還手。

然而並未如他所願,因為那人無手。

那人騰空而起,身形如龍吸水,雙袖空蕩蕩,可拍打在他手背上卻如玄鐵。

手背瞬間腫脹,火辣辣地疼,他還來不及查看傷勢,就見那人一條腿橫踢而來,他往後退一步,躲閃開來。

男人緊追,腳踏在他的右肩,百曉通挺直腰板與其抵抗,可地板不肯重負,直接裂開。

金月狐來不及躲閃,被崩裂的石塊劃傷了臉,鮮血一滴一滴冒出,隨後聚集成一條線劃過臉頰,額頭...

“阿月。”百曉通心疼大喊,右肩一聳,帶著毒針的手向著肩上那人的腿抓去。

那人一腳踢向百曉通的胸膛,百曉通倒在金月狐身旁,動作迅速將金月狐護在懷中,抱起他跑到書生像後面,將他放置好運力掏出身體裏的內丹。

“叔叔,不要。”金月狐虛弱道。

百曉通並未理會,手持金丹一掌劈向地面,“千媚絲,起!”

地板,墻壁,天花板都冒出白絲,縱橫而行的白絲結成了一張張網,那網似乎有生命一樣,朝著那人逼近圍去。

金月狐淚水不斷往下流,叔叔這樣下去,真的沒辦法回頭了,他從懷中掏出一個荷包放在地方,使出全身的力氣砸去,一股青煙從荷包內出現,轉而又消失了。

那人站在原地不動,戾氣十足吼道:“是你。”

眼睛雖然蒙著布條,但是百曉通能感受到布條遮不住的恨意。

“哦,仙師,我們見過嗎?”

百曉通以為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中,丟掉手心的毒針,負手而立,走向正快被白網困住的人,調侃意味十足,“獨腿瞎眼的人我可沒見過。”

從上而下打量,臉色越發難看,最後實屬無奈道:“這身軀與那個道士相比差遠了,不過看你修為高深,到時候多耗費些時日找些胳膊腿拼一下也勉強能用。”

百曉通看著被白網束縛住的人,心情大好,嘴角上揚。

快速在擺好一個陣法,用燭火重新做了一個四時燈,只要等讓那人服下鎖魂丹,他又可以替金月狐換身,這次就算是付出他的生命,他都要成功。

正當他做好這一切時,那人發出滲人的笑。

“書生,偷生秘法不可再同一人身上使用兩次,你忘記了嗎?”

那人被白網縛身,然而臉上卻露出了閑適,好像是在自家與好友閑談。

沒有得到回應,絲毫不覺尷尬,又繼續道:“黃泉路旁,妖鬼相撲,區區幾百多年而已,你怎就忘記了。”

百曉通思緒一下被拉回兩百多年前。

那一天養育金月狐的蛋體熱得燙手,還不停發紅,他去找夢娘,結果夢娘並不在客棧,不得已他只好抱著蛋體去五殿找孟珂,到後殿時發現幾殿閻君都在此,而且還有人界的公主,天界的南鬥司命星君,本想離開卻聽到南鬥司命星君提及“魂歸”。

那一刻他的心比發熱的蛋體都還燙,可卻燙得他渾身舒服。

後來他尾隨著古遠,到金雞嶺時假裝偶遇古遠。當時古遠戒備心很重,並不理會他的搭理,無論他如何表現,古遠硬是不與他攀談一下。

但當母雞的鐵嘴快要要了他命時,古遠還是救了他。

隨後他拖著渾身是血的身體跟在古遠身旁時,古遠還是為他掩蓋住了生人的氣息,又從狗嘴中救下他。

在望鄉臺看到他是隴縣的讀書人,古遠才稍稍相信他。

古遠說只能與他同行到黃泉路,往後就讓他自己回人間。

可古遠不知道這短短的黃泉路卻印證了什麽叫做“命懸一線”。

百曉通笑了起來,搖搖頭,“唉!原來是道長呀!二百多年不見,這胳膊腿.......”眼神戲謔地從上看到下,看到古遠眼睛的布條時,又忍不住大笑出了聲,“瞧我,不該肆意打量道長,道長眼睛都瞎了,哈哈哈哈哈——”

百曉通笑得張狂,見古遠變得了臉色,又道:“不過我想道長眼盲心不盲。只要你的修為還不錯,身體恢覆很快的。”

百曉通不想再拖延,運氣讓結界收攏得更快,將內丹吞回肚中,掏出準備好的鎖魂丹,走向古遠,“道長,並非我要你的身體,而是他人。如果是另外的魂想要你的身體,那也是可以的。”

伸手鉗住古遠下巴,頭卻被什麽東西重重敲了一下,脖子被束縛住,身子被拖走直到後背撞在門上,他才看清一個拂塵在天空飛來飛去。

“禪降。”古遠召喚了一聲,禪降飛到古遠身邊,白須變得通紅,靠近結界,白網就被燒得通紅,瞬間破裂在空中燃燒殆盡,最後化成煙消失不見。

“道長,你沒事吧?”門外傳來詢問聲。

“去尋鬼差,告訴閻羅王有狐貍大鬧野鬼村。”古遠說道。

“你敢。”百曉通從地上爬起來,打開房門,一掌襲擊站在門外的野鬼。

前排的幾個野鬼沒來得及避開,直接魂魄消散,後面的和廟外的鬼都驚恐後退,不敢有所主張。

“誰敢出這野鬼村一步,我定然你們孤魂野鬼變齏粉。”

為了防止有人出去通風報信,設下了百鬼幻境,快速轉身朝著古遠襲去。

“今日就算不要你這具身體,單是你這修為也不錯。”

古遠揮舞著禪降擋著,“使用禁術已經沒辦法滿足你了嗎?居然還想學魔。”

跑出殿外的夢娘遇上陸吏,“找到了嗎?”

陸吏搖搖頭,已經找了一晚,可是依舊沒有百曉通的行蹤。

夢娘叉著腰環顧四周,這冥府這麽大,能藏的地方多得是,這可怎麽找?

就是他們有時間找,薛暖和慕容玹也不一定有時間等。

正發愁時一股青煙跑到她發簪上。

“夢娘,那是......咦,怎麽變成珍珠了。”

青煙變幻成了一顆珍珠。

“小月兒。”

夢娘摸著珍珠滿臉喜意,“在野鬼村,他們在野鬼村。”

“哎呀,是呀,我們就想著他們去哪些鬼林,野洞裏面躲藏了,怎麽就沒想到野鬼村。”鬼差們興奮分析起來。

陸吏卻盯著那顆珍珠發呆,摸著心口。

“快去通知老閻王。”夢娘沖著鬼差吼道,然後看了一眼呆楞的陸吏,皺眉道:“看什麽看。”

說完就朝著野鬼村跑去。

陸吏回過神,吩咐鬼差回去請閻君,又追上夢娘的腳步。

閻羅王等到消息後,其他九殿閻君也都與他一起趕去了野鬼村,站在野鬼村結界外的鬼差們看著天上的十殿閻君,腿都下軟了。

已經很少看到十殿閻君聚集。

鬼差們畢恭畢敬守著野鬼村,不敢再閑聊。

夢娘仰著頭,白了閻羅王一眼,“趕緊得吧!等什麽等。”

“叫你好好修行,你看看你,一個小小的結界就把你給難住了。”

閻羅王一說這話,夢娘就回懟道:“嘚瑟啥,破爛結界而已,趕緊解吧,沒事別倒騰這些害人玩意兒。”

閻羅王被懟得啞口無言。

一旁的楚江王笑了起來,“這女子說得挺對,你呀總是發明出一些新玩意,自己用用也還行,還不吝嗇的交給別人,瞧,這又是你闖出來的禍事。”

秦廣王輕咳一聲,楚江王瞥了一眼秦廣王的神色,不再說話。

秦廣王:“快解開吧。”

“嗯。”閻羅王上前,衣袖一揮,“三五月華,九九杲日,乾坤顛倒,日出。”

被野鬼村籠罩的黑夜變成了白日,十殿閻君看到了野鬼村慌亂的鬼,還有在春堂大打出手的兩人。

“住手。”楚江王站在原地,聲沈如鐘,整個野鬼村的鬼都往上看,看到十殿閻君,趕忙跪在地上大呼閻君饒命,可又怕百曉通和古遠繼續打鬥,慌忙又喊閻君救命。

“白政文,你把小月兒怎麽了?”夢娘沖到最前面,陸吏亦步亦趨。

“你別沖最前面呀。”閻羅王追了上去,楚江王用手肘撞了一下輪轉王,朝著閻羅王努著嘴,“你看他那緊張樣。”

楚江王命鬼差將野鬼村的鬼都護在屋內,飛到春堂外,居高臨下看著百曉通。

古遠單腿站到院內,百曉通站在廟前階梯上。

“叔叔,不要再犯錯了。”金月狐虛弱地趴在門口。

“小月兒。”夢娘心疼地望著地上的人,頭發散亂,臉上還有血漬,渾身衣服已經臟了。

金月狐可是最愛幹凈的,身上備著好幾件可換的衣裳,如今這樣定是連換件衣服的修為都沒有了。

“夢姨。”金月狐朝著夢娘一笑,“小月兒沒事,別擔心。”

“夢姨,你勸勸叔叔,我不想回人間,我不想當人,我想當狐貍,當赤狐,我想跟夢姨和叔叔永遠在一起。”

金月狐拼著最後的力氣說完這些話,然後就再次變成一只小狐貍。

“月兒。”百曉通抱著金月狐,感受到金月狐的生命在流逝,趕忙為他輸送修為,想要救他,可金月狐魂靈受損嚴重。

“小月兒。”夢娘憂心喊道,要不是陸吏拉著,她都要跑過去,“你放開我。”

夢娘拼命掙紮,陸吏就是不放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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