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禍（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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狐禍（六）
狐禍（六）
安倍晴明追著源博雅離開清涼殿，藤時也趁亂離開了皇宮。他連陰陽寮也不及回，直接便向朱雀門方向趕去。
此間正近逢魔時刻，加上宮中動亂，故而宮門附近的守衛便松弛了些。
藤時施咒隱了身，急匆匆穿過應天門，剛邁下臺階，便見不遠處的露天空地上站著個白衣陰陽師。
夕光艷紅，照在白衣人的身上，仿若慎人的鮮血，平添了幾分妖冶與不詳。
白衣人一步步靠近，唇角透著優雅的笑，明明美得驚艷，藤時額間卻忍不住冒出一粒粒冷汗。他想要向後退，卻驚訝地發現自己動不了。
於是沈著臉色看向白衣人。
“安倍晴明！你是什麽時候施得咒？”他自認為陰陽術造詣不在晴明之下，卻萬萬沒想到會在毫不知覺的情形下中了他的咒。
晴明紅若塗胭脂的唇淺淺掠起，目光平靜地看著藤時，腳步緩緩向他走去：“在你欲控制助雅大人之時。”
見他真的回應了自己，藤時反而有些怔楞，不過也只是片刻功夫，因為隨著晴明越走越近，他很快便感覺到一種密密麻麻的疼痛從裸露在外的皮膚遍布到了全身。
“唔……”藤時痛苦地低吟一聲，咬著牙問，“你到底給我下了什麽咒？為何……要與我作……對……”說到最後他便疼得說不出話，只見無數蟲子從土壤鉆出爬上他的身體，一點點咬噬他的每一寸血肉。
最令人絕望的，是不管他多麽痛多麽想擺脫這密密麻麻的蟲子，他都不能動彈。
晴明只走到離藤時兩步遠的距離，便停了下來，他冷靜地看著蟲子吞噬著藤時，神色淡然，如同在欣賞一朵花。
晴明做的，不過是改變了助雅的心意，消弱他身上存在的咒，讓這個咒發生小小的變化。
藤時已無法再控制助雅，若他不催動咒法倒還好，可一旦催動，藤時便會被自己的咒術反噬，同是也會中晴明提前施好的蠱咒。
藤時擅長各種陰邪之術，卻萬萬沒想到最後會死在這上面。
他的臉已被蟲子啃地血肉模糊，濃重的腥味飄蕩在空氣中，他用血紅雙眼死盯著晴明，充滿不甘：“我與你沒有糾葛……為何……”像是想到什麽，他恍然大悟，再看向晴明時，冷笑道，“莫非，你也想要源博雅？”
若是靈感極強的法師，都能感知到博雅身上那股強大的力量，不用施任何咒，只用笛音便可禦萬物。多麽強大完美的力量！多麽引人垂涎的力量！
於藤時來說，晴明不過與他一樣，渴求著強大的力量，不同之處在於，他輸了，晴明贏了。
晴明一言不發，如同看死物般看著藤時，直到他的身體被蠱蟲啃噬的只剩一架白骨，這才淡淡轉身，在血色的夕陽中漸行漸遠。
……
自宮變那日，村上天皇便重病不起，朝中大權再次掌握在藤原一氏手中。
在此之前，朝□□有三方勢力，以藤原氏為首的勢力，以源高明為首的勢力，還有一部分是獨立於這兩者的第三方勢力。
其中以源高明為首的勢力實際上是天皇的羽翼，這部分官員大多是宇多天皇一手培育，經過幾代天皇遞交最後成為村上天皇的後盾，意在壓制藤原一氏，讓皇室重新掌權。
這部分官員對天皇的衷心多源自宇多天皇，當年皇室繼位，宇多天皇意在出身寒微的克明親王，可臨終之前卻將皇位傳給了醍醐天皇。
醍醐天皇繼位後不久，戰功赫赫的克明親王在一次肅匪大戰後回京，突染重疾很快便去世了。
那時博雅七歲，父母雙亡無力撫養弟弟，於是醍醐天皇便將其四兄弟接至宮中。四兄弟中，醍醐天皇唯獨將博雅留在身邊親自教養，其餘三兄弟都是交給內命婦看顧。正如宇多天皇對克明親王般，醍醐天皇對博雅也尤其重視和偏愛，甚至也隱有將博雅作為皇太子培養之心。
自克明親王去世後，醍醐天皇身體也日漸衰落，直到兩年後，油盡燈枯逝世。臨死前一段時日，醍醐天皇頻繁召見博雅，百官都猜測，這是欲下旨冊封博雅為太子的先兆，不曾想，醍醐天皇並未來得及下任何聖旨，便在初秋的某日夜裏驟然暴斃了。
天皇突然逝世，朝中頓時亂成一鍋粥，幾位親皇的股肱之臣上議扶持博雅登位，以藤原忠平為首的一幹大臣卻堅決反對，如此吵吵嚷嚷幾日，鬧得民不安枕。鬧到最後中宮穩子出面宣讀口諭，玉口言明醍醐天皇西去前已將皇位傳給了生明皇子，也就是後來的朱雀天皇。
好些大臣自然不信，要見博雅殿下，可一番波折見到了博雅殿下，博雅殿下卻一口咬定從未有什麽遺詔，大臣無法只得認了。
可還有一部分大臣不信也不甘心，於是不認同朱雀天皇，這部分大臣便成為獨立與藤原氏與皇室的單獨一股中立勢力。皇室力量從此大大削弱，再加上朱雀天皇年幼脾性懦弱，朝中大事便不得不由其母和舅舅忠平決策，藤原氏一脈便再一次登上了權力高峰。
如許年過去，當年選擇中立的大臣，漸漸淡出了朝堂的權力中心，將勢力隱在暗處。後來朱雀天皇病逝，其胞弟村上天皇繼位，他便開始重用其兄源高明。源高明心一直很大，上位後便開始鞏固親皇一派的大臣，並且開始拉攏那些中立之臣，可惜這些中立之臣多有些愚忠頑固，總是搪塞源高明。源高明無法，只好登門請博雅去做說客，可博雅雖官位很高，可掛得卻是個閑職，一門心思撲在雅樂上半點參政的意思也沒有。源高明幾處破壁，心中也有些惱怒，後來深思熟慮之下，便將目光投向那時已在關東小有名氣的助雅身上。
助雅從小受武士貞盛熏染，長大後自然也成為一個英勇過人獨當一面的武士。
源高明派心腹游說助雅，言說當年克明親王與其妻之死俱是藤原氏的手筆，助雅深恨，便同意與源高明合作，不顧關東幾位長輩的反對，獨自回京去了。
助雅回京後，便一直以兄長名義拉攏朝中中立大臣，本意是想先行扳倒藤原氏。
可後來，他夜間化鬼暗殺大臣，險些被兄長發現，緊要關頭晴明出現掩住他的行蹤，這才得以瞞過兄長。
助雅本以為，晴明撞見他殘殺大臣，吞噬大臣的生魂，會以此為把柄打擊源高明或者自己身後的大臣，不曾想，他居然沒有這麽做，反而說要幫助自己。
助雅自然不會那麽輕易相信晴明，可正如晴明所言，他別無選擇。
不論是源高明，還是藤原氏，他都深恨著。可力量小如螻蟻的他，又能做什麽？
他幾乎未加多想，當夜就去了土禦門。
晴明似乎料想到他會來，宅邸大門大開著，在一個身穿唐衣的漂亮侍女的引領下，他來到了府中庭院的窄廊下。
彼時的晴明換上了一件白色常服，他屈膝坐在紅柱旁，手中端著瓷白酒杯，有一杯沒一杯飲著，淺褐色的眸子望著院角的一架紫藤枯枝，辨不清情緒。
“我來了。”助雅未多說一句廢話。
晴明聞言，只是將目光略移到他身上，片刻，然後又看向紫藤枯枝。
“相比皇室，藤原氏百年來在朝中的地位和勢力更加難以撼動。要想瓦解他們，需從內部著手。”
“什麽意思？”助雅長年在京外，對藤原氏內部錯綜覆雜的關系，自然不及深受藤原家主信賴的晴明來得了解。
晴明放下酒杯，淡淡望向助雅：“自從攝政藤原忠平死後，他的兩個兒子藤原實賴和藤原師輔便相繼做上了左右大臣，雖為兄弟，可兩人頗有些不和，只是為了共同壓制皇室隱隱蓄發的力量，便一直維持表面和睦的關系。多年前，藤原師輔病故，他有個兒子伊尹很有才能，藤原氏族人欲扶持他做上右大臣，可實賴不願，便將此事壓下，那時成明便趁那間隙將源高明升為右大臣代替了藤原師輔的位置。”
“藤原伊尹是個有野心的人，可惜一直被實賴打壓，若有機會和力量，一定很想出頭吧。”
話到此處，聰慧如助雅自然領悟到了。
宛如撥雲見日，他豁然開朗，可見眼前這人清冷如孤雲，實在不知他為何幫助自己。
於是方有了第二次發問。
然而晴明只是望著遠處枯藤，始終不曾回答。
不多日，助雅暗暗拜訪了藤原伊尹，並且列出可用之官員名冊，以表誠意。伊尹猶豫再三，不敢信助雅，助雅便利用自己多年來收集到的源高明以及手下一幹官員受賄斂財之行狀證據整理為冊交給伊尹。
伊尹本來就是個有心思的，知道依附藤原實賴永遠無出頭之日，如今助雅主動示好，豈有推拒之理，當即便將助雅收入門下。
後來藤原氏有了這本冊子，加上助雅帶來的中立勢力，這才有了那日宮宴上逼宮功成一事。
此行兇險，若非萬不得已，藤原實賴也不會這麽做。只恨村上天皇逼得太緊，使他不得不如此。
那□□宮之後，朝中權力大統，藤原氏隱約又回到朱雀天皇時期的權力高峰。藤原實賴很快將宮中村上天皇的心腹替換，將那些心腹遣送的遣送關押的關押賜死的賜死。
村上天皇染病不起在禦殿中，實際上也相當於被囚禁。
源高明失去群臣支持 加上身上背負著數重罪名，已是自身難保，一時氣急攻心，也病到在了府中。
國不可一日無主，這幾日藤原實賴一直在想辦法讓村上下旨傳位給自己女兒所生的皇子長平親王，可村上天皇死活不肯配合。
實賴無法，只得遣人去請晴明來商議，可下人去了幾趟土禦門，回回都見不著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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狐禍（六）
安倍晴明追著源博雅離開清涼殿，藤時也趁亂離開了皇宮。他連陰陽寮也不及回，直接便向朱雀門方向趕去。
此間正近逢魔時刻，加上宮中動亂，故而宮門附近的守衛便松弛了些。
藤時施咒隱了身，急匆匆穿過應天門，剛邁下臺階，便見不遠處的露天空地上站著個白衣陰陽師。
夕光艷紅，照在白衣人的身上，仿若慎人的鮮血，平添了幾分妖冶與不詳。
白衣人一步步靠近，唇角透著優雅的笑，明明美得驚艷，藤時額間卻忍不住冒出一粒粒冷汗。他想要向後退，卻驚訝地發現自己動不了。
於是沈著臉色看向白衣人。
“安倍晴明！你是什麽時候施得咒？”他自認為陰陽術造詣不在晴明之下，卻萬萬沒想到會在毫不知覺的情形下中了他的咒。
晴明紅若塗胭脂的唇淺淺掠起，目光平靜地看著藤時，腳步緩緩向他走去：“在你欲控制助雅大人之時。”
見他真的回應了自己，藤時反而有些怔楞，不過也只是片刻功夫，因為隨著晴明越走越近，他很快便感覺到一種密密麻麻的疼痛從裸露在外的皮膚遍布到了全身。
“唔……”藤時痛苦地低吟一聲，咬著牙問，“你到底給我下了什麽咒？為何……要與我作……對……”說到最後他便疼得說不出話，只見無數蟲子從土壤鉆出爬上他的身體，一點點咬噬他的每一寸血肉。
最令人絕望的，是不管他多麽痛多麽想擺脫這密密麻麻的蟲子，他都不能動彈。
晴明只走到離藤時兩步遠的距離，便停了下來，他冷靜地看著蟲子吞噬著藤時，神色淡然，如同在欣賞一朵花。
晴明做的，不過是改變了助雅的心意，消弱他身上存在的咒，讓這個咒發生小小的變化。
藤時已無法再控制助雅，若他不催動咒法倒還好，可一旦催動，藤時便會被自己的咒術反噬，同是也會中晴明提前施好的蠱咒。
藤時擅長各種陰邪之術，卻萬萬沒想到最後會死在這上面。
他的臉已被蟲子啃地血肉模糊，濃重的腥味飄蕩在空氣中，他用血紅雙眼死盯著晴明，充滿不甘：“我與你沒有糾葛……為何……”像是想到什麽，他恍然大悟，再看向晴明時，冷笑道，“莫非，你也想要源博雅？”
若是靈感極強的法師，都能感知到博雅身上那股強大的力量，不用施任何咒，只用笛音便可禦萬物。多麽強大完美的力量！多麽引人垂涎的力量！
於藤時來說，晴明不過與他一樣，渴求著強大的力量，不同之處在於，他輸了，晴明贏了。
晴明一言不發，如同看死物般看著藤時，直到他的身體被蠱蟲啃噬的只剩一架白骨，這才淡淡轉身，在血色的夕陽中漸行漸遠。
……
自宮變那日，村上天皇便重病不起，朝中大權再次掌握在藤原一氏手中。
在此之前，朝□□有三方勢力，以藤原氏為首的勢力，以源高明為首的勢力，還有一部分是獨立於這兩者的第三方勢力。
其中以源高明為首的勢力實際上是天皇的羽翼，這部分官員大多是宇多天皇一手培育，經過幾代天皇遞交最後成為村上天皇的後盾，意在壓制藤原一氏，讓皇室重新掌權。
這部分官員對天皇的衷心多源自宇多天皇，當年皇室繼位，宇多天皇意在出身寒微的克明親王，可臨終之前卻將皇位傳給了醍醐天皇。
醍醐天皇繼位後不久，戰功赫赫的克明親王在一次肅匪大戰後回京，突染重疾很快便去世了。
那時博雅七歲，父母雙亡無力撫養弟弟，於是醍醐天皇便將其四兄弟接至宮中。四兄弟中，醍醐天皇唯獨將博雅留在身邊親自教養，其餘三兄弟都是交給內命婦看顧。正如宇多天皇對克明親王般，醍醐天皇對博雅也尤其重視和偏愛，甚至也隱有將博雅作為皇太子培養之心。
自克明親王去世後，醍醐天皇身體也日漸衰落，直到兩年後，油盡燈枯逝世。臨死前一段時日，醍醐天皇頻繁召見博雅，百官都猜測，這是欲下旨冊封博雅為太子的先兆，不曾想，醍醐天皇並未來得及下任何聖旨，便在初秋的某日夜裏驟然暴斃了。
天皇突然逝世，朝中頓時亂成一鍋粥，幾位親皇的股肱之臣上議扶持博雅登位，以藤原忠平為首的一幹大臣卻堅決反對，如此吵吵嚷嚷幾日，鬧得民不安枕。鬧到最後中宮穩子出面宣讀口諭，玉口言明醍醐天皇西去前已將皇位傳給了生明皇子，也就是後來的朱雀天皇。
好些大臣自然不信，要見博雅殿下，可一番波折見到了博雅殿下，博雅殿下卻一口咬定從未有什麽遺詔，大臣無法只得認了。
可還有一部分大臣不信也不甘心，於是不認同朱雀天皇，這部分大臣便成為獨立與藤原氏與皇室的單獨一股中立勢力。皇室力量從此大大削弱，再加上朱雀天皇年幼脾性懦弱，朝中大事便不得不由其母和舅舅忠平決策，藤原氏一脈便再一次登上了權力高峰。
如許年過去，當年選擇中立的大臣，漸漸淡出了朝堂的權力中心，將勢力隱在暗處。後來朱雀天皇病逝，其胞弟村上天皇繼位，他便開始重用其兄源高明。源高明心一直很大，上位後便開始鞏固親皇一派的大臣，並且開始拉攏那些中立之臣，可惜這些中立之臣多有些愚忠頑固，總是搪塞源高明。源高明無法，只好登門請博雅去做說客，可博雅雖官位很高，可掛得卻是個閑職，一門心思撲在雅樂上半點參政的意思也沒有。源高明幾處破壁，心中也有些惱怒，後來深思熟慮之下，便將目光投向那時已在關東小有名氣的助雅身上。
助雅從小受武士貞盛熏染，長大後自然也成為一個英勇過人獨當一面的武士。
源高明派心腹游說助雅，言說當年克明親王與其妻之死俱是藤原氏的手筆，助雅深恨，便同意與源高明合作，不顧關東幾位長輩的反對，獨自回京去了。
助雅回京後，便一直以兄長名義拉攏朝中中立大臣，本意是想先行扳倒藤原氏。
可後來，他夜間化鬼暗殺大臣，險些被兄長發現，緊要關頭晴明出現掩住他的行蹤，這才得以瞞過兄長。
助雅本以為，晴明撞見他殘殺大臣，吞噬大臣的生魂，會以此為把柄打擊源高明或者自己身後的大臣，不曾想，他居然沒有這麽做，反而說要幫助自己。
助雅自然不會那麽輕易相信晴明，可正如晴明所言，他別無選擇。
不論是源高明，還是藤原氏，他都深恨著。可力量小如螻蟻的他，又能做什麽？
他幾乎未加多想，當夜就去了土禦門。
晴明似乎料想到他會來，宅邸大門大開著，在一個身穿唐衣的漂亮侍女的引領下，他來到了府中庭院的窄廊下。
彼時的晴明換上了一件白色常服，他屈膝坐在紅柱旁，手中端著瓷白酒杯，有一杯沒一杯飲著，淺褐色的眸子望著院角的一架紫藤枯枝，辨不清情緒。
“我來了。”助雅未多說一句廢話。
晴明聞言，只是將目光略移到他身上，片刻，然後又看向紫藤枯枝。
“相比皇室，藤原氏百年來在朝中的地位和勢力更加難以撼動。要想瓦解他們，需從內部著手。”
“什麽意思？”助雅長年在京外，對藤原氏內部錯綜覆雜的關系，自然不及深受藤原家主信賴的晴明來得了解。
晴明放下酒杯，淡淡望向助雅：“自從攝政藤原忠平死後，他的兩個兒子藤原實賴和藤原師輔便相繼做上了左右大臣，雖為兄弟，可兩人頗有些不和，只是為了共同壓制皇室隱隱蓄發的力量，便一直維持表面和睦的關系。多年前，藤原師輔病故，他有個兒子伊尹很有才能，藤原氏族人欲扶持他做上右大臣，可實賴不願，便將此事壓下，那時成明便趁那間隙將源高明升為右大臣代替了藤原師輔的位置。”
“藤原伊尹是個有野心的人，可惜一直被實賴打壓，若有機會和力量，一定很想出頭吧。”
話到此處，聰慧如助雅自然領悟到了。
宛如撥雲見日，他豁然開朗，可見眼前這人清冷如孤雲，實在不知他為何幫助自己。
於是方有了第二次發問。
然而晴明只是望著遠處枯藤，始終不曾回答。
不多日，助雅暗暗拜訪了藤原伊尹，並且列出可用之官員名冊，以表誠意。伊尹猶豫再三，不敢信助雅，助雅便利用自己多年來收集到的源高明以及手下一幹官員受賄斂財之行狀證據整理為冊交給伊尹。
伊尹本來就是個有心思的，知道依附藤原實賴永遠無出頭之日，如今助雅主動示好，豈有推拒之理，當即便將助雅收入門下。
後來藤原氏有了這本冊子，加上助雅帶來的中立勢力，這才有了那日宮宴上逼宮功成一事。
此行兇險，若非萬不得已，藤原實賴也不會這麽做。只恨村上天皇逼得太緊，使他不得不如此。
那□□宮之後，朝中權力大統，藤原氏隱約又回到朱雀天皇時期的權力高峰。藤原實賴很快將宮中村上天皇的心腹替換，將那些心腹遣送的遣送關押的關押賜死的賜死。
村上天皇染病不起在禦殿中，實際上也相當於被囚禁。
源高明失去群臣支持 加上身上背負著數重罪名，已是自身難保，一時氣急攻心，也病到在了府中。
國不可一日無主，這幾日藤原實賴一直在想辦法讓村上下旨傳位給自己女兒所生的皇子長平親王，可村上天皇死活不肯配合。
實賴無法，只得遣人去請晴明來商議，可下人去了幾趟土禦門，回回都見不著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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